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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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進入車內,車變了形,所以裏面的空間變得十分狹小,即使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裏,蔣鐘也看到了滿臉是血的且小闕。

他覺得自己的手抽搐了一下,蔣鐘花了一秒鐘讓自己冷靜下來,雙手伸進車窗中,攀住車門的兩邊,身體一下一下向後用力,這時候圍觀的有個青年大概看明白蔣鐘想要做什麽,立刻跑上來幫忙,他雙手扯著車門底部,對蔣鐘喊:"大哥,你聽我喊,我們一二三往外拉!"

蔣鐘看了他一眼,熱心青年大喊:"一!二!三!"

蔣鐘和青年同時用力,車門"咣當"被卸了下來,頓時成了一攤廢鐵。

且小闕被卡在副駕駛和後座之中,這時候阿宗已經被老劉弄下了車,蔣鐘一腳踹向扭曲的副駕駛,座位瞬間掉了下來。

這時候蔣鐘才能觸碰到且小闕。

且小闕緊閉著雙眼,太陽穴邊上的傷口還在細細地流血,紅褐色的血液糊滿了他整張臉,他的下半身依然被卡在車裏。

蔣鐘將身上的衣服脫下遞給那個青年,冷聲道:"按住他的額頭。"

青年第一次見到這樣血腥的場面,咽了好幾口口水才接過蔣鐘的衣服,按在且小闕流血的地方。

蔣鐘上了車,他從且小闕的手臂開始摸,兩只手都是好的,然後他把駕駛座也卸了下來,這才看到且小闕的腿,左腿和他的額頭一樣,血肉模糊,蔣鐘握緊拳頭咬緊牙,伸出手掌蓋上他腿上流血的部位。

從頭到尾蔣鐘都沒有露出過其餘的表情,他冷靜至極,阿宗只是昏了過去,手臂大概骨折了,被老劉拖出來之後就躺在熱心群眾提供的行軍床上等救護車,而蔣鐘不敢動且小闕,他沈默地護著且小闕的腿,卻一動都不敢動,他的手甚至在發抖。

救護車的聲音很快響起,機場邊上有個分院,所以來得很快,阿宗很快被擡上一輛車,而護士和醫生看到且小闕的樣子也嚇到了。

"腿斷了,其他地方沒事,肋骨我沒辦法檢查,最嚴重的是頭顱受傷。"

蔣鐘迅速將自己得知的且小闕的情況告知醫生,兩個護士一個醫生加上蔣鐘小心翼翼花了五分鐘才將且小闕擡上推床。

且小闕的情況十分嚴重,一上救護車醫生便給他接上了氧氣,然後開始檢查頭顱的受傷情況,以及和醫院裏的人通了電話,讓立刻準備AB型血。

蔣鐘坐在邊上看著護士用濕毛巾將且小闕臉上的血推開,且小闕的臉色蒼白到沒有人氣,蔣鐘一言不發地坐著,氣場令人生畏,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阿宗進行治療的時間很短,一個小時後便恢覆神智了,腦震蕩加上手臂骨折,是他混社會的時候經常遇到的事。

而且小闕在急救室裏呆了近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裏蔣鐘通知了自己涉黑時期的幾夥兄弟,他們不會輕易見面,現在蔣鐘洗成了灰色,但和下面的聯系依然千絲萬縷,他只不過是表面走了正道。

童僑是目前朗州最大地下組織的頭目,當年和蔣鐘跟的一個大哥,比蔣鐘還要大上幾歲,他知道沒有大事蔣鐘絕不會貿然聯系自己。童僑到的時候且小闕還在急救室裏。

"要找人?"

童僑坐到蔣鐘身邊溫和地問,他穿一身唐裝,手裏一個不銹鋼色的保溫杯,看起來是個中年高知分子,誰也猜不到他會是管理幾百人地下組織的頭目。

蔣鐘點了下頭,聲音沙啞中幾乎滲著血:"劉垚,我們區的前區長,他手底下的人,一個不落。"

童僑點點頭,蔣鐘繼續道:"還有今天這場車禍的司機,找到了人不用帶來,手和腳砍下來就行了。"

童僑又點點頭:"這ICU裏面的是誰啊?"

