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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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小別勝新婚,該是感情生溫, 你濃我濃的時刻。

李慕妍確實也是這樣, 但是在那當下,莫名的不想做, 也不想他一要她就給,於是就這麽矯情了一回,以至才剛分開, 又開始想著人家了……

好她就是作了也矯情了, 可要是沒有這次的行為, 哪裏知道自己也有矯情的時候, 而這進駐她心房的男人,又是如此的讓人眷戀與不舍呢?

所以這事對她來說也是個窺知錯誤的經驗,讓她發現到自己的缺點, 進而學習與改善……畢竟, 人沒有十全十美的,相知而相惜, 皆來自於生活中的磨合, 是一輩子的課程。

這一點, 就是落在邵承軍身上亦是如此。

對邵承軍而言,他想,就會要,雖結果是尊重李慕妍的意願,可如此的直接,便也間接的呈現出, 他在男女事上是個直線思維,沒去想到彼此分開這麽久沒在一起了,一回來都沒蘊釀那股氛圍情感就索要……當然被打木倉。

如果他意圖不要擱的那般明顯與直接,漸近式的,自然能夠水到渠成。

說到底就是太直接了。

所以得了拒絕的邵承軍,即便心頭有著被拒絕的不舒服感,可想維持夫妻關系也在乎她,自然就會去想問題的癥結點,進而改變自我。

當然這一趟回家對他的打擊頗大,一是兒子忘記他這個爸了,二是媳婦兒這般……便也令他一回軍校後,表現的更加積極與賣力,就想靠著這份努力攅得好成績,假也能放多點。

也是他這般拼命,打下了厚重的基底,為將來墊定了大好未來。

*****

夫妻倆分開,李慕妍再度適應著沒有邵承軍在身旁的日子,兒子也從天天睡醒哭要舅婆跟爸爸,到向玲依約前來,母子倆這才因向玲這個陌生人而轉移了專註力,傷感情緒因而淡了些許。

對於一個陌生人,李慕妍自然不可能這般放心的將兒子交給對方。

李慕妍和老師商量過,一開始讓向玲帶著兒子和她一塊上學,這般大約過去了半個月,覺得人是信的過,就想手時,不放心的小舅媽也於這時回來。

有小舅媽幫忙照看,李慕妍這心才放下。

在這彼此磨合培養信任度期間,邵承軍放假便會回家,只不過是當天回來次日走……這般幾次後,李慕妍母子漸漸習慣這樣的相處模式,情緒趨於穩定,分開時也就沒那般不舍了。

暑假過後,大學迎來新生,晉升為學姐的李慕妍,因實作課忙碌了起來。

起因是上學期末的實作成果引起了研究單位註意,於是這學期除了實作課外,還得另外做實作報告。

這種報告與李慕妍下鄉為提案所做的報告毫無兩樣,但又更加的簡單……不過說簡單,到最後卻是不簡單的。

因為這時決定的實作蔬果作物將會延伸,未來的大二大三都得不斷研究該物以做出學術報告,所以在選擇上便得慎重再慎重。

其實這已是有點偏向碩士的實驗研究與論文報告,現代便是研究員的李慕妍一聽到老師這般說時,便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且也明白,這該是一個進入研究單位的大好機會。

就當李慕妍選定了某一物,決定開始大展身手為未來鋪路時,向玲不經心的一句‘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話讓她怔楞了下。

她就是再能吃,身材體型就是那樣,根本不會胖到哪裏去,除非是……想到那可能,意識到自己似乎很久沒來姨媽時,立馬去醫院檢查。

李慕妍從醫院出來時,不知是該笑還是哭。

她還真的又懷孕了……

總之不管是哪種一情緒,再度懷上,對她而言都是計劃中的事,所以沒有很大的訝異,反而是已經準備回去的小舅媽一聽,推算她生產時間為明年二或三月之間,說了那時會過來幫她做月子,這才開心的回家。

不過在回去前,小舅媽私底下塞錢塞票給向玲,要她給李慕妍多做些吃食補補。

李慕妍是在向玲第二次燉著雞湯要給她補身子時,才知道這事,對這疼她又疼孩子的小舅媽,李慕妍不止感激,心裏也被這溫情給裝的滿滿的。

這時已是快十月了,四至五個月的肚子,李慕妍也就是臉圓潤了些,身材豐潤了點,沒去問,還真瞧不出她懷上。

放假回來的邵承軍也沒發現,直到摟著她,發現她腰枝明顯的粗了些,逐問起,這才在她笑盈盈的手搭在他手上頭,拉著他摸著肚子說有了寶寶時,才知曉。

比起第一次得知她有了時的傻楞,第二次時,邵承軍面上神奇比第一次要鎮定的多。

“幾個月了?”

