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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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這桃, 吉安腦子裏就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些畫面,臉上的笑變得不自然,腮邊漸熱, 泛起了粉。

“桃種是南邊的,每年迅爺爺都會給樹剪枝, 不讓多結。”楚陌瞅向倚在二哥腿邊盯著桃看的小肥丫:“欣欣,你不吃嗎?”

“吃呀, 但欣爺奶、大伯大伯娘、爹娘、三叔、姑姑小姑父還沒吃,沒輪到欣呢。”小丫頭眼巴巴地望著那盆桃,兩手抓著扣好的蝙蝠小玉牌, 嘴裏生津, 咽著口水。

吉俞笑道:“五歲了, 該上規矩了。”

“對, 欣要懂禮。”小丫頭附和地點了點腦袋。

將桃放在桌上, 辛語上前:“走,大魚帶你去把手洗洗。”也是她疏忽了,該先送盆水進來, 一屋子人手都沒閑著, 摸了不少東西。

“好,謝謝大魚。”欣欣走出兩步,想了想又添上兩字:“姐姐。”

“哈哈”眾人樂了。

“規矩上得不錯吧?”吉俞有些得意, 兩眼看著閨女跨出門檻才舍得收回:“善之,你準備什麽時候啟程去京都?”

這事吉彥也極在意, 望向楚陌。楚陌右手玩著掛在腰上的羊脂玉墜,沒有遲疑地回道:“等三哥家閨女成完親,我們就準備出發了。”

“我們?”吉彥移目向楚陌下手:“小妹也跟著一塊?”

“嗯,”楚陌笑道:“不然我這麽急著成親做什?而且此回去京都得要大半年, 她得跟著。”放開玉墜,旁若無人地覆上吉安置於腿上的手,指插入縫間扣住,“到時我們會直接從範州府西峽那裏坐船,走水路上京。”

大半年?吉俞笑道:“十拿九穩了?”

楚陌笑而不語,但面上卻不見謙遜。

對此安排,吉孟氏是極滿意的,但嘴上不能這般說:“那老太爺呢?你們兩都走了,把老太爺一人留在府裏?”

吉安看向楚陌。

楚陌手下緊了緊,指頭撓著她的掌心:“這是我太爺堅持的。這次來齊州府,我們也想叫他老人家一道。可他一心全在南巷洲塘裏的水栗子上。”

“到了京城,你們可有地兒住?”有然丫頭之前的那番作態,吉忠明並不想善之與老三翁婿一道。可又聽人說過,每逢會試年,京裏的客棧就難定得很,環境、位置稍好一點的在前一年就全被定完了。

“這個不用擔心。”楚陌笑中帶著滿滿的無奈:“我開蒙兩年,夫子與太爺說我資質不錯。他老人家性子急,正好手裏又寬裕,便在京裏買了處宅子。

三進的小四合院,年頭比較久了,不大,但勝在離內城貢院近。家裏已經去信,讓管家收拾。”

就算沒去過京城,在座的也都知道靠近內城的地兒富貴雲集,寸土寸金。洪氏與朱氏相視一笑,就這黃氏還見天地較著勁,不是自找沒趣嗎?

詹家那裏已經著手準備去京裏赴考的事,昨天送信過來,讓問問楚陌要不要一道,他家在京裏有處小宅。

哪想人自個家裏有?而且話說到這,楚陌也沒問老三一句。

“快洗洗手,吃大桃子。”欣欣張著白凈凈的兩爪子,笑嘻嘻地領著辛語進屋。站在桌邊,看著他們洗手,挨個發桃,發到最後終於輪到自己了。抱著桃子退到她爹腿邊,開始專心吃了起來。

吉安望著手中散著誘人果香的桃子,想吃但又…邊上那位今兒正常了。昨晚上摘完桃子回三知院,他對著她吸了兩個桃尖。

“是比你莊上的好,甜不說汁水還多。”吉孟氏又咬了一口,肉也不硬,她和老頭子歲數大了,牙口都有點頹,吃這個正好。

欣欣相當捧場,重重點了點頭:“很甜。”

“你們要是喜歡,我讓迅爺爺給育幾株小苗?”楚陌笑著說。

吉孟氏還真有點心動:“麻煩嗎?”

