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商榷和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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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早就知道姓陳的是什麽貨色,聽見春花頹然說出這話,陸京墨還是心頭一沈。

和前妻介紹的心理醫生聊過,陸京墨很清楚,喜歡同性並不是一種病,這種喜愛可能是後天形成,也可能是刻在基因裏的本能。

喜愛不能抑制,喜歡上同性、異性都沒有錯。

但對感情不忠誠,是絕對不道德的,不可原諒的。

“那些野男人,有找過你麻煩嗎?”陸京墨問。

何春花搖頭,“那些人和謝穗不一樣,沒有不切實際的願望。謝穗被陳光源騙了,就在她死前半年,才徹底認清姓陳的骨子裏只喜歡男人,無論是我還是她,不過都是他傳宗接代的工具。我生歡歡幾乎丟了半條命,不可能再生,陳光源一心想要個兒子延續他陳家的香火,所以才找上謝穗。”

“要說傻,謝穗是最傻的。學藝術的人,骨子裏是講究浪漫的,她留給我的遺書裏寫,在峨眉山初次遇見,她以為的一眼萬年,對方卻在考量她的基因是否足夠優秀,能替他生出一個質量優良的兒子。謝穗死前抑郁癥已經很嚴重了,她本來是打算帶著小時一起跳崖的,我接到消息趕過去,孩子還好好的,到底她狠不下心用這種手段報覆。”

陸京墨聽罷也是深深嘆息,“姓陳的傷天害理。他到底圖什麽?生兒子就那麽重要?”

何春花沈默不語。

“對了,那個男人,你知道是誰了嗎?”

何春花沈默地搖頭。

發現陳光源性向是在謝穗上門挑釁之後。那次何春花大怒之下決心離婚,為了搜集證據,暗中跟蹤陳光源,發現他除了給謝穗買了一處房產,郊外另有一處不起眼的小房子。

在那所房子裏,沒有華麗的裝修,昂貴的家具,只有一幅幅沒有五官的男子全身素描圖。何春花好歹和陳光源做了那麽多年夫妻,知道他年輕時學過畫畫,後來因為繼承家族生意擱置了,認得出是他的筆觸。

陳光源畫了一幅又一幅素描,穿著襯衣的少年,挎著單肩包,即使畫上沒有五官,也能猜出,畫中人應該是笑著的。

這個男人是誰?他現在又在哪?

沒人知道。

後來兩人攤牌,何春花即使不想,也見到陳光源那些小情人幾次,無一例外都是模樣清純五官柔和的溫潤形象。

都是照著那個男人的樣子找的吧?

說到這,她扯著嘴角冷笑,“我不知道是該說他專情還是濫情。據我所知,他另外找的,女人就謝穗一個,給他生了兒子,他就懶得騙她了。這些年,雖然身邊年輕的男孩子來來往往,他的口味從沒變過。”

越說越讓人生氣,陸京墨怕春花情緒崩潰,岔開話題,“這種人由他作死去吧。那個小家夥,你打算怎麽安排?”

“謝穗把他監護權交給我了。我養唄,反正也快成年了,他爸爸再怎麽不是人,孩子無罪。”

“你養著不覺得堵心?送掉讓人收養吧。”

“送誰?當下的福利制度我不大放心,這麽大的孩子幾乎沒人願意照管。就算有,要是收養家庭對小時不好,我良心上過不去。”

“你就是太有良心了。”陸京墨恨鐵不成鋼,“你不放心別人,我家總還算可靠吧?”

“你家?”何春花瞪大雙眼,“你有兒子,何必自找麻煩。”

陸京墨撇嘴,“我有兒子,我兒子沒兒子啊!我不是隨口一說,認真想過了——陸沈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來,但我這當爹的也不能讓他老了都沒人照應,早就想給他收養一個了,這不是正好嗎。”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我是這樣想的,姓陳的不做人,耽誤你這麽多年,我呢,也不肯死心,就這麽耗著唄。我看不慣他,有機會能惡心惡心他也是好的——他兒子讓我兒子收養,那不就是我孫子嗎?想想都覺得痛快……”

何春花聞言失笑,“老了老了還像小孩子心思。”

陸京墨一本正經道:“本來就是這個道理啊!花花,你想啊,以後你和我結婚了,那不也比姓陳的高出一輩嗎?”

“不開玩笑了。說真的,你說的是認真的?”

“真!怎麽不真!我看那孩子挺好的。”

“小時性格內向,無端端把我學生推下樓,你也覺得沒問題?”

