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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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調戲了【二更】◎

按照姜府如今的門第,所用的奴婢自然都應該要從那種作做正規買賣的人牙子手上買的,英叔手上的路子多,可沾了清秋樓的生意,他手上的人也不知是從哪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弄來的,清楚內幕的主家沒有幾個願意買這種奴婢。

英叔一共帶來了五個人,口口聲聲保證都是清白人家出來的,而且還把價格降低了一半,喬管事覺得有利可圖,就把人買了進來,事後發現底細並不幹凈,也只能咬牙吞進肚子裏,好全了自己的臉面。

現在被主子察覺到這種事,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姜禾還沒怎麽逼問,喬管事就嚇得一溜煙都抖出來了,就盼著能夠罰得輕些。

這其中還牽扯出一個叫英叔的人牙子,姜禾垂眸沈思起來,她勢必要將薛淩玉如何進姜府的事情搞清楚。

心言打算尋喬管事說事,可喬管事突然被小姐叫走了,他遲些時候還得回主院伺候,剩下的時間並不多,只好又回了去。

有了暖手的東西,薛淩玉的手不似之前那般冰涼了,可被子還是那麽的薄,他像是十分抗凍般一聲不吭,心言愈發心疼起來,回去將自己的被子換給了他。

他生的胖,衣服並不合薛淩玉的身,可是也不能眼睜睜的瞧著薛淩玉出去挨凍。

“你今日就不要出去幹活了,等我跟喬管事理論完,你有暖和的衣服穿之後再去,知道了嗎?”

薛淩玉點點頭。

心言見他如此乖巧,也欣慰的笑了笑,將帶來的吃食塞到他懷裏,瞧著他吃完才回主院伺候。

喬管事直到下午都沒有回來,他手底下的人紛紛猜測,他是不是得了小姐的封賞,調到內院裏管事了,要不然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情,竟要耗費那麽長時間?

喬管事最後是一拐一瘸回來的,他挨了好幾板子,又在地上跪了許久,這才被小姐放回來。

眾人瞧見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嚇得都不敢直視,也不知道喬管事哪裏觸怒了小姐,竟遭此橫禍。

與薛淩玉同來的那四個人私下裏討論了一番,最後一致覺得是因為薛淩玉昨日的差事沒有做好,這才惹了喬管事受罰,等喬管事好起來,一定少不了責罰薛淩玉。

他們四人早就看不慣薛淩玉了,一個傻子能進到姜府做奴婢已經是天賜的福分了,如今還找了靠山,凈做些清閑的活,偏偏他們要去廚房幫工,累得要死要活也得不到主子的親眼。

喬管事回來沒多久,這四個人就跑到薛淩玉面前嚼舌根:“喬管事因你受罰,到時候肯定會把你逐出府,跟你要好的那個心言也逃不了,你就等著吧。”

薛淩玉一日都沒有出門,不知道喬管事被責罰的事情,此時眼睛裏滿是大大的疑惑。

其中一人見他沒有反應,便嘲笑道:“倒是忘記你是個傻子了,說來都怪你昨日的活沒有做好,肯定是偷懶怠功了吧,最後惹了小姐發火,喬管事這是代你受過呢。”

這人是張口就來,好不容易逮著個事情能來嘲諷薛淩玉,這話自然是有多難聽就說難聽,反正仗著薛淩玉是個傻子,過過嘴癮也好。

數落薛淩玉一番後,四人心滿意足的離開。

姜禾手底下的人速度很快,趁著喬管事被罰跪的功夫,就已經將名為春曉的小侍如何被拐賣到英叔處,又如何進到姜府的事情弄得一清二楚。

姜禾聽完後,愈發確認此人就是薛淩玉。

他不知為何竟失了記憶,還被人以為是傻子,若非是她隨手給的那十兩銀子,恐怕在都城都撐不了三日,之後又被賣給人牙子,走路子進了姜府做粗使奴婢。

其中若有一步差錯,薛淩玉要是被賣到別的府邸,姜禾都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薛淩玉自小就被嬌養著長大,哪裏能做得了粗活,最近的天氣又冷,他若是沒有暖爐子,晚上怕是會叫冷吧。

姜禾用了許久時間才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囑咐鳶歌暗中派人照看著薛淩玉,千萬別讓他凍著冷著。

“小姐您放心,奴會去安排打點的。”

姜禾提醒道:“這件事不要讓別人知道,包括母親和父親。”

母親向來不喜薛家人,父親又一心想為她尋一個門當戶對的正夫,薛淩玉回來對於她們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消息,甚至可能會以薛淩玉失憶為由百般阻撓,姜禾覺得最起碼要等到薛淩玉恢覆記憶之後,再將人帶到她們面前。

鳶歌俯身稱是。

她剛要下去,就聽到外面沙沙的聲音,像是什麽人在掃地,她看向姜禾,見姜禾面色依舊,便裝作沒有聽見。

姜禾聽著聲響,趴到窗戶往下瞧,看到梅樹下有一個身影。

她定睛看了一會兒,發現是一個拿著掃帚的男人,正費力的清掃著遍地的梅花,那笨拙的動作,像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公子,生疏極了。