“不麻煩,就在自家院裏。”楚陌搖了搖吉安的手,面上一本正經,只看著她的眼裏帶著點點戲謔:“怎麽不吃?”

吉孟氏關心道:“是不是在車裏悶著了,回房歇會兒?”時候也不早了,家裏也該準備晚飯了。

不等吉安應話,吉忠明已經叫了:“馬車上顛一天了,你帶善之去你房裏緩緩。”

在幾聲關心下,吉安若不想多解釋什,只得領著人往東耳房。東耳房裏除了空了點,一切如舊,外間辛語的炕上鋪了竹席,放了薄被。裏間她的床上,竹席外蒙了一層絲緞。

正想轉身,拿著桃的右手被抓住,人被壓到一旁櫃子上。楚陌拉著桃來到嘴邊,笑對她吸起桃尖。

“還來?”吉安捶了他一下:“你是玩不夠了嗎?”她這是“禍”從口出,瞅他吸得歡,不禁也湊了過去爭搶。只嘴才碰到桃,她手就被拉下了,唇被噙住頂開,大力吮吸。

一吻過後,楚陌輕輕咬了咬愛妻的唇,啞聲問道:“我甜嗎?”

腿都軟了,吉安看他兩眼晶亮,也樂意配合:“甜,比桃還甜。”緊抱著他,嘴又貼上去嘬了一口,“晚上你去哪裏住?”照風俗,他是不能留在這過夜的。

“為什麽是我去哪裏住?”楚陌頭抵著她:“你不跟我一塊嗎?”他們成了親,就該在一張床上睡著。

吉安把桃送到他嘴邊:“今天回來晚,我想在家住一夜,陪我娘說說話。”

“今晚我們先回十三園住,明天一早再回來。”楚陌咬了一口桃,不是很同意她撇下他,留在娘家。

“十三園?”吉安挨著他剛才咬的地方咬了一口:“家裏在那有院子?”

“十三園就是我們家的。”楚陌對賺了三舅兄十多年的租子,是一點都不覺尷尬,笑看著詫異的媳婦,額頂了頂:“是不是突然覺得太爺深不可測?”

點了點頭,吉安是真沒想到:“為了表達敬意,我決定再餵太爺曾孫一口桃子。”

“那謝謝太爺曾孫媳婦了。”楚陌在她咬過的地兒,大咬一口。

他不同意她留在家裏過夜,吉安也不堅持:“那我們今兒吃完晚飯就回,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走縣城裏買點菜帶回家。”

“好。”楚陌頭枕到媳婦肩上,在她頸窩蹭了蹭:“安安,明天有空,我帶你去紅楓林轉一圈。”

提到紅楓林,吉安就想起那回欣欣大解的事,不禁笑起:“好,”轉眼小丫丫也長大了,開始學規矩了。

楚陌知道她在笑什麽,那天他其實很意外。遲陵縣北郊莊子一別,他以為不會再有第三次見的緣分。只天意如此,也是那次之後他才確定自己對安安生了別樣的心思。

擡手轉過妻子的臉,楚陌親上。她太美好了,他心悅她。

吉彥在正屋與爹娘兄弟說了自己的安排,便帶著禮回了三房。楚陌的態度,他已經清楚地領會了,無奈又無力。

今兒出嫁那位回門,黃氏也特地讓婆子給她換了身衣衫。等了半天,人沒等到,等到了一支祥雲紋鎏金釵,頓時掛拉下臉。就這東西也往她屋送?

“太太,”田婆子端水進來:“奴婢剛瞧見了,大太太、二太太、大奶奶手腕上都多了只玉鐲子,一看那水頭就知是好東西。”

還有這樣的?黃氏被氣得兩眼大勒,握著釵子的手收緊,拇指用力下壓,將那鎏金釵子生生壓癟了。呵,輕飄飄的,果然就只是層皮。甩手扔了出去,叮地落在地上。

吉彥回屋放了東西,正要往南房,聽著聲走進北屋,見好好的釵子被糟踐了,頓時鎖眉:“你這又是在作何?”自她臥床後,真的是越來越蠻不講理。

“吉文禮,你還好意思問我?”黃氏紅著眼眶含著淚:“貼了九十九兩銀,”手往地上一指,“她就回這麽個東西給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給你們吉家生了兩兒一女。我就不配戴個玉鐲子嗎?”

