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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貓貓受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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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公主的長子周子衿周歲當天,公主帶著孩子進宮,領了康元帝賞賜,才回太傅府招待賓客。

畢竟小子衿是皇家第一個孫兒,其曾祖父周太傅又是三朝元老,這場周歲宴擺得熱鬧,京城三品以上官員悉數到場,官位低下未受到邀請的也主動送了重禮。皇帝特準賢妃出宮觀禮,在京的皇子也都到場,連傅思都收到邀請。

帖子上寫:小兒周歲設宴,傅念懇盼長兄思蒞臨。

若是從前,傅思對這種喜事是主動回避的,畢竟與其不知趣地主動湊上去被人嫌棄,不如有點自知之明免得難堪,但如今不同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會引來地動的煞星,也不是所有人都厭惡自己。文安敬他重他,商榷幾日不見還會想念他。

傅思捏著那份請帖,心想商榷這下該知道自己的名字了,皇子思,姓傅名思,以後,每每看見橘貓思,他便會想到自己。想到此處,傅思心情大好,從驛館出門步行到太傅府,瞧見眾人都穿著大紅大紫頗為喜慶,而自己一身棕灰,簡陋又寒酸。

大臣們有消息靈通的,認出他來,敷衍著問候兩句便匆匆走開了,又去同傅悉攀談。傅悉帶著貴妃的重禮,在人堆裏談笑風生,著意要狠壓傅思一頭,在眾人恭維中,越發襯出老大的寒酸落魄。

對於群臣的拜高踩低,傅思一笑而過,人情冷暖向來如此,他摘下身上唯一的玉佩當做賀禮放在門房迎客處,往府裏走,打算同文安道一聲恭喜就走,還沒見到文安,瞧見一個坐著輪椅的人,滿院喧囂,那人默然坐在桃花樹下,手握枯枝。

傅思認出來這是那天方正站在驛館門口等候的人,果然是太傅府的。

傅思久不在京城,對京中人物不甚了解,但太傅周家,他還是有所耳聞。太傅周謙一子一女,嫡子周行遠早亡,留下二子,次子就是文安公主傅念所嫁的新科狀元周硯。長子尚武,曾投軍邊境立下戰功,後來不幸傷了雙腿,從此成為廢人,至今未娶。

眼前這坐輪椅的,大約就是周太傅長孫周墨了。

傅思凝望周墨良久,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周墨轉頭望過來,對傅思微微頷首,“見過大皇子。”語罷自行推著輪椅往內院去了。

正巧文安出來,和周墨問過好,走到傅思面前,明艷美麗的臉上笑意溫柔:“真是我家子衿有福氣,周歲宴會上竟能見到大舅舅。”說著讓奶媽把孩子抱給傅思看,孩子嬌嫩傅思不敢抱,只握了握子衿肉乎乎的小手,“真好,都說子肖母是有福的,孩子長得極好。”

小子衿剛開始學說話,抓著傅思手不放,笑咯咯地吐著口水泡兒,含糊不清地沖著傅思喊:“羊!羊!”

傅思怔了怔,文安笑著解釋:“小家夥剛學會喊爹娘,還認不清,亂喊一通。這不,我特意穿了紅衣方便他認,還是見到女人就叫娘,這傻小子大約是看長兄與我相貌有幾分相像,這才認錯了,長兄莫怪。”

傅思不是小氣的人,哪會計較這種事,問候文安幾句過後便隨她去後院拜見賢妃。

賢妃是個淡靜的人,雖在深宮卻不曾勾心鬥角圖謀什麽,反倒是盡心向佛,本身相貌清俊淡雅,如今又修煉出一身慈悲氣質,活菩薩一般。見傅思衣著樸素,道了聲:“孩子,受苦了。”

傅思重傷流血時都沒流淚,聽賢妃娘娘一聲“孩子”、一句“受苦了”,不爭氣地鼻頭發酸,恭敬跪地請安,“請賢娘娘安,賢娘娘福壽綿延長樂無極。”

賢妃把人扶起來,滿面慈愛,“眼看著你也十八望十九了,老二老三比你小些都已經定了正妃,算著日子要完婚。陛下日理萬機,淑妃照顧老六抽身乏術,你不可不自己留意著。或者有心儀的你一個男人家不好開口,說給我,我去替你成全。”

傅思聞言大赧,不自覺地就想起商榷要給他找母貓,讓他自由發揮。長輩總是這樣,即使什麽事都看淡了,總還要操心晚輩的婚事,活菩薩一般的賢妃娘娘在此事上也不能免俗。文安的婚事是陛下做主,她沒機會參言,於是想在傅思這找補回來。

傅思苦笑兩聲:“我這樣的身份,哪家姑娘嫁過來都是委屈,傅思不敢強求,隨緣罷了。”

賢妃略略皺眉,“且不說世俗而言你是皇家血脈,身份高貴。佛說眾生平等,只要兩情相悅,有什麽委屈?你既然心裏無打算,我便多幾句嘴,文安夫家姑母有個女兒,嫻靜溫柔,今日也過來了。待會讓文安引你們見面,我瞧著你們是有緣的。”

傅思啞然。

如果他記得不錯,周家姑母嫁給了英勇將軍徐銳,生下三子一女,那女兒是徐家這一輩裏唯一的姑娘,全族上下愛若明珠。這樣出身,怎麽可能嫁給他這個身負煞星之名的倒黴皇子

傅思心想,在商榷看來,自己連好看些的母貓都配不上,怎麽敢妄想世家獨女?但賢妃娘娘一番好意,傅思不能直言拒絕,只是垂頭默然,賢妃見狀也不強求,道:“今日匆忙就算了,左右你還要在京城留些日子,慢慢再看吧。”

賢妃是得了恩賞才能出宮觀禮的,不能在太傅府久留,吃了席面,又看過外孫抓周,便回宮去了,文安陪著賢妃返程。傅思緊接著也要告辭,卻被傅悉攔住去路。

“喲,大哥也在。”傅悉長得清俊,說起話卻陰陽怪氣面露刻薄,“哦對,文安向來善良得過分,對街邊的貓兒狗兒都隨手施舍,既然已經向父皇求情讓大哥能在京城多待幾日,順手發個帖子也不足為奇了。”

傅悉文采欠缺武功也平平,只能在口舌上逞威風,傅思不屑理他,他卻喋喋不休——

“可是啊,到底是做了母親的人,自己不忌諱也該為孩子考慮,怎麽能什麽人都請到宴會上來?這要是突然天崩地裂,傷到我小外甥可如何是好?這煞星啊——”

“我不是煞星!”一直沈默的傅思猛然爆出一句。

傅悉怔了怔,轉瞬訕笑起來:“我可沒說大哥什麽,大哥何須疾言厲色,我只是為文安著想。”

傅思冷冷盯著傅悉,一字一頓道:“我、不、是、煞、星。總有一天,我會讓所有人知道,我不是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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