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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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平板站起身,丟下這句話後,準備奔出臥室的秦謙默有些慌不擇路。

他拉開房門一只腳才踏出,身後響起她急急的呼聲:“叔?!”他腳步一滯,僵硬著身子沒回頭,晉青茵焦急的聲音裏滿滿的擔憂,“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我更知道,你這樣整夜不休息,身體一定會垮會受不了的。”

手心無意識地攥緊,秦謙默低頭緩緩閉上雙眼,暗自深吸了口氣,擡頭,慢慢睜開眼睛,極力抑制住身體裏的躁動因子,緊緊抿了抿唇語氣平靜地說:“……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

“可是你……”晉青茵語氣憂心地還想說什麽,他猛地轉身,言詞僵硬地截斷她,“我說了不用管我。”

晉青茵被震得發楞,表情怔怔地凝了他一會兒,隨著慢慢垂下的腦袋,緩緩收回視線,咬唇盯著絞在一起的十指不再說話。

秦謙默暗暗嘆了口氣,極力抑制住心頭在蔓延的那絲柔軟,索性一鼓作氣幾步走過去,指了指還亮著屏的平板嚴聲道:“以後要是有時間有精力,就多看看你的專業書,不要再琢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晉青茵聽完臉色一變,猛地仰頭,眨也不眨地盯著他,滿臉滿眼的委屈和不解。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說,她有沒有抓好學業,高額的獎學金便可以憑證,而且在老曾的手下,她也一直在認真虛心的學習著努力著。

學做飯做菜,是他親自授意,學煲湯養生,也真的是因為看他太忙太累心疼他,晉青茵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這一切又突然變被稱為‘亂七八糟’了?

秦謙默不敢正視她的眼睛,忙側轉身硬著心腸繼續道:“如果自己不去努力不夠強大,就只能任人宰割,這一點想必你比別人都清楚,都更深有體會。”

摁下開關的聲音伴隨著輕輕一聲關門聲響後,頭頂的大燈收起耀眼的光芒,偌大的臥室裏,只剩晉青茵傻呆呆地坐在床上。

而在確定臥室門已關嚴實後,前一秒還挺直著身板的秦謙默忽覺身子一軟,疲憊無力地閉目靠在墻壁上。

想到在聽完自己那一番冰冷的重話之後,她瞬間變得慘白的小臉,她委屈難過的神情,以及漸漸泛紅的眼眶,秦謙默禁不住一掌狠狠拍在自己的腦門上。

其實,秦謙默自己也不知道,剛才為什麽要那麽做,為什麽要故意說那些,為什麽要故意對她的擔憂和關切視而不見,從阿何那兒離開後,他就覺得自己被洗腦成了一個矛盾結合體。

不得不表揚一下,她挑回家的這個保溫桶還真不錯,過了快整整一晚,裏面的醒酒湯還溫溫的,一口喝進去暖心暖胃。

秦謙默就那麽有些失神地坐在餐桌邊,一口一口,邊喝邊回味,將裏面的湯喝得幹幹凈凈。

床上的晉青茵不知坐了多久,腿有些麻後,她慢慢躺下床,明明是炎熱的盛夏時節,窗外隱約可見的曦光分明也在宣示著黑夜已經過去,象征光明的白晝即將到來,然她卻覺得眼前一片黑幽幽的迷茫,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發冷。

掀起被子緊緊地裹在身上,也許是因為棉被賜予的暖意,也許是因為一整夜沒合眼的緣故,意識漸漸模糊,眼前的黑漸漸變成了真的黑。

黑漆漆的夢境裏,一切都黑得如此陰森,黑得如此恐怖,不知從哪個方向的角落裏猛地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倏地一道白光射進眼簾,爸爸,媽媽,外婆,一張張血肉模糊的臉孔鋪到她面前……

“啊!!!”晉青茵尖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

秦謙默正在臥室內浴室洗澡,外面那聲尖叫太過響亮太過驚恐,頭頂沙沙的水聲也沒能掩蓋住它的穿透力,胡亂圍上浴巾後,他趿著涼拖破門而出。

大床上,被夢中慘境驚嚇得止不住顫抖的身子,滿頭滿臉大汗淋漓的她,就像是剛剛接受過狂風暴雨的洗禮般,狼狽而脆弱。

“丫頭。”他驚得心頭一疼,手上的浴巾來不及扣緊,大步沖到床邊,摟住她瑟瑟發抖的雙肩急切的問,“做什麽噩夢了,嚇成這樣?”

晉青茵還沈浸在慘烈的夢境中驚魂不定,緊緊攥著被單的雙手仍舊抑制不住顫抖,她哆嗦著嘴唇微微擡頭,額頭那縷汗濕的劉海下,看向他的那雙大眼睛寫滿了驚恐和難以形容的悲痛。

記得初住進學校宿舍那會兒,晉青茵好幾次被同樣的夢境嚇得尖叫而醒,而室友們毫無疑問地被她的尖叫聲激醒。

印象中,好像是從搬到這兒以後,可能因為身邊有他在的緣故吧,便好久好久沒做個這個夢了。

秦謙默像是隱約猜到了什麽,擡手輕輕捋起她額前的濕發,動作溫柔地將她攬往懷裏,剛剛沐浴後略帶濕涼的唇蓋在她眉心處:“別怕,有我在。”

‘你會一直在嗎?’

這句話徘徊到喉嚨口,被晉青茵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她緩緩閉上眼睛,貪戀伸手環在他腰上。

他的背上和胸前都還布著冰涼涼的水珠,觸在手上和臉上滿是冰涼感,然晉青茵卻覺得這個懷抱無比的溫暖和踏實,忍不住緊緊的貼近再貼近,最好能把自己鑲嵌他的身體裏,永遠永遠不分開才好。

接下來的日子,秦謙默註定要忙得腳不沾地,但不管怎麽忙,他都堅持著每天零點前回家,不過偶爾實在忙不完時,也只是將辦公地點從公司挪到家裏的書房而已。

老曾最近手頭上的案子有點多,東家老爺忙碌的步伐,連帶得身為打雜人士之一晉青茵也偷閑不得,丹妮手術後的半月之期還未滿,因此,雖然正值暑假晉青茵不用上課,卻也是兩頭忙兩邊跑個不停。

彼此都忙碌的日子裏,家裏的廚房久不見炊煙的影子,以前每到周末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這項活動也相應地被剔出了日程。

如果說還有什麽不同,那就是倆人之間的電話少了許多,他忙得沒閑暇,貌似也很少有事聯系她。

她忐忑著不敢多打,怕打擾到他惹他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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