“快五個月了,推算,大約是你第一次回來時。”

那一次……嗯,不解釋。

“辛苦你了。”邵承軍道著,心裏為自己不能在她懷孕時在身旁,又添了抹怨念。

“不辛苦,就是帶孩子辛苦……”半夜起來餵奶是件悲催事,以前有他,還能幫忙給孩子換尿布什麽的,現在就她一人,變成她什麽都得自己來了。

做過奶爸,邵承軍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麽,唯一能指望幫忙的,除了已經回去的小舅媽,再來便是關系較為熟稔的向玲了。

然而向玲沒生過孩子,哪懂得做月子呢?

“小舅媽要是沒法來幫你做月子的話,問問隔壁的嬸子看看有沒有人要幫忙,錢的事好商量,你不辛苦孩子也能得到照顧比較重要。”

是個女人聽到這話,無不為這份看重感到開心喜悅。

李慕妍也不例外,那雙杏眼一時盈滿了溫柔碎光。

“放心,小舅媽說那時會過來幫我做月子,你別擔心。”

她說著,此時儼然忘了,她懷上第一胎時,某人就像個老媽子一樣,有著操不完的心,現在她懷上第二胎他不在身旁,又怎麽可能不擔憂呢?

所以這話不僅沒能安慰到邵承軍,還讓他這個老媽子隔天偷偷的問向玲能不能在李慕妍預計生產的那陣子住在自家……他就怕自家媳婦兒半夜要是要生了,家裏就兒子這個小不點,咋辦?

向玲自是願意。

雖然和李慕妍一家人相處的時日不長,可他們待她如何,向玲心裏門清的很,對邵承軍這個要求,她這個男人在軍校、身旁沒人伴在左右的人,當然沒問題。

“行,你要和慕妍說還是我之後和她說?”向玲問。

“我和她說一聲。”邵承軍想著自己的情況,又道:“如果那時我沒回來,也麻煩你多照看她了。”

經過相處,向玲知道邵承軍和她男人同軍校,不過不同班,所以在應了他後,也說著:“那你回軍校後和我男人說一聲,要是回家看不到我,就來你家找我。”

“好。”

這般說好,邵承軍當天下午回軍校前,和李慕妍提了這事。

“知道了老媽──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下周你回來,保準看到我和兒子一樣圓潤潤的。”李慕妍笑說著,給他整了整衣服。

“下周……該是這一兩個月我都沒法回來。”在她詫異擡頭間,邵承軍接著道:“整個班級要去外地實習,什麽時候回來不清楚,可能過年之前才會回來。”

“上哪實習?危險嗎?”

軍校學生的身份,就是實習也不會有危險的,邵承軍搖頭,道著不危險也說了個地名,抱起在地上玩著木頭車車的兒子。

“爸爸要走了,不給爸爸香一個嗎?”

邵霆聽得懂這句話,也記得媽媽的吩咐,登時抱住爸爸。

“香~要想、想阿霆、媽媽哦爸爸。”

奶聲奶氣的話隨著軟軟的唇瓣印在頰上,直把邵承軍這糙漢給萌的,心都軟的一塌糊塗了。

“爸爸一直有想著阿霆跟媽媽。”

看著男人於兒子額頭落了一吻,轉頭也對自己這般時,李慕妍那份乍聽到他說起地名的耳熟、卻又想不起是哪的想法,便也因心頭漾滿的柔情打斷。

“你實習小心……我送你去公交站。”

得知她懷孕後,邵承軍都不讓她送他了,就怕磕碰到了,要是以往他下周回來,這事她自然應允,可這會不知他這一去要多久才回來,又怎麽不相送呢。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不要,就這一段路不礙事的,我要送你。”李慕妍很是堅持。

最後邵承軍還是拗過李慕妍,一家三口都去了公交站,讓他在上了公交後看著站在站排下的母子,揮手間,心裏想著:再三年!

