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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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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常離著婦人站得近,賀青嵐捏著錢袋不動聲色往婦人邊上挪了挪,剛剛好把白無常跟那婦人隔開了些距離。

她把頭往下低了些,假裝整理裙擺,實際上在偷偷擺手示意白無常站遠些。

白無常瞥了一眼婦人的肚子,冷哼一聲,朝著招娣的方向走過去。

婦人沒察覺到異常,只看著賀青嵐的衣服露出羨慕的眼神:“你這裙子真好看。”

“是嗎?”賀青嵐的視線越過婦人的肩膀看向白無常,白無常正打量著原地僵住的招娣,半邊面容隱在陰影裏,看不出情緒。

“你這袖子幹活不大方便吧?”婦人盯著賀青嵐袖子上的墨色花紋,神色好奇。

賀青嵐正盯著白無常看得認真,隨口接了句:“平日只寫寫畫畫,倒也不礙事。”

白無常繞著招娣轉了一圈,伸手拉了一下招娣的胳膊,招娣瞬間眉頭皺起,額頭上又沁出一層汗來。

聽了賀青嵐的話,婦人轉頭打量了一下跟著趙忠良走出來的陸閱川:“那你夫君倒是會疼人。”

剛剛走回來的陸閱川:“?”

剛剛回過神的賀青嵐:“?”

正捏著招娣左手的白無常聽見這話也挑了挑眉,視線轉了過來,眼神玩味。

賀青嵐輕咳一聲:“看得如何?”

“柴房還算幹凈,就是西面的墻塌了一半。”陸閱川說到幹凈,語氣有些勉強,但面上還算客氣。

趙忠良手裏還攥著之前賀青嵐遞過去的銀子,所以這會說話格外痛快:“門邊那笤帚便借你們用了,這院子裏稍微打掃一下就很幹凈了。”

“能不能再借我們兩個木盆?”賀青嵐朝著婦人開口:“天氣熱,灑掃起來也方便些。”

婦人對這對年輕夫妻頗有好感,當即點了點頭,扶著腰就往外走。破屋租了出去,趙忠良心裏高興,正杵在旁邊哼起小曲的時候被婦人拉了一把。

“幹什麽?”

“那木盆太沈了,官人跟我一起回去拿一下吧。”

趙忠良面色一沈,正欲開口,又低頭掃見婦人的肚子,面色又軟了下來,哼著剛剛斷掉的小曲跟著婦人走出了小門。

斷斷續續的小曲逐漸在墻外消失,陸閱川合上了木門。白無常還在盯著招娣看,黑無常一如往常安靜立在側旁,只是看著陸閱川跟賀青嵐的眼神也有點不對勁。

賀青嵐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掩住嘴唇咳嗽了兩下又放下來:“謝大人可看出些頭緒?”

白無常松了捏著招娣頭發的手指,推開了正屋的大門:“先看看裏面再說。”

屋子裏撲出一股黴氣,白無常立在門邊等了半分鐘才掩住口鼻進去。

招娣還立在廊下,依舊是之前那個姿勢。賀青嵐拿帕子給她擦凈了額頭上沁出的汗水,仔細檢查了一下別處沒有傷口才放心跟著白無常進了正屋。

屋子裏就是尋常人家的擺設,只是桌椅板凳上都落了厚厚一層灰塵。正中間的桌上放了幾個小香爐,後面堆放著一排小雕像。賀青嵐粗粗看過去,只認出來個像是送子觀音的雕像,旁邊放的好像是……關公?

“這拜的可夠亂的。”賀青嵐湊近了些辨認那些雕像,鼻子裏猛然嗅出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

“這是……”

她看著白無常伸手在最中間的香爐裏捏了一把,拿手指撚了撚。

“跟之前在那山間小屋裏燒的一樣。”

柳鴻的人骨香?

鬼使神差的賀青嵐念起拆開的那個香囊來,她回頭看了一眼廊下的招娣,攔住了白無常想接著往下說的話。

“謝大人可有法子幫招娣脫身?”

白無常把手上的粉末丟了回去,又嫌惡的在香爐邊緣蹭了兩下。

“她這是進了陷阱,這陷阱想必下了有些日子了,就防著她回來……不對,確切的說就是等著她自投羅網呢。這柳鴻花招還挺多……”

“那如何能解?”賀青嵐心中升起幾分不好的預感來。

白無常像是格外嫌惡屋裏的氣味,粗粗掃了一圈之後便出了屋子:“找到下這陷阱的人就能解咯。”

“謝大人可有法子?”

白無常搖了搖頭:“這陷阱下得沒留一絲餘地,若不是這小丫頭運氣好些,如今應當只剩殘魂了。我若強行破除,這小丫頭應當跟著陷阱一起徹底消失了。”

招娣努力轉動眼珠,看向白無常。

白無常輕描淡寫看了回去:“喲,你還給她用固魂符了?”

賀青嵐點了點頭,看著門外的招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不是找到柳鴻就有法子能解開了?”

白無常抓過身看向賀青嵐:“你說找就找啊,我們查了這麽久就查出來個過去用過的軀殼,找柳鴻,怕是沒找到柳鴻這小丫頭片子就先沒了。”

“那若是引了柳鴻出來呢?”

