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關燈
第四十二章

進入別院以後,安瀾跟隨仆人來到內堂。此時,桌上早已擺上了沏好的香茶,裊裊茶香沁人心脾。一位老者坐在桌前微笑的看著他,慈眉善目觀之可親。

“來了,先坐下喝口茶吧。”老者和藹的說道。

安瀾向老者鞠了一躬,然後坐到老者對面,端起一只茶杯淺淺的喝了一點。然而茶水剛一入口,安瀾便不由的皺眉,這杯散發著濃郁香氣的茶竟然十分苦澀。

“味道如何?”老者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笑著問道。

“好……好茶。”安瀾垂下眼瞼輕聲道,他並不知道這是否老者的一次試探,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行為絕對不能太過出彩。

“看得出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但我並不喜歡不誠實的人,下次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撒謊,知道嗎?”老者淡淡的說道,神色似乎有些慍怒。

“對不起,二爺,我知道了。”安瀾的神色看起來顯得有些無措,趕緊站起來再次鞠了一躬。與此同時他已然確信老者這是在提前敲打他,那麽也就意味著在老者的眼中,他是一枚極為重要的棋子。

“行了。”老者不以為然擺擺手,繼續用和藹的語氣說道,“既然你已認祖歸宗,就和源灝那小子一樣叫我二叔吧。”

“二叔。”安瀾連忙叫了一聲。心裏卻不以為然,這老頭別看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實際上一定不是什麽好貨,這門親戚他可不想高攀。

“好,好,來喝茶。”老者對安瀾的恭順特別滿意,笑容再次回到了臉上,並且重新砌了一壺新茶招呼安瀾。

老者仔細詢問著安瀾在安家這段時間的感受,同時也告訴他不少平日生活中應當註意的細節。看著老者一臉的關切之情,安瀾心中冷笑,老家夥的偽裝功夫絕對是一流水準,若是原主一定會對這位關心自己的長輩感激不已。可惜他沒有料到此時早已物是人非,他的行為越是表現得真實,在心思通透的安瀾眼裏也就越發令人惡心。不過安瀾並不介意配合其演一出類似父慈子孝的戲碼,他相信比起他的淡定自如,老家夥更急於向他挑明此行目的,否則犧牲那麽多炮灰絆住安源灝所爭得的珍貴時間若是全用來品茶和談心,這筆買賣實在太不劃算了。所以對於老家夥的親切關懷,安瀾照單全收,態度愈發恭敬,讓老者的心情大為愉悅兩人之間相處得異常和諧。

“小瀾,你是怎麽認識源灝的?”茶過三巡,老者放下茶杯,貌似不經意的詢問道。

“其實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為是大哥先找到我的。”安瀾答道。心中冷笑一聲,這只老狐貍終於按捺不住開始旁敲側擊探查他和安源灝的關系了。不過他和安源灝的聯系過程不算機密,但說無妨。

“他是怎麽找到你的?”老者繼續問道。他當然知道安瀾是安源灝主動帶回來的,否則僅憑那只安老爺子隨手扔掉的金表就能得到承認,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何況安瀾也沒有途徑將表傳遞到安源灝面前。如此說來,安源灝讓安瀾回歸的目的耐人尋味,但比起這些老者更關心安源灝怎麽會知道安瀾的身份?事關他醞釀已久的計劃,他不得不過問。

“我想是因為他撿到我的學生證的關系吧?”直到眼見老者等得不耐煩,安瀾慢吞吞的說道。

“真的?”世上會有這麽巧的事,而且安源灝會無緣無故追查一個同姓的陌生人?老者有些不大相信。

“是的,因為他後來有派人還給我,不過那個時候學生證對我已經沒用了。”安瀾略帶傷感的說道,如果沒有引起安源灝的註意,他的日子一定要比現在自由。

老者半閉著眼,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桌沿,似乎是在考慮安瀾的話有多少可信度。半晌,他睜開眼睛,又問道:“你為什麽要退學?”

老狐貍,明知故問,安瀾心中罵了一句,但依舊神色黯然的說道: “其實我不是因為身體原因退學的,我被教官發現和不明來路的人有來往,所以……”

“什麽?有這種事?”老者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看樣子好像並不知情。

“後來茂哥收留了我,但因為幫裏不少人懷疑我是臥底,所以大家都欺負我,其實我真的和臥底一點關系也沒有。”似乎想到自己受到的委屈,安瀾的眼圈紅了。

“對不起,小瀾,沒想到我的舉動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希望你能原諒二叔,其實我這麽做是有理由的。”老者說道,間接證實了安瀾之前的猜想。

“二叔,我不明白……”安瀾喃喃說道,試圖從老者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

“唉,你知道我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帶你回來嗎?”老者嘆息一聲。

安瀾默不作聲,等待著老者的答案。

“因為你太弱小。”老者說,見安瀾迷惑不解,又耐心解釋道,“在外人看來,生在豪門便意味著一生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卻不曾看到在豪門光鮮的外表下隱藏的血雨腥風,為了利益,勾心鬥角乃至骨肉相殘早已見慣不驚。作為豪門世家中的安家更是如此。你該不會認為,你的父親只有你和源灝兩個孩子吧。”

