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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兄弟。”
齊封微楞，隨即對邵涵毫不客氣的自我介紹挺崩潰。邵涵不理他，繼續低聲說道：“喪屍數量太少，情況不對。待會找工棚食堂，能進最好，不行就撤。別貪心拖我後腿，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冷冰冰的字一個個往外蹦，齊封愕然聽著邵涵赤裸裸的威脅，剛才還在分武器和食物給他，下一秒變臉玩威脅，這家夥是在鬧哪樣？
不過邵涵的臉色不像開玩笑，齊封終於收了一貫掛著的嬉皮笑臉，淡淡應了。
兩人收拾完畢，將小餐館翻出來的衣服一股腦朝身上套，這樣雖然笨重但對喪屍的利爪多了重保障。
依然是邵涵打頭，沿著建築物墻角往前摸。走了約莫三百米左右，腐臭味陡然加重。邵涵掃了一周，沒瞧見常見的藍色簡易棚子，旁邊一棟五層的小樓倒引起他的註意。
小樓估計是拆遷前某富農修的，格局同他們夜間休息的農家小院一樣，不過樓層更高、占地更廣，每層樓陽臺都焊了防盜鐵條，外圍一圈兩米多高刷黃漆的磚墻，一扇雙開鐵門鑲在墻上，頗有點氣勢。
如今掛著大鐵鏈的鐵門內傳來尖銳指甲抓撓鐵皮的聲音，一聲聲銳利直擊耳膜，邵涵和齊封的臉瞬間青了。
擦，難怪附近喪屍這麽少，原來都讓人關在這棟房子裏了。
隨著兩人靠近，新鮮人肉味大大刺激了被關在圍墻裏的喪屍。原本白天相對靜默的喪屍一個疊一個嚎起來，鐵門被撞得砰砰作響，加厚的鐵門禁不住內部大力沖撞，吱吱呀呀發出抗議聲。
兩盤人肉大餐不需任何默契地掉頭就往回跑，即使那道鐵門看上去挺牢靠，他們也還沒天真到以為一道鐵門就能禁受喪屍不知疲倦的奔放撞擊。如果整棟樓都是工人住宿樓的話，就他們兩個人那點身板，一只喪屍一口都足夠變白骨兩具。
直到聽不見喪屍嚎叫聲，齊封才氣喘籲籲停下來，擡頭看同樣臉色青白的邵涵，驀然失笑。
這男人給他的印象一直是冷靜無情拒人於千裏之外，被喪屍嚇唬後倒還沾上幾分人氣了。這一笑，對於邵涵之前變臉的怒氣莫名消散許多。
“怎麽辦，撤？”
“還能怎麽辦！”邵涵沒好氣的道，逃命還笑得出來，姓齊的腦子絕對有坑。
“要不咱們再去附近瞅瞅？”齊封眼珠亂轉，他身無長物，工人食堂那麽大塊肥肉就在面前晃，又不敢下嘴咬，他算是有點明白被關在圍墻裏喪屍的感受了，“工地一般都有車，就算找不到食物找輛車也好，你總不能踩著小餐館那破三輪去B市吧？”
一語中的，邵涵心立馬動了。思慮再三找車的心思還是占了上風，兩人偷偷摸摸溜回小樓附近。住宿樓裏的喪屍因為食物的離開，幹嚎一陣後恢覆平時白天呆滯狀態。這次兩人學乖了跟五層小樓保持安全距離，搜了幾棟拆遷中工地，拆遷機械挺多，正常車一輛沒見。
“回去吧。”齊封氣餒，累半天一無所獲，不遠還有整棟樓喪屍虎視眈眈，他打算拖著邵涵撤了。
“等會。”邵涵一臉若有所思，齊封順著他視線，映入眼簾的是平房外墻不顯眼的血跡。
人血在末世比食物還常見，齊封疑惑，再順著平房往上看，突然就明白了。
煙囪上發黑的、新鮮煙灰和油汙。
“工地食堂？！”
“應該。”邵涵猶豫，估計是工人太多住宿樓不夠，工頭幹脆在附近另占地盤設食堂。平房太普通，他們又與宿舍樓保持距離，若非無意看到墻面的血跡，他說不定也會忽視。
