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再添命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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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親親的傻孫女晉青茵，卻像呆若木雞裏面那只最呆最楞的小雞仔，目睹著老外婆顫抖的身體轟然倒下，木然的小臉上最初的反應，竟然是驚恐萬分地鼓著一雙大眼睛眶子。
老太太本來就三高，心臟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經歷了重重打擊，老人家沒倒下已經是奇跡。
滿腹冤屈難平之時，這般穩準狠的威脅，霎時成了壓垮她心臟承受力的最後一根稻草。
喻家銘和沈丹妮嚇得驚慌失措，倆人都跟晉青茵一樣，是剛剛高中畢業的半大孩子，手忙腳亂地將人扶躺在沙發上，手不停地幫忙撫胸企圖順氣的同時，嘴裏不斷說著無濟於事的寬心話。
氣倒老人家的女人斜著眼角瞟過去，在看到老太太發紫的嘴唇時，臉上閃過一絲驚慌的神色。
當務之急，精明的女人不忘收起茶幾上的罪證，才不緊不慢地朝慌亂中的兩個孩子友情提醒一句：“你們最好打個急救電話。”
一慣都非常機靈的沈丹妮，這才像回過了神般，急急地拿出電話呼救。
冷眼旁觀的女人轉身，瞥向面色驚恐小臉發白渾身顫栗著的晉青茵時，眼中的輕蔑之意更甚，心頭那塊懸著的小石塊，放放心心踏踏實實地著了陸。
呵，一個氣若游絲的老太婆，一個柔弱膽怯的小女娃，還能翻出什麽天來？
罪魁禍首已經逃之夭夭，救護的隊伍不知何時才能趕到，可躺在沙發上的老人卻漸漸連呼吸都快完全消失了。
“婆婆……”
“婆婆……”
喻家銘和沈丹妮眼淚汪汪地呼叫著，漸次高分貝的呼喚聲如拍打巖石的浪潮，一聲一聲，一下一下，持續撞擊著晉青茵的耳膜，似乎在某一瞬，終於擊醒了她恍若轉身幻境的神經。
爸爸沒了！媽媽也沒了！家垮了！而現在，居然外婆也倒下了！
大腦硬盤裏反覆循環著一條條冰冷的信息，晉青茵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如同刀子般鋒利的殘忍現實，一刀一刀剔骨割肉，一寸一寸掏空著身體裏的每一處。
一瞬間，晉青茵像是置身在天蹋地陷的世界裏，陽光不見了，頭頂的天空坍塌了，連外婆這棵罩在頭頂上的綠蔭，也正在被連根拔起。
“啊！！！！”
晉青茵雙手捂著耳朵，弓著身子無助而絕望地尖叫，眼淚仿佛混合著她身體裏被破閘而洩的血液，從大眼眶子裏噴湧而出。
呆雞仔活過來了！
啞巴姑娘終於開口了！！！
驚得喻家銘回頭，沈丹妮吃驚，連半條命已經進了閻王殿的老外婆，也微微撐出了一條眼縫，無助而無力地瞅著她的寶貝孫女。
淚眼迷蒙中，晉青茵拖著如同被肢解過的殘肢病體，匍匐到外婆的身邊，纖瘦的十指緊緊抓著外婆的手臂：“外婆，外婆……”
她一聲聲地哭喚著，仿佛是在祈求上蒼給她留一絲餘地，祈求這個殘忍的世界放手出一點點的溫柔，祈求閻王爺手下留情不要將她的親人的一個個斬盡殺絕。
老人枯瘦的大手突然一抓，一股極大極大的力道攥在晉青茵手腕上，她擡起迷蒙的淚眼，看氣息微弱至極的外婆雙唇蠕動，忙起身將耳朵湊上前去。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短短幾個字，老太太輕如薄翼微彈的聲音，說得斷斷續續，用盡了生命的最後一絲力氣。
聽覺神經還在努力辨析外婆的話，晉青茵手腕上驟然一松，她身體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咚’一聲沈沈墜下，身子如同崖頂的巨石，轟一下垂落到外婆尚還溫軟的軀體上。
“外婆……”
晉青茵大張著嘴巴撕心裂肺地哀嚎，慘烈的哭聲哀慟天地，引得喻家銘和沈丹妮也跟著趴在邊中哇啦哇啦痛哭起來。
強大的聲源透過敞開的大門，穿透過冰冷的鋼筋水泥墻，在家的鄰居們紛紛開門源聲而來。
