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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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又叫了一聲,尾巴都快搖出花了。

賀青嵐摸了摸它的頭,又擡頭看向了趴在樹上沒有動靜的蒼耳。

蒼耳依舊懶洋洋趴在遠處,連耳朵都沒動彈一下。

“真不動?”

賀青嵐瞇著眼朝著樹上的小貓咪喊話,小貓咪幹脆別過了頭。

反觀地上的狗子,不停繞著她的腳轉圈,尾巴都快飛起來。

“行吧。”賀青嵐也不再等,搓了搓狗子的頭,“狗子我們走。”

跟著狗子走出兩步,賀青嵐又折返回來。

蒲團上趴著的小橘肚皮起伏均勻,睡得格外安慰,她伸手扯了塊柔軟的布下來,給小東西蓋了個嚴實。

眼睛都沒睜開,這要是著涼了,可真就沒救了。

在賀青嵐伸手整理布角的時候,狗子探著頭往裏嗅了嗅,像是對小橘很感興趣。

見它只是聞了聞便退了出去,賀青嵐也沒多加阻攔。

給小橘做了個舒舒服服的窩,賀青嵐起了身,狗子在前面一路小跑,不多時兩人就跑出了些距離。

她回頭朝著廟裏望,之前還在樹上趴在的蒼耳這會不見了,枝頭空空蕩蕩。

狗子的一聲叫喊讓她轉回頭:“走了,走了。”

跟著狗子一頭紮進草叢,在各色雜草間穿梭了個把來回,它停在了一棵樹前。

賀青嵐盯著那棵樹沈默了。

這不是之前狗子啃的那棵樹嗎?

合著不是知道小奶貓哪裏來的啊?

但是畢竟來都來了,賀青嵐還是仔細觀察了一下,之前被狗子啃斷的小樹苗如今已經長到大腿粗細,只根部有一圈顏色淺淡些的輪廓。

想都不用想,當初留下那張符紙勁使大了。

這樹不光長好了,還膨脹了。

狗子只蹲在旁邊吐舌頭,一臉的乖巧無辜。

賀青嵐摸了一把樹皮:“我們回去吧。”

話音剛落,狗子像是得到了什麽指令,扭頭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你去哪啊?”

賀青嵐一臉疑惑,還是拔腿追了上去。

熬夜的後果再一次顯現,沒跑兩步她就開始喘不上氣,心臟突突跳動。

她放緩了動作幅度,轉為小幅度快走。

黑色的狗影在草叢中一路奔騰跳躍,賀青嵐偶爾只能看到它跳起來的時候變成的黑影。

追著走了半晌,她猛然察覺到空氣中傳來的血腥味。

這味道剛開始極淡,隨著她的靠近開始逐漸變得濃稠起來。

她跟著跑的想吐,這下被血腥味一熏,更是胃裏翻江倒海。

強忍著惡心,她撥來了擋在面前的草葉。

血腥味撲面而來。

賀青嵐捂住口鼻才險些沒有吐出來。

狗子蹲在腳邊,整只狗罕見地嚴肅起來。

此時天邊出現些光亮,賀青嵐摁住想吐的沖動,朝前面看了過去。

面前一小片空地上有人用什麽東西畫了個符號,上面草草蓋了一層稀薄的土,能看出符號的大致輪廓。

賀青嵐掩住口鼻蹲下身,畫符的液體紅得發黑,依稀能辨別出有燒過符紙和香灰的味道。

符號中間蓋著的土隆起,像是下面埋了什麽。

她猶豫了一下,從身側摸了根枯枝撥弄了一下蓋起的土。

這土蓋得極松,像是有人臨時起意畫完了圖案不滿意就草草掩蓋了一樣,隨意撥弄了兩下,泥土下面蓋著的東西就露了出來。

被血液黏連在一起的毛皮連帶著傷口翻起,邊緣的土都被沁上了血色。

大貓早就斷了氣,身下的小貓也沒了呼吸。

貓爪上倒是沒沾血,爪間帶著一點橘色。

想著昨日的香客,齊月娘今日來得早些。

先收攏了籃子裏的物什,照常給香爐裏添上一炷香。

在供桌前起了身,她像往常一樣看向蒼耳睡覺的角落。

土地大人起了嗎,今日帶了別的吃食……

朝著平時的角落看過去,蒲團上不見土地大人的身影,只多了塊揉皺的布。

齊月娘好奇的湊過去,小橘像是感受到有人靠近,在軟布下面動了動,發出細微的哼唧聲,小爪子露出去一截。

這是什麽?

軟布下面哼哼唧唧的聲音沒停,齊月娘盤算了一下,還是大著膽子掀開了一角。

哼哼唧唧的小橘往裏挪了挪,軟乎乎的一小團。

這……是土地大人的……小貓?