但是食堂離住宿樓太近，靠過去勢必會刺激樓裏的喪屍。但是唾手可得的糧食……兩人咬牙，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小心翼翼靠近，宿舍樓裏的喪屍嗅到人類的味道又此起彼伏嚎起來。齊封加快速度推開院門，院內一輛孤零零玻璃滿布血漬的面包車映入眼簾。
一前一後警戒靠近面包車，趴在方向盤上的身軀扭動掙紮，完整的眼珠死死盯著靠近的食物，齊封毫不手軟，一把將木棍插入喪屍太陽穴。
內側面包車車門大敞，慘狀一目了然，車內另外兩只喪屍腦袋被敲得稀爛，座位上被齊封弄死的那只腿腳不翼而飛，難怪困在車內下不來尋找食物。
兩人不多停留，食堂內部斷斷續續的撞擊聲才是兩人心頭刺。停電後室內昏暗視線不明，較陽光下危險數倍。
食堂防盜門早自動鎖上，幸好窗戶沒安裝鐵欄。邵涵連續敲擊食堂玻璃窗，不多會果然一只喪屍順著聲音來到窗臺附近，一支弩箭射出，停了片刻沒再見喪屍過來，兩人不敢多耽擱，相繼從窗子翻入屋內。
室內墻壁全被打通，空曠的空間內橫滿木頭座椅。窗口射入的昏暗光線只能覆蓋大半空間，撞擊聲是從未被光線覆蓋的更深處傳來的。
邵涵瞇眼等待眼睛適應昏暗光線，齊封卻一馬當先朝發出聲音的房間走去。
走近才看清那應該是食堂廚房，木門緊閉，約莫五六只喪屍擠在平時工人打菜的玻璃窗前，礙於玻璃前那方大水泥臺子，喪屍手腳僵硬翻不過去，只能一個勁伸長爪子敲擊玻璃和木門。
這麽小一地方特麽的擠這麽多人做毛！
廚房裏喪屍數量超過兩人預期，但都到了這裏放棄似乎不可能。齊封抽出工地上撿來的長鋼筋，向邵涵打個手勢，猛然向玻璃擊去。
被喪屍敲出裂紋的玻璃哪裏還耐得住鋼筋敲打，立刻碎了一地。障礙消失，喪屍興奮得嚎叫不已，前赴後繼趴上水泥臺向食物伸手。光線太暗準頭不夠，邵涵放棄弩箭提起齊封還他的木棍，連續擊打，最前方的一只喪屍爪子緩緩垂下，稍後的一只已被後方拼命前擠的喪屍從水泥臺子上推出來。
喪屍重重摔在地面，又快速趴伏著向邵涵撲去。邵涵木棍較短，為防被喪屍抓傷，只能且退且戰。另一邊齊封倚仗鋼筋長度，在玻璃破碎瞬間滅了兩只喪屍，餘下兩只也同樣被推出水泥臺向齊封追去。
食堂內亂七八糟的座椅此時顯出好處來，喪屍不懂轉彎避開障礙，邵涵借助桌椅將喪屍擋住，翻上桌面一棍刺進喪屍眼眶。齊封也利用同樣方法解決了一只，正帶著另一只繞圈。
“小心！”邵涵眼角瞟到齊封那邊墻角，猛然低喝。齊封被突如其來的警告弄懵了，跑動身形一頓，追他的喪屍爪子就伸到臉前。齊封嚇得滿背冷汗，硬生生後仰避開，隨即一股大力從左邊傳來，整個人摔入一堆桌椅板凳。
你他媽的神經病啊！齊封摔得七葷八素，身體被桌椅撞得像散了架，擡起頭就準備大罵。追他的喪屍已經被邵涵擺平了，眼光順著邵涵所在看去，冒出嘴半截的國罵又縮回喉嚨。
一只被啃噬僅餘下頭和半截肩膀的喪屍躺在墻角，眼眶被木棍刺穿，腐爛的嘴巴半張著，表達它對食物的渴望。
齊封後怕不已，他剛才若是不轉向再跑兩步就是這半截喪屍的地盤，屆時喪屍張嘴一咬，他就等著變同類了……
“還活著？”
邵涵臉色依舊冷凝，拔出木棍走到齊封旁邊。齊封揉著腰爬起來，想感謝卻又想罵人。
你妹的，踹輕點你會死！
千言萬語在腹內走一朝，齊封選擇點頭。他可沒忘旁邊還有一棟樓的喪屍，現在不是拌嘴皮子的時候。
不過等兩人闖進廚房旁邊儲備室的時候，頓時覺得方才所有的冒險都值了。
三袋半一百公斤大米，兩袋半面粉，兩大鐵桶菜油，堆滿墻角的各類蔬菜，以及櫃子上各種調料若幹。
可惜現在即使溫度較低仍非冬季，冰櫃中的肉類斷電後已經開始發臭。兩人立即收拾包裝完整可長期存放的食材，一一搬上小院內的那輛面包車。
“兄弟，這次我們賺大了！”齊封眉開眼笑的瞧著堆滿車後箱的食材，即使滿車的腐肉汙血也影響不了他的好心情。