不一會兒，急救的隊伍出現在電梯口，本著挽救生命的職責，白大褂們拔開人群盡力做了最後的努力，卻也不過是徒勞而已。
外婆的離世，幾乎帶走了晉青茵生活的最後一絲光亮，一雙眼睛埋藏在淚的海洋裏，除了痛哭還是痛哭，哭得左鄰右舍都禁不住抹眼淚。
晉家的不幸遭遇幾乎轟動了整個社區，叔叔嬸嬸作為晉青茵僅剩的近親，被通知前來協助辦理喪事。
羅美華本來就怨氣深重，在火葬場的焚屍間口，當工作人員前來推遺體準備進行火化時，看到眼淚嘩啦的晉青茵死攥著外婆的屍體不松手，她忍不住罵罵咧咧地吼起來。
“哭哭哭，這麽大個人了，什麽都做不了就知道哭，在我們鄉下，人家到了你這種年紀嫁人的都有了。”
“都怪你爹媽平時把你慣得不成樣子，可惜呀，慣成了嬌小姐的脾氣，但沒了嬌小姐的命。”
“以前人人都說你聰明，讀書成績又好，現在看來，成績好有個屁用，還不如我們菜市場那些能背能扛的外來妹。”
……
作為死者親屬身份的羅美華，臉上非但沒有半點悲傷之色，還呱唧呱唧把晉青茵數落了個夠，完全沒點長輩和親人的關切，倒像極了落井下石的勢利眼一個。
晉青茵只知道聲嘶力竭地痛哭，仿似對羅美華的各種奚落之語壓根充耳未聞，她只有一個執念，誰也不能動她的外婆，她不要讓外婆被大火燒掉。
自始至終一直陪伴在側的沈丹妮和喻天銘，在悲傷的氣氛感染下跟著默默淌淚，饒是對身後攻向落難好友的奚落非常氣憤和不滿，卻是無法越俎代庖反駁一二句。
脾氣火爆的羅美華似乎對這個晉家落魄小姐已經忍無可忍，一把將人拽開推到一邊，並高胖的身軀將人堵在一邊，示意工作人員快點推走燒了完事。
晉青茵掙紮著‘外婆外婆’地哀慟哭喊了無數聲後，原本就虛弱的身體因為已經兩天兩夜沒合過眼，此時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身子一軟，昏倒在攙扶著她的喻天銘和沈丹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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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本來就三高，心臟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經歷了重重打擊，老人家沒倒下已經是奇跡。
滿腹冤屈難平之時，這般穩準狠的威脅，霎時成了壓垮她心臟承受力的最後一根稻草。
喻家銘和沈丹妮嚇得驚慌失措，倆人都跟晉青茵一樣，是剛剛高中畢業的半大孩子，手忙腳亂地將人扶躺在沙發上，手不停地幫忙撫胸企圖順氣的同時，嘴裏不斷說著無濟於事的寬心話。
氣倒老人家的女人斜著眼角瞟過去，在看到老太太發紫的嘴唇時，臉上閃過一絲驚慌的神色。
當務之急，精明的女人不忘收起茶幾上的罪證，才不緊不慢地朝慌亂中的兩個孩子友情提醒一句：“你們最好打個急救電話。”
一慣都非常機靈的沈丹妮，這才像回過了神般，急急地拿出電話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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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一個氣若游絲的老太婆，一個柔弱膽怯的小女娃，還能翻出什麽天來？
罪魁禍首已經逃之夭夭，救護的隊伍不知何時才能趕到，可躺在沙發上的老人卻漸漸連呼吸都快完全消失了。
“婆婆……”
“婆婆……”
喻家銘和沈丹妮眼淚汪汪地呼叫著，漸次高分貝的呼喚聲如拍打巖石的浪潮，一聲一聲，一下一下，持續撞擊著晉青茵的耳膜，似乎在某一瞬，終於擊醒了她恍若轉身幻境的神經。
爸爸沒了！媽媽也沒了！家垮了！而現在，居然外婆也倒下了！
大腦硬盤裏反覆循環著一條條冰冷的信息，晉青茵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如同刀子般鋒利的殘忍現實，一刀一刀剔骨割肉，一寸一寸掏空著身體裏的每一處。
