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血染紅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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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不大的木屋裏擠著四個人,除了躺著的大壯,其他三人都是滿面愁容。

行風和李洋靠在桌上睡著了,燕雲一夜沒合眼,坐在床前的硬榻上望著窗外。

大壯一睜眼,看到的就是燕雲的背影。他默默地盯著背影看了許久,眼神逐漸縹緲,仿佛透過那個背影看到了別的什麽。就這樣留戀地看了好一會兒,大壯才不舍地開口道:“三殿下,我終於見到您了。”

說著,他拽住燕雲的衣角就要坐起來。

燕雲趕忙把人按回去,略顯疲憊道:“你先躺下,你的傷在肚子上,亂動的話傷口會裂開。”

或許是因為過於疲憊,燕雲的聲音聽起來難得的柔和,和大壯記憶中的那個聲音別無二致。

“哦。”大壯順從地躺下,盯著燕雲看個不停:“殿下,您這段時間去哪兒了,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您。”

聽著大壯一口一個三殿下,燕雲莫名的有些煩躁和懊悔。

大壯和行風一般年紀,都還只是個還未完全成熟的孩子,還都是容易依賴人的年紀。從大壯的一言一行不難看出,他對三皇子的感情很深。

現在局勢已經如此雜亂,自顧不暇,燕雲已經不想再摻和進其他的事裏,更不想為了自己的利益去欺騙一個純粹的少年。

以前燕雲不能共情,但在親眼看到行風在自己面前流淚和無助的樣子後,燕雲突然理解了這種羈絆。

被人依靠的感覺很好,選擇去依靠一個人更是需要無條件的信任,燕雲不想毀了這份可貴的牽絆。

再者大壯口中這個未曾謀面的羌國三殿下還是他的親弟弟,燕雲不想再頂著他人去做一些本不該他做的事。

想到這裏,燕雲鄭重地轉身,註視著大壯道:“大壯,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此話一出,大壯原本盯著燕雲的眼神突然避開了,他歪頭看向自己肚子上的口子,顧左右而言他:“那些人下手太狠了,這肚子以後要落下疤痕了,會不好看吧?”

說完,大壯擡頭看向燕雲,似乎是在等他應和自己的話:“是吧,三殿下?”

“三殿下”這三個字咬字極重,像是在刻意求證什麽,大壯眼神誠懇而真摯,像極了林間的小鹿。

見狀,燕雲的心突然軟下來,他無奈一笑,看了一眼傷口道:“小心養著就不會留疤,我有神藥。”

此話一出,大壯下意識的送了口氣,他欣喜地看著燕雲,輕快地開口道:“殿下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三殿下果然永遠不會騙我。”

大壯傷還沒好,燕雲和李洋他們商量好了,決定等大壯的傷好一點,再去皇宮。

這幾天,三人也不敢完全懈怠下來,沒什麽事他們就不出木屋,畢竟現在在江國,是蕭逸陽的地盤。

照顧大壯的任務,就落在了燕雲的身上。燕雲照常給大壯上藥,這才沒幾天,大壯的傷口就恢覆得差不多了。

如燕雲所說,沒留下疤痕。

“殿下,我有一個東西要還給你。”平時總是嘮嘮叨叨個沒完的大壯,今天格外寡言,突然開口就說了這麽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燕雲疑惑地看去,大壯萬分小心地從衣服的最裏層掏出一塊透亮的綠色玉佩遞給他。

“這是您當時留給我的軍令。”大壯說著,把玉佩平放在燕雲手掌上,便垂首低語道:“您應該用得到。”

羌國的軍令,可以調動軍隊,無論是誰的兵,只有見到軍令,才會服從調遣。

“這是三……”說到這裏,燕雲頓了一下重新開口道:“這是我的軍令嗎?”

聞言,大壯無奈一笑:“殿下傷得那麽重嗎?連自己的軍令都記不得了。”

燕雲拿著玉佩端詳了一會兒,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大壯他並不是三皇子,大壯又先一步開口了:“這是您的。”

“您現在肯定很需要它。”說完,大壯就躺下臉朝著床裏側,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

思索良久,燕雲還是決定告訴大壯真相。他拍了拍大壯的肩膀,把軍令放在大壯的枕邊,輕聲道:“我不是三皇子,也不是你的殿下,這軍令也不屬於我。”

說完,燕雲看了一眼大壯,他依舊面朝裏側躺著,好像是睡著了一般。

燕雲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大壯猝不及防地開口了:“我知道你不是三殿下,你是他的親兄弟,是江國的世子。”