邵涵這次連糾正都懶，直接坐上駕駛位。很好，還有大半箱油，只是可惜了儲備室裏餘下的三分之一的食物。
面包車從工人宿舍樓前呼嘯而過，工人宿舍樓的前所有者的防盜措施確實不錯，邵涵他們在食堂耽擱這麽久，鐵門只是開始變形，始終屹立不倒。
這一趟相對而言相當順利，當邵涵兩人駕駛著裝滿食材的車回到休整小樓時，樓中眾人一片嘩然。
分到西方的三人小隊是最早回來的，他們沒有邵涵這一組幸運，那邊的工人宿舍已經被搜刮過一次。好在前人在搜刮的同時也將工人喪屍清理大半，他們撿了點漏還找到兩輛摩托車，也算有所收獲。
不久後回來的北方鄭哥一隊就差了許多，那邊沒有工人宿舍，完整的樓房搬遷一空，他們勞累半天毫無所獲，鄭哥媳婦盯著邵涵他們的車上的食物，眼圈都紅了。
只有南方一組的三人至今渺無消息，眾人頻頻擡腕看表，卻默契地誰都不提外出搜救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分析
“你這死鬼，幹嘛抽中的不是東方的簽，瞧他們兩個人那車東西，吃上兩個月都夠了！”鄭哥媳婦抽抽噎噎的小聲埋怨鄭哥，鄭哥宋波皺眉默不吭聲地坐著，手中無糧無車，他們心裏同樣難受。
齊封這邊聽得清楚，猶豫半晌，鄭哥一家人好，這麽困難的情況下昨晚還願意均出半包方便面調料給他。挑眉向邵涵示意看他也沒反應，幹脆走到鄭哥旁低聲耳語，鄭哥三人聞言立刻笑開了，拎著空背包就往外趕。
“……”邵涵盯著三人樂顛顛的背影遠去，他知道齊封剛才告訴了鄭哥工人食堂的位置。車上裝不了，數量不少的零散食材都沒要。旁邊那棟工人宿舍的鐵門應該還能擋住一段時間，食堂裏的喪屍被他和齊封清理完畢，他們三個去也耽擱不了多久。
努力壓下心中隱隱泛起的不安，邵涵將精神集中到旁邊的鍋上。生米面粉都不能直接食用，他準備利用今晚的時間煮熟部分攜帶，畢竟並不是所有的休息地都能安心生火煮飯的。
“怎麽這麽久。”齊封嘟囔地裝好第三鍋飯，擡腕看表。今年的天入春也如冬，四點天色就泛灰。工人食堂來回最多也不過一個小時，加上搜刮的時間，鄭哥他們怎麽都該回來了。
該不會出事了！
仿佛呼應他們的心有靈犀，負責巡視的付進源猛然驚呼：“喪屍！好多喪屍！”
樓中餘人大凜，立刻抓上自己用慣的武器。邵涵沖到門邊，遠處一輛三輪車小點迅速接近，隱約可以看到其後還有兩個人在拼命跑動。緊隨逃命人類的，是一群黑壓壓動作僵硬的卻毫不停頓的喪屍。
“操！”邵涵不用細看也知道這群喪屍的規模不是他們幾個人對付得了的。幸而他們之前找到車輛，現在不跑更待何時！
存了同樣心思的不止他一個。西隊的一人跨上摩托車就往外沖，另外兩人以及留守的一人兩孩子是一家子，餘下的一輛摩托車顯然不夠五人乘坐，頓時將主意打到邵涵他們的面包車上。
“邵哥，救救我們孩子！”雙胞胎父母抱起兩個兒子拼命往面包車上塞，奈何車上有空間的地方都塞滿物品，孩子卡住半截，疼得哭鬧起來。
“裝不下了！”齊封好不容易接過一個，另一個實在擠不下，孩子母親卻不死心抓著車不撒手。
風裏喪屍的腐臭味越來越濃，邵涵急躁不堪，面包車發動著卻因為孩子和女人卡在門內，始終走不了。
孩子父親直接拉開車門就往外拽食材，“要這麽多吃的做什麽！騰個地方給我孩子怎麽了！”
“你他媽的幹什麽！”齊封也火了，這全是他和邵涵用命換來的！真要說他們兒子關他兩什麽破事！
雙方這番耽擱，逃命的人和前方的喪屍已接近小樓。三輪車上的是鄭哥和躺著不知死活的鄭哥媳婦，另兩人一是宋波一是南隊的陳敏瑞。
“快進去，喪屍來了！”鄭哥嘶吼著往小樓內沖，等宋波陳敏瑞進到院內立刻關上院門，餘下幾人見這情況也不鬧騰了，從院內搬來石頭座椅全堵在門口。