齊月娘捏著軟布想了半天沒想出來個準確的形容詞,正思索間,小橘往邊上拱了拱,聲音小了下來。

帶來的吃食都是大貓才能吃的啊,這麽點大的小奶貓應該要喝奶才對吧……

門口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齊月娘回過頭,來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的玉佩晃了晃,分外眼熟。

是之前來過的香客。

許嘉靈特意起了個大早來土地廟,一頭紮進廟裏才發現屋裏角落裏蹲著個姑娘。

之前信紙上突然出現的紅字嚇了他一跳,後來仔細琢磨了一下內容,他恍然大悟。

這肯定是他的感謝信起了作用,土地大人正給他指路呢。

對著那幾行字研究來研究去,許大少爺用他那聰明的小腦瓜想出了一個絕頂的好主意。

只是不知道土地大人對著主意的看法如何,所以他一大早就來了土地廟,想趁著人少來問問土地大人的意見。

畢竟許大少爺在外面可是說一不二,這要在土地廟裝狗腿子被別人看見了可還得了。

他提前派福子打聽好了齊月娘每天來的時間,特意來早了些,只是沒成想齊月娘也來得早了些。

剛剛邁進門檻的許嘉靈已然換上了狗腿子專用表情,此刻被齊月娘一看,登時有些尷尬。

好在許嘉靈能屈能伸,輕咳一聲:“姑娘何故在此?”

齊月娘還沒出聲,蒲團上的小橘拱得厲害了些,哼哼唧唧的聲音更大。

許嘉靈聽著聲音就湊了過去,然後就看到了蒲團上的小奶貓。

他猶豫了一下:“這是……你養的?”

齊月娘搖了搖頭:“我也是剛剛到。”

她輕輕把軟布掖了回去:“這小貓還沒睜眼,我昨天走的時候還沒有呢。”

她說得隨意,卻沒註意到許嘉靈的眉頭皺了起來。

難道我想錯了,土地大人的意思是別讓我養鳥改為養貓?

看著蒲團上拱來拱去的小奶貓,他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定是的,這土地大人也太客氣了,貓都準備好了。

想到這裏他就出了聲:“福子。”

門外等著的福子小跑著踩進廟門:“公子您叫我?”

許嘉靈沖他招了招手:“福子,會養貓嗎?”

養貓?

福子搖了搖頭:“公子您不是一向喜歡養鳥嗎?”

客棧裏擺了一溜鳥籠子的許嘉靈擺了擺手:“養什麽鳥啊,貓不好嗎?”

一時間不知道少爺受了什麽刺激,福子也只好應和了兩聲:“好好好,說來這土地廟也養了只大貓呢,老威風了。”

這下更堅定了許嘉靈的想法,這小奶貓一定是土地大人給自己準備的。

許嘉靈喜上心頭,正準備開口問齊月娘討貓,又想起自己沒有跟別人講過土地大人給自己單獨賜字的事情。

思索半晌,他沖著齊月娘開了口:“我看這小貓有些虛弱,不如我帶回去找大貓奶上幾天,等再大些我再送回來便是。”

齊月娘第一反應就是想拒絕,畢竟不知道是不是土地大人帶回來的奶貓,若是貿貿然被生人帶走,也不知道土地大人會不會生氣。

她正想著,小奶貓又嚶嚀了兩聲,聲音明顯虛弱下去。

許嘉靈趁熱打鐵:“這是土地大人的土地廟我可不敢起什麽歪心思,土地大人心善,定然也是希望小貓活下去的。”

眼看著小奶貓的聲音弱下去,齊月娘點了點頭,只是仍舊不放心地叮囑了句:“那你仔細著些。”

“姑娘若不放心,可隨時來查看。”

小奶貓被連著蒲團抱起,許嘉靈抱的極其別扭,一方面怕壓到小奶貓不敢用力,另一方面又怕抱得松了小奶貓掉下去。

門口的福子看著自家少爺蹩腳的姿勢,急忙接了過去。

“少爺少爺還是我來吧。”

“你可當心著點。”許嘉靈叮囑了半晌才松手,轉身朝齊月娘行了禮,“多謝姑娘。”

他每次來的時候都是來上香,單子都是自己寫的,除了手裏拎著的鳥兒聒噪些,齊月娘對這個年輕人印象還不錯。

她點了點頭,看著許嘉靈朝外走去,走出幾步遠又折返了回來,在屋外的桌子上抄了張紙,寫了些字才離開。

賀青嵐回來的時候手上沾了土,她掃了一眼門口排著隊的香客,拍凈了身上沾著的土才進了屋。

狗子早就奔進廟裏,尋了個角落便睡了過去。

賀青嵐熬了這麽久,反應有些木。

她在桌前坐下又彈起來,著急去看廟裏的小奶貓。

本來放著小奶貓的角落空落落的,連蒲團都不見了,地上躺了張紙。

齊月娘怕土地大人一回來就找不到小貓,就把許嘉靈留下的字條放在了原來小貓在的位置。

字條上的字寫的飄逸,簡短的表示自己帶走了小奶貓,隨後就是在感謝土地大人的厚愛,表示自己讓土地大人費心了,自己一定不會辜負她的厚望的雲雲。

厚愛?費心?厚望?

這都哪跟哪啊?

賀青嵐皺著眉想了想,她不是嫌棄許大少爺太閑了嗎?讓他多做好事,最出格也不過一句別叫了,還是沖著他拎來的那只鳥。

但好在許嘉靈把小奶貓帶回去也是好事,土地廟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東西餵小奶貓,再者說了香客往來眾多,對小貓來說,不是好事。

交給許大少爺好歹吃奶的事情應該是不用發愁了,聯想起他養鳥的精細勁,她舒了口氣。

下次去看看吧,回頭找翁蘇的時候一起了。

一想起翁蘇,她伸開了手掌,掌心裏躺在埋大貓的時候翻出來的一小角符紙。

符紙邊緣上有灼燒的痕跡,沒燒完的這一小角上殘存著半個字符,跟翁蘇手腕上纏著的格外相似。

作者有話要說:

鏘鏘鏘!起小標題好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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