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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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與樂以一個年長者的態度,把購買回來的東西放好後,轉身回到客廳的沙發上,用下巴努了努他對面的短沙發,示意霍倦在那邊坐下。

看到霍倦那個背包,他心裏就明白了。

這個人看來是要賴定自己了。

裴與樂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怎麽就忘記了,霍倦這個人其實很固執的,從認識這個人開始,他決定好的事從不會輕易改變。

霍倦原本想坐裴與樂旁邊,看了眼他的眼神,還是乖乖地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

裴與樂居然讓他進門,他以為他絕不會這麽冷靜。

畢竟在他偷親完離開的時候,這個人整個都僵住了。

雖然他來這裏之前其實有別的想法,但這樣發展更好。

如果裴與樂知道霍倦在想什麽,他會呵呵兩聲,告訴霍倦那是因為他最難為情的時間已經過去了,現在作為一個年長的人,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再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見霍倦坐下了,裴與樂心平氣和地問:“待在外面多久了?”

他出去了一趟,大概花費了兩個小時,也不知道這個人站在門口多久了。

霍倦回答:“……大概一個半小時。”

也就是說,大概是換了身衣服取了東西又回來了,時間把握得很好嘛,他前腳剛走這人後腳就來。

好樣的。

裴與樂擡眼看了下霍倦隨意放置在地上的背包,明知故問:“那是衣服?”

霍倦:“嗯。”

然後他補充了一句:“還有抑制劑。”

還“嗯”咧,這個人就是吃定他對不對?他昨晚三番四次的心軟讓他覺得自己抓住他把柄了是不是?

…雖然自己確實是真的把人放進來了。

抑制劑又是什麽抑制劑。

該不會是之前說會有後遺癥的那種u型藥吧?

不過這個人之前說過他不讓他用他就不用的話,應該不會糊弄他,所以大概是普通的抑制劑?雖然各方面強差人意,但答應的事,這個人都沒騙過自己。

裴與樂撩起眼皮看著霍倦。

眼前的alpha神色平靜無波地坐在沙發上。陽光從窗臺灑進來,剛好就籠罩在他身上,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光,襯得他顏值越發迫人。

然而再怎麽長得好看,都是一個比他還要像男人的男人。

雖然嚴格來說,還只是少年。

這個少年,無論橫看豎看,都和他以往的理想型差之千裏。

他能把這人抱起來親嗎?

不能。

反過來輕而易舉。

根據這個世界的設定,這個頂級alpha應該不會屈於人下,那麽……就是他在下面?

腦海擅自回想起書裏那些火辣辣的文字,什麽情迷意亂,汗水滴落,血脈僨張……裴與樂連忙打住,讓自己不要再繼續想下去。

他到底瞎想什麽亂七八糟的,這個人還是個未成年。

雖然從頭到腳都不像。

裴與樂輕咳一聲,又問霍倦:“住處呢?不找了?”

霍倦默默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用沈默代表回答。

見狀,裴與樂又好笑又好氣。先前這個人跟他說就住一晚,然後第二天會去重新找住處,現在衣服都拿來了,想也知道他打什麽主意。

然而更糟糕的是,他其實沒有真的在生氣。

在門口見到他的時候,甚至心裏還由衷的升起一種“果然如此”的莫名感概。

真是栽了。

他掃了眼哪哪都跟自己理想型完全不一致的霍倦,在心底長嘆口氣。

他沒有經驗,也不知道這種時候該怎麽辦。

就順理成章地交往?

