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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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第二天清晨,在生物鐘的催促下,安瀾掙紮著從睡夢中醒來。由於昨天睡得太晚,安瀾依然覺得頭昏腦漲困倦不已,忍不住將頭埋入“抱枕”中蹭了又蹭,試圖讓自己盡快清醒。

“你可以再睡一會兒,但我必須得起床了。”正當安瀾為掙脫睡魔和“抱枕”較勁時,“抱枕”竟然發出了聲音,而且語氣還頗為無奈。

這一突發情況讓安瀾猛的睜開眼睛,經過一系列的辨認,確認那個一直被自己抱著睡了一晚的抱枕居然是安源灝,安瀾觸電一般松開手差點沒從床上跳下來,身體裏所有的困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大哥,對……對不起,昨晚我……”安瀾結結巴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難不成說因為自己睡迷糊了,所以依照前世的習慣把安源灝當成了夏旭東。可這話要說出口,安源灝鐵定發飆。

“沒關系,你再睡會兒吧。”安源灝倒顯得很平靜,不少人都有類似的小習慣,他並不奇怪,何況昨晚若不是他默許,安瀾也近不了他的身。只是沒想到小孩兒會有那麽大的反應,估計是害羞吧,不知道到為什麽,安源灝心裏一下子高興起來,其實抱著小孩兒的感覺蠻不錯的。

“不用了,我睡好了。”安瀾連忙說道,和安源灝的鎮定自若比起來,自己似乎太小題大做了,其實他也不清楚為什麽會那麽緊張。興許是將前世的經歷自動代入了吧。安瀾有些懊惱,眼下安源灝已起身,自己也不好意思繼續賴床,隨後便起床洗漱。

當兩人一同走出房間時,正好被經過的仆人看到,雖然只是看了一眼便匆匆離開,但安瀾有感覺到對方眼中的怪異。天啊,安瀾猛然意識到安源灝今早從他的房間出來比昨晚趁夜離開所產生的影響似乎沒什麽兩樣,而且還會更糟。安瀾轉頭去看安源灝,只見他看著自己似笑非笑,這絕逼是故意的。安瀾狠狠瞪了安源灝一眼,無奈的扶額,莫非換了一副新身體後自己連應有的警覺和判斷失去了。然而悔之晚矣,縱使再不情願,安瀾也只得硬著頭皮跟著安源灝下樓去餐廳。

此刻正是早餐時段,餐廳裏已有人坐著用餐,昨晚宴會結束的太晚,一些本家人便留在別墅過夜。雖說一般情況下即使住在一起,大夥兒都會選擇讓仆人把早餐送到房裏,但今天仿佛有人事先通知一般,不少在安家能說上話的人悉數而止,其中二爺安濟軍赫然在列。只是當看到安源灝和安瀾一同出現的時候,每個人的臉上表情不一,尤其是安濟軍,看安瀾的眼神特別犀利。

老狐貍,這麽快就準備宣戰了嗎?安源灝心中冷笑,他何嘗不知安濟軍的急迫,不過臉上並未表現出來,只是招呼著安瀾坐在他身邊,仆人很快將備好的早餐端了上來。

“昨晚睡得太晚,先喝點燕麥牛奶吧。”安源灝遞給安瀾一杯飲品,體貼的說道,而安瀾接過後捧在手中沈默不語,看樣子似乎有些委屈。

睡得太晚?原本這是句再正常不過的關心,但安源灝偏偏用一種較為暧昧的口氣說出來,想不引發眾人的遐想都難,再看看安瀾略顯憔悴的神情,以及看似對安源灝無聲控訴的舉動,大多人自動進行了腦補,眼神愈發怪異。不少人惡狠狠盯著安瀾,通紅的眼中滿是嫉妒。這類人的想法一猜便知,無非是一個luan童居然能讓安源灝給出5%的價碼,實在是太沒天理了。還有就是自己哪點比不上那個賤種,為什麽安源灝看上的不是自己。諸如此類,無論是安源灝還是安瀾都懶得搭理,他們的註意力都在大魚安濟軍身上,不過對方面色如常,不露半點痕跡。

