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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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室外的對話，齊封不可能也無暇去關註。他如今心心念念的只有室內那不斷作響的機器鳴叫聲，以及床上生死難蔔的那個男人。
在邵涵註射疫苗以後，單調的鳴叫由緩轉急再轉緩，每一次轉折都能驚出齊封一身冷汗。他的下唇早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而不自知，血液順著下頜滑下，他也宛若未覺，直至血珠累積，不堪重負，墜落至交疊的手間，緩緩滲入兩手交握的縫隙中。
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灰暗，研究所是XA基地內少數保證了充足供電量的建築，室內眾人全神貫註，在燈光下完全不曾察覺外界的變化。直到一道鋥亮的光芒撕破灰暗，緊接數個霹靂巨雷毫無預警響徹雲霄，震耳欲聾。
下方的手臂猛然震動一下，齊封以為是自己的錯覺，隨即發現不止是手臂，躺在床上的男人整個人都開始痙攣。
“疫苗開始生效了，快快！”
機器的鳴響尖銳而急促，一聲交疊一聲，混雜著邵涵四肢抽搐引起的鐵鏈嘩啦碰撞聲。醫生護士研究員將齊封推開，把小小一個鐵床圍得水洩不通。
齊封被排除在外，絕望的望著一群陌生人將他和邵涵隔絕。神智抑制了他推開眾人的沖動，他看到不到人群中央發生的事，只能通過機器的鳴叫來判斷邵涵的生死。
窗外又是一聲驚雷，掩蓋了機器拔高的尖鳴，待到雷聲平息，等待齊封的是平緩無起伏的再不間斷的一聲‘滴’鳴。
齊封的心跳在同一時間仿佛也停止了跳動。
“不！邵涵！”猶如野獸嘶吼的哀嚎從癱坐在地上的男人口中發出，令人聞之心碎。圍在邵涵身周的眾人在屏幕波狀線轉變成直線的瞬間已經迅速從床周退開，四角的士兵槍支擡起，床上的人一旦稍有異動，等待它的就是漫天彈雨。
離邵涵最近的一個眼睛白袍老者看了看床上了無聲息的男人，再望向旁側的齊封，眉頭微皺，仿佛下了什麽決心，重新走到邵涵身畔，將手按壓上他的心臟部位。
“黃坤，電擊準備；陳悅，1mg腎上腺素，靜脈註射！”
“不行！腎上腺素會幹擾疫苗反應，一旦使用我們就記錄不了準確的實驗數據！”
眼鏡老者的行為馬上遭到反對，他的助手立即被幾個研究員攔在外圍。
“你們是研究員，我們是醫生。你們職責是記錄數據，但我們的天職是救人！黃坤陳悅，動作快！”眼鏡老者邊進行心臟按摩，邊冷冷回應。
“這裏是研究所，不是醫院！他是上級送來的實驗體，實驗體死亡後隨時可能變異，王教授你忘了研究所的規定……”研究員還待說服眼鏡老者，喉嚨忽然一疼，一把匕首亮晃晃的比在他的喉前。
“沒有規定，救他。”齊封不知什麽時候從地上爬起，更不知什麽時候走到研究員身邊。研究員從末世開始一直被保護在基地中心，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當即噤了聲。
齊封無視四角士兵的槍管轉而對準自己腦袋，只直直看向眼鏡老者一人：“救他，求你！”
老者無聲嘆息，研究員被挾持，自然也沒人再阻止助手。齊封汗珠一顆接一顆順著額頭往下淌，眼睛瞬也不瞬緊盯著鐵床方向。隨著一項項急救措施的采用，屏幕上的線條依然平滑而筆直，齊封的心一點點沈入谷底，連持刀的手也無力的落在身側。
“涵，這世界遍地喪屍，我一個人活著，又有什麽意義……”齊封微勾出一抹苦笑，喃喃自語。
“滴——”
靜謐已久的機器突兀的發出一聲異響，眼鏡老者頓時欣喜若狂。
“有反應了，生命體征恢覆！”
“滴——滴——滴——”仿佛為了印證王教授的話，屏幕上的紅線應對著鳴響也再次開始波動。
“邵……邵涵？”齊封以為自己在做夢，想都沒想就把匕首往手臂上劃。
