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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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與樂出離憤怒了。

“你這是什麽情況?!”

他想要用力搖晃霍倦問清楚一切,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針孔卻不知道從何下手,手指顫抖不已,心臟突突突劇烈狂跳,腦門也一抽一抽的,完全沒有辦法保持冷靜。

“……”

霍倦握住裴與樂止不住微顫的手指,低喚了一聲:“樂樂……”

裴與樂用力拍開他的手,“我問你這是什麽情況!”

拍完之後,他餘光不經意地看到那些手臂因為膚色白皙而顯得淤青越發顯眼的針孔,眼角不受控制地一抖,拳頭懊惱地握緊。

因為最近霍倦一直表現得很正常,他還以為他的病癥已經有所好轉,還安心了許多,所以把註意力都放在學習上。結果他的狀態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他卻懵懂不知。

他真的很生氣,生氣的同時,又覺得很心疼。

這種疼,讓他難以呼吸。

既想要把這個可惡的家夥狠狠揍一頓,又想把他擁入懷中,因為兩種覆雜情緒交織,又過於生氣激動,他眼眶感到一陣熱辣,不爭氣地紅了。

霍倦看到,伸手把裴與樂抱住,低聲道:“……對不起。”

裴與樂想推開他,然而一想到他身上的針孔,仍然在顫抖的手就怎麽都推不下手。這麽密密麻麻,新孔舊孔交織,他到底紮了多少針?

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這種打從心底的懊悔和無力讓他難受極了,他咬牙切齒,“你個混蛋你是對不起我嗎?你是對不起你自己!”

越想越氣,裴與樂深吸一口氣,把就要出來的眼淚硬生生逼回去,冷聲道:“霍倦,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跟我老實說你這是什麽情況,如果你還想著掩飾什麽,那麽以後也不用跟我說了,我也不會聽。”

他覺得自己平時就是太容易聽信他的話,太過相信那張表現平靜的臉,才萬錢沒發覺他瞞著他這麽大的事!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這樣來一次,他的心臟真的會受不了。

“……嗯。”

霍倦知道這次真的把裴與樂惹火了,碰到他的底線了,不可能再繼續忽悠過去。

他收緊手臂,把下巴擱在裴與樂的頭頂,低聲道“我知道了。”

“……放開我。”

裴與樂平覆心情,從霍倦懷中掙脫,轉而扣著他的手腕把人拉到客廳,把他按坐在沙發上。偏偏自己這個時候居然還想著不能讓他著涼,轉身又把睡衣撿起來扔他身上,示意他穿上。

大概就是這樣,這個人才會吃定自己。

見霍倦乖巧老實套上了睡衣,裴與樂心情並沒有好轉多少,他居高臨下地站在霍倦的面前,用仍然沈郁的語氣說:“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

男朋友難得一副渾身帶刺的樣子,換了平時會覺得新鮮,但此時此刻,霍倦知道他其實只是在難受。

他頓了頓,伸手拉住裴與樂,“你也坐下,好不好?”

因為這個人在生氣,霍倦以為他會斷然拒絕,結果他低頭看了他眼,悶不做聲地坐下了。

…在這種根本沒必要計較的小事上面,這個人都很順著他。

正因為他那麽縱容寵溺自己,所以自己才會越發得寸進尺。

“這真的只是普通的阻隔劑。”

他沈默了幾秒,緩聲道:“對身體沒有什麽危害。”

裴與樂緊緊抿著嘴,不然他覺得自己會忍不住想暴怒吐槽,這人是不是當他傻瓜?如果真的沒有危害,就不會影響到他的信息素!

然而裴與樂心裏也明白現在是給霍倦坦白的時間,所以就算這話越聽越生氣,也沒有貿然打斷他的話。

他認真聽著,聽這個人到底會怎麽說。

他剛剛不是在開玩笑,如果霍倦膽敢再忽悠他一次,他也不想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了。

還好,霍倦大概也明白現在已經完全碰觸他的忍受底線,繼續坦白道:“——如果攝入不過量的話,這對身體真的無害。我的信息素會變淡,是因為攝入過多而造成的影響,除此之外,我並沒有其他的不適。”

更甚至,因為不斷在註射阻隔劑,多少抑制住他身上的信息素紊亂的癥狀,疼痛也變得比之前輕微許多。

雖然信息素的淡化,對alpha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但遇到的也不全然是壞事。

攝入過量?

想起那新舊疊加的針孔,完全不妨礙裴與樂去想象他到底註射多少,才會導致過量,但他還是想要問清楚。

“你註射了多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種針孔痕跡在上一次他沖冷水的時候還沒有,也就是在那之後的,那麽具體是什麽時候?那麽多針,看一眼就知道的事,他居然一點都沒發覺,到底是自己太笨,還是這個人太能藏?

早知道他先前總是約自己洗澡的時候,他就不要因為難為情而老是拒絕!

