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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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裏的這段日子,除了蕭逸然上朝時,燕雲和他幾乎形影不離。

蕭逸然和大臣們商議政事的時候,也不會刻意避開燕雲,他們自從在一起,就沒分開超過兩天。

今日,是燕雲獨處的第三天。他已經三天沒跑去黏著蕭逸然了,兩人像是約定好了似的,蕭逸然也沒來找他。

雖然行風已經被允許在宮中來去自如,但他已經改不了去哪都挖地洞的習慣。

行風剛從洞裏出來,就看到燕雲心神不定地背著手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世子,今日怎麽得空找我了,不和皇上呆一塊兒嗎?”

行風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問題,讓燕雲本來就郁悶的心情更加郁悶,他錘了行風的腦袋幾下,不解氣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會說話就少說點?”

“哦。”行風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摸著隱隱作痛的腦袋道:“世子吩咐的事,我都辦好了。”

聞言,燕雲的臉色總算緩和一些:“他答應來了嗎?”

“當然。”辦成了燕雲交代的事,行風的表情略顯驕傲:“陳公子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派了幾個兄弟專門護送,世子就放心吧。”

“那就好。”聽到這裏,燕雲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誰生病了?”見燕雲愁眉不展,行風主動關心道:“是世子妃身體抱恙嗎?”

即使已經過去很久,行風依舊對燕雲的終身大事很上心,時刻關註著自家世子和世子妃的感情動向。

燕雲剛剛恢覆正常的臉色又黑成了鍋底,他白了一眼行風道:“大人的事,你少操心。”

行風自動忽略燕雲的話,繼續追問道:“不是我說您,世子您整日和皇上待一起,世子妃總該是有意見了。”

說著,行風一副很懂的樣子道:“您也不用太擔心,世子妃這病,多半不嚴重。”

聽著行風無比自信的話,燕雲覺得有趣,於是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說:“如何說?”

行風繼續慷慨激昂道:“這叫相思病,世子妃見到您,她就自動好了。”

“世子這這日子忙於公務,日日在宮裏,世子妃的相思病自然就犯了,您抽個時間去看看她,病保管馬上好。”

說完,行風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還讚賞般地搖頭晃腦,向燕雲投去一個等待誇獎的目光。

聽了行風的話,燕雲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最後恍然大悟:“你說得對。”

“我是該去看看他了,他也該想我了。”

“去吧世子,我支持您!”行風滿意地和燕雲擊掌,直到看著燕雲往蕭逸陽的禦書房跑,才覺得哪裏不對勁。

“世子,您是不是跑錯方向了,宮門在另一邊……”行風的話還沒說完,燕雲的人已經沒影。

這幾日,燕雲是故意不見蕭逸然的,他發現與蕭逸然待的時間越久,心裏就越不好受。

特別是看著蕭逸然被劇毒侵蝕,一日不如一日,還要在他面前裝堅強的時候,燕雲的心裏更不是滋味。

這下,聽了行風的一席話,燕雲突然想通了。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既然蕭逸然不想讓燕雲知道他的病情,那燕雲假裝不知道。

與其擔心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還不如珍惜在一起的當下。

燕雲不知道蕭逸然有沒有因為他害相思病,他只知道和蕭逸然分開的這幾日,他自己都快因為想念蕭逸然而病入膏肓了。

燕雲到禦書房的時候,蕭逸然正在批奏折,屋裏燒著爐子暖烘烘的。

蕭逸然著一身月白單衣,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

殿裏沒人,蕭逸然把服侍的人都遣了下去,四周靜謐無聲,只有香爐的裊裊青煙在屋裏飄蕩。

蕭逸然時不時輕咳一聲,即使他有意壓低咳嗽聲,在安靜的殿裏還是異常的清晰。

見狀,燕雲無奈地搖頭,脫下自己冬衣外袍,輕手輕腳地走向蕭逸然。

許是批奏折太過沈浸,燕雲已經走到蕭逸然身邊,他都沒註意到。

“都著涼了,還不披件衣裳。”燕雲在蕭逸然身旁坐下,替他披上外衣。

燕雲的突然造訪,讓蕭逸然微微一楞,他放下手中的筆,轉身攏了攏領口道:“外面很冷嗎?”

