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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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住的那房子,常阿姨租給您公公婆婆了。”李貌追問:“那你住哪兒?”毛毛插話:“我媽給蘇潔留了一間。”蘇潔有些遲疑:“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盡量給管阿姨和尚伯伯留個完整的空間。”

毛毛一聽:“蘇潔,我和我媽絕沒有攆你的意思。”蘇潔笑了笑:“對啊,你們沒有攆我,我體面地走多好。萬一打擾了管阿姨和尚伯伯的二人世界,讓你們為難,我的面子就吧唧一下掉地上了。”毛毛驚訝:“嗬,你這面子還帶動靜啊。”蘇潔一臉自信:“那是。我們看動漫長大的年輕人,出門自帶混響。”

蘇潔出門去了。

李貌問毛毛:“哎你說蘇潔怎麽又不提辭職的事兒了?我還一直擔心這事兒呢。”毛毛看著蘇潔的背影:“哼,你沒瞧出來?”“瞧出來什麽?”“她喜歡上李才了!”李貌驚訝:“有這事兒?”“什麽都休想瞞過我的慧眼、法眼、火眼和金睛!”“她跟李才也不搭啊。”“她不會這麽想。”

毛毛忽然想起什麽,擡頭看了看墻上的表,已經十點半:“哎呀,剛想起一事兒,咱們也回吧。”李貌起身:“好啊。什麽事兒啊?”

兩人開始收拾東西。

“還不都是因為你。”李貌奇怪:“因為我?”“對啊。你跟尚晉一備孕,弄得我這邊也得行動起來。”李貌納悶:“什麽備孕?誰告訴你我跟尚晉備孕了?”“我媽告訴我的。她是聽你婆婆管副科長說的。說現在你們開始備孕,她在北京要長住三年,一直到送你們的孩子上幼兒園。”李貌嘆口氣:“我倒真不知道這事兒。”忽又覺得好笑:“鬧半天你是要回去備孕啊。”毛毛害羞了:“咳,這不跟你競爭嘛。今天是正日子。”李貌打趣道:“那趕緊走吧。別耽誤你的大事兒。”

李雙全躺在床上,手悄悄按著肋部,那兒時時作痛。

萬山紅上了床,見李雙全已經躺下了,有些奇怪:“你今兒還沒給我按摩呢。”李雙全閉著眼:“今兒累了。最近我歇一陣兒再給你按。”“你也不打坐冥想了?”“最近我換了個方式,躺著冥想。”“以後這小一百年就躺著冥想了?”“也不一定。看效果吧。”

萬山紅一轉念:“跟你商量個事兒哈。最近我就給李才踅摸一下對象了。”李雙全淡淡地說道:“李才的事兒還是讓他自己折騰吧。你就別操心了。”萬山紅有些委屈:“我倒是想不操心,可我怕別人說我偏心眼兒啊。妹妹嫁了哥沒娶,會給人落下口實的。我要是個親媽倒不怕什麽,可我是個後媽啊!後媽難當啊。”李雙全無奈:“沒人會說你。”“常有理就會說。”“你不要為她活著。”

萬山紅一聽激動起來:“誰為她活著了?人爭一口氣,我為自己活著。你知道她多氣人嗎?天天遛狗都在我畫的那條線上遛,她這是遛什麽?她這是遛我呢!欺負人欺負到眼皮子底下了!她最近沒再找你給我帶話兒吧?”李雙全無力反駁:“沒有。”“那李才的事兒我到底是管還是不管啊?”“不用你管。”“那誰管?你管?還是她親媽管?”

李雙全不想討論這個話題:“誰都不用管。男孩子不比女孩子,女孩子要管,男孩子要讓他自我管理。”“那李才他親媽就撒手不管啊?這像當親媽的嗎?”“也不能說她撒手不管。”“她管了?”“沒管。”“那不還是撒手不管嗎?”

李雙全無奈地回應:“當時協議裏說李才歸我管,她就不再插手了。所以她的確沒管,但也不能說人家撒手不管。”萬山紅撇撇嘴:“她夠狠心的。怎麽也不回來看看李才啊?”李雙全不耐煩了:“山紅,現在是我的冥想時間。請你安靜一下好不好。”

“好好好。”萬山紅看著躺著的李雙全,“你這一躺著冥想我怎麽覺得怪別扭呢?”