邵涵臉色難看得想殺人。就喪屍那規模，他們車如今想沖也沖不出去，今天多半要全部交代在這！
新鮮食物近在眼前，喪屍嘶吼著沖撞那扇阻隔它們進食的鐵門。門內眾人屏息看鐵門顫抖不已，女人抱著自己孩子忍不住放聲大哭。
哭你妹啊！齊封煩躁地扒弄頭發。他一個人好不容易混在喪屍群裏逃出來，結果腦袋一時短路加入這個破隊伍，被他們害死了！
“要不……要不咱們開車，說不定能沖出去？”陳敏瑞結結巴巴說道。喪屍闖進來是遲早的事，他們總不能坐以待斃。
“這是面包車，你以為是軍用大卡？再說這是你的車？”宋波毫不留情，要不是南隊這三個人，他們至於被喪屍困住？！
“命都沒了，還分什麽！”陳敏瑞嚷起來，“誰願意跟我走的一起！試試總比被喪屍闖進來分屍好！”
他振臂一呼，雙胞胎家五口迫不及待拋下車上糧食，坐上車表達他們孤註一擲的意願。
齊封心裏一萬多頭草泥馬奔騰而過，這是他們冒險弄來的車好吧？若非看邵涵站在原地不驚不乍，猜他會有所動作，他臨死都會抽這群人一頓。
果然末世好人當不得，剛才就該不管那女人孩子死活直接沖出去！
邵涵表面不動聲色，看陳敏瑞發動車準備硬沖，幹脆打個手勢，和齊封主動搬開擋住鐵門的阻隔。
“他們出去立刻關門，從後墻走。”邵涵趁人爭執時上樓觀察過，喪屍分前後兩批，現在到達小院的約有四五十只，主要聚集在前門，後面寥寥無幾，若在後批喪屍大隊到達前沖出去，速度夠快還有擺脫的希望。
現在能有人主動出去當餌，自然最好不過！
陳敏瑞見有人開門也不客氣，油門狂轟，猛沖出去。
正對鐵門的喪屍瞬間被撞倒一批，待面包車稍遠些邵涵也踩著摩托車沖出小院。齊封和宋波隨即關緊鐵門，弄死跟進小院的兩只喪屍。
“鄭哥，宋波，這邊！”
宋波跟上齊封，鄭哥卻在原地沒動彈。
“走啊，嫂子被咬過救不了的，快走！”
鄭哥清楚當前境況，只得忍痛跟上前兩人腳步。
面包車果然吸引了前門大部分喪屍的註意，邵涵趁喪屍稍少，憑借車技左沖右突，拐到院後再將那幾只零散喪屍射死，齊封等三人恰好翻墻跳出來。
“上車！”
這是輛大型摩托，載三個成年人沒大問題，四個卻很勉強。鄭哥猶豫一瞬，下刻肩頭驀地巨疼，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喪屍，張口咬上鄭哥肩膀。
忍住劇痛鄭哥推開喪屍，一塊肉硬生生的被咬下來。喪屍心臟處插了把熟悉的匕首，是他們之前在樹林遇到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將匕首插入眼睛，選擇了最容易下手的心臟自我了解。
“你們快走！”鄭哥與喪屍撕打成一團，眼看喪屍有向這邊集中的跡象，對摩托車上三人大吼。
形勢緊急，邵涵將摩托車飆到最快，希望這次……他們能逃過一劫。
毫無疑問，兩條僵硬腿腳的喪屍論速度遠遜於兩個輪子的摩托車。不過邵涵他們從小院逃出來時天色就已經泛灰，黑暗中的燈光較摩托車行駛的聲音更吸引喪屍，因此邵涵硬撐著摸黑前行，隨著天色逐漸暗淡，摩托車的行駛愈發艱難。
“找個地方先休息！”各種黑影擦身而過，齊封心驚膽戰不已，他才不想剛逃出生天，結果死於車禍。
邵涵同樣疲倦不堪，夜裏無燈駕車耗費的精力起碼是正常十倍，風裏暫時沒了喪屍的腥臭味，他們確實該找個地方休息。
逃的時候不辨方向，他們現在應該是在G市新區至M鎮中段，路側是剛灑種的農田，零落坐落了幾戶農家。夜晚是喪屍活潑蹦跶的時段，他們不敢貿然進屋，直接找了片空曠視線較好的田地。