吉彥上前撿起折了的釵子:“你該知道小妹在乎的是什麽,她能給你回支釵子已經算是全了面子情了。”瞥了一眼站在床邊淘方巾的田婆子,“還有,貼九十九兩銀的是我,不是你。另外,你閨女八月也要成親了,人家不來禮了嗎?”

小妹向來不喜虧欠人,當然人也不能拿她當軟柿子捏。

“那大房、二房”

“別提旁人。”吉彥怒斥:“這家裏就你敢半夜三更披頭散發去嚇娘。”還要他說什?

“沒分家前,你竈上手藝如何,十年如一日,沒見長進。這家一分,一夜之間,你是什麽都能做。豆腐肉丸、燒二東、鍋塌魚、辣雞塊…你娘家嫂子就這麽過日子的?”

黃氏啞口。

見她氣焰蔫了,吉彥冷嗤一笑,轉身往南房。南房裏,吉欣然正在抄著經文,樟雨嬤嬤給她打著扇。

走進去,吉彥將拿在左手裏的木盒放到桌上。

擱下筆,吉欣然屈膝行禮:“爹。”

“這是你小姑給你的。”吉彥拿起她抄寫的經文,字不錯,比起信旻都不差。但他不曉抄了這麽些,她悟了多少。

也不看盒中物,吉欣然低垂著頭:“您替女兒謝謝小姑。”

“還有不到兩月,你也要出嫁。”吉彥丟下經文:“為父不欲多說什,只希望你謹記兩條。一、不是你的不要惦記。二、無論是楚陌還是詹雲和,都非你能戲耍的,不要玩火***。”

心頭被重擊,吉欣然打了個激靈,淚垂在下眼瞼上:“爹”

“抓住你現在所有的,而不是去肖想旁的。”該說的他都不知道與她說了幾遍了:“成親前你就在屋裏待著,好好抄你的經文。”

淚滴下,吉欣然重咽下嘴裏的苦,她也在怪自己。可爹如此作為,卻叫她難以承受。

“您這是要斷了女兒日後回娘家的路嗎?”被禁足到成親時,她還有何臉面回娘家?

“不想回就不要回了。”吉彥甩袖離開。

腳下一軟,吉欣然跌坐在地,癡看著那扇開著的門,心裏寒比冷冬。

在東耳房待了一會,吉安就出來了,去馬車裏拿了《戰國策》,讓楚陌在屋裏看,自己去了廚房。見她娘正指揮著大嫂、二嫂洗菜、切菜,便問:“有什我可以做的?”

吉孟氏回頭看了一眼,吩咐巧娘:“等肘子上豬毛拔幹凈了,你照著我之前教的那樣把它腌一下。”

“好。”

拉著閨女去正屋,來到裏間,吉孟氏就開始動手扒她領子。

“娘,”吉安有些害羞,手擋了一下。不過吉孟氏還是見著了脖下的紅痕,立時彎了眉眼,這她就放心了。幫著理好領口,母女倆坐到了炕邊。

“小日子才來半年多,咱也不急著懷。女婿還想著帶你一道去京裏,該是也不急。趁著時候,你好好補養補養。”

吉安笑哭:“您在說什麽呢?”楚陌的意思是等明年考完了會試再要,故幾回做那事,他都…這正好合了她的意。但和娘講

“我在說正經的。”吉孟氏抓著女兒的手:“哪天你要是懷了,就趕緊來我帶信。”

“這是一定的。”吉安靠在她娘肩上:“我要是真有了,就立馬著人來接您和爹。平時不能搶,有了合適的由頭,大哥、二哥也不能攔著。”

聽著這話,吉孟氏心裏喜:“什麽由頭,孩子最重要。你上頭又沒婆母,我不看顧著點,怎麽行?”

“就是。”吉安都想好了,等一切安定下來,就先接了太爺和迅爺爺到家裏。等她有了,再把爹娘弄到身邊。四個老人家正好搭伴,一道玩。

“今晚在家裏住嗎?”

“不了,我們回十三園,明天一早再過來。”

“到底成別人家的了。”吉孟氏也沒問為何回十三園,摟著閨女晃了晃:“女婿待你好嗎?”

“好,”吉安手指一豎:“除了辛語,院裏還有四個丫鬟、三個婆子伺候我。”

吉孟氏變了臉:“那些丫鬟什麽說頭?”