李雙全閉上眼睛調勻呼吸不再說話。

萬山紅悻悻地躺下,也學著李雙全的姿勢冥想。

李貌坐在書桌前寫日記。尚晉半躺在床上用手機查資料。尚晉輸入搜索引擎的關鍵詞是“嫁入豪門的女星”。

李貌寫日記寫到“毛毛開始備孕”的時候回頭望向尚晉。

“你知道嗎,毛毛、馬得路開始備孕了。”尚晉關掉搜索頁面:“是嗎?他們倒是神速啊。”“他們說是要跟咱倆競爭。”“這話從何說起?”“毛毛說,你媽跟她媽說的,說咱倆已開始備孕,你媽已經有一個三年計劃,說要住到咱們的孩子幼兒園畢業,要給咱們看孩子。”“我媽沒跟我說啊。”

李貌轉頭繼續寫日記:“不管怎樣,以後咱倆的孩子不能讓你爸媽看。”尚晉點點頭:“我同意。我這後腦勺就是讓我媽當年給我睡扁了,否則我的智力不會是這水平,會高出一大截。已經有科學證明,後腦勺睡扁了影響智力發育。”李貌邊寫邊說:“我就是擔心這些。”尚晉一轉念:“是不是李掌櫃萬師傅想看?”李貌搖頭否定:“也不讓他們看。他們在看孩子水平上,比你爸媽也高不到哪兒去。咱們得找專業的月嫂,術業有專攻。”尚晉不假思索:“對。堅決支持。你日記寫完沒?”“快了。有事嗎?”“趕緊寫完過來備孕啊。”李貌嗔怪:“討厭。”

隔壁,馬得路和毛毛也上床準備休息。

毛毛發問:“你今天沒抽煙吧?”“沒。”“酒呢?”“你放心,在你懷孕之前,我煙酒不動,辛辣刺激食物不碰。”“關燈。”

馬得路忙打住:“別。還有件事兒,你得給我出出主意。”毛毛一撇嘴:“掃興。說。”“今兒我跟李才鬧了點兒內部矛盾。”“看來矛盾不小啊。怎麽回事兒?”“他沒經我同意就要把他的股份賣給小白,美其名曰讓小白投資。這不是對理想胡同不信任嗎?這不是挑戰我的權威嗎?我讓他給我寫個書面檢討,他不寫。我就停發他的工資,他說其他的也都不要了。”

毛毛不可思議地問:“這麽點小事兒就鬧掰了?”“事小,意義很大。要不拿他一下,以後我沒法管理啊。知道嗎,劉一手劉總給我打電話了,想跟我合作,他問我在公司是否說了算,他怕麻煩。要是我連個李才都鎮不住,我還能說我說了算嗎?”毛毛納悶:“劉一手那麽大集團能跟你合作什麽?”“劉總約我見面談。他應該主要是看中我的能力。”

毛毛一臉不信:“不管怎樣,我建議你還是撤回書面檢討這個要求,跟李才重歸於好。”馬得路嘴硬:“憑什麽?”毛毛一字一句地說道:“幸福裏九號真的要拆了,你得做好準備,李才不再是窮光蛋了,身家馬上就超過你了。你以前不老說不能得罪李才嗎?怎麽現在犯起糊塗來了?”馬得路一驚:“幸福裏九號要拆了?我怎麽不知道?”毛毛輕聲囑咐:“目前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你得保密。”馬得路回過神兒來:“這豈止是保密,這得是絕密。李才還不知道吧?”“應該不知道。”

馬得路爬起身:“那我現在就要給李才打電話道歉!要他知道幸福裏九號要拆,他就看穿我心思了。那時候道歉就不起作用了。”毛毛點點頭:“好。你現在就打。”

馬得路拿起手機撥打李才的電話。

李才的手機在桌上振動著。李才看著來電顯示的馬得路的名字,不理睬。

箱子姑娘在李才對面坐在一把椅子上彈吉他唱鄭智化的《原來的樣子》,聽到了手機的振動聲:“李才老師,你需要接電話嗎?我可以等你一下。”李才說道:“不。你不要管我接不接,你就繼續你的演唱。你就當這裏是一個舞臺,周圍有一千人在聽你演唱,當你能感覺到你的周圍有一萬人演唱的時候,你就是頂級的歌手。”箱子姑娘忍不住問:“李才老師,馬得路不讓我去唱是不是我又給你和他惹上什麽倒黴事兒了?”李才笑了笑:“不是。是我們兩個男人之間的激烈對決。彈你的唱你的。別管我。”

