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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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知道他們會做那樣的事。”安瀾無辜的看著詢問的警員,實在不明白為什麽眼前的人如此激動,把好好的配合調查弄得像審查嫌疑人一般。

“你是酒吧負責人,你怎麽會不知道,老實交代吧,警局的茶可不是那麽好喝的。”一名警員沖安瀾吼道。

“警官,你們既然說我是酒吧負責人,那應該清楚我只是個生意人,而不是偵探,不可能把每一個來這裏消費的客人調查清楚,否則生意沒法做。”安瀾不慌不忙端起茶杯,淺淺喝了一口,皺著眉頭說道,“唔,這茶確實不太好喝,但我能理解,警官們的品味怎麽可能和我們這類小市民相同呢?”

“不要裝模作樣,聽說你是這裏的熟客,有些規矩不用我提醒了吧。”與安瀾的波瀾不驚相比,警員顯得尤為急躁。

“聽說?看來警官是新人咯,至於規矩如果你指的是坦白從寬那種可笑的話,那我得告訴你,這種話只適合對初進貴處的楞頭青說,不大適用於我這個熟客。”安瀾似笑非笑看著警員,仿佛再嘲笑他的幼稚。

“不要東拉西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立刻交代你的罪行,否則後果自負。”警員猛得砸了一下桌子,茶水四溢,看來是真急了。

“警官,你這算是威脅嗎?我需要交代什麽罪行?”安瀾冷笑著,“別忘了我現在的身份還不是嫌疑人,即使是,你這樣的態度我也有投訴你的權利。”

“你為那兩人提供實施犯罪的場地,知情不報,應算共犯。”警員大概是第一次上陣亂了陣腳,有些口無遮攔。

“笑話,我事先聲明過我不認識那兩人,而且他們三人來我這裏消費也都是自願的,沒人強迫。至於提供場地,警官若是有興趣,晚上可以去各大酒店逛逛,沒準會看到更為精彩的東西。若這也算,恐怕這警局得擴建好幾倍吧。”安瀾說道。這種初出茅廬的小子就喜歡強詞奪理,對那些一進警局就嚇破膽的小賊或許管用,對他卻沒有一點威懾。之前他和夏旭東不是沒來過,各種審問過程早已爛熟於心,這點小伎倆算什麽。

“你……”警員氣得說不出話,一撒手出了門。

似乎意識到他是個棘手的人物,許久也沒人進來接著詢問。安瀾無聊的打了個哈欠,開始發起呆來。

與此同時,警員辦公室裏,方才詢問的警員怒氣沖沖將手裏的文件砸在辦公桌上,開口便罵,“那個叫Ray的是什麽東西,嘴這麽硬,居然還反過來奚落我?”

“你想讓他交代什麽?”黎正剛冷冷的說道,“今晚的事再怎麽追究也算不到他頭上,我把他帶到這裏不過是例行詢問,誰讓你不分青紅皂白擅作主張的?別人奚落你也是活該。”

“隊長,你不是說那間酒吧不幹不凈嗎?為什麽不能根據這個審問他。”警員疑惑的問道。

“你的教官是怎麽教你的?還是你念了這麽久的法律都念到狗身上去了?想要審問別人,你有確鑿的證據嗎?”黎正剛不由開口罵道,這些剛出警校的實習生永遠都是天真無比,現階段只會給他找麻煩。

“可你不是說……”警員有些委屈。

“哼。”黎正剛懶得搭理,所有人都知道迷林酒吧以前是夏家幕後交易的平臺,可知道又能怎樣,對方的動作實在太幹凈,以至於他們每次以為鎖定目標最後都撲了個空。就像幾個月前的那次行動,難得事前得到一個重要的情報,辛苦部署那麽久終於把對方當場截獲,然而最後的結果卻讓人難以接受,因為他們得到的只是幾具屍體,沒有任何關鍵性的證據,最終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夏家人逍遙法外。眼前這個白癡,妄圖幾句話就能把對方詐出來,要真能成功,他這個隊長也就不用幹直接換人好了。

見隊長不答話,所有人都沈默了,新人更是自慚形穢,學校裏的理論在這裏幾乎用不上,面對狡猾的犯人,他們太過稚嫩。

看到新人若有所思,黎正剛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對新人要求必須嚴格,這樣才能讓他們更早的認識這個社會的殘酷。想到這裏,黎正剛不由想起這些新人實習生中有一個是好友帶的那個班的學員,他那個好友教育方式與眾不同,不知道教出來的人如何。黎正剛將實現投向耿鑫磊,發現他正對著監視屏幕發呆,而監視畫面裏的人物赫然就是安瀾。