三人不敢生火，默默吃著邵涵背包裏冷卻的米飯。白天尋到的物資全部放在面包車上，齊封糾結不已，得而覆失較之從未獲得，更讓人難受。
“你說他們能逃出去嗎？”宋波悄聲問道，又似自言自語。
“生死有命。”
宋波默然，不錯，從末世開始的那一天起，誰不是生死有命？
“接下來怎麽打算？”齊封拋出問句。
“還活著就繼續去B市，還能怎麽辦。”宋波苦笑，一個剛從最危險城市逃出的十幾人小隊頃刻四分五裂，這對作為副隊的他打擊不小。雖說這次大半是隊裏咎由自取，但人作為群居動物，一夕之間只剩下他們三個，他不免兔死狐悲。
“你的打算。”邵涵很疲倦，整天高強度的精神集中，他也是個人，現在沒暈純靠毅力，根本分不出絲毫精神去考慮下一步行動。不如先聽他們意見，若不合適天亮就分道揚鑣，
“我覺得沒必要非去B市不可。”齊封說出自己原本出逃的打算。
“你們去B市是因為聽到市裏廣播的召集，是吧？”見宋波點頭，齊封繼續，“我相信出逃前很多人都聽到了廣播，包括我，B市恐怕是G市甚至附近其他城市大多數人的選擇。喪屍來得突然，緊急出逃誰都不會帶上足夠物資，活下來的人會沿途搜刮，物資會非常緊張。其次喪屍主要跟隨活人移動，人越往B市匯集，B市周邊喪屍會越多，危險性太大。第三，B市原來作為一線城市，毗鄰C軍事基地，有相對強悍的軍事保護，但它不是農業市，大量人口聚集糧食會急劇短缺，一旦被喪屍包圍就是死路一條。最後，我聽到廣播是五天前的事，如今形勢瞬息萬變，你們誰能保證到達B市時，它還是安全區沒有淪陷？”
宋波聞言連連點頭，看著齊封的眼神又是欽佩又是崇拜。他身手不錯卻是個一根筋的人，逃出來後一心往B市去，根本沒考慮這些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綠景
“繼續。”邵涵丟出兩個字，這姓齊的小子確實腦袋夠聰明，末世下還能保持清醒的人不多。
“我覺得人類如果能幸存下來，主要會在西方、東北、南方這三個方向。西方人口密度低，喪屍也少，人類聚集後可以快速建起防禦機制。東北適合糧食種植，還有充足的原油資源，軍隊肯定會最先占領，那邊建立的多半是軍事基地。南方有大量肥沃農田，最適合建立基地同時開墾田地保證自給自足。不過南方人口密度大，危險性也高，軍事基地平民進去把握不大，我的建議是往西走。西邊的X市保留了比較完整的古城墻，我相信那與現代的電網之類的相比能更有效抵禦喪屍，如果X市在喪屍爆發初期能幸存，成為安全區的可能性比較大。”
一番分析聽得宋波五體投地，豪邁摟上齊封肩膀，“行，我宋波孤家寡人，以後就跟著齊老弟你走！邵涵，你呢？”
兩人轉頭，被點名的人居然不知什麽時候沈沈睡去。齊封挫敗地摸摸鼻子，他難得充當一次推理帝，這貨需要這麽打擊人嗎？！
白色的天光刺得人難受，邵涵困難地眨眨眼用手臂擋住頭頂上的太陽，剛睡醒還有一絲迷糊。猛地一張大臉湊到他面前，邵涵嚇了一跳，瞬間清醒。
“醒了？”昨晚齊封和宋波見邵涵疲累過度，兩人便各分一半，輪流值夜。下班夜是齊封輪值，幹脆盤腿坐在兩人旁邊發呆。
其實邵涵挺帥，一米八幾的身高，修眉俊目，鼻梁挺直，縱使逃亡了幾天下頜布滿胡茬，還是依稀透出端正的輪廓。不過那雙眼睛還是閉著好，一睜開那臉就跟所有人欠他幾百萬一樣！
邵涵不清楚齊封的腹誹，他只覺得懊惱，昨夜體力透支，他不知是睡還是昏倒，醒來就是天光大亮。人心叵測，他竟然在末世荒野裏熟睡，實在太放松了。
宋波也被搖起來，三人略加整頓，就前往遠方可見的一棟農家木屋。沒有喪屍也沒有物資，被前人搜刮過的房間淩亂不堪，誠如齊封所言，幸存者不會放過任何可能存在物資的地方。