馬得路又撥打了幾次,李才就是不接電話。

馬得路有些擔心:“沒接。難道真生氣了?”毛毛在一旁說道:“沒事。可能是睡著了。明天一早再跟他解釋也不晚。”馬得路放下手機:“好。那就先忙咱們的事兒。”嬉皮笑臉地拉滅了燈。

箱子姑娘依舊在彈唱。

李才看看表已經十一點多了,蘇潔還沒來,正想打個電話問問,門鈴響了。李才起身去開門,門一開,楞住了。

蘇潔腳邊立著一個大行李箱,手上拎著、身上脖子上掛著大包小包。

“蘇潔,你這是怎麽了?”“我準備來你這裏寄人籬下。”“你大房子不住,跑這兒幹嗎?”“被趕出來了。你到底收留不收留?你不收留,我轉身就走。” 李才笑了:“我這兒就是文藝女青年的最後庇護所。你還能走到哪兒去。”

蘇潔歸置好行李,回到客廳,跟李才坐在沙發上聊天。

箱子姑娘繼續在輕輕彈唱鄭智化的《中國的孩子》:

她來自美麗的東方一路風塵仆仆,她走過千年的風霜依然青春永駐——

李才把跟馬得路鬧別扭的事說了一下。

蘇潔一臉意外:“找我就為這麽點小事兒啊?”“事兒雖小,意義很大。關系到我跟馬得路的未來啊。”“這主要看你靈魂深處是怎麽想的,是想跟他掰,還是想跟他合?”“我不想跟他掰啊。他成立理想胡同這公司是無償給我股份的,又給我發工資,而且我又攛掇他開了這咖啡館,給他賠了不少錢,他也沒說什麽。”

蘇潔點點頭:“我明白了。那就合唄。本來也沒什麽大不了。不就是寫份檢討嗎?寫唄。”李才皺眉:“口頭檢討我是很樂意的。但是書面檢討它就進檔案了啊。照我現在這發展趨勢,以後會越來越有影響力,你說我這麽大一名人,別人抽屜裏存著我的檢討合適嗎?”蘇潔笑著看向李才:“一個沒有黑歷史的名人,不是名人。一個人生從來不出事故的名人,不會成為故事。”李才頭疼:“蘇潔,別學我總想說金句,那得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就你剛才這兩句,聽上去像模像樣,實際上很空洞。”蘇潔不服氣:“我怎麽覺得很有哲理呢。很空洞嗎?”“非常空洞。”“得了吧,這兩句話是你說的,三年前你發到朋友圈的,自己都忘了。”

李才連忙改口:“是嗎?是我說的嗎?我三年前水平就這麽高了?真的,人有時候會忽略過去的自己。”蘇潔一臉蒙:“剛才不還說很空洞嗎?”李才嘿嘿笑:“我那是嫉妒你說出了這麽天才的名言。”

蘇潔對箱子姑娘說:“你這歌兒太悲情了。可以點歌嗎?換首歡快的。”箱子姑娘點頭:“可以。一首五十。”蘇潔一楞:“什麽?在家裏彈你還收我錢?”

箱子姑娘淡淡地說:“李才老師定的。說從今天起,不管我在哪兒彈,都是在舞臺上彈。要有市場意識,要有演出意識,要有盈利意識。李才老師,我能免費給蘇潔彈一首嗎?”李才隨口回應:“打個折吧。三十一首。別免費。一切勞動都不能白白付出。”

箱子姑娘為難地看著蘇潔。

蘇潔有些來氣:“別打折,五十一首就五十一首。給我來首《一馬當先》。這歌特缺心眼,特二,特歡快。”箱子姑娘遲疑道:“蘇潔,這是綠鸚哥的歌兒,我不想唱。您能換一首嗎?”蘇潔一楞:“綠鸚哥?這不神曲馬良的嗎?”李才解釋:“綠鸚哥就是神曲馬良。以前跟箱子姑娘組過紅嘴綠鸚哥樂隊。我跟你說過。”蘇潔明白過來:“哦,一時有點蒙。好,那就來一首《野子》吧。我現在微信轉給你五十。”

