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來生,我會是你的女兒

關燈
01思鵬一看到明遠,就認定了他。

走進孤兒院,遠遠的,就看到走廊裏一個窗子下站著的男孩兒。他年齡超不過十五歲,身材高而纖瘦。

白色襯衫和淺藍色牛仔褲,這樣的穿著,在三月末的春寒中略顯單薄,卻也很惹人憐愛。

陽光被窗子隔成一柱柱光棱,照進走廊後又交融在一起,撒在大理石地面上,勾勒出一個個變了形的窗格輪廓,打在男孩兒身上的光柱,便在他的眼窩、鼻梁和嘴唇下面形成小巧的陰影——真是張線條分明、輪廓有致的臉。

當男孩察覺到思鵬的靠近,他迷茫的眼神突然就靈動了起來,看著思鵬,靦腆地笑了。

“思鵬哥哥,我叫明遠。”

他清亮的聲音,清澈的笑容,思鵬一輩子都忘不了。



親子鑒定的結果要等上一個星期才能拿到,思鵬告訴明遠的時候,他沒有表現得和思鵬一樣的迫不及待,反而驚詫地問:“真的能這麽快嗎?”

在等待的日子裏,明遠像是找補十幾年來的缺失一樣,總是“哥哥”“哥哥”地叫著,思鵬當時還不知道,他這樣的任性,其實是因為孤獨得太久了。

明遠告訴他,明曦孤兒院,是一位明氏慈善家創立的,收容在這裏的孤兒們都跟著慈善家的姓氏,“遠”這個字,是他被帶到這裏後,阿姨們讓他抓鬮抓到的。

“我真的很像他嗎?”明遠問。

“嗯!”

“他叫什麽名字?”

“思海!”

明遠眨巴著眼睛,睫毛像翅膀一樣忽閃。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鑒定結果……我不是你的弟弟,我還可以和你見面嗎?”

“我想……應該沒什麽問題吧。”思鵬當時真的認為沒什麽問題。

明遠盯著思鵬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就蹦跳著歡呼起來。



思鵬看到明遠被一群孩子追打,他走過去,把明遠護在身後,呵斥著那些孩子不準再欺負人。帶頭的那個大吼大叫,說明遠是出了名的掃把星,不詳之人。

明遠抽抽答答地,和思鵬說了實話。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是思鵬的弟弟。因為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的身世,以及自己是怎麽“克”死父母的。

三歲那年,媽媽陪著他在街心公園裏玩,皮球滾到了馬路上,他跑過去撿,正好一輛卡車經過,媽媽撲過去,用身體護著他,就這樣再也沒能站起來。還在外地出差的爸爸聞訊趕回來,卻在路上遇到了車禍。

“算命先生說……說我……會把……和我親近的人……都克死……”明遠大聲地哽咽著,不停地用手背揉搓著眼睛。



思鵬不顧家人的反對領養了明遠,把他帶回自己的家裏,一個才二十三歲的大男孩,就要照顧一個半大的兒子,漸漸的,流言蜚語也就不脛而走。

——他是偽養子,真孌童吧!

思鵬的媽媽來了,當著明遠的面,就把思鵬一頓臭罵,說他不孝,不知廉恥。

思鵬反駁了幾句,她就指桑罵槐,針對起了明遠。最後,她警告思鵬,周末回家相親,否則就斷絕母子關系。

“思鵬哥哥,不要趕我走,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相親回來後,思鵬告訴明遠,就是那個女人了,他不想再為了婚事費神,因為他覺得,和誰結婚都一樣,他好像,對女人沒有興趣。

“思鵬哥哥,你這是什麽意思呢?”

明遠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思鵬,而思鵬突然就吻上了明遠的嘴唇。明遠起初很害怕,可是漸漸的,他感覺到了思鵬對自己的渴望,他哭了,原來自己真的可以被人這樣愛憐。

他把自己完全交給了這個男人,雖然覺得不安,擔心就這樣把思鵬變成了和他親近的人,但是他在心裏用一個借口為自己開脫,他不會對思鵬癡心妄想,他是在報恩,思鵬覺得膩了,他就會默默離開,他們不會形成親近的關系,他也不會把思鵬克死。



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思鵬就經常晚歸,還總是一個人癡癡地傻笑,他也很少再進明遠的房間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思鵬的未婚妻就隔三差五地來到他們的家,為思鵬洗衣做飯。

一天晚上,思鵬喝得爛醉,未婚妻把他攙回家,明遠焦急地上前幫忙,那個被他稱為嫂子的女人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大聲喝道:“走開,這個家不需要你!”