聽到這話,燕雲不由地怔住了,他擡頭看向窗外,凜冽的風把海棠花枝都吹斷了,。

今日,外面格外冷,冷得不像春季。

即使殿裏燒著爐子,只著單衣還是會冷,燕雲自己穿了冬衣進來,也才覺得溫度剛剛合適。

這些,蕭逸然居然感受不到。

想到這裏,燕雲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將蕭逸然擁過來,調笑著道:“也還好,不是很冷是我關心則亂,怕你著涼。”

“那你為何三日不見我?”蕭逸然說著掙脫開,雙眸沈靜如水地盯著燕雲,話語裏帶著些許委屈。

燕雲早就做好了被質問的準備,他積極認錯道:“都是我的錯,請皇上責罰。”

說著,燕雲配合地鞠了一躬,眼看著就要下跪,被蕭逸然攔住。

他一把拽過燕雲,捏住他的下巴吻下去。兩人未盡的話,都被淹沒在這突如其來的一吻中。

蕭逸然今日的吻不像平常那般溫柔,而是意外的急躁,差點讓燕雲無法呼吸,甚至還咬破了燕雲的嘴唇。

燕雲發覺到蕭逸然的情緒有些不對勁,於是他試探著安撫蕭逸然。

他輕輕地回吻,綿長而柔情的吻,似乎真的安撫到了蕭逸然。

口中的血腥味讓蕭逸然猛然清醒,他松開燕雲,呆楞楞地看著燕雲嘴上被自己咬破的地方,不不知所措的樣子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孩童。

看到蕭逸然這個樣子,燕雲情不自禁地一笑,他拍了拍蕭逸然的額頭,無奈道:“陛下消氣了嗎?”

蕭逸然沒說話,一把擁住燕雲,他把頭埋在燕雲肩上,悶聲道:“消氣了。”

“那想好怎麽補償我了嗎?”燕雲一下又一下輕拍著蕭逸然的背道:“我這嘴出去被被人看到,被笑話怎麽辦?”

“我怎麽解釋?”燕雲故意揶揄道:“我可是正經人,陛下要怎麽辦?”

“我負責。”蕭逸然這才坐直,他烏黑的眼睛盯著燕雲,認真道:“一人做事一人當。”

燕雲被蕭逸然這幅較真樣子逗笑了,他拿起桌上的筆塞到蕭逸然手裏,催促道:“陛下快批奏折,批完了好陪我。”

燕雲說完,起身推著蕭逸然坐好:“先辦正事,不然我要被全天下罵作紅顏禍水的。”

有燕雲陪在身邊,蕭逸然原本不安的情緒頓時消散了。他在案前批奏折,燕雲就坐在另一邊的軟塌上拿了一本書隨意翻看著。

燕雲看著看著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蕭逸然的床上。他一轉身,就看到躺在一旁的蕭逸然。

燕雲沒起身,他輕輕地轉過身,正對著蕭逸然。

蕭逸然睡得很沈,呼吸綿長,燕雲離得近,剛好可以看到他眼下的陰影。

不知為何,蕭逸然的黑眼圈很重,像是幾天沒睡覺一般。這樣看著,燕雲不禁有些心疼。

他慢慢挪過去,輕輕地抱住蕭逸然,把他整個人都圈外自己懷裏。

睡著的蕭逸然全身都是涼的,燕雲這一抱,不禁打了個顫。

他皺眉在蕭逸然手上、臉上、背上全身都試了一遍,發現他沒有一個地方是正常的體溫。

正在燕雲慌張之際,蕭逸然突然攥住了燕雲的手,他擡眼看向燕雲,聲音有點沙啞:“你是在占我便宜嗎?”

燕雲見蕭逸然醒來,直接忽略他的話,急切地問道:“你身上怎麽那麽冷?”