蘇潔果真微信給箱子姑娘轉賬了五十塊錢。箱子姑娘唱起了《野子》。

蘇潔又對李才說:“既然你需要馬得路,我覺得你就給他寫張檢討吧。”李才有些猶豫:“這是從人情世故出發,我自己能考慮,你能不能從玄學的角度,比如,從星象學,從屬相學,或者從面相八字等角度來看看我是否應該跟馬得路和好。”蘇潔一本正經地說:“從玄學角度來看,你倆的關系是孟良焦讚,孟不離焦焦不離讚,必須和好。”李才心裏有底了:“嗯。你倆早點休息吧。剛才馬得路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都沒接,估計催檢討呢,我回去給他寫一份,明天一早給他。”

蘇潔叫住:“哎,別急,任何勞動都不要免費,我剛才給你做了心理咨詢玄學指點,費用一千。微信給我轉過來吧。”李才一樂:“嘿。你這兒等著我呢。”蘇潔一臉得意:“我也是在踐行你的原則。”李才狡黠地一笑:“你在我這兒的租金是一月兩千。給你免了,頂你這個咨詢費用。”蘇潔撇嘴:“你不都是免費的嗎?”李才一臉壞笑:“費可以給你免,但不代表沒有費。二位,晚安。”

李才起身進房間去了。蘇潔做了個鬼臉。

次日上午,李才又去了咖啡館。吧臺裏就小黃一個人,不見小白。李才皺眉:“都幾點了?小白怎麽還沒來上班?”小黃回應:“小白說他睡個懶覺再來。”

李才想發火,又忍住了:“馬總來了沒有?”小黃點頭:“一早就來了。辦公室呢。”李才板著臉:“哦,知道了——打電話讓小白趕緊來上班!他現在還是這兒的員工,讓他忠於職守,有點職業精神,否則創業也會失敗的。”

馬得路在辦公室裏雙手搓動來回走著,正在等待李才。

李才推門進了辦公室。馬得路擡頭:“喲,李才老師,您可終於來了。我盼您盼得望眼欲穿啊。”馬得路說的是客氣話,但熱情過了頭,在李才聽來倒像是反諷。李才拉下臉來:“得路,你說話怎麽夾槍帶棒的,咱們兄弟之間不至於用這種歪門邪道的表達方式吧?”馬得路一臉茫然:“我夾槍帶棒了嗎?我是真誠地盼望著你來,梳理一下咱們的關系啊。”李才冷笑:“你這種真誠我已經感覺到了,今早兒打開手機一看,七八個未接來電,清一色全是你的。你就這麽急著要我的檢討書啊?”馬得路接話:“對,昨天晚上我是想跟你說檢討書的事兒——”

李才打斷馬得路:“不美!您甭費心了。”說著掏出檢討書啪地擱到馬得路面前:“檢討書我寫好了,您請過目。”

馬得路一楞,低頭一瞧,確實是李才工工整整的檢討書。

李才說道:“得路,我回去想了。我有兩不該。一、我確實不該在小白面前不跟你商量就賣股份。電影《教父》我看過很多遍,裏邊父親不做毒品生意,兒子想做,為此兒子跟父親爭辯了一兩句,被毒販捕捉到了,毒販就布置殺手暗殺父親。小白雖然不是毒販和殺手,但咱倆的分歧也不宜在外人面前表露。二、我不該一生氣轉身就走。我以前老教育別人不管談什麽,談好談壞不談崩。我自己就先崩了。這就等於我的人設崩了啊。我以後需要註意。”

馬得路有些意外,原本想好了一大通話想跟李才道歉和好,沒想到李才主動交上了檢討書,這一下打亂了馬得路的步驟。馬得路腦子還算快,眼珠子一轉決定順水推舟。他生怕李才反悔,掃了一眼檢討書後就趕緊把檢討書鎖進了自己的抽屜。

“我很感動。李才,雖然咱們是發小,但我今天第一次發現了你的高風亮節。我沒有選錯合作夥伴。咱們一定是要走到底的!我昨天那些話也是氣話,怎麽可能不讓箱子姑娘在理想胡同演出呢,這就是她永遠的主場啊!怎麽可能不給你發工資呢,不但要發,還要多發!現在物價飛漲,你作為名人也必須得保持一個體面的生活,所以我決定給你每個月再增加一萬元!從今天起你每個月工資兩萬五!”

李才震驚:“得路,當真?還是你有什麽事兒求我辦啊?”馬得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你這是把我當勢利眼兒看了!”李才也覺言重了:“喲,還當真了?跟你逗悶子呢——馬總,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謝啦!”