畢業後就不會再這麽身不由己了!

回到軍校,邵承軍次日和同學以實習名義,在班導師帶領下,一塊坐上了軍用飛機,直飛至中越邊境。

近來邊境磨擦騷擾不斷,隨著關系越漸緊張,邊境戰士已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邵承軍這一群軍校生是國家未來的棟梁,此時前來當然不是參戰,而是以學習為主,只是學習到什麽,但憑在校表現分配。

比起一般表現較不突出的同學,邵承軍各科表現優異,本身在高考前還是個副營長,於是他被叫去了作戰指揮室旁聽。

內容自然是保密。

從指揮室出來的邵承軍,臉色因抿緊的唇角而顯得沈重與肅然,和他處得不錯的同學見了,多是好奇的問他去了指揮室聽到了什麽。

內容既是保密,邵承軍怎麽可能和他們說呢,以一句官方術語堵了他們的嘴,便如往常般去操場鍛練自我,緩解那份莫名而起的煩意感。

他以為邊境發生的事不過是騷擾罷了,會像以前那般不了了之,沒想到……真的會開戰。

指揮室說的自然是近來邊境的磨擦事件,會議探討內容以雙方交戰後反擊要點為主,所以之後決策下來,見戰士們開始各種演練時,邵承軍一點也不意外。

做為一個曾參與過六七至六九年戰役的人,他很明白這場戰爭已是到了一觸及發的地步!

尤其是他們這些以學習名義來的軍校生也得寫上家書與遺囑時……

“這裏是邊境,是戰場的最前線,身處在這,哪怕你們還是學子也是戰士!”

“因為我們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現在寫下家書遺囑除了是確保萬一,也是讓你們知道,所謂前線,氛圍就是這般緊張!”

“好了,現在就開始劃分組員……”

心理建設話一說完,班導師開始劃分幾人一組,每一組皆去不同的營區報到。

“不會真的要打起來?”

“我好不容易高考入軍校,大好人生還沒開始就……”

“我們還是學生,就是打起來也不會叫我們上前線……”

軍校生裏有的本職是軍人,有的是來自軍人子弟,也有的是來自農村的平民百姓,基本上形形色色的人皆有,所以就是上了幾近一年的課程與訓練,表現的再好,在這一刻上過戰場跟沒上過的,其心理素質如何,由此窺豹一斑。

大多是慌的,只有少部份人淡定。

做為淡定之一的邵承軍,旁人不禁玩笑了句,“看你這表情,想來是不會開戰了,我這心也跟著……”

這人話都還沒說完呢,便被邵承軍一個眼神給止住了話,也在邵承軍走掉時,暗地裏撇了撇嘴,嘀咕的囔了聲‘神氣什麽’,便也拿著自己簡單的行囊跟了上去──嗯……同一營。

邵承軍的經歷與軍校的表現,讓他被分至那一營實習時,邊境長官楞是煩惱了好一會。

這是個好苗子,安插在後勤,簡直白瞎了人才,也失去了實習的目的,但要是安排在前線,人要是怎麽了,對國家而言是個損失……但要是人安好,未來前途是不可限量。

於是邵承軍和幾名軍校生被指去了突擊營。

幾名軍校生另安了個帳,不上戰線的跟著老兵學習技巧,邵承軍除了這些外,另被開了小竈,時常跟著隊長去開會旁聽。

緊張的氛圍未曾消失過,反而隨著操兵強度與巡防人員時常受傷回來時,越來越讓人神經緊繃。

而這狀況也隨著磨擦越演越烈,直到有人問起今年的年是不是在這過了時,緊接而來的沖突,令邊境正式打開了這場維持了幾近一個月的自衛反擊戰。

有人說,就一個月而以,不算什麽。

但是他們懂一個月能犧牲多少名戰士嗎?