“X市離G市開車至少上千公裏，我們要不去M鎮弄輛車再沿途找物資？”
“不用去了，M鎮是到G市到B市的必經之路，肯定空空如也。”齊封直接否定了宋波提議。“而且X市在G市西方，我們要掉頭，否則繞路太遠。”
掉頭？他們才從滿是喪屍的G市逃出來！
“我們通過環城路繞到G市西方，臨近G市西出口有個高檔社區，我們可以去小區裏找輛性能不錯的越野。”
“綠景別院？”
這個社區G市人都知道，是G市高端別墅小區的NO.1，如果要找輛優質越野，確實裏面的選擇性多得多，前提是有錢人還沒開走逃命。
“綠景房屋密度低，外部有圍墻圈隔，喪屍數量應該會少得多。另外我知道裏面有家比較隱蔽的超市和專供綠景內部的加油站，知道的人很少，搜到充足物資的可能性大得多。
理由如此充分，其餘兩人自然沒異議。入城出乎意料的順利，環城路進向空曠無車，大量喪屍被擁塞在出城向，被中間茂密的綠化隔離帶隔開，那數量令車上三人悚目驚心，摩托車被飆至極限。
齊封指揮邵涵下環城後拐入一條種滿綠植的步行觀賞道，觀賞道上清凈整潔，絲毫看不出末世來臨的跡象。道路盡頭是一道單人鐵門，齊封熟練地掏出門卡輸入密碼，鐵門‘叮’聲輕響，打開了。
邵涵微瞇雙眼，最後進入鐵門。門後同樣是一條觀景小道，祥和寧靜得不可思議。
“這是西南那片園林，宋哥和邵涵你們兩去超市，我去找車，三個小時後我們超市裏會和。”出發前齊封就將位置簡略標好，每人一份。此刻的齊封強制壓抑著內心的焦躁，迫不及待閃人。綠景情況似乎比他預計的好，也許晴晴還有希望……
“你先去。”宋波掏出地圖比照方位，沒料到沈默的邵涵突然發話，徑直跟隨齊封離開的方向。
宋波聳聳肩，邵涵腦門早被他貼上‘怪人’的標簽，隨他吧。
超市在北方，齊封走的是東方，出了園林區齊封就知道他錯了，綠景的情況遠比他想象的差。東邊是綠景日常出入口，門口已經聚集了大量喪屍，電子門搖搖欲墜，不過因為綠景內部人煙稀少以及今天艷陽高照的緣故，喪屍並沒有強行破門而入，全都懨懨地縮在陰影裏。但齊封毫不懷疑它們一旦發現他的存在，肯定會激動的蜂擁而上，將他啃成白骨。
準備退回繞路的齊封恰好遇上跟隨而來的邵涵。齊封略感驚詫，打個手勢帶上邵涵，從另一方繞向他熟悉的某棟別墅。
別墅花園外圍完好，透過雕花鐵欄仍可見內部繁茂的植物。齊封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大半。今天是喪屍爆發的第九天，如果晴晴能及時躲入地下室，存活的可能性仍然比較大。
想起那個軟軟的孩子，齊封不自覺勾起一抹微笑，快速開門閃進別墅，迫不及待地直奔室內電梯位置。
“找你孩子？”背後傳來冷冷的嗓音，齊封才恍然想起背後還有個人。
“我妹妹！”
“等等。”邵涵皺眉，這個男人此刻心思緊系別處，全無之前的警覺機敏。從臥室摸出根柱形衣帽桿，邵涵按下電梯按鍵。
綠景建有備用發電機組，小區內所有電力設備仍然保持運轉。隨著電梯到達底層，邵涵立即將衣帽桿橫在電梯門口。
淡淡腐臭和血腥味伴隨燈光湧入電梯，電梯門大開同時，一只矮的出乎邵涵意料的小喪屍撲向電梯內兩人。
鼻子撞到衣帽桿的喪屍惱怒嚎叫，青色的細瘦手臂使勁向內伸展，想抓取相隔不遠的食物。
邵涵眼角瞟到呈呆滯狀態的某人，長腿猛蹬上喪屍頭部。喪屍畢竟個頭矮小，被這一下踢飛出去。邵涵借機竄出電梯，衣帽桿左右橫掃，將喪屍隔絕在安全範圍之外。
“齊封，你活膩了直接說！”
見男人仍站在電梯裏發楞，邵涵怒了。末世裏人類沒有發呆的福利，齊封如果不能快速回到現實，他何必費力保護一個遲早淪為喪屍食物的人。