明遠楞在客廳裏,看著那個女人為思鵬寬衣洗漱,然後扶著他走進房間,過了一會兒,燈熄滅了,黑暗像觸須一樣刺進了他的心裏。



突然間就下起了大雨,站臺上的人紛紛撐起了傘,明遠的雨傘就放在背包裏,可是他沒有去拿,憑借雨水澆在臉上,他的眼淚也就能混跡在雨水裏了。

手機響了,明遠不想去接,可是那鈴聲久久不停,好像還越來越急迫。明遠拿起了手機,果然是思鵬哥哥的來電。

“你在哪兒?快回來!”

“……不,我要走了……”

“我不準你走!你是我的!”

他的話這麽霸道,可是明遠聽了又覺得好踏實,他不是一個人了,因為,他是思鵬的。

“你就在站臺等我,哪兒也不許去,我去接你!”

掛上電話,明遠欣喜若狂,以至於忘記了算命先生的話。



四名護士推著擔架車,在鋪著大理石的走廊裏匆忙地滑過,擔架上的思鵬已經沒了知覺。洇出鮮血的慘白紗布遮掩著他的臉,明遠看不清他,跟著擔架跑出了很遠,還是看不清他。

為什麽就這麽不小心?把思鵬變成了自己親近的人?可怕的經歷就這樣無情地重演,是他害了他,明知故犯!

“思鵬哥哥!快點兒醒啊!你不能……不能……你是要我的命嗎?”

手術室外的指示燈像魔鬼的紅眼,在陰暗的走廊裏突兀地閃爍。

明遠坐在長椅上,任憑眼淚溢滿眼眶,再肆意地滑過臉頰。不知從哪裏傳來的鐘表的嘀嗒聲,和窗外落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平靜而又冷漠,像是永遠也不會停止。

嘀嗒,嘀嗒……



“你這個害人精!”

思鵬的媽媽指著明遠的鼻子大聲咒罵,然後就呼天搶地地乞求明遠放過她的兒子,讓他過上正常的生活。

思鵬脫離了危險,被送到了病房裏,思鵬媽媽和未婚妻都不準明遠去看他,於是明遠只能在樓道裏默默地守候。

“請問你是不是叫明遠?”

明遠回過頭,看到一個穿白大褂帶眼鏡的男人,他戰戰兢兢地回應:“我是。”

“我是急救車上的救生員,傷者在昏迷前說了一句話,我想應該告訴你。”

明遠不知所措,雙手在身體兩側無意識地揉搓。

“他……說什麽?”

“他說‘是我自己的錯,不關明遠的事’。”

明遠瞬間屏住了氣,悲傷像海浪一樣在他的臉上泛起層層皺縮,他抽搐著嘴角,轉過身去泣不成聲。



明遠的離開,並沒有給思鵬帶來過多的影響,思鵬的生活反而變得風平浪靜,母親不再罵他,妻子也對他百依百順,結婚後的第三年,他還找到了走失多年的弟弟。

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又過了一年,要不是突然接到明遠的電話,他甚至會忘了曾經有過一段和男人在一起的日子。

他們約見在一家咖啡館,三月的傍晚,空氣裏還彌留著殘存的寒意。

他看到了明遠,坐在靠窗的位子,雖然都二十歲了,卻還會因為無聊而把玩桌子上的絹花和餐巾。

思鵬很欣喜,卻有點不敢靠近,他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相信了明遠是不詳之人。

明遠不經意地回頭,他們視線交融的時刻,一切都成了背景,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明遠的笑容單純而親切,而思鵬卻從他的眼神裏發現了當年不曾見過的東西,是成熟和滄桑嗎?好像還不太全面。

思鵬坐到他對面,幾句寒暄之後,兩個人竟意外地沈默了。

良久,思鵬尷尬地笑了,說道:“總感覺有很多話想說,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明遠聽了,一直搭放在桌上的雙手交錯起十指,不停地相互揉搓。

“我……我有點後悔,不該來找你的吧?”明遠自嘲地笑了笑。

“為什麽這麽想?怎麽不該來?”

“我……我到底是什麽呢?是朋友,還是……弟弟?”明遠擡起頭,凝視著思鵬,他的語氣裏隱現著責怪。

“我……”思鵬有些歉疚地低下了頭,“有些事情,不需要太清楚的。”

“可是我很清楚了。”明遠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

“啊?”

“我很清楚,我和你……什麽都不是。”

“誰說的!我們……”思鵬緊緊握住了明遠的手。

可是明遠卻把手抽了回來。

“我們,只做過一段時間的……性伴侶。”這樣說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就從明遠的眼睛裏滴落了下來。

“思鵬哥哥,你知道嗎,有一種感情,不會讓兩個人走近彼此,反而,會漸行漸遠。”

“什麽?”

“因為在乎你,才會離開你,這種感受,你能體會嗎?”

