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走到女兒的病床前, 芭芭拉此刻還安靜的睡著。他坐在病床邊，一手輕輕握住女孩兒的手。

尼莫拽了拽迪克的袖子，兩個人悄然退出病房，讓戈登有機會和女兒獨處。

兩個人靠在病房走廊的墻上, 尼莫還在思索生骨藥劑的配方, 於是直接問迪克：“你說的恐龍骨頭什麽時候能給我？”

迪克想起蝙蝠洞的機器恐龍, 頓時有點糟心，當時太心急了，完全忘了那個巨大的恐龍標本根本不是活物。不過也不是沒有補救的辦法, 至少那只機器恐龍的牙齒是從真正的恐龍化石。

迪克說：“等我回去就立刻拿來給你，這是布魯斯的收藏，不過為了救人的話，他應該不會介意我擅自取用。”

尼莫點頭：“行, 那你盡快吧，最好能多拿來點，這種魔藥我還沒制成過, 可能會有點費材料。”

說罷他就往醫院外走, 又指了指迪克：“你送我回去。”

迪克不想走, 他還想陪著芭芭拉, 於是扭捏道：“你不能自己回去嗎？我還想在這兒待一會兒。”

尼莫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 他走過去勾住迪克的脖子強行把他帶走。

“人家爸爸在這兒, 你杵在旁邊不覺得自己礙眼嗎？我要是戈登局長, 肯定嫌棄你這傻小子怎麽這麽沒眼力見兒。”

“可是……”

“沒有可是，現在外面那麽亂，我一個人走在街上還怪害怕的, 你得保護我。”

迪克被雷的夠嗆, 不過他也知道尼莫說的是對的, 便順從的跟著他走了。

坐在迪克超級拉風的改裝車裏，尼莫終於問起了傑森的去向。

迪克楞了一下，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今天發生這麽大的事兒，羅賓竟然完全沒有蹤跡。他馬上打電話給阿爾弗雷德，得到了他已經離開哥譚的消息。

他滿臉困惑的將信息傳達給尼莫，尼莫也是一臉莫名其妙。

“他去非洲幹什麽？”

他們完全想不出生長於哥譚的傑森和那個十萬八千裏遠的非洲國家有什麽糾葛。

迪克將尼莫放在診所門口，看到醫生還是一臉心事的樣子，安慰道：“不用太擔心，我回韋恩宅找找線索，他不會無緣無故跑那麽遠，總會有點蛛絲馬跡留下來的。”

尼莫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告別迪克後，他又翻出這些年陸續從各種渠道獲得的和魔法相關的書籍翻了翻。沒一會兒，迪克就又回來了，他給尼莫帶來了一塑料袋類錐形的石頭，整個包裝看上去很隨意，一點都不像是什麽珍貴的東西。

他懷疑道：“你不會拿什麽破石頭糊弄我的吧？”

迪克瞪他：“怎麽可能，這可是恐龍牙齒的化石，我全部都給你帶過來了，你不知道阿福看著我給家裏的恐龍標本拔牙的時候，表情有多痛心疾首！”

尼莫結果塑料袋，摸出一枚石頭在手裏把玩，“你當我沒去過韋恩莊園？我怎麽從來不知道那裏還有個恐龍標本，有這種東西的話，怎麽也得放在最顯眼的地方供人觀瞻吧！”

迪克自知失言，迅速補救：“這個是布魯斯父親的藏品，他怕睹物思人，所以一直在儲藏室放著。”

尼莫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他揮了揮手示意迪克可以告退了。

迪克在身後叮囑：“這兩天你診所最好別開了，阿卡姆的罪犯們還沒有全部抓捕，挺危險的。”

尼莫側過頭十分不友善道：“管好你們自己吧，飛天小男警。”

迪克想起和尼莫初識時他對自己的稱呼，頓時有點臉紅，想要反駁，可惜醫生已經關了門。

尼莫並沒有向迪克囑咐的那樣關門歇業，他的診所照常開，人流量甚至比之前還要多。因為這兩天的動蕩，很多像他這樣的小型私人診所都選擇了歇業，大型醫院本來就人滿為患，這種時候更是沒法預約成功。

這使得尼莫不得不延長了工作時間，晚上又要繼續研究那個生骨魔藥，因此這兩天他忙的腳不沾地，連睡眠時間都比平時少了一半。

戈登作為警察局長，無法一直在醫院陪護，況且這兩天哥譚的罪犯們不管大小都開始群魔亂舞，他必須回去主持工作。蝙蝠俠不在，迪克穿上屬於自己的制服開始幫助蝙蝠俠守護這座城市。

戈登不放心芭芭拉，他甚至懷疑自己患上了輕微的被害妄想癥，覺得將女兒托付給誰都不放心，最後還是女警芮妮·蒙托亞主動請纓，對芭芭拉進行24小時的保護。

三天後，尼莫的生骨藥劑終於成功，他和迪克帶著藥劑一起去找戈登，說服他同意芭芭拉使用這種魔藥。

戈登原本不想給芭芭拉讓芭芭拉服用這種聽上去一點都不靠譜的藥劑。直到今天，他依舊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迪克當初中槍他是親眼所見，蝙蝠俠對迪克怎麽活下來這件事始終保持緘默，可戈登知道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而現在，他意識到這個讓迪克違背科學活下來的原因，可能就是這個神秘的東區醫生。