身處在敵人包圍地帶,彈盡糧絕與身旁人一個個死去那種感覺,一輩子都不會忘!

以邵承軍等人學生的身份,當然不會被叫上戰場,可偏生他們運氣不好,跟著老兵去外頭時,恰恰碰上了撕毀和平主動進擊的敵人,就此展開了鬥智鬥狠的亡命生活。

李慕妍在家遲遲等不到邵承軍回來過年便有些緊張了,快二月底,陪向玲來家裏顧孩子的向玲男人,得知邵承軍還沒回來時,很是驚訝。

“還沒回來?!”

“對欸,你知道是什麽情況嗎?”李慕妍莫名的擔心。

“我知道他們那班去邊境……”但是現在邊境狀況十分不穩定……

“邊境?!”李慕妍驚疑,邵承軍和她說的地名……

地名、邊境與現在七九年二月這等敏感時間,不就是最接近現代的最後一場戰爭嘛!

李慕妍被這聯想給驚的,面上血色幾乎一瞬褪去。

她看著面露忐忑窺著自己的向玲男人,只覺他似還藏著什麽沒說,忙問:“是不是發生什麽了?快告訴我!”

聲音,透著不自覺的顫意。

向玲男人聽出了聲裏的驚怕,一句‘我’字,欲言又止。

男人這般模樣,身為枕邊人的向玲哪看不出,人也不自覺的跟著緊張,“什麽事呀你趕緊說的,別吞吞吐吐讓慕妍窮緊張!”

“我……這……”向玲男人瞥了眼李慕妍與自家媳婦,最後一嘆。

“我聽到消息是那邊開戰了,我以為承軍他們班該回來了,沒想到……”

沒回來,表示人還在那兒。

聽到這,意識到這點,李慕妍只感一陣暈眩,在向玲驚的扶了她一把時,只覺肚子傳來陣陣要命的疼痛。

“肚子……”她皺了眉,抱著肚子的手隨著那股痛而握緊。

向玲見她這樣,心都慌了,“是不是要生了!?”

“不管是不是,先送去醫院!”

“媽媽怎麽了?”

“孩子帶上!”

“那東西呢……”

“人送去了再說。”

看著神色充滿緊張與害怕的兒子,李慕妍試著扯了抹微笑,也輕撫他的小腦袋,“媽媽該是要生弟弟或妹妹了……阿霆別、別害怕,跟著玲姨,要聽……聽話的乖乖的!”

話到最後,李慕妍幾乎繃不住面上的微笑了,疼的渾身冒汗間,聲音隨之變尖的朝向玲喊,“快!快扶我去醫院!”

李慕妍當出看中這棟老宅子就是地理位置好,除了離學校近外,周旁也有著規模不小的醫院,所以向玲夫婦倆慌亂的將李慕妍扶帶、甚至到最後向玲看不下去讓自家男人將人抱起進醫院,這一路並不算久,也免了李慕妍當場生孩子的窘境……

人一進醫院,向玲才讓自家男人打電話給李慕妍小舅媽報備一聲,短短的,幾乎不到一小時李慕妍就生了。

這般神速,動作快的讓哄著邵霆的向玲咋舌也羨慕,羨慕要是自己以後有了,希望生時也能如李慕妍這般快……

不然那疼,感覺是讓人頭皮發麻的,尤其是聽過產房的喊叫聲與為了扶李慕妍過來,被抓的到現在仍隱隱作疼的手,無不透露出生孩子是多麽痛的一件事。

待能看李慕妍跟小娃娃,向玲跟男人帶著邵霆進去。

李慕妍這一胎是個閨女。

剛出生的嬰兒模樣還真不咋地,邵霆聽著說是妹妹,小嘴兒喃喃的說著‘妹妹’,有趣又好奇的看著,就想摸。

“妹妹還小,不能摸喔。”剛生產完,李慕妍虛弱不已,聲音微的飄渺。

不能摸妹妹,聽著媽媽話的邵霆立馬挨了過去,“媽媽痛痛嗎?”