“我……”

十一

他們沿著馬路走了很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是思鵬覺得明遠明顯在隱瞞著什麽。

他們站在路燈下,明遠向思鵬提出了最後一個請求。

“哥,我以後,都不會再見你了,你能不能……再吻我一次?把我當作你的情人那樣,吻我一次?”

思鵬像是受到驚嚇一樣向後退了一步,然後調侃道:“為什麽不再見面了呢?我可是……可是一直把你當弟弟的,以後你可以常聯系,只要……只要別讓你嫂子發現。”

說完,思鵬慌慌張張地攔下一輛出租車,說了聲回見,就把明遠一個人留在了路邊,直到汽車開出去很遠,他才敢回過頭看他。

而此時,他只能看到被路燈的光亮埋沒的陰影裏,男孩的暗淡而模糊的輪廓,孤獨、落寞。

他雖然有些不忍,卻拿出手機,把明遠的號碼刪除了。

十二

又過了四年,思鵬的妻子懷孕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自己的人生好像一直順風順水,他規規矩矩的,也沒有過什麽劣跡。

只是偶爾想起曾經迷戀過一個男孩的身體時,他的心裏會稍微有些不安,就像是做了些虧心事卻一直沒被發現過一樣的心虛。

一天,思鵬在電視上看到關註罕見病群體的報道,才第一次聽說了世界上還有一種叫洛克爾綜合癥的腦病,這種病即使在全世界範圍內,其患病率也只有百萬分之一,這種病是遺傳性的。

而在這部報道中,他竟然看到了明遠。

十三

思鵬來到了明遠所在的臨終關懷醫院。十一月的北方天氣,陽光融合在空氣裏,中和了從大地升騰起的寒冷,照在身上很溫暖,他一邊往明遠的病房方向走,一邊聽著護士講述明遠的病情。

患有洛克爾綜合癥的人,一旦發病,大腦就會急速退化,從開始的記憶力減退,到整體功能的削弱,最後大腦功能會退化到如同單細胞生物一樣的感知狀態,直到徹底的腦死亡,整個過程一般持續三年左右。

思鵬聽到這裏,趕緊掐算起手指,他和明遠上次見面,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當時的明遠,感覺怪怪的,他應該已經開始發病了吧。

“可是明遠好像特別堅強,雖然癡癡傻傻的,誰都不認識了,但是還很精神!”護士欣慰地笑著。

“他……是不是……”思鵬欲言又止。

“他可能是在等著誰吧。”護士不經意地說。

十四

“啊,他在那兒呢!”在經過一個花園時,護士指著前方說道。

思鵬順著護士指向的方向看去,在枝葉雕零的花叢中,一個瘦弱的男孩坐在輪椅上,帶著絨線帽,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病號服,他的大衣沒落到地上,可是他並沒有表現出怕冷的樣子,他其實沒有表現出任何樣子,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準確的說,應該是兀自睜著眼睛,卻什麽也看不到。

思鵬幾個大步走過去,拴起明遠的大衣,幫他披在身上,他揉搓著明遠的雙手和臉頰,感到徹骨的冰冷,他不禁責怪起護士:“怎麽能讓他一個人在這兒呢?他這樣坐著已經很久了吧?”

而護士回答的語氣很平淡,卻也夾雜著明顯的憐惜:“不用緊張,他現在不會覺得冷了。”

思鵬停下了動作,眼睛裏湧上了一層淚水。

十五

思鵬寸步不離明遠的身邊,細心地照顧他,雖然明遠已經認不出他了,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但是他仍然一遍遍地和明遠說著對不起,四年前的那次見面,他不該視而不見明遠的憂傷,他應該再細心一點,察覺到明遠內心的矛盾。

他是個混蛋,就像是不負責任的主人對待寵物一樣,一時興起收留了明遠,又由著自己的性子霸占了他的身體,而最後,因為他的存在影響了自己的生活,就遺棄了他。

可是明遠,卻一直把他當作依靠,當作他的全部。

思鵬已經陪在明遠身邊五天了,可是他必須離開,因為他的妻子馬上就要臨盆了。

他很清楚,這一別,就是永訣。

十六

那天的天氣很好,冬日的陽光溫暖地打在身上,清冷的空氣也讓人覺得心曠神怡。思鵬推著明遠的輪椅,帶著他在花園裏散步。

走到花園中心處時,思鵬在一個長椅邊停下,坐下來休息,明遠的輪椅就在他身邊,他看著一直低垂著眼瞼神態祥和的明遠,樣子就像是在思索著什麽,回憶著什麽。他無法相信,這樣一個明朗帥氣的大男孩,就要不久於人世。

“對不起。”

思鵬看著明遠的眼睛,多希望那雙明亮的黑眸能給他一些回應。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離開,一個人承受這一切,我怎麽可以讓你這麽孤獨呢?我離開你的時候,你一定傷透了心吧?我對不起你,你為我做了這麽多,可是我卻……我嫌棄過你,還把你給……忘了。”

思鵬握緊明遠的手,簌簌地流下眼淚。

“明遠,我要走了,對不起,因為我的妻子……你的嫂子,她快要生寶寶了……”

這時,明遠的眼睛突然閃動了一下,思鵬並沒有發覺。

“我必須……必須盡到,一個做丈夫的責任,明遠,原諒我,又要讓你一個人了!”