一道傷立刻出現在手臂上，劇痛襲來，齊封卻樂得想瘋。
不是做夢！不是他的臆想！邵涵重新活過來了！
“唔——”虛弱嘶啞的呻吟從鐵床方向傳來，研究員神色緊繃，連王教授和他的兩名助手都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邵涵！邵涵！你醒了是不是！”唯獨齊封不管不顧，直接往床邊撲。王教授伸手欲拉人，人沒拉住自己反倒被拖了個趔趄。
“你先等等看是不是變異——”死而覆生在末世之後出現的次數太多，接踵而來的便是恐怖的殺戮和吞食，即使旁邊有儀器顯示這個男人仍有生命體征，但誰都不敢貿然犯險。
不過王教授的話完全沒有進到齊封耳中。齊封撲在床頭，興奮的盯著男人。
“啊——”等待齊封的是一聲嘶吼，聲音之大完全不似一個將死之人所能發出的。俊逸的臉龐因為痛楚而極度扭曲，額頭青筋直冒，眼底毛細血管破裂導致雙眼通紅，縱使是齊封也被狠狠嚇了一跳。
“邵涵！王教授他怎麽了？你快來看看！”
不止面部，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青色的筋脈都突顯而出。男人四肢被鐵環禁錮，手腕腳腕都因掙紮摩得鮮血淋漓，鐵鏈更是嘩啦啦響個不停。
齊封不知所措的試圖壓制邵涵的手腳，避免造成進一步傷害，但邵涵的力量大得驚人，他用盡全身的力量竟然也壓制不住他的一只手。
“是疫苗的作用，疫苗在吞噬N171病毒，能不能熬過去只能靠他自己了。”王教授一邊協助齊封壓制邵涵，一邊說道。
“邵涵，是我！我就在你身邊，你撐下去，聽到沒！撐下去！”常言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但是看到邵涵痛苦的樣子，齊封此刻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承受這份痛，卻又有心無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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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邵涵註射疫苗以後，單調的鳴叫由緩轉急再轉緩，每一次轉折都能驚出齊封一身冷汗。他的下唇早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而不自知，血液順著下頜滑下，他也宛若未覺，直至血珠累積，不堪重負，墜落至交疊的手間，緩緩滲入兩手交握的縫隙中。
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灰暗，研究所是XA基地內少數保證了充足供電量的建築，室內眾人全神貫註，在燈光下完全不曾察覺外界的變化。直到一道鋥亮的光芒撕破灰暗，緊接數個霹靂巨雷毫無預警響徹雲霄，震耳欲聾。
下方的手臂猛然震動一下，齊封以為是自己的錯覺，隨即發現不止是手臂，躺在床上的男人整個人都開始痙攣。
“疫苗開始生效了，快快！”
機器的鳴響尖銳而急促，一聲交疊一聲，混雜著邵涵四肢抽搐引起的鐵鏈嘩啦碰撞聲。醫生護士研究員將齊封推開，把小小一個鐵床圍得水洩不通。
齊封被排除在外，絕望的望著一群陌生人將他和邵涵隔絕。神智抑制了他推開眾人的沖動，他看到不到人群中央發生的事，只能通過機器的鳴叫來判斷邵涵的生死。
窗外又是一聲驚雷，掩蓋了機器拔高的尖鳴，待到雷聲平息，等待齊封的是平緩無起伏的再不間斷的一聲‘滴’鳴。
齊封的心跳在同一時間仿佛也停止了跳動。
“不！邵涵！”猶如野獸嘶吼的哀嚎從癱坐在地上的男人口中發出，令人聞之心碎。圍在邵涵身周的眾人在屏幕波狀線轉變成直線的瞬間已經迅速從床周退開，四角的士兵槍支擡起，床上的人一旦稍有異動，等待它的就是漫天彈雨。
