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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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耳有什麽不對嗎?

賀青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狗子只咬住她的裙擺低低的叫,但是除了攔住她不讓往前以外也沒再做出什麽多餘的動作。蒼耳像是適應了狗子平日的活潑,這會叫了小半天也沒什麽動靜,反倒是供桌前跪著的香客偏頭看了一眼。

眼看著要驚動香客,賀青嵐忙搓了搓狗子的下巴,把裙擺從狗嘴裏救了出來。狗子還在嗚嗚叫,她拖了個蒲團坐下來耐心跟著狗子講話。

“你是看見了什麽嗎?”

狗子轉頭看了一眼蒼耳,又轉回頭盯著賀青嵐,眼睛裏寫滿委屈。

賀青嵐也看了看蒼耳,後者縮成一團肚皮起伏均勻,呼吸間吹掉了一根細長的胡須。

她伸手拿掉胡須,順手試了一下能不能把蒼耳懷裏那個小東西拿出來。蒼耳睡夢中發出兩聲咕嚕,爪子收得更緊了。

賀青嵐只好收回手來,手上沾了點黑灰,黏糊糊的,她正準備找個帕子擦一下,狗子沖著她的手指叫了一聲。

賀青嵐若有所思,故意搓了兩下手指。

狗子又叫了一聲,叫聲裏帶著點焦急。

所以有威脅的不是蒼耳,是從惡鬼林帶出來的東西嗎?

她抽了帕子擦掉手上的黑灰,跟她猜的一樣,狗子立刻別開了臉,只盯著蒼耳的懷裏。

之前在惡鬼林裏蒼耳就抱了一路,剛剛睡熟了生拔都沒拔下來,賀青嵐這會盯著那小東西只覺得頭痛。

思來想去她決定從別處找個差不多大小的東西試試能不能換下來,伸手估量了一下尺寸,她想起了之前關在小木箱裏的小木鳥。

木箱上次收拾桌子的時候放到了後面的桌上,賀青嵐起身去拿,只是剛剛伸開腿,她就感覺眼前猛然一黑,連帶著整個人都天旋地轉起來。

狗子在旁邊突然叫了起來,一聲比一聲急促。

正往小香爐裏插香的香客聽到了這動靜,從蒲團上起了身,湊到石臺旁邊小心翼翼瞅著。

狗子死死盯著蒼耳懷裏的小東西,只見那東西黑泥一樣的顏色迅速褪去,露出原本有些粗糙的木質根本來。

賀青嵐本想著是起身太猛了,緩一下就能好了,只是扶著墻壁站了小半天,眼前還是一片漆黑。她轉過頭朝著原本廟門的方向看去,依舊一片漆黑。

她用力眨了眨眼,再睜開的時候差點被刺眼的光芒閃瞎。

狗子這會已經停住了叫聲,懶懶地趴在蒼耳睡著的墊子邊緣,神情格外愜意。香客小心地朝著一貓一狗睡著的角落張望,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好奇。

剛剛自己看不見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

沒等她反應過來,之前睡得香甜的蒼耳這會抖了抖耳朵,踩著狗子起了身。

它正朝著廟門裏陽光照進來的方向,一縷光線照進來,照得豎瞳映出金黃色的光亮。

偷偷圍觀的香客或多或少都聽過廟裏這只貓,有的說這貓是土地神養的,有的說這貓是土地神的侍從,流傳最廣的說土地廟裏的貍花貓是土地神的化身。

因著這些傳聞,平日裏就算餵食,香客們也不敢靠的太近,如今直勾勾跟蒼耳對視,不少香客從那對豎瞳裏看出了點威懾感。

本就跪在蒲團上的香客離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這會猛然一激靈,身體已經先腦子一步拜了下去。

其餘香客也跟著反應過來,門口圍著跪了一片。

賀青嵐這會還有些懵,她看了看跪著的香客,又看了看剛剛睡醒的蒼耳。

蒼耳像是非常習慣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舔了舔爪子。

隨後它脊背一弓……吐了起來。

賀青嵐從狗子身上跨了過去,趕到蒼耳身邊的時候,蒼耳已經擡起了頭,恢覆了平日裏冷淡的模樣。

地上是一灘濕乎乎的嘔吐物,中間像是個……毛球?

這是最近舔毛舔多了?

賀青嵐望著那一灘嘔吐物陷入深思。

這會圍觀的香客們也聽見了動靜,跪在蒲團上的趙老板臉都綠了。之前他跟土地神求著許家開的客棧倒閉,結果沒兩天單子帶著香火錢一並被掛在了大門上。

這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求土地神原諒,這剛跪下說完,縮在角落裏睡覺的貍花貓就出來當眾吐了出來。

趙老板心口憋了一口血,撐著供桌邊站起來就甩手往外走,還撞到了門口剛剛來看熱鬧的福子。

趙老板本想道歉,擡頭一看是福子,摔了下袖子就別過頭走了。

福子一臉的莫名其妙,抓了個旁邊看熱鬧的香客問:“趙老板這是怎麽了,拜土地還火氣這麽大?”

這香客剛剛目睹了全程,正咧著嘴笑:“趙老板不知道剛剛說了什麽,土地廟的貓本身在屋裏睡得好好的,突然就沖到供桌前面吐了一灘。”

“真的假的?”福子探頭探腦往裏看。

“還沒來得及收拾呢,你自己看唄……”

福子探頭往裏看了兩眼,地上那一灘濕乎乎的嘔吐物還在,貍花貓正在不遠處的墊子上梳理毛發,懶洋洋的。

賀青嵐盯著蒼耳看了半天,身上倒是沒有外傷,難道是著涼了?