一邊是女兒的後半生，一邊是對奇跡的渴望。

他再次看了一眼迪克，決定相信他，相信這位曾經的羅賓。

在服下藥劑的兩天後，芭芭拉終於醒了過來。

戈登看到女兒蘇醒，第一時間按了呼叫鈴。接下來就是一系列的檢查和等待。當萊斯利拿著她的腰椎X片時，露出了懷疑自己的眼神。

“她碎掉的腰椎，嗯……正在自愈。”萊斯利的語氣聽上去挺疑惑的。

戈登猛然抓住她的手腕：“你確定？”

“雖然不太科學，但這確實在發生，明後天我們還要繼續給她拍片確認一下。”

戈登猛然松了口氣，差點喜極而泣。

萊斯利收起手上的病例和光片，問戈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戈登抹了一把臉，他搖了搖頭：“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也許以後……蝙蝠俠會願意告訴我們那個醫生是怎麽回事。”

萊斯利想起了那天迪克接來一起看望芭芭拉的男人，又想到他和布魯斯那些不入流的緋聞，沒有繼續問下去。

“不說這個了，我去看看芭芭拉。”說著他轉身回到病房。

芭芭拉看到父親進門，看到他短短幾天就白了一大半的頭發，眼眶迅速染上淚水。

戈登快速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乖女孩，你現在可不能哭，保持心情愉快才能讓你的傷恢覆的更好。”

“爸爸。”女孩一開口，聲音極度沙啞。

“別說話。”戈登用棉簽沾了水幫她濕潤嘴唇，“放心，你的傷沒什麽大礙，用不了太久咱們就能回家了。”

迪克在門上的玻璃窗上看到病房內的景象，又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阿卡姆的犯人們已經悉數被抓獲，城市秩序也在恢覆中，再過一個多禮拜，他也該離開哥譚回去上學了。這會兒還早，迪克想了想，將車開往尼莫的診所。

芭芭拉醒了，萊斯利醫生也說她的恢覆情況看上去很可能不需要坐輪椅。迪克心裏的大石頭放下一半，覺得自己應該當面去向醫生道謝。

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尼莫還在問診，也沒招呼他，迪克很自覺的拿過他的預約板，坐在門口的桌子旁給他當臨時助手。

眼看還有四五個患者就看完了，尼莫突然毫無預兆的猛然從桌邊站起，力道之大甚至差點掀翻了桌子。

他幾乎是驚惶的看了迪克一眼。

迪克從沒見過尼莫這麽驚慌失措的樣子，莫名的同時不可避免的有點心慌。他用口型問他怎麽了。

尼莫重新坐下來，他楞了一會兒神，直到面前的病人叫了他好幾次才回過神來。

他心不在焉的快速接待完最後幾個病人，都等不及關門，直接問迪克：“你之前說，傑森在哪兒？”

“啊？”迪克楞了一下，但是馬上回神答道：“這兩天得到的消息，他應該去了埃塞俄比亞。”

“你說幫我查他去那裏幹什麽的，查出來了嗎？”尼莫聲音急促，弄的他也十分緊張。

“呃……”這兩天他有時會聽到阿福和布魯斯通話，隱約知道傑森是去那裏找什麽親人的，但具體的阿福沒有向他透露。

他斟酌了一下，決定還是不隱瞞尼莫：“我只知道他是去找什麽人，但蝙蝠俠有可能知道更多。”

尼莫一把握住迪克的肩膀，迪克從來不知道這個看上去挺單薄的魔法師居然手勁這麽大。

“嘶——”他忍不住抽了口氣。

“給我聯系蝙蝠俠。”尼莫的聲音十分幾乎帶著肅殺。

“怎麽了？”迪克反握住他的手臂，想讓他放松一點。

“傑森出事了。”尼莫說。

迪克楞住。一時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給我聯系他！我給傑森的護身咒觸發了，他受到了致命傷！我的魔法傳送不到哥譚以外的地方！蝙蝠俠在哪！”尼莫厲聲道。

迪克馬上拿出手機撥通蝙蝠俠的通訊，可是沒人接。

他再打給阿福，同樣沒人接。

“你別急，醫生，我昨天得到的消息，蝙蝠俠跟傑森在一起，他們都在埃塞俄比亞。”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我去幫你了解情況，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你要去哪？去蝙蝠俠的秘密基地？我也要去。”尼莫斬釘截鐵道。

迪克腳步頓住，他的臉上顯露出掙紮的痕跡，最後還是說：“醫生，對不起。我……”

“即使我救過你的命，救過蝙蝠少女，也沒資格嗎？”尼莫問。

迪克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只能說：“對不起，這個權限只有蝙蝠俠能給，我不能擅作主張。”

尼莫深吸一口氣，知道現在為難迪克也沒用，只能說：“好，我等你的消息。”

迪克點頭。

“迪克。”尼莫突然喊住他。

尼莫看著他的眼睛問：“上次你出事的時候，布魯斯在土耳其玩滑翔傘，這次他在哪兒？”

他想起阿福之前叮囑他的話，告訴他如果尼莫問起布魯斯的去向，該怎麽回答。迪克覺得他的嗓子裏像是堵了個鉛塊，但又必須欺騙醫生，只能艱難的說：“他受中東某個小國公主邀請，去做客了，我立刻聯系他，埃塞俄比亞距離他的落腳點也不遠，需要資本援助的話……”

尼莫伸手示意他不必再說，他也沒說自己信沒信，只說：“我知道了。”

說罷他就關上了門。

作者有話說：

三千世界鴉殺盡，與君共寢到天明：這是日本幕末時期著名軍事政治家高杉晉作創作的日本古詩，很多地方引用這句詩來描述愛情。這裏取前半段，三千世界鴉殺盡，其實是取自一個違背誓言的傳說。寓意為“若有違信，待鴉之三羽落盡之際，則是違信之人吐血身亡之時”。在這裏作為內容提要有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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