“您別多想,都是出孝後買的。他沒心思在那些上頭。”

“那就好,不過他沒心思,不代表那些丫鬟也沒有。反正你得留意著點,別叫誰鉆了空子。”

“知道了。”

吃了晚飯,又留了一會,楚陌便帶著吉安離開了,從始至終都沒說去瞧瞧黃氏。

馬車裏,吉安抱著拱她懷裏撒“酒瘋”的男人,想哄不知怎哄,想推又推不開,無奈極了:“我又不是故意把你撇東耳房裏的。”

“你還給我塞了一本書。我那會眼裏都是你,你卻視而不見,扭頭就走了。”

“我回來總要跟娘說說話,叫她放心。”

楚陌擡起頭:“所以岳母不放心我是嗎?”

“不單指你。”吉安捧著他的臉:“是任何一個人娶了我,她都不會放心。”

“那還是不放心我。”原就被酒勁沖得有點泛紅的眼眶,這會更紅了,楚陌委屈:“你有沒有給我說很多好話?”

吉安被他鬧得在心裏默默發誓,以後回娘家,她絕對不允許他沾一滴酒:“有。”

“你怎麽說的?”露了期待,楚陌貼在她嘴邊。

“說你對我很好啊。”

“還有呢?”

還有沒談你,吉安笑了。楚陌見狀,跟著呵呵冷笑:“一句話蒼白無力,你還騙我說很多,來回數也就五個字。大晚上我陪你去前院,把你放肩上摘桃的好呢?你昏沈沈,我抱你去溫池子清洗,還給你揉”

“可以了。”吉安捂住他的嘴:“你到底鬧哪樣?”

楚陌親了親她的掌心:“今晚你在上面。”

臉上火熱,吉安狠瞪他一眼,就知道是這樣,一把將人摟緊,嘟囔道:“不許再鬧了。”

如意了,楚陌立時變得乖順,安分地由她抱著:“好。”

縣學廣霖巷,十三園有一長排,對外出租的是一到十三號院子。單號院都是三間屋的小院,雙號院則是五間屋。另還有一處零號院,從不出租,是主家院。

院子結構,與三知院一般,只占地沒有三知院大。今晚辛語沒跟著回來,僅楚陌、吉安入住。管事早就將正房的燭火點上了,熱水也備得足足的。

楚陌也不用人領路,拉著吉安就進了正房。

翌日天還沒亮,屋外就傳來打鐘聲。睡得正香的吉安被擾得眉頭直蹙,一聲聲的連打了幾十下不歇,翻身朝裏,頭往薄被裏鉆。

已經醒了的楚陌,將人拉了回來,手落到她耳上:“馬上就停了。”哼唧兩聲,吉安從他身上滾過,換條臂膀枕著。不一會,鐘聲終於停了,可…人也醒了。

“現在幾時?”

楚陌見她眼底泛青,心疼不已:“醜時末,你再睡會。”

醜時末,那她不是才閉眼不到兩個時辰?吉安翻身躺平,閉上眼睛,一刻、兩刻過去,越來越清醒,嗚嗚咽咽哭出聲。她睡不著了,明明雙目又幹又澀。只眼淚還沒哭出來,身上一沈,口中已被入侵。

連著回了兩天娘家,吉安心滿意足了,逛完了紅楓林便與楚陌踏上了回程的路。不甚急,路上慢慢悠悠。

從馮家嶺到邰憶亭,再到照荷臺,走了兩天。等抵達老太爺說的蘭衣縣王嘉鎮時,已是六月十三下午。

尋了家環境不錯的客棧,要了三間上房。放了東西,楚陌便帶著吉安出去了。成婚後,吉安將夏日的帷帽帽檐換成了輕紗,不但可以遮陽還不影響視線。

“我們現在就去吃豬頭肉嗎?”