她正準備伸手給蒼耳翻個面再檢查一下,蒼耳哼唧了兩聲表示抗議,這一活動,原本被它壓在身下的東西掉了出來。

賀青嵐定睛一看,這不是之前廟裏丟掉的小老虎嗎,尾巴還少了半截。

這老虎像是經過了一番蹂躪,身上不少部分劃了痕跡,尤其是眼睛上,多了幾道細細的線,仔細看去,像是被什麽東西抓了一把。

她猛然一激靈,捏著小老虎仔細看了看。

之前在惡鬼林裏碰到的虎魂能與這雕像有七八分相似,斷尾跟蒼耳抓破的眼睛一一對上,賀青嵐猛然咽了一下口水。

這東西怎麽會跑去酆都?

望娣不是說之前沒拿嗎?

還有當時在林子裏是黑乎乎的,蒼耳抱在懷裏一路也是黑乎乎的,這怎麽突然就沒了顏色?

賀青嵐看向一邊仔細舔毛的蒼耳,之前還對這小東西愛不釋手的蒼耳此刻已經對它完全失去了興趣。即使賀青嵐舉著這小老虎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它也只專心舔著爪子。

舔完了左邊的,舔右邊的,兩只都舔幹凈了它就起身往外走,對於杵在面前的小老虎絲毫不感興趣。

狗子還趴在墊子上呼呼大睡,賀青嵐對著手裏的小木雕陷入了沈思。

難道蒼耳趁著不註意把上面那層東西舔掉了?

這倒是能解釋為什麽突然吐了,只是這東西畢竟是惡鬼林裏沾上的,不知道對蒼耳有沒有傷害。

賀青嵐還在思索著,廟外傳來兩聲軟萌的貓叫。她捏著小老虎從門口鉆了出去,又是兩聲軟綿綿的喵喵叫。

樹蔭下站了一大一小兩只貓,小點的是只小橘,正沖著旁邊蹲著的蒼耳叫,一聲一聲奶聲奶氣。

賀青嵐偏頭,果然在窗戶邊看見了許嘉靈。

許嘉靈正倚著窗臺跟隔著簾子的齊月娘說著什麽,時不時瞥一眼在外面溜達的小橘。

小橘豎著尾巴繞著蒼耳打圈轉,過了會就開始試圖往蒼耳懷裏鉆,蒼耳一開始還淡定,後來直接竄上了樹幹,蹲在枝頭,假裝眼不見心不煩。

許嘉靈這會也從窗臺起了身:“齊姑娘,這小貓如今也養得大了些,今日也算帶來給土地大人看過了,也算是能放心了。”

齊月娘隔著簾子點了點頭,手上的筆倒是沒停:“許公子是良善之人,多謝許公子費心了。”

“一點小事而已。“許嘉靈臉上居然顯出了兩分羞澀,“許某便先告辭了。”

“許公子慢走,幫我問老夫人好。”

許嘉靈點頭答應,福子抄起繞著樹幹打圈的小橘放進了原本帶來的籃子裏:“公子您慢著點,這跟鳥不一樣,別抓傷了您。”

“這麽點小東西能傷我嗎?”許嘉靈訓了福子一句,但是接籃子的動作明顯放溫和了許多。

他拎著籃子小心翼翼往前走,靠著樹的賀青嵐轉頭看了一眼他之前靠過的窗臺,把視線轉回了手裏捏著小東西上來。

這東西到底對蒼耳有沒有害處?

蒼耳倒是滿不在乎,趴在樹上曬著太陽,舒服的眼睛瞇起,尾巴還虛空晃悠著。

賀青嵐倒是不敢大意,盯著貓一直等到了黑白無常帶著陰魂從城隍廟出來。

白無常看起來心情不錯,三步兩腳就跑到了賀青嵐面前,正準備張嘴說她之前囑托的事情,卻被攔了下來。

“謝大人,我們之前在惡鬼林裏見的那個虎魂有毒嗎?”

白無常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三秒:“那東西怎麽了?”

賀青嵐把那個變回原色的小老虎遞了過去:“蒼耳抱了一路,回來也不撒手,趁我沒註意,就變成這樣了。”

傷痕累累的小老虎被接了過去,白無常有些驚訝,他敲了兩下小老虎的腹部:“這裏的虎魂呢?”

賀青嵐搖搖頭:“不知道,那層黑漆漆的東西突然就不見了,我之前懷疑蒼耳舔進肚子裏了,但是它睡醒之後吐了,嘔吐物裏倒是沒什麽異樣。”

“貓呢?”白無常摩挲了兩下小老虎的斷尾,指尖感受到粗糙的質感。

賀青嵐把蒼耳從屋裏抱了出來,蒼耳本來在屋裏趴著睡覺,這會被拖出來,半睜的眼睛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把它肚子漏出來。”白無常挽起袖子。

蒼耳被賀青嵐攤開,肚皮坦露出來。白無常的手溫度極低,還未碰到蒼耳的肚皮,它就劇烈扭動起來,賀青嵐花了好大功夫才穩住它。

白無常左右摸了摸,便拍了拍手示意賀青嵐放它下來。

蒼耳四肢一落地就朝著白無常哈氣,哈了兩下就迅速跑去了別的地方。

白無常看著它一溜煙跑走的身影給出了結論:“我不知道那上面黑乎乎的東西去哪了,但是它吃掉了你見過的那只虎魂。”

“那會不會有毒啊?”賀青嵐一臉擔憂。

白無常翻了個白眼:“沒毒,有毒你這貓早躺著了。”

“那虎魂那麽大個,蒼耳這麽小一只……”賀青嵐還是不放心,“會不會消化不良啊?”

白無常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他晃了晃手裏的小老虎:“我看這東西眼熟,是不是你廟裏的?”

作者有話要說:

鏘鏘鏘鏘鏘!蒼耳:嗷嗚嗷嗚嗷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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