齊封似是驀然驚醒，茫然踏出電梯。外間血腥場景再一次刺激到他此刻脆弱的神經。零食混雜著人類的殘肢肉末散落遍地，少了大半血肉的頭顱滾在墻角，僵硬的展現驚詫恐懼各種表情，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喉嚨咯咯作響，缺乏瞳孔的雙眼緊盯著揮舞衣帽桿的邵涵，本應僵硬的臉透出憤怒和貪婪。
實木衣帽桿重重掃過小喪屍膝彎，再落上小喪屍頭頂，小喪屍頭部湧出一波紅白液體，終於趴在地面不再動彈。
邵涵逐一踹開各房間門，確認整層安全後，才丟下衣帽桿揉捏發酸的手臂。
齊封跪坐在小喪屍身旁，楞楞瞧著那張淌落腦漿與烏血的臉蛋，完全無法將其與記憶中羞澀天真的臉蛋重合在一起。
即使來之前做過無數次最壞設想，真正面對的沖擊仍然巨大。鼻梁有種酸酸的味道，眼角的液體卻怎麽都滑不下來。
邵涵抱手靠在墻上，由於換氣扇一直開著，地下室的味道並不是特別濃郁。不過面對這片血腥心情確實好不起來。他剛才掃了一眼，只有一具屍骨而且沒物資，應該是保姆看情況不對帶著些零食就領孩子下來躲著了。這情況倒是挺詭異，末世來臨這麽小的孩子身畔陪伴的多半是父母，不過如今來看，他父母多半也罹難了吧。
似乎猜到邵涵的疑惑，齊封喃喃道：“……晴晴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因為是女孩子一直不太得寵，被他們丟在綠景這棟別墅裏讓保姆照顧。她幾乎是我帶大的，如果我那天不留在公司被喪屍困住的話……”眼淚隨著話語終於湧了出來，齊封捂住臉，無數次後悔那天自己加班的決定。
瞧著那個即使在末世也總掛著笑容的男人抱頭痛哭，邵涵突然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張了張嘴，半天擠出幹巴巴的三個字：“你節哀……”
想了想，邵涵又道：“她身上衣服完整沒有傷口，應該是原感染者。”
原感染者，是他們對第一批感染喪屍病毒的人的稱呼。喪屍潮爆發前有大量人口突發高熱，高熱致死後成為喪屍，繼而導致喪屍潮大規模的爆發。
如果是原感染者，不管怎麽做結局都一樣，與他的行為無關——齊封明白這是邵涵想表達的意思。只是這個邵涵，連怎麽安慰人都不會啊。
被邵涵驢頭不對馬嘴的安慰打岔，再加上齊封也知道現在並不是能耽於傷感的時候，默默將地上的女孩喪屍抱上房內的公主床，再將娃娃放在她身旁，站了半晌齊封毅然轉身：“我們走。”
齊封準備回一樓先收拾幾件衣服，但電梯還未到達，電梯內的兩人臉色陡然變了。外面居然響起電話鈴聲，聲音大得連電梯內的他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電梯門開，鈴聲越發尖銳。齊封迫不及待撲向客廳提起電話，鈴聲戛然而止，邵涵隱在大門旁朝外面張望。已經遲了！這棟別墅離東出口不遠，電話不知道響了多久，游蕩在東出口的喪屍被聲音吸引，紛紛朝這棟別墅聚來。
作者有話要說：
☆、出逃
“哪個蠢貨!”邵涵扭曲著臉，問跟來查探的齊封。
“是隔壁棟的內部號碼，估計那邊還有幸存者，剛才看到我們進來，打電話求救的。”齊封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剛遭受幼妹成為喪屍的打擊，現在又遇到害死人的白癡，他此刻無比痛恨綠景單獨安裝的交換機。別墅外圍先聚過來的喪屍已經在推搡雕花圍欄，後面還不斷有喪屍接近，即使他們立刻開車沖出去也只會把喪屍引到超市那邊，最後還是會被圍困。喪屍見到人類後不吃到誓不罷休，別指望它們會主動散去。