“今天難得大家聚在一起,有什麽話就說吧。”這群人顯然不是心血來潮來這邊小聚的,安源灝深知他們的心思,用完餐後便直接讓他們攤牌。

“源灝,我們的意思你也很明白,關於那5%……”裝模作樣推讓一番後,終於有人跳了出來,一開口便直奔主題,的確,眼睜睜看著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賤種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騎在他們頭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是說給小瀾的那5%從我名下直接轉贈。”安源灝慢條斯理的回答。言下之意就是我是拿自己的東西送人,又沒觸及到你們的利益,瞎嚷嚷什麽?

“話是這麽說,可是這麽大的事你怎麽能不和我們商量就擅自做主呢?”另一個人忍不住出聲,但很快便被安源灝淩厲的眼神給嚇住了。

“我還不知道我的東西什麽時候成了公共財產,要你們點頭才能處理?如果是這樣,改日我直接簽署一份股權轉讓書,將我名下的財產幹脆全部送你們如何,但不知道你們敢不敢接!”安源灝厲聲說道,莫不是自己這些年太過仁慈,讓這些人過慣了舒坦日子,竟然個個都倚老賣老開始對他指手畫腳起來。

安源灝是怎麽坐上家主之位的,在場人都一清二楚。此言一出,所有人冷汗直冒,無人再敢出聲。剛才說這話的人坐立不安,眼巴巴的向安濟軍求救,眾人之中也只有這位安源灝的直系長輩能夠說得上一句話。

“咳咳。”或許是感受到眾人的祈求,安濟軍不負眾望終於開了口,“源灝,在座的都是你的親人,不過是出於關心才會多幾句嘴而已。既然你作出了決定,想必事前已經考慮仔細,一切照你所說的做,二叔絕無異議。”

“那二叔今天召集這麽多人又是為了什麽事呢?”安源灝冷哼一聲問道,能夠把人召集得如此齊全非安濟軍莫屬。因為事先知曉,他很清楚安濟軍非但不會阻止,反而巴不得他把股份給安瀾,剛才那兩個人不過安濟軍用試探他的態度而已。

“其實還是為小瀾的事。”安濟軍笑著說,他並無把握安瀾一定會相信他,不過今早看安瀾對安源灝的態度,兩人之間似乎發生的什麽事,若真如他所猜想,那麽這個千載難逢的離間機會他一定要把握住。

“二叔不是不反對我把股份轉給小瀾嗎?”安源灝說道。

“我的意思是小瀾現在算是安氏的股東了,在安氏集團也得有個位置不是嗎?”安濟軍說道,這便是今天他唯一的目的。

“這樣啊。”安源灝考慮了一下,然後轉頭對安瀾說道,“你怎麽想?”

“我?我什麽都不懂,還是不去比較好。”安瀾小聲說道,看樣子十分害怕安源灝。

“小瀾,沒關系的,不會可以學,你是安家人,毫無作為可不行。”安濟軍和藹對安瀾說道,堪稱關心後輩的長輩中的模範。

安濟軍話音剛落,他的支持者便開始行動,由於忌憚安源灝,只敢小聲附和,不過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在場一些人見安瀾畏首畏尾的樣子,眼神愈發鄙夷,既然無法阻止賤種獲利,那麽不如讓他出點醜,於是也出聲幫忙。

“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麽說,我同意。”安源灝說道,不等眾人出聲又說道,“至於他的職位,我想就安排在身邊暫時當一個助理好了。”

“這樣再好不過。”安濟軍立即接口,無視了安瀾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心情一片大好。

其他人見安濟軍率先開口,即便失望也只得認命,畢竟連最具反駁資格的安濟軍也同意安源灝的決定,他們還能做什麽?