“嗯,痛痛,不過現在不痛痛了。”李慕妍給了擔心的兒子一個微笑。

但是這笑,卻是沒有達入眼底……

她心情因產前聽到邵承軍的事而憂郁,這會蔫蔫的很沒精神,和兒子說了兩句就和向玲交待怎麽照護自己跟去學校幫她請假,也麻煩向玲男人幫問邵承軍的事,也在說著說著,因太過疲乏,就這麽睡了過去。

……

生產完不久,小舅媽也來了,事過多日,邵承軍依然沒有消息。

“承軍是個有能耐的,定是沒事的,你就別多想,放寬心好好坐月子,免得以後身子不好……”小舅媽安慰著,話落後向玲也跟著附和。

“就是欸慕妍,就別多想了……”

就當兩人輪流勸說間,病房的門忽地被敲響。

向玲去應門,但見是個中年人與一名齊耳短發,看起來很是幹練的女同志時,不禁問:“你們是?”

“我是李慕妍同學的系主任。”中年人說著。

在門開時,病床上的李慕妍便認出來人,忙讓進來,目光詫異的落在主任身旁的女同志。

這不是她北上大昆區時,火車上遇到的那位嗎?

怎麽……

許是註意到她的視線,主任介紹著身旁人,“這位是淮京農業研究院的金梅金女士。”

“我們見過面。”金梅認出了眼前人,在老師詫異的視線下,淡笑的一句火車上遇見的帶過,在和老師關心的問著李慕妍身體狀況與什麽時候恢覆上學後,便也說了幾句關心話。

不過這些話後,再次開口的金梅,這才說了這趟來的重點。

“關於你寫的報告我很有興趣,有幾個問題必須和你深究探討,不過你才剛生產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當媽的不容易,所以這事不急,你好好休息,等身體恢覆後咱們再談。”話到了末,金梅面上也跟著揚起了抹笑容,隨後朝主任點了個頭。

主任了解金梅事多人忙,想著自己也有事要處理,和李慕妍隱晦的提著學業的事甭擔心,與之告別後便和金梅一同離開。

比起向玲單純的以為是來拜訪關心,小舅媽多少從言語裏聽出了不同,所以人一走後,忙問:“慕妍,你系主任跟那個金梅女士的意思是?”

研究院分有很多單位,能夠開這口的,除了是研究員外,另一是幹部……還是非常有話語權力的幹部。

如果這一趟是班老師自己來並說這些話,李慕妍還真覺得沒什麽,但是是系主任跟研究院的人親自前來時,便也直接透露出不一樣的味道與意思。

她的報告怕是引起了上頭註意。

這對她是件好事。

未來基本可見了……是該開心的,但是,想傾訴這份心情,那人卻是下落不明,她又如何開心的起來呢?

只有想哭的欲|望……

李慕妍心情差,整個人沒了朝氣,像朵失了顏色的嬌花般,讓瞧在眼底的小舅媽跟向玲只能安慰及嘆息。

夫妻感情好,遇上這種事,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李慕妍記得這場戰爭到三月中便能結束,然而時間到了依然沒有邵承軍消息時,一直堅持著的她,再也忍不住的崩潰大哭。

小舅媽瞧著是既心疼也不舍,可也知道壓抑太過,只能任她發洩,待見人情緒稍緩,這才勸說:“哭過這一次就好了,你還月子中不能這麽哭懂嗎?承軍一定能沒事的,你要相信他……”

這話說都沒說完,就見向玲急驚風般沖了進來。

“呼呼慕妍我、我和你呼呼……說!”

向玲毛躁的跑進來,還帶的一陣風拂來,小舅媽擰眉忙檔在李慕妍身前,不高興的說著,“什麽事這般毛毛躁躁的,慕妍吹不得風欸!”

“我剛剛呼呼……”向玲還再喘。

沒辦法,她一從回來的男人那聽到消息就跑來了。

“等你緩了再說。”

“唉呀不能緩!”向玲一嗓門的,甭提多大聲了,登時就把睡著的孩子驚醒,哭啼的頓惹了小舅媽白眼與嘀咕。

向玲這般,李慕妍心神一動,抱著閨女哄著間也忙問:“是不是承軍有消息了?”