思鵬撫摸著明遠濃密的頭發,突然覺得,明遠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他多想能像疼愛親生骨肉那樣,好好地照顧明遠,照顧他一生一世。

“明遠,以後我們……都不會再見了吧?我能不能……再吻你一次?我想……把你當作我的情人,我想和你……吻別。”

思鵬向前探著身子,將顫抖的嘴唇貼到明遠的嘴唇上,他閉起眼睛,過往的歲月就這樣殘酷而又深情地在腦海裏回放。

這時,思鵬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母親的聲音,她大罵思鵬不負責任,妻子難產了,他還在外面照顧不相幹的人。

思鵬一時心急,倏地站起身,卻發現明遠的眼睛已經緊緊地閉上了。

“明遠……明遠!”他搖晃了幾下明遠的身體,想要叫醒歪著頭不聲不響的明遠。

“你這個畜生!你在叫誰?你老婆在叫你呢你聽見沒有?”

母親的責罵讓思鵬無暇顧及明遠,他邁著大步往醫院門外走去,途中,他叫住了一個護士,指了指明遠的方向,拜托她照顧明遠。

他最後向明遠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明遠孤獨地坐在輪椅上,而他,越走越遠。

十七

小生命的誕生雖然費了些周折,好在是個健康的寶寶。思鵬急切地詢問護士,孩子是男是女,當他抱著自己的女兒時,看著她柔弱的臉蛋,他哭了,他知道,明遠已經永遠地離開了他。

他也終於明白,明遠為什麽想要做他的情人,哪怕只有一個瞬間。

相傳,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

他和明遠的過去,恍如隔世。

後記

五年前,明遠回到思鵬的城市去找他的時候,途中經過九華山,他去了一間供奉地藏王菩薩的寺廟。

他站在佛堂裏,看著眼前神態超然的菩薩相,眼神裏流露著敬畏和不安。他問向站在一旁的僧人:

“師傅,世上真的有輪回嗎?”

僧人笑了,雙手在胸前合十,答道:

“施主,今生之所盼,往生之所倚,今生之緣,往生之念,若無輪回,我佛何以度眾生之苦?若無輪回,人生之苦豈不更甚了?”

明遠的喉結滾動了幾下,然後又戰戰兢兢地問:“師傅,我沒有入佛教,那,我現在可以向菩薩許願嗎?菩薩願意幫我嗎?”

“施主,我佛慈悲,關懷眾生。如若你心向我佛,哪怕只有一個須臾,都是我佛弟子。只要心誠,只要與佛法不悖,與天理相合,我佛必會圓你心意!”

“好……好……”明遠欣慰地笑了。

他走到菩薩面前跪下,連磕了幾個頭,然後擡起頭,虔誠地看著菩薩,眼神裏充滿了向往和感激,一滴眼淚滑落了下來,黑亮的眼眸,在晶瑩的淚水裏微微地晃動。

“思鵬哥哥,在我轉世之後,你一定要記得愛我。”

02

明遠說:

思鵬哥哥,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弟弟,我哪兒會有那樣的福氣?可是我,好想能和你在一起。

你有你的人生軌跡,你會娶到一個賢惠的妻子,會生下可愛的孩子,會擁有幾個推心置腹的朋友,你也一定能找到你的弟弟!可是這一切,都不會與我有任何關系。

你的人生,沒有我的位置,即便是我已經把你當作了我的人生。

我是男人,卻偏偏愛上了男人,所以我的愛,必須隱忍在心裏,為了你的前途,也為了你,能不把我趕走。

愛上了你,這是我此生最大的苦,也是我最美好的回憶。就算有一天,老天奪走了我的一切,我相信,關於你的記憶,也會長留在我的心裏。

思鵬哥哥,今生能不能有那麽一個瞬間,你把我當作你的情人,那樣的話,我的來生,就一定能做你的女兒了!我會讓你抱著我,親吻我,把這一生,你欠我的,都還給我。

思鵬哥哥,我只能陪你走到這裏了,餘下的人生,你一定要替我幸福啊!

來生,我一定會是你的女兒。

***

能不能有那麽一個瞬間,你把我當作你的戀人,

那樣的話,我的來生,就一定能做你的女兒了!

我會讓你抱著我,親吻我,愛我,

把這一生,你欠我的,都還給我。

思鵬哥哥,在我轉世以後,你一定要記得愛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