蔣鐘盯著紅色的警示燈,他咬緊了牙,接下來的聲音終於帶上情緒,沈痛刺骨:"是我保證過一輩子都會健康無憂的人。"

19

天快黑的時候且小闕的手術才結束,他還是住在ICU,觀察72小時之後才能轉入普通病房。且小闕左腿小腿骨斷裂,醫生給打了鋼板,除了骨科手術外,腦科醫生的術後言論令蔣鐘愈發不安,他說且小闕大腦裏很可能有車禍造成的血塊,目前大小和嚴重程度都無法定論,只有三天之後,穩定了才能確定。

盡管已經輸了許多血,但且小闕的臉色還是慘白的,記錄生命體征的儀器在邊上時不時"嘀嘀"響著,蔣鐘坐在邊上看著他,似乎只要一直看著他,他就會沒事。

深夜的時候童僑那邊來了消息,說已經抓到了劉垚一行人,童僑給蔣鐘發來了廂貨車司機血肉模糊的照片,蔣鐘盯著照片瞇了瞇眼,他站起身,彎下腰輕吻了一下且小闕涼涼的額頭,交代好特護之後離開。

童僑找的地方很幹凈,不像當年大家打打殺殺的舊倉庫和破街頭,而是一家很有名的夜總會最豪華的包廂,劉垚和他幾個心腹也沒有被綁上,都坐在包廂裏側的一條沙發上。

蔣鐘推門進入,一九幾的身高和一臉的肅殺剛進門就壓迫感十足,邊上站了五六個童僑的人,童僑坐在立麥前,邊抽雪茄邊唱《大花轎》,音量開到最高,鬧鬧騰騰喜慶得不行。

站在最靠劉垚幾人位置的打手手上拿了把槍,蔣鐘很久沒玩過槍了。

他拿過打手手上的槍,拆開彈夾,雙排彈夾共十五發,劉垚那邊一共四個人,一人三槍還多餘。

童僑的《大花轎》唱到高潮處,嗚啦嗚啦的什麽都聽不清,槍口戴著消音器,蔣鐘看到那幾人瘋狂逃竄,眼中是滔天的驚恐,跑出來便撞到童僑的人建立的人墻上,有個人抱著蔣鐘的腿,蔣鐘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槍上了膛,腿上那人動得厲害,蔣鐘沒心思對準,一粒彈夾彈射出來,那人倒在了地上,暗紅色的血液很快被紅色地毯吸幹。

其餘幾人見到蔣鐘毫無猶豫的第一槍之後便楞住了,有人開始發抖,甚至有人滴滴答答地尿了出來。

劉垚眼中充血,嘶啞著嗓子朝蔣鐘喊著什麽,這時童僑一首歌完畢,切歌的空檔蔣鐘終於聽清劉垚喊的是什麽,他喊:"你好歹為他積點德!求求你!"

包廂裏的人,除了那四人,其餘人都笑了,童僑的第二首歌是《死了都要愛》,聽得蔣鐘耳朵疼。

接著劉垚喊什麽他又聽不見了,蔣鐘槍法很準,只是這次他對準的是其中一人的腹部。

生死看命吧,蔣鐘想,既然讓他給且小闕積德,那他就把四條人命的德積上。

腹部、肩膀、大腿 ......沒有對準心臟或者大腦的,包廂裏面半邊很快血腥味濃重起來,地毯的紅比原來更深。

《死了都要愛》正唱到高潮,蔣鐘將槍交回那位打手手上,童僑招呼蔣鐘一起唱,蔣鐘說了聲:"不了",轉過身離開。

離開後童僑又唱了一會兒,然後拿著話筒道:"看見沒?這就是當年跟我一起混的老弟,你們多學著點,剛剛誰幫那司機斷個手都在發抖的?慫不慫?"

蔣鐘沒有先回醫院,他回了家洗了個澡,把剛剛穿的一套衣服扔了,換了一身才回醫院。青瓜蛋子時候的他哪裏管什麽積德不積德,打殺得痛快就行,那時候江湖義氣比什麽都重,可是剛剛他猶豫了,且小闕還躺在醫院裏,他想,如果真的能有德能換來的東西,那他願意為了且小闕去換,所以他沒要那幾人的命。

且小闕昏迷了兩天,在第二天傍晚醒來了,那時候蔣鐘剛回了一趟會所到醫院,還未踏入病房便聽到病房裏有醫生和護士的聲音。

蔣鐘走進去,且小闕的病床前圍著兩個醫生三個護士,有在給他檢查的,有在和他對話的,蔣鐘這一刻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樣興奮,反而像是暴風雨後終於平靜的海平面,他靜靜地站在病房門口,等十幾分鐘後,醫生和護士們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蔣鐘才進入病房。

有個眼尖的小護士率先看到了蔣鐘,便激動地將蔣鐘拉到病床邊:"蔣先生!小闕醒了!"

蔣鐘低頭看且小闕,且小闕睜著眼睛,瞳仁一如過去那樣大而亮,沒有因為意外而黯淡無光。

醫生護士們都退了出去,將時空留給他們兩人。

"小闕。"

蔣鐘低聲道。

且小闕眨了眨眼,他的呼吸急促了些,蔣鐘蹙眉,問:"不舒服嗎?"

且小闕看著蔣鐘沒有說話,他的嘴唇發白,剛剛醫生給他餵了些水,可還是口渴,且小闕的目光移到病床邊上的桌上,蔣鐘很快領悟了他的意思,拿過裝著溫水的水瓶,將連著的吸管放到且小闕嘴邊,且小闕微微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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