姜禾忽而笑出了聲。

正在奮力清掃的人聽到窗邊的動靜,擡起頭瞧過去,闖進了一雙略帶笑意的漆黑眸子。

這雙眼睛的主人似乎就是他昨日遇到的酒鬼...這個念頭在薛淩玉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當即便被嚇得連掃把都拿不動了,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這院子裏那麽安靜,又沒有人影,他還以為沒有人呢。

姜禾就靠在窗邊,看著薛淩玉進退兩難的模樣,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瞧見她,如同看見了大灰狼的小白兔一般,都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裏放,換種更為貼切的說法,應該是不知道逃跑該邁哪只腳。

姜禾還看到,許是他掃得太過專註,頭上都落了幾片梅花。

她的笑意很快便凝固在了臉上,昨夜天色暗,她沒有看清薛淩玉身上穿的衣服,今日他穿的卻如此單薄,他中了紅顏斷才剛痊愈不久,這般不得凍壞了自己?

姜禾現在就想把他抱在懷裏,再給他穿上厚厚的棉服,塞進被子裏不叫他露頭。

只是薛淩玉現在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樣,還帶著幾分害怕和提防。

她剛想伸出去的手,只能無奈收回去,開始思索第一句話該如何說。

薛淩玉這邊卻先開了口,依舊是沒有變化的清澈聲線,還帶了幾分軟糯的腔調,姜禾還聽出一絲絲的顫音。

“你是誰?”

薛淩玉原本是不想跟一個醉鬼說話的,他害怕被認出來,到時候又被捉回去輕薄一番,不過這個醉鬼不醉的時候,倒是格外的冷靜,笑起來的模樣也好看極了,唇角勾起的弧度完美無瑕,雖不知是在笑什麽,但是那笑聲聽起來格外的舒服。

他喜歡聽。

而且這個人好像並沒有認出自己,這讓薛淩玉的膽子大了起來。

“你是這院子裏的管事嗎?還是府裏的小姐?”見眼前的女子沒有回答,他攥著掃把壯膽子又問了一遍,這次的聲音倒多了幾分底氣,反正他在屋外,一遇到不對勁拔腿就能跑,他腿長,肯定可以跑得跟風一樣快。

姜禾存了心思逗他,反問道:“你覺得有我這樣的小姐嗎?”

“那你便是小姐院子裏的管事了。”

薛淩玉一想也是,聽說小姐生得跟羅剎一般,動不動就發賣下人,想來也不是個脾氣好的,他還聽周圍的人說,小姐最近都不經常待在府裏,眼前這人應當是小姐身邊的管事。

聽心言說,那些大管事都是住大屋子的,穿的衣服也比普通下人要好。

姜禾不知薛淩玉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麽,看著他瘦弱的身子,她忍不住心疼的問道:“今日並沒有叫外院的人來清掃,你為什麽擅自主張就來了,這樣冷的天...為何不穿厚點?”

“就因為我昨天沒掃幹凈,所以小姐罰了喬管事,那些人說,如果我不能將功補過的話,喬管事就會把我趕出去,還會把心言趕出去。”

見這人並沒有昨晚那般的野蠻粗暴,薛淩玉不知不覺間話也多了起來。

至於眼前人的最後一個問題,他忍不住用手指在掃帚把上畫圈圈,聲音也變小了,“我沒有厚的衣服。”

他還補了一句,“別人都有,就我沒有。”

姜禾已經維持不住笑容了,可怕會嚇到薛淩玉,還是強撐著笑容。

薛淩玉的雙手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都被凍得通紅,鼻尖也帶著點點紅意,起初是因為他喜歡梅花,所以她才在院子裏移種了梅樹,想讓他就近就能看到,如今看到他冒著寒掃那些落梅,姜禾的心裏竟不是滋味。

良久,她才尋回自己的聲音。

“你不會被趕出去的。”

薛淩玉覺得有些奇怪,這人說話為何會讓自己有種忍不住信服的感覺,倒叫心安定了不少。

姜禾的鼻子反而先酸了起來,不知是凍的還是其他原因,她緩過神之後問薛淩玉,“你是不是丟了什麽東西?”

“沒有啊。”薛淩玉搖搖頭,見姜禾一副篤定的模樣,鬼使神差間,他忍不住上前,想要看看到自己到底丟了什麽。

姜禾的手裏拿著一個面紗,在他站穩之後,重新幫他覆到面上,隱忍又克制的在他耳畔輕聲道了一句:

“下次不要再忘記戴面紗了。”

薛淩玉瞪大了眼睛,面紗之下的臉變得通紅,握著掃把的手也忍不住用了力氣。

這個醉鬼居然認出了自己!

他的心也開始撲騰撲騰的跳起來。

同時他心裏又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剛剛離得那麽近,他是不是又被這個女人調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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