“對!”向玲直點頭。

“那你趕緊說呀!”小舅媽高興也急著囔聲。

向玲沒賣關子,直道:“人無恙!但就是和敵軍糾纏太久又餓了幾天,這會在醫院休養,過幾天就能回來了!”

“真的嗎?!”李慕妍摀著嘴,眼淚在聲止間啪啦啦狂掉。

“真的!我男人剛去看完邵承軍!”

“在哪家醫院?”

“就在……”

向玲說了醫院名字,李慕妍恨不得去醫院看人,然而她在月子中,小舅媽怎麽可能讓她去?

被小舅媽擋下後,只好讓小舅媽幫她看看人怎麽了,順道帶些邵承軍愛吃的東西過去。

這事便是李慕妍不吩咐小舅媽也會做的,輕拍了拍她的手,“好,小舅媽這就去看看人,情況回來後和你說。”

“嗯!”

看著應著這聲的李慕妍,一雙杏眼不再似先前那般的死氣沈沈,是撲閃著一層靈動的光彩時,小舅媽不禁伸手撫了撫她的頭。

“好孩子……”這份對邵承軍的情意,她為自家外甥感到開心。

……

說去就去,小舅媽依向玲給的地址找到醫院,在護士的指引下,很快便見了邵承軍。

但見身形消瘦許多的外甥,小舅媽心疼也不舍,而那份高提著的心與擔憂,終是放了下來。

“遭難了孩子!不過人沒事就好,就好!”小舅媽忍不住的抹著眼淚,滿眼關心遮也遮不住,讓邵承軍心暖也歉疚。

“讓你擔心了舅媽,抱歉……”

“說什麽抱歉呢傻孩子,人沒事,回來了就好。”

邵承軍應了聲,問起了他最關心的事。

“慕妍呢?她有沒有……”

“擔心的吃不好睡不好!我就怕她這月子坐的以後一身病……不過沒事的,你回來了她安心,一切都能好轉。”小舅媽將帶來的湯罐子打開,邊舀著雞湯邊說著。

邵承軍最擔心的就是這樣,心疼著媳婦兒,想說什麽間,但見小舅媽遞來的湯碗,便也接了過手,耳旁也落下小舅媽的話。

“慕妍給你生了個閨女,名字還沒取呢,說要等你回去再取,你什麽時候能出院回家?”

閨女!

邵承軍就想要個軟萌閨女,聽到這消息,那心別提多滿足了,樂著間,邊撈掉雞湯上頭的油花與說著回去的時間,同時關心著李慕妍身體狀況。

他身體因為饑餓許久,胃虛弱的不能吃硬質與太油的食物……小舅媽知道他身體狀況後,這會將他愛吃的食物收起,免得看的讓他饞,也說著:“女人生孩子就那樣了,反正月子養得好以後就會好。”

坐月子的人最怕哭,以後眼睛不好。

拿重,以後腰會酸。

碰水,以後身體……

總之啥都不做躺在那最好,所以和邵承軍聊完話,小舅媽為讓李慕妍安心,回去後便模糊了邵承軍的狀況。

在這善意的擇話下,不知情的李慕妍那顆心真是放了下來,睡的叫一個好,要不是女兒哭了,還真不知會睡到什麽時候。

不過就是睜著惺忪的眼給女兒餵奶,餵完後接著睡,隨後被挖起來吃飯,吃完又睡……這般好吃好睡了三四日,不太好的面色都補了些回來時,邵承軍也回來了。

看到他時,李慕妍目眶都紅了,要不是他說不準哭,這會眼淚準是掉了下來。

“傻姑娘。”

邵承軍嘆息似的說了這話,一坐床沿,便將她攬進懷裏,隨即被她抱的緊緊的。

他也回抱著她,以不傷到她的力道,緊緊的抱著。

其實……他差點就回不來了。

那時敵軍環繞四面楚歌,不管是進還是退,全是敵人,在隊長命令他跟著幾名老兵做突圍的舉動,隨後擺脫了敵人暫時得以安全,老兵也於那當下分成了兩派。

一派主張回去救人與查勘情況。

另一邊則是不願意浪費時間,提議回營報備狀況。

然而不管是那一提議,他都不看好,只因那時敵人的動作太過肆無忌憚,有恃無恐的模樣讓人覺得事存貓膩。

可他一個軍校生哪有說話的份兒,只能在選擇回營時,暗自留意……也是這留意,這才免了進營時,被狙擊爆頭的慘況!