“你的意思是……”安瀾緊張的問道。

“沒錯,另外那些人全被源灝處理掉了,他今天的地位就是踏著他們的屍體爬上來的。”老者陰森森的說道。

“他……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們難道不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嗎?就算不能相濡以沫也不至於自相殘殺吧。”安瀾臉色大變,似乎被老者的話嚇住了。

“我已經說過了,為了利益。要知道你父親的名下可是有著45%安氏股份,這麽一大筆財富誰不動心,與其眾人分享不如一人獨吞是吧。”老者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兩眼不由的露出貪婪的光。

“那……那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呢?”安瀾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是你父親的孩子,就算是私生子只要被承認是他的血脈就有資格繼承他的遺產,你說安源灝會放過你嗎?”老者冷冷的說道,“孩子,你認為5%很多嗎?可那原本就是屬於你的東西,而且按照遺產分配額你應該得到20%的股份。”

“可……可是我沒有想過和他爭股份,而且他若是不願接納我,我也什麽都得不到。”安瀾小聲爭辯道。

“你太天真了。”老者對安瀾此時的反應似乎還不太滿意,語氣變得十分冷漠,“不要忘了是我先發現你的,你身上的血統作不了假,安源灝即使再不願承認也得就範,所以他才會搶先一步試圖取得你的好感,等你對他放松警惕後再將你處理掉。或許你沒想過和他爭,但不代表他會放過你。”

“不會的,大哥不會那麽無情的。”安瀾拼命搖頭,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孩子,都是我的錯,我原想讓你在外有所作為再讓你回來,那時就算你鬥不過他,起碼也能自保。可我沒想到安源灝會提前發現你的存在,更沒料到我出於好意給你的幫助卻反而害了你。”老者一臉痛心疾首的說道。

“二叔,你不要自責,是我太不爭氣了。”安瀾連忙說道。

“唉,孩子,你可能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安源灝絕對是個心狠手辣的家夥,我甚至擔心不僅是你,就連你的那些孤兒院的親人他也不會放過啊。”老者猛的祭出了一記殺手鐧。

“如果他敢動我的那些親人,我就和他拼了。”安瀾狠狠說道,眼裏露出堅定的神色。

“你鬥得過他嗎?”老者顯得憂心忡忡。

“二叔,你會幫我的對嗎?”安瀾一下子站起身,撲上去抓住老者的手臂,就連碰倒茶杯衣服被打濕也顧不得了。見老者遲遲不開口,安瀾哀求道:“二叔,我什麽都聽你的,求你一定幫幫我。”

“你這是幹什麽,快坐下,坐下。”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安撫道,“你放心,我如果不願意幫你就不會讓你到這兒來了。”

聽了老者的保證,安瀾略微安心,坐下後又向老者問道:“二叔,我現在應該怎麽做?”

“你先回去,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以免引起懷疑,我安排好一切事宜後會通知你的。”老者說道,見安瀾仍然有些不安,勸慰道,“放心吧,還有我在,短時間內安源灝不會動你的,只要你聽我的話,一切都會沒事的。”

“我都聽二叔的。”安瀾咬著牙說道。

老者欣慰的笑了,以留得太晚會招人懷疑,吩咐仆人帶安瀾回去。剛站起身,一下子劇烈咳嗽下來,只見他掏出手帕捂著嘴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二叔,你沒事吧?”安瀾問道。

“沒什麽,人老了總會有點小病,你不用擔心,快回去吧。”老者笑著說道。 “那你多保重身體。”安瀾關心的說道,然後跟著仆人離開了房間。他並沒註意到,老者在他離開後臉色一變,將手裏的手帕捏成一團。

安濟軍,已故前任家主安老爺子的弟弟,安源灝的二叔,是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輩,人稱“二爺”。走出別院後,安瀾從記憶裏搜到了老者的資料,他知道這個人之所以被稱為二爺並非他在安家上一輩排行第二,而是因為他是那一輩人中除安老爺子外僅存的一人,有其子必有其父,能生出安源灝這樣手段狠辣的兒子的人又怎麽會是個善良的角色,由此可見能夠在那樣殘酷競爭環境下還能存活下來的人必有過人之處,這位安二爺不容小覷。

這個老不死的,安瀾狠狠罵了一句,若不是事先和安源灝已經交底,而且也清楚他的底細,沒準真會被他洗腦成功。看來有必要提醒一下安源灝,這個人物的危險度。至於那位二叔有沒有被他的演技騙到,相信很快就會見分曉。當然他不會覺得僅僅是一次交流就能得到對方的信任,不過來日方長,他等得起。

回到別墅前,安瀾發現大廳的燈不知何時滅了,看樣子宴會已經結束,然而他的戲才剛開場……

作者有話要說:*,你能不抽麽,都沒人看兔子的文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