“喲,原來是這麽回事啊!我還以為你那學生是姓陳的打的呢!沒關系,小孩嘛,親媽死了,心態肯定不好。要說不像話,陸沈比這還野呢,讓他們爺倆鬥法去吧。”

何春花有些動搖了。誠如陸京墨之前所問,她再聖母,對於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丈夫是個騙婚騙感情的人渣的小時,不可能做到完全心無芥蒂。

至於收養家庭,陸家確實是最合適的。一來陸家家風開明,養個孩子於陸家人而言並不是關系香火家傳的頭等大事;二來,孩子送到陸家,陳光源沒能力在陸家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孩子或許可以擁有正常的生活。

“戶口還是放在我這裏。如果陸沈能以哥哥的身份幫我照管他,那當然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不過你和我說了都不算數。”何春花長舒一口氣,“這事,得聽陸沈和小時的意見。”

“那就等著瞧吧。”

兩人想說的話都說得差不多了,並肩站在窗臺前,俯瞰樓下的青草綠樹。默默無言,但彼此都感覺安穩愜意。

歪著頭聽了全部故事的貓貓搖了搖尾巴,看著兩人背影,心頭感慨萬千。

貓貓一直以為,這個時代一夫一妻,婚姻不講究門當戶對,只要雙方心悅彼此,就可以長相廝守白頭到老。

像租給商榷房子的陳教授夫妻一樣,即使垂垂老矣之時,連愛人也記不起,但那份愛依然存在。

原來不是都像陳教授夫妻一樣麽?

姓陳的渣男,心有白月光,也不妨礙他身邊男男女女如走馬燈一樣更替,死掉一個也好不惋惜,甚至覺得掃清障礙,大感輕松。

就像——

貓貓的父皇。

先皇後賢良,出身名門。康元帝不許任何人與之比肩。貴妃淑妃是愛妾,終究也只是妾而已。帝王的寵愛是恩賜,給她們的,和給明月狼的,並沒有兩樣。

因此,無人敢明目張膽地妒忌、指摘。

古時是這樣,現在是這樣。

有權是這樣,有錢是這樣。

都這樣,便對麽?

貓貓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出了病房,他在人們腳邊穿梭,聽見從商榷病房出來的陸沈被他父親叫住,三言兩語談妥收養陳時——以後就是陸時——相關事宜。

兩家行事都是雷厲風行的,當即就決定去當面征詢孩子意見,出了醫院。

陸陸續續又有幾個人來看望商榷:楊長江、周野,還有宋詞。

商榷的病房門敞開一條縫隙,貓貓蹲坐在門外,透過縫隙,看見商榷坐了起來,背後墊著枕頭,微笑著和朋友說話。商父商母坐在凳子上,坐姿很正,在面前放臺電腦就能做學術報告那種。

雖然門開著,貓貓很想跳進商榷懷抱,近距離聽聽他們在說什麽,可是他不能。

商媽媽,也就是何女士口中的宮教授對貓毛過敏。

貓貓全身緊繃,怕掉下一根毛發。耳朵尖尖地豎起,商榷父母話不多,大多數時候安靜地聽年輕人們說話。

楊長江不清楚事情真相,撓著頭問商榷怎麽摔的。

商榷:“走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一層樓的高度而已,沒什麽大事。”

周野沈著臉搖頭,“不會是邊走路邊看書弄成這樣的吧?商大佬,學習再要緊,也得安全第一啊!”

宋詞也附和著說:“是啊,商學長!你這種人才,受傷,簡直是暴殄天物!”

商榷低低笑了兩聲,這成語用得怎麽這麽別扭呢?但他父母向來不茍言笑,商榷清清嗓子語氣認真道:“我真的沒事,也不是看書沒看路,就是腳滑而已。醫生都說沒傷到頭部,我很快就能出院了。”

三人都帶了補品來,放在商榷病床床頭,又反覆叮囑商榷好好休養,才離開病房。

商父送幾個年輕人到門口,目送他們走遠了,才轉身關門。

貓貓扒著門縫,隱約能看見裏面的情形。

商父商母並排坐著,商母給商榷削了個蘋果,“你做得很對。何教授跟我們講了大概情況,做學問的人最重要的是尊師重道。何老師家裏有事,你挺身而出是應該的。保守秘密也是美德。”

商榷小口咬著蘋果,點頭。

他不知道何老師跟父母說了多少,但父母能理解他打抱不平的行為是意料之中的。正直,擔當,他們對商榷從小就是這樣教育的。

“對了,怎麽來看你的都是男孩子?”商母話鋒一轉。

“咳咳——”商榷被蘋果嗆到。

這隨口一問讓商榷心裏莫名發虛,好像,除了何歡,商榷是真的沒什麽女性朋友。

“食不言寢不語。讓他吃完再說話。”商父突然說。

“啊對。”商母點頭。

商榷:“……”

在父母殷切目光註視下,商榷心臟砰砰直跳,咬雷一樣吃完蘋果。

“你今年二十五了。我看見何老師的女兒了,是個漂亮又溫柔的姑娘,她……”文化人講究含蓄,商母沒有接著往下說。

商榷垂下頭,父母的期望他不是不懂,但也確實沒法如他們所願結婚生子。

如果婚姻不是建立在愛情基礎上,那不就是生意或者詐騙麽?

“我……”商榷小聲支吾,“我們,不合適。我只當她是妹妹。”

“喵!”一直在門外偷聽的貓貓忍不住呼應。對啊,你們不合適!

商母聞言怔了怔,聽見貓叫聲,下意識地望向門口。

與此同時,敲門聲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講個笑話

為什麽寫貓貓是橘貓?

因為他是大“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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