他們這一營為方便做事,是紮在別的地方……一營幾百人,被滅了是什麽情況?

那時,他只感遍體生寒,和幾名老兵逃過這劫後立馬往軍區移動。

可這並不容易,因為敵人四處著他們這些漏網之魚,而他們也因一開始奔逃方向錯誤,所以這一路回軍區不止艱辛,還是命懸一線!

且也別說沒有糧食,餓的兩眼昏花……

所幸之後兩軍打了起來,隨著收覆驅趕敵軍,他們這幾個幸存者也得以獲救,這才撿回了條小命。

差點天人永隔,所以這時能夠再見到她、抱著她,感受那份屬於她的溫暖馨香時,他才感到了自己還活著的真實,也慶幸自己當時的警惕與她時不時於他耳根提命他是個有媳婦兒跟孩子的人,必須註意人身安危等等……

夫妻倆抱著好一會,激動的心情隨著傾訴與傾聽後得以平緩,相識而笑的兩人,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與開心。

“想好給女兒取什麽名字了嗎?”李慕妍問。

“你想了嗎?”邵承軍反問。

李慕妍自然想了,但是,她想他取,逐搖頭。

“單一字,安,邵安,取自平安、安心、安然意思,好嗎?”

其實這個安字合著他的姓,太男性化了,但意思是好的,李慕妍喜歡這意思,便也點頭應好。

久未見面,兩人的話是嘮嘮叨叨的不間斷也不煩悶,反而有種別樣的溫馨充斥著,讓人只想和對方說著話。

這般許久,直到小舅媽端了吃食進來,這才止了那似倒豆子般的話語,也在小舅媽和他們話聊著時,回答間,李慕妍看著趴在床旁看著她的兒子與抱在懷中的女兒,視線再往旁的邵承軍與小舅媽看去,心裏不禁漾滿了濃濃的幸福感。

她想,人生該就是這般了。

所愛的人平安,人在身旁,便是最大的滿足……

這事後,邵承軍雖是軍校生,但在這場戰役上,從開始的警惕表現解救了幾名老兵,再到之後陷入敵人包圍的險象裏,表現出機警睿智並多次解救他人的行逕都讓人讚賞有加。

隨後他們一幹人等獲救回邊境軍隊,邵承軍和上級提交敵人幾處分布,令整個戰役以極快的速度拿回主導權,並打的對方不斷退卻與投降,近而令此戰役在短短時日便畫下句點時,這等不可抹滅的巨大功勞經過高層再三掂量後,最後以畢業後晉升為大校確定。

李慕妍為邵承軍未來升官的事開心,心想自己也不能落下,出了月子後和金梅聯系上,討論了上次說的事,心裏也有了計較。

不過日子還是在努力的查著資料與寫報告種菜下度過。

神奇的是,她明明研究跟專業選的都是蔬菜,可不知是下鄉那時所寫的提案影響太大,還是現代時所會的微生物專精讓她做事時總會以這方面去思考及行動,於是寫了篇關於微生物套至土壤,促使農作物達到某種作用機制後不久,她再次迎來了金梅女士。

這時她已是大三了,找來的金梅簡單扼要的告訴她,研究院看重她這篇近似論文的報告,讓她繼續並專心著這方面的學術研究,之後畢業攻讀研究所完全不是問題,研究院大門也為她而開。