燕雲被大壯的話驚到了,他停下腳步,不解道:“那你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承認殿下已經死了。”說著,大壯的語氣變得越發低落:“我找了那麽久,總覺得殿下他還活著。”

頭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景,燕雲不知該作何反應,他看了看行風,又看了看李洋,發現他們兩個的表情比自己還無措,只好無奈道:“所以你更應該好好替你的殿下保管好他的東西。”

“那天我親眼見到大皇子殺了殿下。”大壯的表情有些絕望:“是大皇子殺了殿下,所以我不能讓軍令落到大皇子手裏。”

說到這裏,大壯的聲音已經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近乎懇求地拽著燕雲的衣袖道:“世子,您就是殿下,您好好活著就是殿下還活著。”

燕雲還想在說什麽,看到大壯懇切的眼神,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世子,您和殿下是一樣的人,我感覺得到,所以我才一路追著您,您身上有殿下的影子。”

大壯無法抑制地抽搐了幾下,不知是不是情緒過於激動,本來已經愈合的傷口,又滲出了點點血珠。

燕雲妥協了,他扶著大壯躺下替他處理好傷口,摸著他的頭安慰道:“我知道了,你別激動,先把傷養好。”

這已經是蕭逸然被軟禁在皇宮裏的第七天。

除了第一天蕭逸陽來露過一次面之外,其他的時間,蕭逸陽就再沒來過。

他被安排在從前還是皇子時住的宮殿裏,吃喝用度一應俱全要什麽有什麽,除了門口總有守衛守著,一切看起來都很和諧。

門外的守衛一輪換一輪從不間斷,蕭逸然被關著,也老老實實的沒有任何異動。

“朕不信他會這麽老實地待著,盯緊點。”蕭逸陽說著,揮退部下,親自去會蕭逸然。

偌大的宮殿裏冷冷清清,蕭逸然獨自坐在桌案前,頗有閑情逸致地看著書,一副不爭不搶的樣子。

“皇弟近來可好?”蕭逸陽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在蕭逸然面前坐下。

蕭逸然頭也沒擡,依舊盯著面前的書道:“托皇兄的福,在這裏一切都好。”

“就是這大殿裏總是有些陰冷,好像地下埋著數不清的冤魂一般,叫人難以入眠。”

說著,蕭逸然突然擡頭,黝黑的雙眸緊緊地盯著蕭逸陽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皇兄你說是不是?”

聞言,蕭逸陽臉色忽然變得煞白,咬牙切齒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蕭逸陽但笑不語,笑聲輕飄飄的,聽起來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沈默良久,他突然從桌上抽出一副畫,送到蕭逸陽眼前,一字一句道:“皇兄,我想念麗妃了。”

畫上的女子身著華麗的絳紅色衣裙,看起來雍容華貴,因為畫有些年頭了,那女子的臉上脖子上被沾上了幾滴深紅色的墨汁,乍一看顯得這幅畫有種詭異的陰暗感,這幅畫上畫的正是麗妃。

一看到這幅畫,蕭逸陽就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好幾步,額頭上也開始不住地冒汗珠。

他努力穩住心神,指著那副畫道:“你哪裏來的?”

蕭逸陽清楚地記得,自己母妃的所有遺物包括書畫,在她入土的時候就全都被燒了,如今突然出現在這裏,讓他莫名的有點恐懼。

“忘了告訴皇兄,這幅畫是我從血泊裏撿出來的。”

此言一出,蕭逸陽的瞳孔瞬間放大,他不可置信地後退著,喃喃地重覆道:“不可能,我都燒了的,怎麽可能!”

見狀,蕭逸然獰笑著逼近蕭逸陽,把畫湊近他逼迫他看畫:“你看,這鮮紅色的墨汁,像不像那日麗妃倒在禦花園裏時流出的血?”

“滾開!”蕭逸陽不住地後退,臉色已經變得蒼白,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情景看得蕭逸然心中大快,他把畫放回桌上,用冰涼的手拽住蕭逸陽道:“皇兄莫怕,那不是血漬,血漬已經被我洗幹凈了。”

桌上白色的蠟燭快要被燃燼,滾落的蠟一滴一滴地滴到桌上,“滴滴答答”的響聲襯得室內的氣氛越發詭異。

蕭逸陽頹然癱坐在地上,雙眼盯著桌案上的那副畫不停地搖頭:“母妃,兒臣不是故意的!”

一陣冷風從窗戶的縫隙中鉆入大殿內,蕭逸陽受驚似的縮成一團,全身蜷縮不住地顫抖著,嘴裏不斷地重覆著“母妃不要怪我”這句話。

蕭逸然冷漠地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蕭逸陽,將他狼狽的姿態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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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星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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