不對,該不會正因為這個人料想到他會拒絕,所以才那樣說,為了降低他可能會有的疑心。

思及此,裴與樂深深地無力起來。

他覺得自己可能猜對了。

這個人把他會有什麽反應都猜測到了,根本就是吃準了他。

虧他還一直以為這個人只是調戲自己想看他的反應而已,結果卻完全是在耍心機。

霍倦微微頓了頓,並沒有欺騙裴與樂,道:“從我們第一天住在一起開始……一開始只是一針,來到這裏之後,每天大概會註射三次以上。”

…居然那麽早。

裴與樂眸色微沈。

也就是說,在他們交往之前是一天一針,交往之後變成每天多次。

裴與樂算了下時間線,從他們住在一起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三個月。他握了握拳頭,神色幾次變換,還是繼續忍耐住了,沒有站起來罵霍倦,而是冷靜地繼續問:“原因是什麽?”

如果霍倦註射阻隔劑,只是想要抑制他的信息素紊亂,那麽拜托他就可以了,更何況他們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接觸,甚至二人在還沒有交往前就一直睡在同一張床,他當時每天晚上都有在嘗試尋找可以讓霍倦平靜下來的辦法,並沒有消極怠工過。

而等他們交往之後,像是親吻、甚至更深入的事也曾做過,正常來說不是可以讓他的狀態好轉嗎?

但他的癥狀卻比之前更嚴重,也更依賴藥物。

他無法理解。

這一次的問題,霍倦沈默更久。

他知道他說出口的話,這個人心軟,肯定會答應他,但他並不是想以這樣的方式。

他想要珍惜他,希望他是心甘情願,而不是迫不得已的。

更何況……

就像小時候對待心愛的東西那樣,他怕自己一旦開始了,反而沒有辦法很好地控制,然後最終還是傷害到他。

他的信息素對裴與樂本來就有影響,平時無法按捺的時候稍微釋放一點都能讓他難以呼吸,身體顫抖無法自如活動,上一次裴與樂用手,他其實一直有忍耐著的,並沒有真的全交給裴與樂來處理,要不然就不會只是那樣一次結束。

霍倦很明白,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他完全沒有信心可以控制自己。

如果因此而讓裴與樂出了什麽事……

一想到這,他就寧願一直打阻隔劑,讓他可以輕松自然地待在他的身邊。

裴與樂以為霍倦不想說,眼睛一瞪,語氣又冷了下來:“霍倦,你最好別騙我。”

尤其他現在的心思在搖搖欲墜,想著如果兩個人交往讓他的狀態更糟糕的話,那麽他或許會考慮分開。

不然讓他假裝不知這個人狀態維持關系下去……他做不到。

“——因為,我想要你。”

裴與樂思緒一頓,看到霍倦擡起手,碰觸他的臉頰,指腹在臉頰上輕輕摩挲,帶了一絲克制,更多的是留戀。

明明這個人是在生氣,卻又能讓他察覺到他對自己的在乎。

“你大概不會明白我想要你到什麽程度。每一天、每一天……我都不想放開你。”

對方過於直白露骨的言辭,讓裴與樂險些無法維持臉上的表情,“你……”

霍倦按住他的嘴唇,拇指在觸感柔軟的唇瓣中輕輕一捺,明明動作絲毫不帶情色,隨著他的話卻有著讓人無法忽略的強烈欲望,“——當然不僅僅只是不想放開那麽簡單。你應該無法想象一整天都下不了床,又或者是因為被強烈需求到可能危及生命,到底是怎麽滋味的。”

一瞬間,裴與樂感覺自己的嘴唇都變得滾燙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霍倦的話,還是因為他那輕輕一按。

霍倦看著裴與樂臉上怔楞的表情,垂下眼皮,克制地收回手,低聲道:“我不想讓你受傷,也不想強迫你,所以我寧願控制自己。”

如果只是使用阻隔劑便能讓裴與樂一直待在他的身邊,霍倦並沒有覺得那樣做有什麽不好的。只不過是信息素變淡、無法再隨心所欲釋放而已。和這種小事相比,裴與樂要重要太多,兩者之間該如何取舍,根本無需猶豫。

聽了霍倦的話,知道這個人是怎麽樣想,他再一次想要撬開他的腦袋到底在想什麽。

小事?

你管那種讓人無比垂涎、既向往又羨慕的信息素叫做小事?

你是一名頂級alpha!

以為是那麽容易出現的嗎??一中裏面能有四個,都算得上是奇跡了,如果不是這個背景故事的設定是這樣,你真以為頂級alpha滿大街都是??

得天獨厚而又萬中無一,如果只是因為要控制自己而導致這樣的信息素消失……

那才是讓人無法忍受的。

裴與樂覺得,兩個人在一起,雖然要互相遷就才能長長久久,但如果一方一味地退讓,那必然會產生裂縫。

比如他現在就很想把這個傻瓜給拋棄了,讓他獨自一個人過吧,再這樣任由他擅自亂來下去的話,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裴與樂深吸一口氣。

聽了霍倦的話,大概比起羞赧什麽的,他更想要生氣。所以他很快又冷靜下來,問:“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因為想要……才註射那麽多阻隔劑?”