離邵涵最近的一個眼睛白袍老者看了看床上了無聲息的男人，再望向旁側的齊封，眉頭微皺，仿佛下了什麽決心，重新走到邵涵身畔，將手按壓上他的心臟部位。
“黃坤，電擊準備；陳悅，1mg腎上腺素，靜脈註射！”
“不行！腎上腺素會幹擾疫苗反應，一旦使用我們就記錄不了準確的實驗數據！”
眼鏡老者的行為馬上遭到反對，他的助手立即被幾個研究員攔在外圍。
“你們是研究員，我們是醫生。你們職責是記錄數據，但我們的天職是救人！黃坤陳悅，動作快！”眼鏡老者邊進行心臟按摩，邊冷冷回應。
“這裏是研究所，不是醫院！他是上級送來的實驗體，實驗體死亡後隨時可能變異，王教授你忘了研究所的規定……”研究員還待說服眼鏡老者，喉嚨忽然一疼，一把匕首亮晃晃的比在他的喉前。
“沒有規定，救他。”齊封不知什麽時候從地上爬起，更不知什麽時候走到研究員身邊。研究員從末世開始一直被保護在基地中心，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當即噤了聲。
齊封無視四角士兵的槍管轉而對準自己腦袋，只直直看向眼鏡老者一人：“救他，求你！”
老者無聲嘆息，研究員被挾持，自然也沒人再阻止助手。齊封汗珠一顆接一顆順著額頭往下淌，眼睛瞬也不瞬緊盯著鐵床方向。隨著一項項急救措施的采用，屏幕上的線條依然平滑而筆直，齊封的心一點點沈入谷底，連持刀的手也無力的落在身側。
“涵，這世界遍地喪屍，我一個人活著，又有什麽意義……”齊封微勾出一抹苦笑，喃喃自語。
“滴——”
靜謐已久的機器突兀的發出一聲異響，眼鏡老者頓時欣喜若狂。
“有反應了，生命體征恢覆！”
“滴——滴——滴——”仿佛為了印證王教授的話，屏幕上的紅線應對著鳴響也再次開始波動。
“邵……邵涵？”齊封以為自己在做夢，想都沒想就把匕首往手臂上劃。
一道傷立刻出現在手臂上，劇痛襲來，齊封卻樂得想瘋。
不是做夢！不是他的臆想！邵涵重新活過來了！
“唔——”虛弱嘶啞的呻吟從鐵床方向傳來，研究員神色緊繃，連王教授和他的兩名助手都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邵涵！邵涵！你醒了是不是！”唯獨齊封不管不顧，直接往床邊撲。王教授伸手欲拉人，人沒拉住自己反倒被拖了個趔趄。
“你先等等看是不是變異——”死而覆生在末世之後出現的次數太多，接踵而來的便是恐怖的殺戮和吞食，即使旁邊有儀器顯示這個男人仍有生命體征，但誰都不敢貿然犯險。
不過王教授的話完全沒有進到齊封耳中。齊封撲在床頭，興奮的盯著男人。
“啊——”等待齊封的是一聲嘶吼，聲音之大完全不似一個將死之人所能發出的。俊逸的臉龐因為痛楚而極度扭曲，額頭青筋直冒，眼底毛細血管破裂導致雙眼通紅，縱使是齊封也被狠狠嚇了一跳。
“邵涵！王教授他怎麽了？你快來看看！”
不止面部，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青色的筋脈都突顯而出。男人四肢被鐵環禁錮，手腕腳腕都因掙紮摩得鮮血淋漓，鐵鏈更是嘩啦啦響個不停。
齊封不知所措的試圖壓制邵涵的手腳，避免造成進一步傷害，但邵涵的力量大得驚人，他用盡全身的力量竟然也壓制不住他的一只手。
“是疫苗的作用，疫苗在吞噬N171病毒，能不能熬過去只能靠他自己了。”王教授一邊協助齊封壓制邵涵，一邊說道。
“邵涵，是我！我就在你身邊，你撐下去，聽到沒！撐下去！”常言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但是看到邵涵痛苦的樣子，齊封此刻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承受這份痛，卻又有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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