一瞬間，晉青茵像是置身在天蹋地陷的世界裏，陽光不見了，頭頂的天空坍塌了，連外婆這棵罩在頭頂上的綠蔭，也正在被連根拔起。
“啊！！！！”
晉青茵雙手捂著耳朵，弓著身子無助而絕望地尖叫，眼淚仿佛混合著她身體裏被破閘而洩的血液，從大眼眶子裏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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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姑娘終於開口了！！！
驚得喻家銘回頭，沈丹妮吃驚，連半條命已經進了閻王殿的老外婆，也微微撐出了一條眼縫，無助而無力地瞅著她的寶貝孫女。
淚眼迷蒙中，晉青茵拖著如同被肢解過的殘肢病體，匍匐到外婆的身邊，纖瘦的十指緊緊抓著外婆的手臂：“外婆，外婆……”
她一聲聲地哭喚著，仿佛是在祈求上蒼給她留一絲餘地，祈求這個殘忍的世界放手出一點點的溫柔，祈求閻王爺手下留情不要將她的親人的一個個斬盡殺絕。
老人枯瘦的大手突然一抓，一股極大極大的力道攥在晉青茵手腕上，她擡起迷蒙的淚眼，看氣息微弱至極的外婆雙唇蠕動，忙起身將耳朵湊上前去。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短短幾個字，老太太輕如薄翼微彈的聲音，說得斷斷續續，用盡了生命的最後一絲力氣。
聽覺神經還在努力辨析外婆的話，晉青茵手腕上驟然一松，她身體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咚’一聲沈沈墜下，身子如同崖頂的巨石，轟一下垂落到外婆尚還溫軟的軀體上。
“外婆……”
晉青茵大張著嘴巴撕心裂肺地哀嚎，慘烈的哭聲哀慟天地，引得喻家銘和沈丹妮也跟著趴在邊中哇啦哇啦痛哭起來。
強大的聲源透過敞開的大門，穿透過冰冷的鋼筋水泥墻，在家的鄰居們紛紛開門源聲而來。
不一會兒，急救的隊伍出現在電梯口，本著挽救生命的職責，白大褂們拔開人群盡力做了最後的努力，卻也不過是徒勞而已。
外婆的離世，幾乎帶走了晉青茵生活的最後一絲光亮，一雙眼睛埋藏在淚的海洋裏，除了痛哭還是痛哭，哭得左鄰右舍都禁不住抹眼淚。
晉家的不幸遭遇幾乎轟動了整個社區，叔叔嬸嬸作為晉青茵僅剩的近親，被通知前來協助辦理喪事。
羅美華本來就怨氣深重，在火葬場的焚屍間口，當工作人員前來推遺體準備進行火化時，看到眼淚嘩啦的晉青茵死攥著外婆的屍體不松手，她忍不住罵罵咧咧地吼起來。
“哭哭哭，這麽大個人了，什麽都做不了就知道哭，在我們鄉下，人家到了你這種年紀嫁人的都有了。”
“都怪你爹媽平時把你慣得不成樣子，可惜呀，慣成了嬌小姐的脾氣，但沒了嬌小姐的命。”
“以前人人都說你聰明，讀書成績又好，現在看來，成績好有個屁用，還不如我們菜市場那些能背能扛的外來妹。”
……
作為死者親屬身份的羅美華，臉上非但沒有半點悲傷之色，還呱唧呱唧把晉青茵數落了個夠，完全沒點長輩和親人的關切，倒像極了落井下石的勢利眼一個。
晉青茵只知道聲嘶力竭地痛哭，仿似對羅美華的各種奚落之語壓根充耳未聞，她只有一個執念，誰也不能動她的外婆，她不要讓外婆被大火燒掉。
自始至終一直陪伴在側的沈丹妮和喻天銘，在悲傷的氣氛感染下跟著默默淌淚，饒是對身後攻向落難好友的奚落非常氣憤和不滿，卻是無法越俎代庖反駁一二句。
脾氣火爆的羅美華似乎對這個晉家落魄小姐已經忍無可忍，一把將人拽開推到一邊，並高胖的身軀將人堵在一邊，示意工作人員快點推走燒了完事。
晉青茵掙紮著‘外婆外婆’地哀慟哭喊了無數聲後，原本就虛弱的身體因為已經兩天兩夜沒合過眼，此時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身子一軟，昏倒在攙扶著她的喻天銘和沈丹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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