李才正要出去又被馬得路叫住了。李才問:“什麽事兒?”馬得路悻悻地說:“小白發了這三百萬橫財以後,天天想著辭職創業。”李才不以為意:“他創不了。”馬得路不放心:“架不住他有這麽筆橫財架著他呀!他要真鐵了心辭職,咱們還缺個領班哪。”“領班還不好找?隨時招聘就行。現在這社會,就是不缺人。”“缺人才啊。你別看這小白有時候不靠譜兒,但待人接物察言觀色還挺機靈,咖啡館沒這麽個人,不行。”

“你的意思是未雨綢繆,先找?”“找啊。”“那小白要是最後沒辭職呢?”“沒辭職我就倆都要啊。我現在算搞明白管理的秘訣了,管理的秘訣就是找人、開人和管人。找人就是把厲害的人找來,開人就是把不靠譜的攆走,管人就是讓他們互相制衡,既能發揮最大能力又不能失控。我再找一個,就是制衡一下小白,不能讓他權力太大。”李才點頭:“好。我讚成。”“那招聘工作你負責吧,我最後把關。”“別,馬總,進領班這麽大事兒,還是得您親自把關。您把關,我放心。”“好,那我馬得路就親自出馬!”

馬得路當即行動起來,在朋友圈和各個微信群裏發布了招聘廣告。當天就有幾個人跑過來報名。馬得路親自面試,連著幾天忙得不亦樂乎。

這天來了一名戴著眼鏡看上去很文靜的姑娘。

眼鏡姑娘問:“有五險一金嗎?”馬得路答道:“我們是大公司,當然有。”眼鏡姑娘又問:“管吃管住嗎?”馬得路順口回應:“中午、晚上管。早飯自理。住宿自己解決。我們的員工大部分都在一塊兒合租,如果你來了,可以跟他們合租。”

“如果他們那兒沒地兒呢?”馬得路皺眉:“是這樣的,原則上我不管員工住哪兒,這個問題得你自己解決。”“我求職的首要條件就是公司得管住。”馬得路一楞:“為什麽?現在公司都流行管住了嗎?”

“我原來在五環的一個單位工作,住在一個公寓裏,現在公寓不讓住了,被清理出來了,自己找住的地方太難,所以我得找個管住的地方。”“很抱歉。我們公司目前沒有管住的實力。”“你們不是大公司嗎?”“雖然是大公司,但也還在成長期。所以,您去比我們更大的公司看看吧。”

眼鏡姑娘失望地離開了。

李才走了進來:“得路,這個我覺得形象氣質很好啊。怎麽還不行?”馬得路直搖頭:“她要求管住。咱們哪兒有管住的實力啊。”李才猶豫了一下:“要不讓她住我那兒去。”馬得路打住:“你別給我添亂。我的管理是有科學體系的,我不管住就是不管住,我要給她管了,小白小黃小紅這些人來找我怎麽辦?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李才打消了念頭:“好。那你繼續招聘。面試多少人了?”馬得路嘆氣道:“二十來個了。人才呢,人才都到哪兒去了呢?”李才問道:“是不是你要求太高?”馬得路無奈道:“小白那樣的我都能讓他當主管,我要求能高到哪兒去?”李才想了想:“也是。”

下午又來了一位求職的女孩,長得很清秀,談吐也很得體,上海人。

馬得路問道:“我看了你的簡歷,你一直在上海工作,家也在上海,為什麽突然要跳槽到北京來呢?”上海姑娘說:“因為我被家裏人逼婚。我要出來透口氣。”“哦,你是獨身主義者?”“不是。”“那是什麽情況導致你被逼婚呢?”“一直就沒找到合適的,所以一直單身。”“您今年27歲了對吧?”“對。虛歲27。”

馬得路想了想:“明白了。是這樣,我覺得我們這份工作不適合您。”上海姑娘不解地問:“為什麽?希望您能告訴我原因。”馬得路解釋道:“您27歲了,還單身,這說明您交際能力有些問題,我們這次招聘的領班呢,需要有較強的交際能力,就是說情商得高,因為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顧客,有刁難服務員的,有蠻不講理的,有挑剔的,沒有交際能力不行。希望我說的這些話能夠給您幫助。”上海姑娘有些難以接受:“你因為我單身不招聘我,對吧?”“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上海姑娘突然沒有征兆地抱頭哭了。

馬得路有些慌張:“哎,哎,這是怎麽了?這——”

上海姑娘猛地擡起頭來:“你歧視單身女性!我要告你!”馬得路蒙了:“告我?你到哪兒告啊?”上海姑娘站起來:“我會有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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