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貓貓宮鬥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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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榷前半段夢境確實可以算是好夢。

依舊是滿目青碧的蜀州山水,身量未開的傅思勒馬停在戴著鬥笠的游俠面前。

“師父,真的要走嗎?留下來好不好?”

游俠把鬥笠往下拉,越發遮住冷峻的面孔。

“我不是你師父。我已經留在這裏太久。”

“師父去哪?”

“我不是你師父。楚國京城。”

“去做什麽?”

“去找人。”

“找到之後呢?”

“帶他走。”

“他不跟你走呢?”

“……”

傅思隨口問出的問題難住了游俠,他沈思良久,擡頭,細密的雨絲落在眉睫上,如霧凇一樣。深邃的眼眸凝望少年,突然問:

“你長大想做什麽?”

“我能長大麽?”傅思反問。

“能。你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甚至能做更多,只要你想要,都能得到。”

“那我要住遮風避雨的大宅子,衣食不愁……”

“還有嗎?”

“還有……娶一個溫柔好看的妻子!”

游俠忽而笑出聲,隨後那笑聲低沈下去。

“小孩,你會如願的。要是他也能這樣想,就好了……”

翻身上馬,游俠揚鞭而去,宛若游龍,又如草原上最桀驁的海東青,在西南內陸的蒙蒙細雨中,低空飛行,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山水之色在夢境中收斂,皇宮巍峨的宮宇在眼前展開,紅墻青瓦延綿不絕。

貴妃寢宮。

太醫跪了一地,無人敢擡頭直視帝王怒容。

“飯桶!都是飯桶!”康元帝用手帕掩住口鼻,擡腳踹倒一個太醫,滿堂“惶恐”之聲響起。

“貴妃無端染病臥床,無人能治,連病因也查不出!一群廢物,若不能救治貴妃,太醫院上下通通處斬!”

太醫院正張大人大著膽子擡起頭,眼睛迅速掃了一眼帷帳之內昏睡中的貴妃,很快又深深叩頭下去。

“陛下,娘娘發病不過半個時辰,周身紅疹浮腫,咽喉窒迫呼吸艱難,此乃風邪入侵,正氣虛虧,理應扶正祛邪,所以用防風通聖之藥劑,以烏梅丸佐之……”

“朕不管用何藥物!如今貴妃並無好轉,便是爾等罪過!”皇帝下了死命令,“若一個時辰之內,再找不出貴妃病因,爾等悉數推出午門處斬!”

康元帝如此憤怒,倒不是他有多心愛貴妃,關鍵是,帝王之術,在於制衡。

貴妃背後的趙家如今在前朝得力,趙家忠誠,是因為貴妃與三皇子地位超然。若貴妃不測,前朝後宮好不容易得來的平衡又將陷入亂局。

皇帝剛把怒氣撒在太醫身上,剛接到消息的三皇子傅悉及三皇子妃從宮外匆匆趕來,孝子賢媳跪在床前就開始大哭。

皇帝不耐煩道:“你母妃尚在昏睡,哭什麽!不成體統!”

傅悉哭得眼淚鼻涕滿臉,聞言趕緊用袖子抹了臉,攥住院正衣領狠聲放話,“母妃若有個三長兩短,本殿饒不了你們這些老家夥!快想辦法治病!”

每逢貴人病情兇險,太醫們的腦袋便跟著有危險。縱然不是第一次遭遇如此場面,眾人還是冷汗涔涔,大氣都不敢出。

這樣古怪的病癥,典籍上只說是風邪,按癥下藥,卻又沒有半點效果……張大人頭腦中想遍了案例,突然叫道:“臣記起來了!前些時日,大理寺卿夫人與小姐,也是起了周身紅疹!”

皇帝也有印象,“可是淑妃生日,在禦花園設宴那次?”

“正是!”

傅悉聞言跳起來,“父皇,一定是淑妃毒害我母妃!一定要重重懲處!還我母妃一個公道!”

康元帝橫傅悉一眼,“放肆!淑妃是你庶母,無憑無據,由得你妄言汙蔑?”

“可太醫分明說——”

三皇子妃適時扯了傅悉一把,又眼神示意,傅悉即刻改了腔調,接過妻子遞來的手帕,捂住口鼻,跪坐床邊,悶聲大哭,“母妃,醒醒啊……嗚嗚,母妃,別丟下兒子……”

年近弱冠的男子,這樣放聲大哭成何體統!

龍生九子,子子不同,怎麽還有這樣的貨色!

康元帝看著厭煩不已,又對太醫出氣:“楞著做什麽!大理寺卿家眷病情是如何醫治,照樣對貴妃用藥!”

張大人花白的胡須因惶恐而震顫不已,語句斷續音量微弱,“實則,大理寺卿夫人……與小姐,都是,都是不藥而愈……”

“意思是束手無策,讓貴妃就這麽昏迷著?!”