“你想吃我們就現在去。”楚陌緊拉著吉安:“不想我們便先去芙蓉街逛逛,那裏有家珞子坊,坊中全是從濱城海岸過來的舶來貨。”

吉安來了興致:“那我們先去珞子坊。”海禁可是昌平十七年才開,舶來貨正稀奇。

“好。”

芙蓉街上熙熙攘攘,楚陌帶著吉安靠邊走,將她護在裏,避免碰撞。吉安以為珞子坊就是個小小的鋪子,到時才知確是鋪子,但那鋪子足足占了半條街。

鋪子裏人也不少,五步一高壯夥計。楚陌牽著她來到樓梯口,交了十兩銀上了二樓。

見之,吉安不禁挑眉,樓上是貴賓區?到了二樓,擺設布置還真比一樓要有格局,且空隙間還有茶桌。

統一服飾的妙齡女子端著托盤,面帶微笑四處游走。這裏也沒有壯漢夥計盯著。

楚陌側首,嘴杵到吉安耳邊小聲道:“珞子坊才開時還不是這樣,但開了一陣子後發現,看稀奇的人多,買的少。便將貨物分類,上等貨放樓上,次等貨擺樓下。剛交的十兩銀,一會可以抵扣。若沒有喜歡的東西,他們也會退還。”

掃視一圈後,吉安不由感嘆,這古人的想法還真不弱於現世。他們到了二樓,沒人服務,但路過的女侍都會頷首致意,如此又不會覺得被冷落。

“我們去那邊。”楚陌牽著吉安往南邊貨架去,那裏架上擺放著大大小小形狀不一的玩意兒。走近了,吉安幾乎都認識,玻璃球、玻璃小鏡子、寶石項鏈,還有手絹、皮裙等等。

“按舊例,這幾個貨架都是新來的貨。”楚陌見媳婦對手絹、裙子不感興趣,便拉她去看鏡子。

大小不一的鏡子近百件,吉安倒是想買,但一瞧價格,頓時就沒心情了。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竟要九兩銀,再添幾兩都能打張拔步床了。拉著楚陌往前走。

等著,等下回見到吉安安,她一定把玻璃制法給問出來。

“不喜歡嗎?”楚陌拿了一面打開著的小圓鏡:“這個出門帶著方便,我們買一個好不好?”

吉安搖頭:“不要,我們去瞧點別的。”目光掠過兩邊貨架,奇奇怪怪的形狀也…往回看,她好像瞅到了一個竹筒樣的東西,與吉教授收藏的那支“千裏眼”一個樣。拉著楚陌走過去,伸手拿過。

來回看了一遍,鏡面凸起,應該就是望遠鏡。小心地拉了拉頭,嗳,還真拉開了。走到前方道口,放眼上望一圈。呵,還真是望遠鏡。那照著這推斷,大景應處在明朝中後期。

“這什麽東西?”楚陌湊近。吉安頭往前一傾,連左眼都閉了起來,她看到了什麽?那是詹雲和嗎?

“怎麽了?”楚陌瞇著眼睛,順著方向看去。來來回回的人,出了五丈,臉都看不太清。

吉安不能確定,把望遠鏡放到楚陌眼上:“你瞅瞅路道盡頭那個是不是詹雲和?他好像帶著一位跟我差不多大的姑娘。”兩眼盯著右前方,完全沒留意到楚陌垂在身側的右手一下子握成了拳。

“是他嗎?”

“是他。”楚陌沒想到這次無意之行,竟叫他找到了一直在想的東西。方圓和尚說,五十七年前,他的海東青在關外被射殺,沒了“千裏眼”,不然他定可以領著北伐軍直取北漠。

“詹雲和有個姐姐,早出嫁了,兩個庶妹都還小。”吉安猜他在陪的應該就是書裏的第一女配,詹雲和舅家表妹,唐悅兒。

抽走媳婦拿著的“千裏眼”,楚陌覆又牽住她的手:“我們要過去嗎?”悄悄地把“千裏眼”歸回原樣,他給她多買幾面鏡子,這個就給他吧。

“不去。”

又不是楚陌領著姑娘逛街,她管那麽多做什?回過頭來,正想拿過她的望遠鏡,面前就多了玻璃鏡。看了一眼玻璃鏡中的自己,上望楚陌,輕聲細語地與他商議:“我們買剛剛那個竹筒好不好?這個沒甚意思。”

楚陌露了擔憂:“媳婦,剛那東西挺有趣的,你要是得了會不會就不喜歡跟我玩了?”

這…這都什麽呀,他還小嗎?吉安搖頭:“不會的。”

楚陌明顯不信:“買可以,但由我保管。不然你天天拿著它,看得那麽遠,而我卻離你這般近,你的眼裏肯定很快就沒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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