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貓貓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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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鄒大人,也就是妻女在淑妃壽宴上過敏起疹的那位,對傅思一禮,“殿下,恐怕要請您紆尊前往大理寺一趟。”

大理寺負責審理京城重大案件,百官皆可審查,結果交由刑部核準。

大理寺卿與刑部尚書同時登門,即使此事再荒謬,傅思也不得不正視面對——

“所以,你們追查刺客,查到我這裏?”聲音冷然。

“不敢不敢……”鄒大人擦了擦冷汗,心想真是世事無常,前幾日大皇子還風頭無兩,此刻便有了弒君謀反的重大嫌疑,好在當時沒讓女兒攀上這處高枝!

心裏這樣想,口中還是恭敬的,“不過是請殿下協助調查,畢竟當時殿下在場……”

傅思冷笑,“你們不也在場?怎不先從自身查起?”

大理寺卿與刑部尚書對視一眼,然後垂頭。鄒大人道:“殿下大人大量,臣等也是奉命行事,要速速查出幕後主使,殿下切莫見怪。”

切莫見怪,說得輕巧!

事發之時,傅思就覺得古怪,只是沒想到這黑鍋會這麽快落到自己身上。

“要讓本王配合,還要去大理寺,總得拿出些證據。”

鄒大人擡起眼看了看傅思,瞧他凜然正氣,心裏也犯嘀咕,要說此次行刺下毒是大皇子所為,實在令人費解——

朝堂上下都眼看著大殿下日漸深受陛下器重,母族出身不凡,又有神靈庇佑洗脫煞星之名,更是陛下長子、登基後的首子,身強體健,是繼承皇位的最優人選。

如今陛下雖春秋正盛,但人生幾十年,即使皇帝,也有龍馭賓天的一日。

大皇子不是心浮氣躁的人,難道等不得?就算二皇子也被封王,那樣的病體,何足為懼?

但已有線索確實指向傅思,鄒大人硬著頭皮道:“現下有些撲朔之處,需要同殿下核對一番。”

“何處?說。”

“二殿下中毒,殿下可知?”

“知道。太醫診斷之時,本王在場。難不成你要說毒是本王下的?”

“不敢不敢……”面對傅思冷聲質問,鄒大人縮了縮脖子,語速極快道,“但殿下離開歸雁閣後,太醫在殿下您的飯食中,也查出了同樣毒藥。”

這倒是完全出乎傅思意料。

他的飯菜裏也有毒?

那他怎麽沒事?

不是連牛都能放倒麽?

傅思沈默片刻,再次質問:“就憑這一點,你們便要拘我審問?就憑這一點,你們便要拘皇子王侯審問?嗯?”

傅思向來不愛擺架子,但不代表他能任人遂意拿捏——從前或許可以,遇見商榷後,貓貓有人保護,有底氣了,沒人再能欺負到他頭上。

天家威嚴,雷霆萬鈞。鄒大人冷汗頓時濕了後背,心想不能自己一個人頂雷,胳膊肘捅一把老邁的刑部尚書。

後者幹咳兩聲道:“殿下還是莫要與臣等為難,此事,是陛下授意徹查。殿下清白,臣等自然知道,但總要給陛下一份交代,所以還請殿下配合,早日找出真兇,也還殿下一個公道。”

姜還是老的辣。擡出皇帝,傅思還能說什麽。

大理寺帶了車駕來接,傅思看著那不甚裝飾的馬車,瞬間又想起離京那一年。

而偏偏,黑夜漸漸濕潤,細密的雨簾在眼前織開,很快打濕車頂。

馬車緩緩移動,像一塊長了腿的,發黴的饅頭。

傅思來到大理寺大堂,發現傅憶也在。

平時就是煞白著臉半死不活的樣子,中毒之後更是站都站不起來,坐在圈椅裏,擡眼看向傅思,目光黯然。

“大哥,你為何要這樣做?”

傅思:“………??”

好家夥,大理寺還沒查案呢,這就給他定罪了。扮這種委屈可憐的姿態,老二倒是駕輕就熟毫不突兀。瞧這委委屈屈小白花似的樣子,太能演了,不愧是跟在陸沈身邊的人。

看來,這事跟老二脫不了關系。傅思冷笑道:“二弟說什麽,我不懂。”

傅憶咳嗽兩聲,目光中幾分惋惜幾分傷感,“我知道,大哥出身高貴,看不起我母家寒微。但到底是骨肉同胞,大哥對我下毒,更險些傷了父皇,難道絲毫不顧及父子、兄弟之情?”

虧他氣若游絲還能說出這麽長一段話來,話裏話外扣死了罪名,生生把傅思說成狂妄自大不孝不仁的逆賊。

從前傅憶玩弄心機,還只是以婚姻拉攏權貴,鞏固自身勢力。這一次,主動出擊了。

來便來,貓貓沒有怕的!

“二弟怕不是被毒素傷了腦子,說起胡話了。”傅思死死盯著傅憶,“哦對了,有人說過,小孩沒有教養,所以說話不好聽。”

有人,指的自然是陸沈。

沒來由的,傅思堅信,如果世上還有人能讓老二這個瘋子有些正常人的反應,便是陸沈。

果然,聽傅思這樣說,傅憶眸光微閃,垂下眼,右手虛握成拳——手上帶著未愈的傷——抵在鼻尖,咳嗽兩聲。

“大哥,我自知卑賤,你對我輕蔑,我無可奈何。但鄒大人請你到這裏,有理有據。”

“哦,是麽?”傅思轉頭看向一旁弓腰縮背的大理寺卿,“鄒大人,你說,證據從何而來?”

驟然被兩位皇子點名,大理寺卿周身一個激靈,吩咐底下人把證物呈上。

“大殿下,不用臣說你也知道,信王殿下今日中的毒,是下在飯菜中。”

鄒大人用銀針探入被呈上的宴會剩菜,銀針變黑。

“飯菜有毒,不去過問膳房,與我何關?”傅思冷聲,“難道因為宴會是我籌辦,便是我指使的?鄒大人就是這樣想當然辦案的?”

鄒大人冷汗涔涔,心說這叫想當然?宴會是您籌辦的,不懷疑您懷疑誰?總不能去懷疑受害者。至於膳房……

但凡事都有萬一,他也不敢把話說死,徹底得罪了皇子,便避過傅思質問,道:“臣資質愚鈍,只能憑線索辦案……實際上,經太醫後來檢查,除了信王殿下的、您的,在場所有膳食均藏有毒藥。”

所有?

“但在場並無他人中毒。我更未察覺異樣。這又如何解釋?”傅思道。

鄒大人為難地看著傅思,沒有說話,但目光裏的意思很明確。

——宴會是你全權負責,到底為何桌桌有毒,結果只有信王中毒,你問我我問誰?總不可能去問氣息奄奄的信王。

所有飯菜都有毒,結果只有傅憶中毒……實在離奇,但傅思突然明白了。看向傅憶,他垂著眼,嘴角帶著微妙的弧度,就如之前他昏迷時,傅思所見。

瘋子。

真要玩命啊。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下午三點更新,如果有第二更(比如今晚)會專門說,其餘時間在修改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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