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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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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珩懵了懵,被捉住手指,帶著起身往內室走。

正好此時,祝庚從外面回來,手中的托盤上放著個沈香匣子,裏面是陛下指明了要備好的“刑具”。

小祝公公一進門,就用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了東君皇後一眼。

東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意識到大事不妙,趕忙給自己辯解:“審我什麽?太醫都說了好好的,去裏間摸摸也沒受外傷……我、我又沒騙你。”

“那東君說的都是真話了?”淩燁回過頭,似笑非笑道,“既是真話,不就更耐得住審了?”

“……”

楚珩看了一眼落後幾步、頭都不敢擡的祝庚,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匣子裏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宮裏的奇巧物件,楚珩其實沒少試過,柔情蜜意時,那些玲瓏玩意兒是無邊風月的助力,可眼下淩燁是要“審他”……

識時務者為俊傑,還是趁早求饒吧。

“我錯了,我不該不聽你話。”楚珩晃了晃淩燁與他相扣的手指,“可你看,方鴻禎拿下了,我現在也好好的,皆大歡喜不是嗎?你就饒了我這次吧,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真的。”

“好。”淩燁說,他執著楚珩的手,拂開珍珠繡簾,繼續往前走。

“什麽?”楚珩怔了一下,“可是……”他回頭看了眼跟進內室的祝庚,托盤上一匣子的玲瓏物件兒難道有假?

行至床榻邊,淩燁松開楚珩的手,指尖移到他腰帶上,“那講講另一件事吧,東君不是說要向朕繳旨嗎?”

這袍子是楚珩沐浴後換的,本就穿得松垮,系帶一抽,衣衫裏藏著的春光便再掩不住。淩燁撥開他的襟子,悠悠道:“朕也想知道,東君遵的是朕的什麽旨。”

內侍宮女放下東西,早就退了出去,室內只剩下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呼吸,楚珩親完,望著淩燁的眼睛,卻見他眸中含笑,然而依舊不為所動,不禁洩氣地嗚咽兩聲,一頭栽進他懷裏。

淩燁指尖摩挲過楚珩的肩頸,劃過鎖骨和胸口,再沿著腰線一寸寸地撫摸。聞見懷中人的呼吸微重,淩燁手上加了幾分力道,將楚珩推進榻裏,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一觸即離。他撐著手肘看著他,“想好了,就可以說了,東君繳旨,朕洗耳恭聽。”

楚珩愁得蹙額,這哪裏是饒了他?他抗旨挺多,遵旨寥寥,怎麽繳嘛。淩燁分明就清楚,在等他說不出話好自投羅網。判斷陛下有否高擡貴手,只聽那個“朕”字就知道了。

楚珩偏過臉望向一邊,不言聲。

“好吧。”淩燁狀似遺憾地直起腰身,坐在床榻邊,將那只放“刑具”的沈香匣子拿了來,“東君自己說不出來,那換朕來審好了。”

楚珩回頭看了一眼,立刻要往床榻裏側滾去,卻被淩燁擡手按住了肩膀,定在原處。

他打開那只匣子,裏頭的有些東西楚珩認識,更多的是第一回 見,什麽金核桃,懸玉環、相思套……林林總總十來樣兒,列陣一般放在匣子裏,很能唬人。

“先試哪個?”仁慈的皇帝審問他的犯人,寬宏大量地讓犯人挑選用在身上的刑具。

但犯人十分不領情,還把頭扭去了另一邊。

皇帝修長的手指在匣子裏撥動著,“你不挑,那換朕來挑了?”

“……”

懲罰、處置、審問什麽的,聽著煞有介事,但到最後都會讓楚珩舒服,只是過程中會先吊著他、折磨他一番。他們兩個人月餘未見,彼此其實都很想念,現在慢悠悠的審問,仿佛很能沈得住氣,不過是淩燁心裏在忍著。

“我挑你,陛下。”楚珩說,“不要這些玩意兒——”

他聲音緩緩:“臣,就想要陛下。”

淩燁指尖一頓,眉梢輕挑,唇角抑不住地漾起一片笑意,“東君,”他語氣強裝著正經,“這在審著你呢,你怎麽還勾引刑官?”

“審也行,”楚珩回望著他,“那陛下今天不要了嗎?”

淩燁不置可否,低頭看向匣子,指尖抵著的恰好是個圓鈴,這金核桃楚珩曾經吃過,就這個吧,淩燁拈起來,又拿過盛香膏的玉盒,示意他擰開。

楚珩卻睨著那顆玲瓏核桃,手往後撤了撤,不肯接。

“東君是想直接吃?”