“耿鑫磊,你觀察到了什麽?”黎正剛走過去問道。

“啊,隊長,不是,我……”耿鑫磊有些語無倫次,臉上閃過的一絲慌張並沒逃過黎正剛的眼睛。

“你出來一下。”黎正剛說道,然後直接轉身走出辦公室。

“是。”耿鑫磊十分懊惱,三個月不見,安瀾的變化著實讓他驚訝不已,所以他才會一直盯著畫面出了神,沒想到卻被隊長抓了個正著。

走出門的時候他背後的同事竊竊私語,大多是猜測隊長準備訓斥他,因為黎正剛的對新人的嚴厲在局裏是出了名的。不知道為什麽見話題與安瀾無關,耿鑫磊居然莫名松了口氣。

黎正剛把耿鑫磊帶到另一間空的辦公室,問的第一句話便是“你認識他。”語氣十分肯定。

耿鑫磊十分為難,他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黎正剛安瀾以前的事。一方面他覺得安瀾原本是警校學生卻戲劇性的轉為了黑道人士無疑讓警校蒙羞,另一方面他覺得如果安瀾這個敏感的身份傳出去會不會讓他有危險。然而他明白剛才的舉動已經引起黎正剛的懷疑,他若是臨時改口,能不能自圓其說尚且是個問題,更何況欺瞞上司一旦被發現,將直接影響到他今後的前途。

“說吧,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有顧慮,但是隱瞞最終會害了你自己。”黎正剛看出耿鑫磊糾結的神情,勸道。憑心而論他還是蠻喜歡這個新人,不愧是老友教出來的,除了經驗方面有所欠缺,其他的有些甚至強過老人。

“他……”耿鑫磊遲疑著,當看到黎正剛堅毅的眼神,一咬牙終於說了出來,“他是我以前的室友,真名叫安瀾。”

“你說什麽?他是你的室友,那麽他也是展震豪的學生?你確認沒認錯人?”黎正剛驚訝的說道,沒想到這個一直讓他頭痛的人居然還有這樣的身份。

“是的,我確認。隊長你認識我們的教官?”耿鑫磊奇怪的問道。

“既然他也是警校的學生,怎麽會在酒吧上班?”黎正剛問道,雖說當警察並不算前途無量,可再怎麽也比在酒吧那種地方呆著強吧。

“三個月前他因為身體原因退學了。”耿鑫磊說道。

“身體原因?”

“是的,展教官是這樣說的。”耿鑫磊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可我不相信,他的身體的確不怎麽好,每次完成訓練都很勉強,可他還是堅持了下來。他身體不應該有問題。”

“或許他有隱疾呢?”黎正剛說道。

“不可能,我們學校每年都會有相應的體檢,他的身體並沒問題,而且在他走的前一天我們都沒發現有可疑之處。”耿鑫磊肯定的說道。

“那他走的時候很正常嗎?”

“不知道,他是一個人悄悄走掉的。”耿鑫磊神色黯然,那天他帶了早飯回到寢室,看到的是一張空空的上鋪,雖然事後展震豪解釋說安瀾是不想太傷感才獨自離開,因為退學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所以有了充分的理由學員們也就釋然了,只有耿鑫磊一直耿耿於懷,甚至失落很長一段時間。

“你似乎很懷疑他退學的原因?”黎正剛問道?

“是的,因為這個說法是展教官告訴我們的。”耿鑫磊看著黎正剛,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我覺得安瀾退學和展教官一定有關系,因為在安瀾退學之前他一直針對他,所以……”耿鑫磊不願去說那句話,一來他沒有證據,二來更不願自己一直崇拜的教官形象有損。

“你想說展教官逼安瀾退學?”

“……”

“你說他針對安瀾,知道原因嗎?”黎正剛有些不相信。

耿鑫磊搖搖頭,盡管安瀾有提過,但說出來恐怕沒人會信,而且他也難以啟齒。

黎正剛看著耿鑫磊,想要在他這個刑警隊長面前說謊需要極高的水準,而且對方根本不了解他和展震豪的關系,沒必要胡說八道。只是他了解好友,絕對不會輕易針對任何人,哪怕再看不順眼他也會光明正大與之較量。可是耿鑫磊的敘述中疑點確實很多,讓人不得不懷疑展震豪別有用心。黎正剛暗自思索著,按耿鑫磊的說法,安瀾退學到現在只有三個月的時間,這麽短的時候裏能夠爬到那麽高的位置確實奇怪,而且他的處事手法極為熟練根本沒有一點剛入黑道的新人膽怯,反倒是相處多年的老手。如果他是黑幫想要打入警察內部的探子,被展震豪發現從而清理無可厚非,可是既然發現應該就地解決,為什麽展震豪會高擡貴手放他一馬,而且還會為他遮掩。除非還有一個可能……

想到這裏,黎正剛立刻問道,“他曾是警校學生的事你和其他人有沒有說過?”

“沒有。”耿鑫磊說道,今日若不是瞞不住他也不會告訴黎正剛。

“記住,暫時不要向任何人說這件事。”黎正剛嚴肅的說道,“這件事我去查證。”若真是他所猜測的另一個可能性,為什麽展震豪會留下如此明顯的記錄,看來需要問問這位好友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好,那他……”雖然不知道隊長的想法,但耿鑫磊心中居然多了一絲驚喜,如果能查到當初安瀾真正退學的原因,那是不是還有補償的機會。

“差不多就放了吧,反正這件事也扯不到他頭上,帶他來警局只是想讓那些兔崽子受些教訓而已。”黎正剛說道。

“好的。”耿鑫磊敬了一個禮。

此時此刻,故人相見,雖然境遇有所不同,但足以點燃他心中的那份蠢蠢欲動,他覺得這一次他有把握問答安瀾當初向他提的那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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