早餐時間結束後,安濟軍神采奕奕的走出餐廳,剛回到別院,還沒來得及泡上茶,仆人便告知安瀾來找他了。

“二叔,你為什麽要那麽做?”安瀾一進門便不顧禮節拉著安濟軍的胳膊,憤憤不平的說道。

“我如果說這是在為你的將來作打算,你相信嗎?”安濟軍安撫著安瀾坐下,不慌不忙開始泡茶。

“我不相信。”安瀾的情緒似乎有些失控,不顧一切沖安濟軍嚷道,“你提議讓我進公司也就罷了,為什麽不讓我跟著你,而是做安源灝的什麽助理?你明知道他要害我,還要送羊入虎口,這是在幫我嗎?”

“安瀾,你冷靜一點,註意你的語氣。”安濟軍將茶杯重重砸在桌上,一時茶水四濺,他承認安瀾是他計劃中最關鍵的棋子,所以在這之前必須讓他認清誰才是主子。

“二叔,我沒法冷靜。”安瀾雙手撐在桌上,絲毫不顧濺出的茶水打濕袖口,“你讓我如何信任一個即將把我推入火坑的人。”

“安瀾,我說過了,這只是權宜之計。”安濟軍見安瀾的情緒太過激動,擔心兩人的爭持鬧出不小的動靜引起安源灝的註意,只得耐著性子安撫他,“安源灝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可能讓你輕易離開他的視線,強留你在身邊是必然的。你剛才在餐廳也看到了,在場那麽多人,誰敢反駁安源灝的決定?雖然我是安源灝的二叔,可你見他對我有多尊重嗎?而且就憑我現在的實力,即使想幫你也只能愛莫能助。”

“也就是說我最終還是逃不過他的毒手。”安瀾冷笑一聲,“二叔,既然你幫不了我,為什麽還要告訴我實情,打算看我在絕望中掙紮的慘樣嗎?”

“胡說八道!”安濟軍看起來十分生氣,“你是我的親侄子,我能不幫你嗎?只是我一個人確實勢單力薄,沒辦法幫你太多,想要擺脫安源灝的禁錮,最終還的靠你自己。”

“你想讓我怎麽做?”安瀾問道,對老狐貍企圖用親情說服他一事噗之以鼻,論血緣關系,似乎安源灝才算是他的親侄子吧。連自己親侄子也要算計的人會幫他這個不明不白的野種,真當自己是傻子嗎?

“憑我現在的勢力根本無法和安源灝抗衡,只能想辦法尋找他的弱點以求一擊即潰,但他是個多疑的人,身邊的人必然經過層層篩選,我的人無法混入。本以為就此無望,沒想到他會主動讓你留在他身邊,所以你需要做的就是時刻把他的動向傳給我,務必使我盡快找到他的弱點收拾掉他。”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安濟軍眼裏閃過一絲兇狠,他等那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留在安源灝身邊做內應?”安瀾問道,不等安濟軍回答便大聲說道,“不可能,我絕不答應。”

“為什麽,難道你還不肯相信我?”安濟軍說道,臉色逐漸陰沈下來。他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安瀾若還不識好歹,那就別怪他翻臉無情。

“你知道安源灝昨晚對我做了什麽嗎?”安瀾的情緒似乎再次失控,將桌上的茶杯全數掃落。

“他對你?怎麽可能?”安濟軍一楞,聯想到今早的情景,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但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安源灝不是好色之徒,而且今早安瀾盡管神色憔悴,其他方面卻和常人無異,可安瀾此刻的樣子也不像作假,安濟軍不得不試探道,“你是說安源灝已經把你……”

“當然沒有,如果他得逞,我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裏嗎?”安瀾冷冷的說道。看餐廳裏那些人對他眼神他就知道在豪門裏,這種事早已司空見慣,沒準安濟軍也是過來人,所以他必須把握好尺度才能騙得了對方。見安濟軍依然還有些懷疑,安瀾氣鼓鼓的加了一句,“就算我退了學,那也曾是警校的學生,怎麽可能幹那種齷蹉的事。若是他敢用強,我就算不要這條命也絕不屈服。”