白無常一挑眉,示意賀青嵐往下說。

“我們抓柳鴻肯定抓不到,但看桌上的人骨香,這屋子裏的陷阱趙忠良八成是知曉的。我若是利用趙忠良做個局,把柳鴻騙出來是不是就有救了。”

白無常思索了一下:“一半一半吧,不過柳鴻太過狡猾,這次若是不成,怕是再也抓不到了。”

賀青嵐眼神落在招娣身上:“他若來了,就別想回去了。”

“好,有志氣。”白無常伸手鼓了鼓掌,白燈籠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浮動。

賀青嵐看著他的燈籠,猛然想起早間只見了個輪廓的翁蘇來:“謝大人可送了翁蘇去酆都?”

提起翁蘇,白無常就眼皮直跳,他順著眨巴了兩下眼睛,裝作若無其事道:“送回去了,突然提他做什麽?”

“我今日去酆都怕是要晚些,謝大人若回去早些,勞煩告訴翁蘇一聲,柳鴻的事情我們還在查,讓他安心些。”

白無常的眼皮又突突跳動起來,他幹脆伸手摁住了眼皮,沒好氣道:“無常老爺不管這種閑事,你若有空便自己去說。”

賀青嵐只覺得白無常今日耐性有些奇怪,正欲發問,站得遠些的黑無常突然出聲:“他們回來了。”

白無常懶得跟賀青嵐繼續翁蘇的話題,幹脆利落跟賀青嵐道了別,腳尖一點便從屋檐邊消去了身形。

黑無常朝著廊下的三人一頷首,隨即也隱去了身形。

眨眼間院子裏就剩下賀青嵐、陸閱川以及不能動彈的招娣。

賀青嵐從懷裏摸出昨日剪出來的備用小紙人,往招娣身上一拋,便顯出個一模一樣的人形來。她擡手抵住招娣額頭,困在原地的招娣就隱去了身形。

她正準備牽著紙人招娣往廂房走,陸閱川搶先兩步打開了門。

賀青嵐感激地朝他看了一眼,領著紙人招娣踩過了門檻。

廂房向陽,屋子裏黴氣輕些,賀青嵐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便把紙人招娣安置在了床上。

陸閱川安靜地看著她的動作,輕聲開口:“你打算如何引了那柳鴻出來?”

賀青嵐正伸手推開了窗:“趙忠良估計不太好下手,先從他夫人試試吧,看著倒是蠻好說話的。若是不成,再對趙忠良下手,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說罷她略一思索,語氣裏帶了點歉意:“就是可能要勞煩城隍大人幫上幾日忙了。”

陸閱川一怔,隨後答道:“我假期還有些時日,無妨。”

“多謝城隍大人。”

賀青嵐朝他道了謝,便專心收拾起屋子來。她踮著腳伸手去夠鬥櫃上放著的雞毛撣子,陸閱川湊近了些幫她取了下來,順便還先抖了一下上面落著的灰。

他把雞毛撣子遞給賀青嵐,假裝不經意開口問道:“你先前與那婦人說了些什麽?”

“說了什麽?”賀青嵐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陸閱川斟酌了一下,“就是我跟著趙忠良回來的時候,那婦人說的話。”

跟著趙忠良回來的時候?

賀青嵐思索了一下,猛然想起那句“你夫君倒是會疼人”。

陸閱川倒是一本正經:“你們說了什麽事,我若知曉也好不露出破綻。”

賀青嵐努力思索了一下,好像……也沒說什麽吧……

她正思考著,院裏小木門上的鎖頭又啪嗒一下掉了下來。趙忠良端著個木盆推門而入,身後的婦人也端了個木盆,身上還帶了個小包袱。

賀青嵐趕忙拽了一把陸閱川的袖子,兩人一並走出廂房,順便關上了房門。

趙忠良先是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廊下,又斜眼看了看廂房,伸手把木盆遞了過去。

賀青嵐接了婦人手裏的木盆,不動聲色擋住了趙忠良探究的視線。

婦人松了手,又把肩上帶過來的小包袱拿了下來:“想你們是遠來,有些東西備的應當是不大齊全,便給你們帶了一些。”

賀青嵐接了包袱趕忙道謝:“多謝夫人。”

婦人轉過頭看了一圈院子,隨後看向主屋:“這屋子是我官人的老屋,有些地方舊了,柴房有個角落可能有些漏水,你們得空要修繕一下。”

賀青嵐剛應了聲,就看陸閱川進了半步:“這點小事我來就好,可否勞煩夫人指路?”

婦人遮著嘴笑:“你這夫君倒是急性子。”

賀青嵐也跟著笑:“夫人先帶我去看看吧,我還沒看過這房子呢。”

賀青嵐一邊說著一邊便自然地挽上了婦人的胳膊,兩人一齊朝著柴房走去。

繞著院子參觀了大半,婦人轉頭看了看廂房:“怎麽沒見你家姑娘出來?”

“她先前亂跑有些累著了,剛剛收拾了便睡下了。”

賀青嵐一邊說一邊觀察婦人的反應,婦人只盯著廂房的窗子看,小半天才反應過來似的問道:“你家姑娘叫什麽名字啊?”

“她叫招招。”

賀青嵐仔細看著婦人的反應,明顯看到婦人聽到名字呆滯了一下。

“我家夫君姓陸,所以叫陸招招。”

作者有話要說:

鏘鏘鏘鏘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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