蕭逸然不回答,還沒等燕雲反應過來,他一翻身把燕雲壓在身下。

“你給我暖一暖就不冷了。”蕭逸然明顯不想回答,說完扯開被子蓋住兩人的頭。

見到蕭逸然這般耍賴逃避的樣子,燕雲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故作嚴肅道:“你做什麽,青天白日的。”

“睡覺啊。”蕭逸然回答得異常正經,正經到都讓燕雲覺得自己思想齷齪了,他無奈道:“正經人睡覺是這樣睡的?”

說著,燕雲撥開一點被子,露出半個腦袋,用眼神警告蕭逸然:“睡覺需要疊著睡嗎,給我下來。”

“不。”蕭逸然回答得很決絕,說著還一個勁地往燕雲的頸間蹭。

從前和蕭逸然不熟悉時,看他整日不茍言笑的樣子,燕雲一度以為蕭逸然根本沒有人的感情,不會笑不會鬧不會生氣。

如今看到他在自己面上耍賴撒嬌的樣子,燕雲頓時覺得有趣極了。

他捧住蕭逸然的臉,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這一下子,蕭逸然的耳朵肉眼可見的紅了。

“你做什麽?”蕭逸然的語氣很嚴肅,表情卻是笑著的:“你在冒犯天子。”

“那又怎樣?”說著,燕雲又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然後挑釁道:“要把我抓起來嗎?關進大牢?”

說話間,燕雲還不忘捉著蕭逸然冰涼的手搓著,試圖讓他的手暖一點。

蕭逸然忽然不說話也不動了,他翻了個身,背對著燕雲。

察覺到不對勁,燕雲馬上挨過去貼著蕭逸然:“你怎麽了?”

沈默了好一會兒,蕭逸然才不悅地開口道:“我好像不正經了。”

燕雲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禁不住大笑起來。

聽到燕雲放肆的笑聲,蕭逸然氣得回頭瞪了他一眼,那樣子羞憤至極。

“正常正常。”瞥見蕭逸然努力憋住笑安慰道:“陛下不必因此苦惱,我可以幫你。”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說著,燕雲又忍不住笑起來。

蕭逸然打定主意不理會燕雲,只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那陛下想自己來?”燕雲繼續道:“我先回避?”

燕雲故意挑釁,蕭逸然終於有所行動,他一把將燕雲撈過來,狠狠地盯著他道:“老實睡覺。”

“我說真的。”燕雲依舊不放棄追問道:“真的不需要我幫你?”

“你像什麽話?”蕭逸然驟然瞪大雙眼:“我們還沒成親。”

“哦。”燕雲這才老實,剛老實沒多久,他又不死心道:“我不介意,反正總要成親的。”

說著,燕雲的手也開始不老實地在蕭逸然身上游走。

蕭逸然忍得滿臉通紅,他一把按住燕雲的手,把他另一只準備作祟的手也抓住,頗有警告意味地說:“你再亂動,我就叫人把你關進牢裏,讓你去面壁思過。”

“哦。”燕雲的聲音懨懨的,似乎很不滿意:“陛下威武。”

見狀,蕭逸然無奈一笑,把燕雲擁過來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道:“乖,我真的困了,你不在的這幾日,我都睡不著。”

饒是燕雲臉皮再厚,在聽到這句話時,還是忍不住紅了臉。他果真不亂動了,順從地窩在蕭逸然懷裏。

“你睡吧,我在這。”燕雲伸手圈住蕭逸然的腰,努力用自己的體溫,捂掉他身上的涼意。

蕭逸然緊緊地摟住燕雲,力道大得差點讓燕雲喘不過氣。

燕雲不舒適地動了一下,想換個舒服的姿勢躺著,誰知蕭逸然像是早有預知一般,將燕雲擁得更緊。

“你別走,我已經好幾日未能安心入睡了。”

蕭逸然皺著眉小聲說著,濃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眸子,只留著眼下一片烏黑。

見狀,燕雲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默默地縮在蕭逸然懷裏,聽著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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