“……我知錯了,但最後結果不是好的嗎……就饒了這次吧,以後再不會這樣了。”

誰知話音一落,卻火上澆了油,“擰開。”皇帝沈聲。

勾引了一通未見成行,犯人還是要受審。

他趴在錦枕上,正沈湎在初時的愉悅中,那顆金核桃就被淩燁拿了過來——要“動刑”了。

“唔……”

楚珩半闔著眼睛吐出一聲悶哼。

……

吃第一顆還是難熬。

……

到第二顆就是驚嚇了。

……

若再來第三顆,真就要命了。

楚珩連忙說別審了他都招了,不該不聽話,更不該涉險,最後沒受傷也不該。

可是淩燁聽了,依舊不置可否,繼續“加刑”。

楚珩又酥又酸,眼淚溢滿了眸子,鼻尖上也沁出細汗來。

他滾進淩燁懷裏,嗚咽著叫淩燁抱抱,一邊又將手往後摸去,想將那三只為非作歹的玲瓏核桃拿出來。

可淩燁識破了他的意圖,按住他手腕,陛下呼吸微微重,目色沈沈盯著榻上動情難抑的人,按耐著心裏翻湧的情意,繼續審他:“東君不是說要向朕繳旨嗎?”

“重九……”

楚珩哪還有空去思考那個,一心只想結束這場難熬的折磨。然而淩燁這次卻很能狠的住心,捉著他雙腕,輕聲道:“朕的旨意是什麽?東君做了什麽?”

“嗯……”

淩燁抱著心尖上的人,他氣他不聽話地冒險,將自身置於別人以命相博的危險境地去,唯有此刻抱著他,才能消弭那些刻在靈魂深處的心悸和後怕。淩燁低頭在楚珩唇上吻了吻,壓抑著心頭的燥動,附到他耳畔,一字一句,聲音溫柔,說出的話卻截然相反,“敢自己把核桃拿出來,就讓你含一夜。”

楚珩眸中汪著情欲所化的淚水,聞言有點呆呆地望著他。

淩燁彎了彎眼睛,覆又吻了一下,站起身將堆在床柱邊的金鏈拿了來,將刻著龍章鳳紋的鐐環扣在了楚珩右腳腕上。

“來人,後殿備水。”

他隨手把鑰匙撂在床頭,留下還在吃著核桃的楚珩,就這麽施施然走去後殿沐浴了,仿佛一點都不心潮澎湃似的。

……

偌大的清池中水霧氤氳,淩燁閉目倚在岸邊,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凝神以內力細細分辨,還有隱隱綽綽的鈴音。

是楚珩從前面內室裏一路跑過來,那三顆遇熱自顫的玲瓏核桃折磨得他實在受不住了,身體裏仿佛燃著一把火,要將他整個人炙透了,可他還記得淩燁說的不許自己拿出來,只好跑過來找他的刑官。

楚珩身上只草草披了件紗衣,赤著腳連鞋都沒穿,神思迷蒙地往池子裏一跳,撲進淩燁懷裏,嗚咽著向他求饒。

淩燁眉目溫潤,伸手接住楚珩,親了親,嘴上卻還是硬著聲:“犯人弄壞了腳上鐐環越獄而出,這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楚珩一手抱著他脖頸,一手拉著淩燁的指尖往身後去,“拿出來……”他眼裏蒙著水霧,聽見淩燁的話有點委屈,搖搖頭:“沒扯壞,有鑰匙……上次你說……扯斷了就,不要我了,嗯……”

淩燁說過的每一句話,情話、氣話、甚至拈酸吃醋的話,他都記得,卻唯獨忘了“要對他自己好”這句最重要的——次次都忘,教也教不會。

淩燁心底早軟成一片,吻過他盈滿情意淚水的眼睛,說:“好好繳旨,朕聽著好了,就將金核桃拿出來,不然這還是第一樣,匣子裏十來種‘刑具’今晚一一試過,總能審出來。”

“別……”楚珩身子一顫,有點怕了,他往淩燁懷裏擠了擠,如實招了。“我、我沒旨可繳……”他低聲說,“我只抗旨了……”

“嗯。”淩燁撫摸著他身體。

他聲音斷斷續續:“……你不讓我犯險……強殺方鴻禎,我先斬後奏……嗯……”

“算是一樁。”淩燁說,伸手勾住他身後一條細鏈,將最外面的一顆金核桃緩緩地拉了出來,楚珩的呼吸聲都變了調,眼淚大滴地落在淩燁肩頭。

淩燁撫摸著他脊背,等他急促的呼吸稍稍平覆,方道:“還有呢?繼續。”

“嗯……”楚珩想了想,經過三顆金核桃的折磨,現下雖還剩兩只,可比剛才似乎好一點點了。“我在昌州,走過夜路……可那是為了趕時間,不能算吧……”

“不算。”

楚珩下巴靠在淩燁肩背上,小聲又說,“……我嫌麻煩,在昌州吃飯的時候,沒認真點菜,算嗎?”