…可這個人還沒成年。

更重要的是,自己也完全沒有在下面的意思,那種實在太挑戰他的承受度了。讓他臉紅嬌喘什麽的……

他先去死一死。

裴與樂不和自己過不去,既然現在想不通,那他就決定保持原狀,反正現在兩個人都還小,誰知道他是不是一時迷了眼,等清醒過來,就跟他現在已經忘記了小班花的長相那樣,變得徹底心如止水了。

把自己定義成無心渣男的裴與樂認為,如今最重要的,是解決霍倦身上的信息素紊亂。

畢竟這個病始終還是個定時炸彈。

他可不希望再見到他瘦成這樣,那種感覺真的讓人很煩躁。

裴與樂開口道:“你可以住下來。”

反正趕都趕不走,他只好再一次和他約法三章。

他鎖住對方微微產生變化的黑眸,道:“但我有條件。”

裴與樂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再有昨晚在浴室那樣的事,你就給我滾。”

他得讓霍倦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身體健康是很重要的,自己隨意糟蹋身體就該被打。

第二根手指:“第二,沒有允許,不準耍流氓,麻煩你有寄人籬下的自覺。”

第三根手指:“第三,住在這裏的期間,你得做飯。”

總得為自己撈把福利,要不他會很吃虧。再說了,他那手藝做出來也是禍害二人,說不定還會害得他病情加重……

裴與樂用了非常充分的理由讓自己當甩手掌櫃,然後他雙手撐在沙發前方的石桌上,附身起來,對霍倦說出最後一個的附加條件:“最後,在這期間,我希望你配合我,把你那什麽信息素紊亂搞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引起的,而我又為什麽對此有一定的影響,好對癥下藥,爭取盡早解決。”

霍倦盯著眼前在認真講述條件的裴與樂,掌心不動聲色地卷縮了一下,他點點頭,道:“好。”

ok,交易生效。

裴與樂坐回去,道:“明天就去醫院檢查。”

他非得把這事給搞清楚了。他當然知道以霍倦的身份,肯定已經檢查得很清楚了。連他家都束手無策的信息素紊亂,那麽其實再去檢查肯定也檢查不出什麽,但要檢查的,不是霍倦,而是他自己。

既然接觸他能讓霍倦的信息素短暫平覆下來,那麽他身上可能有什麽是他需要的。正因為搞不懂,才要去檢查。

然而,進門開始一直有問有答態度極好的霍倦第一次拒絕了他:“不行。”

裴與樂以為他是不想檢查,道:“不是你去,是我要去。我想看看我身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對信息素紊亂是有幫助,之前就該這樣了,要不然也許早就找到辦法了……”

“不行。”

霍倦還是這樣回答。

裴與樂不明白:“為什麽?說了不是你,是我……”

“那樣才不行。”

先不說會不會檢查出什麽,就算可能什麽都沒檢查出來,一旦記錄在案,裴與樂的資料就全暴露了。

本家會猜測他為什麽一直和裴與樂在一起。只要有心一定能查到,一個beta,居然可以影響他。本家之後會做出什麽事,他都能想象得出來。

他昨天找到裴與樂之前,把身上所有電子產品都扔掉了,才跟著到這裏來。

他並不想讓他陷入什麽危險。

在學校還會覺得裴與樂只是他當成是逗弄的寵物之類,並不會過多關心,但去醫院就不一樣了。

裴與樂明白過來了,啞然片刻:“……我難道會因此有什麽危險嗎?”這麽想著,難怪他有這樣的效用,但霍倦從來沒有帶過他醫院檢查過,他還曾經納悶過來著。

霍倦站起來,走到裴與樂的面前半蹲下身體,在裴與樂猛然睜大的眼睛下,拉起裴與樂的手。

他先是以指尖接觸,隨後慢慢地和裴與樂一根根手指貼合在一起,聲音低沈地道:“你沒有任何問題,不需要去檢查。會讓信息素紊亂平覆後又失控,是因為我的信息素認定了你,僅此而已。”

他曾經也研究過,以前也有一樣的例子,只不過和他們不一樣的是,擁有信息素紊亂的是一個oga,而同樣能讓他冷靜下來的,不是任何一個alpha,而是一個beta。“……”

明明霍倦的語氣很續緩不帶一絲暧昧,但不知為何卻讓裴與樂聽得莫名地坐立不安,他抽出被霍倦相貼的手指,那個人其實也沒抓住,只是用指尖松松貼著,他很容易就抽出來了,裴與樂朝他瞪瞪眼:“第二點是什麽來著?”