簡而言之,只要她點頭,就是淮京農業研究院的科研員了。

努力這麽久,就是為了進國家研究院,李慕妍自然答應。

1982年初,李慕妍一篇生物技術論震驚了學界,畢業後繼續留校攻讀研究所。

同時畢業的邵承軍授予大校軍銜,副大軍區職,調至淮京軍區。

夫妻倆離的進,想見面,坐車一兩小時便能見到,平時便是各自忙著自己的事,仍是每天回家睡覺吃飯陪孩子,日子也在努力的當下,一天天過去。

同年,進入研究所的李慕妍以土壤生物改良、農作物品質產量等研究,經農作物研究院提議,於次年政策推廣該產品,在‘家庭聯產承包制’普遍實行的當下,很快得到了良好效果。

這樣的效果在一傳十、十傳百的必須使用傳開,以可怕的速度席卷了全國農業,令貧困一直吃不上飯的人家年年豐收,不止填飽了肚子也掙了錢,讓更多人越發勤快的投身農業,進而促進了整個農業經濟發展。

李慕妍的研究不止改變了國人生活,也讓多餘的產量外銷國外,至使國庫越漸充盈,農業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令之後研究出來的良種品與各種栽培技術推廣下,國人的飲食選擇也富裕了起來。

一切都在改變中。

1984年

軍部做了次追查,在許多人降級降階或高升的時,邵承軍過往戰功被翻出,兩場戰役真木倉實彈的軍功,任職期間任務毫不出差錯的高度完成率……卻僅僅是大校?!

同年,年中

邵承軍軍銜提至少將,正軍職,繼續於原軍區任職。

李慕妍以生物質能源論文取得了碩士學位,於邵承軍支持下,繼續往博士位置爬……

多年後,李慕妍以作物改良、土壤微生物、生物技術、生物質能源與促進經濟發展等記錄史冊、名人傳記,甚至教科書上皆有她的名字。

李慕妍在取得博士學位的第三年,成功的成為近代史裏最出名又俱權威之人,也於這日迎來了國家舉行的傑出人物頒獎。

接受頒獎的不止她一人,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是何等的榮耀呀!

在訴說著她的事跡及頒獎辭,站在臺上的她看著坐於底下第一排的邵承軍,在主持人讓她說話時,她慷慨激昂的說著感謝國家等官方術語,隨即看向底下,語氣輕柔,神色喜悅也感動。

“同時,我也感謝我的革命伴侶邵承軍邵同志,如果沒有他常久以來的包容與支持鼓勵,也不會有今日的我,我非常感謝我的愛人!”

“謝謝你,承軍……”

臺上人的李慕妍說的感動,臺下人邵承軍也被主詞人叫上去,幾句感謝的煽情言語,場面一時熱了起來。

而真正令所有人關註點落在夫妻倆身上的,是上臺表揚他們倆的領導,口中還誇讚著模範夫妻雲雲。

看到這一幕,身為李慕妍頂頭上司的金梅,不禁為夫妻倆高興。

從再普通不過的人經過努力走到這人人敬仰的地步,這一路有多麽困難,同道中人的她如何不知?

也是知曉,才讓她驕傲也滿意……

“這就是你常說的那人?能這般年輕便走到這樣的成就,著實厲害也勵志!”

對於身旁自家男人的話,金梅唇角勾起。

“我眼光一向不錯。”

話落,睨著他。

“我唯一看走眼的就是嫁給你。”

“別這樣媳婦兒……”

“閉嘴。”

一正文完一

【番外:邵承志】

看著臺上的頒獎,聽著李慕妍感謝的言語以及之後邵承軍跟領導接連上臺,坐在底下一個毫不起眼位置上的邵承志,瞧著這一幕,心裏有著淡淡的感慨,也有著為她如此幸福的喜悅。

他很慶幸,當時發現自己對李慕妍有好感時,並沒去說這事。

甚至在大哥帶她回家後便打住了那份喜歡,也極盡的找事情做跟溫習著課本,借忙碌拋開了那份念想,將她的美好永留於心。

幸好……一切都止到即時。

也幸好他為此將整個心力投入了高考前的準備,這才順利的以不錯的成績錄取了他一直想去的醫學院。

如今他是胸膛科方面的權威……得此成就,本該是心滿意足的,然而,許是一直未婚,李慕妍美麗的身影與形象久久不去,甚至成了份執念,得知她為此次受頒獎之一時,這才有了今日的前來。

也是這一看,知曉她過得好也幸福,甚至在大哥的支持下得此成就,他心,莫名的滿足了……

知她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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