霍倦沈默。

但裴與樂完全明白過來了,就是這個意思沒錯。

那很簡單。

能輕易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只要豁出去就行了。

裴與樂往後退開,一言不發地開始脫自己身上的衣服。

“裴與樂。”

霍倦就知道一旦坦白之後,他便會這樣做。和給人微軟性格的外表不符,這個人一向是有魄力的,一旦決定了什麽便不會拖泥帶水。

然而他完全不希望他是在生氣的情況下、沖動之下那樣做。

眼看他迅速地脫掉了校服內搭毛巾,正要解開衣服紐扣,霍倦連名帶姓地喊裴與樂,聲音很沈,“穿上。我剛剛的話不是在開玩笑。”

一整天下不了床都是輕的,嚴重甚至可能會危害到他的生命。

alpha的信息素在激動的時候本來就可以殺人。

在之前深受其害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那一次甚至咬傷了裴與樂的脖子,傷痕現在還留在上面,很清晰,完全沒有消失。

每當霍倦看到裴與樂脖子上那個咬痕,都會後怕。

裴與樂是個beta,他根本沒有腺體,也不可能在他的後頸留下自己的信息素,但他仍然咬下去了,他心底充斥著那種讓人無法抑制的醜陋獨占欲……

裴與樂因為記不清所以原諒了他。

但他真的害怕……如果任由自己去奪取,事情發展成無法挽回的話又該怎麽辦?

他不想失去這個人。

也不能失去這個人。

裴與樂充耳不聞,衣服上紐扣已經完全解開了,他很果斷地脫掉,襯衫落了地,只剩下裏面一件內搭,他拎起衣服下擺正要拉過腦袋脫掉,一只手伸過來阻止了他。

“裴與樂!”霍倦看著底下露出來的一截緊致肚皮,眼皮一抽,“你冷靜一下,不要亂來。”

“亂來的人到底是誰啊……”裴與樂維持著衣服拉到頭部的姿勢,沈悶的聲音透過衣服傳出來。

在拉開霍倦睡衣的時候看到那兩條手臂的針孔,裴與樂一瞬間以為自己停止了呼吸。

驚愕的同時,是一種完全沒有辦法抑制的強烈心疼。

這個人到底懂不懂,如果不是真的喜歡,他怎麽可能會和男生交往?

圖他比自己高比自己壯完全抱不動嗎?

不是喜歡,他怎麽能忍受和男人同床共枕,接受他吻自己,縱容他整天把自己當成大型抱枕,又怎麽可能幫他手!

結果這個人完全不理解他的心情,持續註射阻隔劑的理由居然那麽讓人無語,說什麽想要不想要,不就是滾床單嗎,不就是渴望他嗎?

大家都是男人,誰還不懂誰?

他確實也曾經對未知的世界害怕過,甚至直到上一刻也仍在害怕,但如果要霍倦壓抑自己,傷害自己的前提下再去面對,他怎麽可能害怕?

“……所以我才不想告訴你。”

霍倦沈沈嘆息:“你先冷靜下來,把衣服穿上。我不是跟你在開玩笑,你難道真的想嘗試一整天都下不了床——”

“我也沒有跟你開玩笑!”

裴與樂不顧霍倦的阻止,猛地把內襯一拉脫掉,隨後直接扔到地下,就這樣赤著上身按住霍倦的肩膀把他推倒在沙發,然後壓上去,咬牙切齒地道:“你不想傷害我,卻又傷害自己?你有沒有真的為我著想過?你覺得你那樣做我會高興?會開心歌頌你的偉大?不,我不會,我只會覺得你是大傻逼!”

“……”

霍倦看著坐在他上方的裴與樂,伸出手,一只手攬住裴與樂的背脊,一只手按住他的後腦,把他按入自己頸窩中,感受到脖子處滴落一滴水珠,他閉上滿滿是心疼的雙眼,喃喃道:“……對不起,是我不好,我知道錯了。”

所以不要哭了。

裴與樂吸吸鼻子,他恨極自己居然還是沒忍住,不爭氣地掉了眼淚。這算什麽啊?明明是這個人做錯了,為什麽難受的人反而是他?

為什麽反而是他成為了一個無理取鬧的人?

為什麽反而是他被說不冷靜不理智?

明明他很冷靜也足夠理智。

完全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到底想做什麽。

這麽一想,裴與樂更加氣了。

氣霍倦也氣自己,氣得他連眼淚都倒退回去,裴與樂怒氣沖沖地用力掙脫霍倦的擁抱,直起上半身,胡亂地用手臂一抹眼睛,然後就著微紅的眼眶,以上方姿勢,居高臨下地瞪著霍倦,一個字一個字道:

“廢話少說,你到底要不要做?”

作者有話要說:請在此章留下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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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這兩天的評論,是我的風格還不夠明顯嗎哈哈哈,小紅葉是甜文選手,只甜不虐。一切的情節發展都是為了兩個人的感情變得更深,是為他們突破自身心境而去設定,如果有寶寶看到哪裏有覺得不適當的情節,那必然是小紅葉的筆力不足,無法讓大家都理解想要表達的意思,很抱歉,我會繼續努力的!

希望大家可以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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