“臣惶恐……”

傅悉聞言哭得更慘烈了,不管不顧地抱住康元帝大腿,眼淚鼻涕蹭了滿褲腿。

“父皇,不能不管母妃死活啊!淑妃……就算不是淑妃,過問她幾句,興許能找到辦法,總比幹等著要好啊!嗚嗚,父皇,兒子不能沒有母妃啊……”

事到如今,康元帝也顧不得許多了,當即下旨:“傳淑妃來此回話。”

三皇子妃用胳膊肘捅傅悉又遞個眼色給他,傅悉會意,“大哥當時也在!哦,還有二哥!”

康元帝額角隱隱作痛,咬牙道:“老二才大婚……都傳!”

旨意很快傳達淑嫻宮、安王府、信王府,各人路上都聽說了貴妃突發疾病。淑妃帶上傅恩,醞釀了一路,一進寢殿就柔若無骨似的哭得幾欲摔倒,“哎呀,貴妃姐姐這是怎麽了?恩兒,快去看看你趙娘娘,她最疼你了……”說著就要掀開帷帳。

康元帝王命人攔下,“帶恩兒來做什麽?當心過了病氣。”

淑妃哭得梨花帶雨,摟著幼子,順勢跪伏在康元帝另一條腿邊,同樣是哭著,卻比傅悉那邊悅目多了。

康元帝很自然地扶起淑妃,“當著兒子們,哭什麽。”

“妾身擔心姐姐安危,太過失態,請陛下饒恕。”

淑妃用手帕輕揩淚水,掃了一眼站在旁邊垂著頭的傅思,心想真是沾不得這煞星,稍微碰上就晦氣。

她是看不慣貴妃,可一直也沒找到機會下手啊。姓趙的自家短命橫生疾病,倒給她扣了盆汙水,上哪說理去!

康元帝王擺手,“你們姐妹情深自然好。聽聞先前禦花園之宴,大理寺卿家眷也是如貴妃這般紅疹,你可知到底是何緣由?”

這其中原因淑妃還真知道。

上次兩位官眷驟起紅疹,太醫趕來時卻又不藥而愈,對病因不明所以。

之後,大理寺卿夫人來向淑妃賠禮,才說起,原來母女二人都見不得貓,凡是有貓在周遭,必起紅疹。挪開,片刻又好了。

貴妃也起紅疹,癥狀卻更嚴重,說不好是什麽引起的。

淑妃巴不得貴妃就此死了,後宮便由她做主,啜泣著道:“臣妾無用,實在不知……見姐姐如此受罪,恨不得以身替之……”

傅悉聽淑妃這樣說,心涼了大半,哭得更慘。三皇子妃也跟著在哭,貴妃陪嫁進宮的乳母蔡嬤嬤也哭。

男的女的、年輕的老的,滿殿都是哭聲,康元帝感覺頭都快炸了。

“到底誰能拿個法子出來!”

傅思垂頭,盡量降低存在感。而他身旁的傅憶則邁步上前,照例用一聲咳嗽作為開頭。

“咳咳,父皇,兒臣有一建議,不敢妄言。”

康元帝深深看著次子,遲疑片刻,“講。”

傅憶看向傅思,“聽聞之前六弟遭遇邪祟,是大哥奔馳千裏,以至親骨肉之血入藥,六弟便迅速痊愈。如今貴妃娘娘的病情無對癥之藥,此法或許可以一試。”

傅思聞言心頭驟然一緊。

老二好歹是接受過現代先進知識教育的,怎會不知道人的血液,無論至親與否,都無藥效。

按照貴妃的癥狀,更像是過敏——商榷的母親就對貓毛過敏——不知道具體是對什麽過敏。

血親倒是現成的,傅悉正哭得昏天黑地。可就算把老三的血放幹,也治不了過敏吧?

康元帝也是死馬當做活馬醫了,吩咐太醫:“將之前的藥再煎一劑來!”又一腳踢起傅悉,“還不速速替你母妃取血入藥!”

藥是一直熬著的,太醫趕忙端來一碗,傅悉慌忙接過蔡嬤嬤哆嗦著雙手遞來的銀針。

刺破指尖,幾大滴鮮血墜入升騰著熱氣的藥碗中。

苦澀的藥,腥甜的血,這一碗混合物蕩開奇異的氣味。

蔡嬤嬤手有些抖,端著碗,掀開帷帳,勺子緩緩攪動湯藥,在碗壁碰撞出叮當聲。

“嬤嬤可要端穩。聽說,此法用血非至親,病者更遭反噬……三弟是貴妃娘娘獨子,血脈最是親近,定然有效。”

啪——

話音剛落,蔡嬤嬤顫抖的手上已沒了碗,榻邊綻開滿地碎瓷。

作者有話要說:

時速一千的我八點到家,終於把這章搞出來了,520快樂~

貓貓:銀針刺血,這集我熟。

傅憶:不,你不懂,讓我來。

文中中醫理論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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