別假裝這麽快就忘了。

霍倦很冷靜,舉起那只和他裴與樂指尖相貼的手,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存在就能安撫我的信息素。”

所以,不是耍流氓,只是想證明一下。

“……我餓了!”

裴與樂站起來,“談話就此結束,我買了好多好吃的,你去做飯。”

因為霍倦還半蹲著,裴與樂站起來低頭看他,這個姿勢頗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第三個要求,沒忘吧?”



看到乖乖地進入廚房做飯的霍倦,裴與樂重新坐下,無聲地把自己整個人埋入沙發裏,有那麽幾秒鐘,產生一種自我厭倦。

年長人的餘裕呢?

作為一個成年人,他應該應對得更加好,而不是被霍倦一句話就炸得心臟不聽使喚。

裴與樂忍不住拿過沙發上的抱枕,用頭撞了撞,然後擔心引起動靜,又擡頭往廚房方向看了眼。幸好霍倦背對他,大概沒發覺。

他看著那高大但明顯瘦削許多的背影,抿了抿嘴。

沒辦法啊。

一旦意識到之後,這個人的舉止投足就非常讓他在意,他完全沒辦法忽略。

把這個人放進來,還答應讓他住下,裴與樂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錯了。

等二人吃完了飯,裴與樂被霍倦投餵一小塊非常精致可口完全不膩的小蛋糕,正感覺到自己的防備心即將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看到從洗完澡後,自動自發進入他臥房,並且占據他床的某個alpha,開始認真地思考,自己應該是真的做錯了。

他怎麽就沒想起有一就有二,然後會沒完沒了呢?

“我什麽都不會做。”

alpha照樣是這樣保證,“如果我做了什麽,你可以趕我出去。”

“……”

裴與樂知道自己不應該答應的,不然以後想要再拒絕就很難了。

但——

他有其他想要做的事,這個事也是他答應讓霍倦住下來的原因中,最重要的。

他走過去,站在霍倦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片刻,問:“你說的失控,到什麽程度會失控?”

霍倦眸色微微轉深,還沒回答,便看到裴與樂朝他伸出一只手:“把抑制劑拿出來。”

裴與樂覺得,與其每次都這樣被動,還不如把節奏把握在自己手上。

既然霍倦說碰到他就會失控,那麽到什麽程度會失控呢?這個界限是在哪裏的,而他能不能在這個基礎上,盡最大可能地幫助他。

說不定摸清楚規律了,就可以控制呢?

而為了避免霍倦真的失控做出不可挽回之事,所以他要拿著抑制劑,好讓自己安心,也讓霍倦放心。

霍倦頓了頓,聲音微啞:“要是我真的失控了,就算你有抑制劑,也可能使用不了。”

就像那天在晚會裏一樣。

他完全可以壓制著他,讓他完全掙不脫,也逃不掉。

“可你每次都沒傷害我啊。”他回答著,然後還是忍不住白他一眼,“而且你如果覺得有問題,肯定不會主動進入我房間。”

絕對是有把握控制住,才敢這樣。

既然都讓他進來了,那麽就不能什麽都不做,必須要解決他的信息素紊亂。

見霍倦沒回答,裴與樂晃了晃那只朝霍倦伸出的手,催促道:“快點,抑制劑。”

霍倦一言不發,從身上的外套裏,取出兩支針管和一排膠囊。

…還是隨身攜帶。

就說這個人不會真的想傷害他的。

裴與樂心口微軟,他接過針管和膠囊,然後把它們放在方便拿的地方,然後——他再次朝霍倦伸出手,這次把手按在霍倦的胸前。



“呼啊……”

裴與樂打了個呵欠,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扒拉著食堂裏面的套餐,隨意塞了幾口飯,神色困頓地咀嚼。