安濟軍看著安瀾滿是恨意的臉,眉宇間頓時閃過一絲喜色,他怎麽忘了這一茬,安源灝很可能只是想玩玩,但安瀾曾是警校的學生,自然對這類事深惡痛絕。如果安源灝真的強了安瀾,那依照安瀾的性子,兩人之間再難調和,到時候安瀾還不死心塌地的幫他。

“既然沒發生那應該只是場誤會,否則你認為憑你那點本事能夠阻止安源灝嗎?這件事我會提點他的,你不用擔心。”安濟軍慢慢說道,對安瀾的話不以為然。

“可是……”安瀾試圖爭辯。

“想想你的那些孤兒院的朋友和老師吧,倘若安源灝對你動手,他們也免不了給你陪葬。”安濟軍又一次祭出了那張讓安瀾無法抵禦的王牌。

該死的老狐貍,每次都用那招。安瀾抿著嘴唇沒有吭聲,半晌後,終於一咬牙說:“我同意。”

“好孩子,你放心,二叔會保護你周全的。”安濟軍帶著得逞的笑容,不遺餘力的開著空頭支票。實際上他巴不得安源灝快些行動,這樣對安源灝恨之入骨的安瀾才會完全投靠他。

“一切就拜托二叔了。”安瀾說道,哼,作戲誰不會?

安瀾的口氣並不好,安濟軍也不在意,送他離開前再三囑咐他,如果安源灝問起就說是前來請教長輩的,雖說這個借口不太合乎情理,但通過他的安排必定不會讓安源灝起疑。

走出安濟軍的住處,安瀾深深吐了口氣,揉揉有些僵硬的臉,想要騙過那只老狐貍可真不容易。好在他的演技還算逼真,而且老狐貍太過自負,以為拿住他的把柄就能控制住他,真是太天真了。安瀾冷笑著,他承認自己對孤兒院裏的人有所牽掛,但他畢竟不是原主,沒那麽深的感情。倘若有朝一日他置之不理,那麽這張老狐貍百試不爽的王牌就是他的催命符。

回到房間,安瀾撥通了安源灝的電話,或許是在開會的關系,安源灝直接掛斷了電話,十分鐘後才重新打過來。

“怎麽樣?”話筒中安源灝的聲音帶著笑意,看來他對安瀾信心十足。

“和你預料的一樣,安濟軍想讓我做內應,隨時向他報告你的動向。”安瀾說道。

“我還以為他會有什麽高招呢,不過如此。”安源灝的語氣充滿輕蔑,繼而又問道他較為關心的一個問題,“你有多少把握取得安濟軍的信任?”

“那只老狐貍太難忽悠,費了我一番功夫,確切的說應該有七成吧,你也知道他生性多疑,不可能完全信任我的。”安瀾回答,回想安濟軍掩飾不住的喜色,安瀾知道只要他和安源灝越是不和,安濟軍就越想拉攏他。

“的確是這樣,不過能夠做到這一步不愧是我安源灝的弟弟。”安源灝似乎很高興,又說道,“對了,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麽辦到的?”

“很簡單,老狐貍自認手裏有逼我就範的東西,所以有恃無恐認定我即使不幫他也不敢投靠你。還有就是,我告訴他你對我非分之想,而且昨晚差點成功?”安瀾說道,突然很知道安源灝聽到最後一句話的反應。

“真聰明。”安源灝只說了三個字。對安瀾的最後一句話選擇自動忽略。

“下一步我該怎麽做。”安瀾問道。

話筒中傳來安源灝的輕笑,半晌後終於傳來一句話,“好好養精蓄銳,準備明天上我這兒報道吧。我們得好好想想,該怎麽招待我們這位胃口極好的二叔,才不至於有失體統?”

“我明白了。”安瀾說完掛斷電話。明天麽,終於要開始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好長,兔子感嘆一聲!親們應該滿意一點了吧。

感謝小小的地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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