“算。”淩燁說,側頭看著他,“不過方才晚膳的時候,東君可不是這麽跟朕說的。”

楚珩心虛地避開視線,淩燁在水下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他輕哼一聲受了,第二只核桃也被拿了出來。

還剩下最後一只。

楚珩低喘著思索再三,擡頭望著淩燁的眼睛:“我……嗯,我其實……”

他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來,可自顫不休的玲瓏核桃不會等他,淩燁的撫摸只是杯水車薪,難能緩解內心深處的焦灼,必須要更多的抱抱,楚珩終是低下頭:“我……我也不是沒受傷……就一丁點內傷,嗯……不過很快就好了……”

淩燁目光沈沈,楚珩被盯得頭皮發麻,半晌過後,淩燁將最後一顆核桃取了出來,在楚珩的低呼聲中淡淡開口:“招了?”

“嗯。”楚珩點頭。

淩燁於是松開他,卻也不做別的,只嘆口氣親了親他,然後走出清池擦了擦身上水珠,披了件衣裳往前面寢殿去了。

留下被三只金核桃勾起全身情念的楚珩,前面後面都難受極了。

滿心風月的犯人管不了許多,回到寢殿龍床上,便往刑官身上貼,去吻他的唇角和喉結。原本有點不高興的刑官拿他沒辦法,只好抱住了他。

纏綿不休,燭光照了半宿。

……

楚珩聽著窗外沙沙風聲,心裏數著,第三遍了。

情事之後,淩燁將他攬在懷裏,從頭到腳地撫摸了一遍,早先在床榻上、方才在浴池中,也是如此。楚珩知道,淩燁是在確認自己的安然無恙。

——他在害怕。

鹿水陵園那次自己的意外重傷,給淩燁留下了太深刻的後怕,即便他知道那次是以小師叔為名的設局,而且絕不會再有第二回 ,也清楚這次的方鴻禎並非東君的對手,淩燁也還是會擔心,不想讓他受傷,更害怕會有哪怕萬分之一的意外發生。

楚珩在心裏嘆了一聲,伸手回抱住淩燁,撫摸著他的後背。

“不怕。”楚珩說。

淩燁微微僵了一下,良晌,他低低開口問:“那‘一丁點內傷’是多少?”

“你說呢?”楚珩彎眸笑起來,“以方鴻禎的能耐,還不能讓我傷筋動骨。我師父和大統領最後都到了,又搭了把手,‘一丁點’就是調息三四天的功夫。若是真傷著哪兒了,且不提別人,大統領還能不告訴你嗎?”

淩燁沈默了一陣,冷聲說:“方鴻禎不配,他不配讓你涉險和受傷,‘一丁點’也不配。”

“可是你配,雲州萬民配。”楚珩擡眸看著他,認真道,“在我心裏,陛下就是九州天下,我只為你。”

“無論何時,你都配。”楚珩往淩燁唇上親了一下。

淩燁遲遲沒有說話,過了許久,終於淺淺地“嗯”了一聲。

楚珩這才高興了,趁熱打鐵道:“那你這回審完就審完了,不能再罰我了啊——餵我連吃三個金核桃,太壞了,吃得我後面到現在還酸。”

他抱怨一句,又摸過淩燁的手往自己腰上放:“給我揉揉。”

淩燁不言不語,看了他兩眼,依令照做。

楚皇後這下可心滿意足了,閉上眼享受,舒服得直哼哼。

不過樂極生悲,他快活得都要瞇眼睡著了,忽而“啪啪——”,自己屁股上挨了兩巴掌,瞬間清醒了。

不大疼,但聲還挺響,聽著很能唬人。

楚珩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臀肉,不解地看向淩燁,“你打我幹嘛?”

淩燁慢聲慢調地答:“禦前侍墨還欠著二十板子,欠了好幾年都沒收利息。”

“……”

這都什麽時候的舊賬了?說好了這回的事兒不罰,怎麽還帶往前翻的?

楚皇後頓時不樂意了,橫眉豎目地說:“我不理你了!”

他氣得背過身去,眼不見為凈。可這樣一來,眼睛是瞧不見了,屁股自然要對著陛下,更好打了,於是又挨了一下。

“啪!”

楚皇後當即憤怒地轉回身來,怒視著皇帝,報以老拳。

於是兩個人就這麽在床上打起來了。

打到最後,床榻裏再度傳來糾纏的呼吸聲,還伴隨著幾句呻吟,也不知是巴掌老拳互相下手重了,還是別的什麽。

月光濃,風聲稀,窗外偶有蟬鳴,夜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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