“你最近做賊去了?怎麽好像每天都睡眠不足的樣子的?”費以颯納悶地看著裴與樂,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麽最近總是一副睡不飽的樣子,“我記得你平時很早睡啊。”

可不是做賊嗎。

忙著上下其手,每天晚上都像個采花大盜。

這讓裴與樂怎麽明說,他只好打著哈哈搪塞過去:“最近學習比較認真……”

這也不算謊言,他每天下課回去都學習得認真,現在已經不再是那個什麽都不會的裴與樂了。

費以颯不疑有他,點頭道:“確實,你的成績提升了很多啊。”之前就連中學生的題都常常做錯。

費以颯的成績也是麻麻,和裴與樂半斤八兩,眼看再有不到一年就畢業了,他有了想上的大學,對現在的成績難免有些頭疼,於是忍不住問:“有什麽秘訣?”

秘訣……

秘訣就是每天晚上都有人給他補功課。

在被霍倦看到他成績一塌糊塗之後,這就成了不成文的規定之一。

霍倦提出的。

裴與樂眼角餘光看到食堂某個方向坐著一群人,這個秘訣也不能對費以颯說的,他不是介意費以颯會知道,而是因為好難解釋,那得要坦白好多事,只好含糊道:“晚上學習的時間多了,成績就開始上去了。”

“那我晚上也多學一會兒吧。”雖然他看到書就想打瞌睡,費以颯喃喃道,察覺到裴與樂的視線,想起什麽,道:“說起來,你最近和霍倦……好像完全沒有打交道了?”

什麽時候開始來著?

兩周前,三周前?還是更早之前?

他發覺裴與樂和霍倦好像有些不對勁,他現在不躲著霍倦了,但兩個人之間在學校基本上沒有任何交集。

…因為天天在家都能見面,而在學校太引人註目了,就沒有交流的必要啊。

霍倦剛住他家的時候,其實沒來上課的,後面應該和家裏人說開了,他的家人便沒再來追他,他便來上學了。

然後他就一直住在他家裏。

連著踩中三個不能回答的問題,裴與樂幹笑著把自己的套餐裏的幾顆布丁球遞給費以颯,有些蹩腳地轉移話題:“這個給你吃。”

費以颯狐疑地看了裴與樂一眼。

還是敗在甜食攻擊之下,美滋滋地接過布丁球,不再追問了。

裴與樂松了口氣,還好費以颯也是一個很好哄的人。

放學後,裴與樂回到家裏,剛踏入門口,便聞道滿室的食物香味,以及日夜濃郁的冷柏香。

深吸一口,唾沫泛濫的同時,身體還有點若有若無的浮軟。

就算已經熟悉了霍倦的信息素,但那種能讓人手軟腳軟的癥狀還是不見消失,看來是沒辦法改善了。

裴與樂在玄關處換掉鞋子,慢慢地進入客廳,一眼便看見一名高大的alpha躺在沙發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閉目養神。

午休結束後,下午的課不見這個人回來,就知道他提前回家了。

這個人再這麽肆意妄為地缺席,會不會真的留級啊?

同住快要一個月了,裴與樂已經完全習慣了眼前的一幕。

他走過去,盯著沙發上的霍倦,在想要不要把他吵醒,然而不等他做出決定,一只手突然伸上來——

裴與樂心裏警鈴聲大振,他飛快地往後一退,撤出霍倦的伸手範圍內,成功地讓自己沒有像之前那樣被他拽住。

眼看沒有捕捉成功,沙發上的alpha睜開黑眸,目光靜靜地凝過來。

裴與樂和霍倦對視兩秒,沒和他說話,淡定地把手裏的書本放下,進入廚房洗手端菜端碗,準備吃飯。

剛剛打開鍋蓋要取出煮好的菜,還沒轉身出去,裴與樂背脊便微微一緊,感覺到一股冷柏香從背後湊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看到準備成年的苗頭了嗎?

霍倦的生日我之前有暗示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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