兩人退回客廳，既怒且急。綠景內部的圍欄以觀賞效果為主，別墅四周為便於采光也全是落地玻璃，撐不了多久。難不成他們還得躲回地下室？天知道下去後還有沒有機會再上來！
邵涵盯著惹事的白色電話，突然問道：“你對綠景內線號碼熟不熟？
齊封點頭，隨即了然，綠景內線電話按照坐落位置次序編號，知道位置就能獲取號碼。
拿起差點被砸碎的話機，快速按下四位數，果然不遠處的另一棟別墅內隱約傳來電話鈴聲。喪屍毫無智慧可言，這邊的聲音停止，它們就向另一邊發聲的地方靠過去。齊封耐心的一遍遍撥打電話，等喪屍靠得足夠近後，再撥下下一棟別墅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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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封微楞，隨即對邵涵毫不客氣的自我介紹挺崩潰。邵涵不理他，繼續低聲說道：“喪屍數量太少，情況不對。待會找工棚食堂，能進最好，不行就撤。別貪心拖我後腿，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冷冰冰的字一個個往外蹦，齊封愕然聽著邵涵赤裸裸的威脅，剛才還在分武器和食物給他，下一秒變臉玩威脅，這家夥是在鬧哪樣？
不過邵涵的臉色不像開玩笑，齊封終於收了一貫掛著的嬉皮笑臉，淡淡應了。
兩人收拾完畢，將小餐館翻出來的衣服一股腦朝身上套，這樣雖然笨重但對喪屍的利爪多了重保障。
依然是邵涵打頭，沿著建築物墻角往前摸。走了約莫三百米左右，腐臭味陡然加重。邵涵掃了一周，沒瞧見常見的藍色簡易棚子，旁邊一棟五層的小樓倒引起他的註意。
小樓估計是拆遷前某富農修的，格局同他們夜間休息的農家小院一樣，不過樓層更高、占地更廣，每層樓陽臺都焊了防盜鐵條，外圍一圈兩米多高刷黃漆的磚墻，一扇雙開鐵門鑲在墻上，頗有點氣勢。
如今掛著大鐵鏈的鐵門內傳來尖銳指甲抓撓鐵皮的聲音，一聲聲銳利直擊耳膜，邵涵和齊封的臉瞬間青了。
擦，難怪附近喪屍這麽少，原來都讓人關在這棟房子裏了。
隨著兩人靠近，新鮮人肉味大大刺激了被關在圍墻裏的喪屍。原本白天相對靜默的喪屍一個疊一個嚎起來，鐵門被撞得砰砰作響，加厚的鐵門禁不住內部大力沖撞，吱吱呀呀發出抗議聲。
兩盤人肉大餐不需任何默契地掉頭就往回跑，即使那道鐵門看上去挺牢靠，他們也還沒天真到以為一道鐵門就能禁受喪屍不知疲倦的奔放撞擊。如果整棟樓都是工人住宿樓的話，就他們兩個人那點身板，一只喪屍一口都足夠變白骨兩具。
直到聽不見喪屍嚎叫聲，齊封才氣喘籲籲停下來，擡頭看同樣臉色青白的邵涵，驀然失笑。
這男人給他的印象一直是冷靜無情拒人於千裏之外，被喪屍嚇唬後倒還沾上幾分人氣了。這一笑，對於邵涵之前變臉的怒氣莫名消散許多。
“怎麽辦，撤？”
“還能怎麽辦！”邵涵沒好氣的道，逃命還笑得出來，姓齊的腦子絕對有坑。
“要不咱們再去附近瞅瞅？”齊封眼珠亂轉，他身無長物，工人食堂那麽大塊肥肉就在面前晃，又不敢下嘴咬，他算是有點明白被關在圍墻裏喪屍的感受了，“工地一般都有車，就算找不到食物找輛車也好，你總不能踩著小餐館那破三輪去B市吧？”
一語中的，邵涵心立馬動了。思慮再三找車的心思還是占了上風，兩人偷偷摸摸溜回小樓附近。住宿樓裏的喪屍因為食物的離開，幹嚎一陣後恢覆平時白天呆滯狀態。這次兩人學乖了跟五層小樓保持安全距離，搜了幾棟拆遷中工地，拆遷機械挺多，正常車一輛沒見。
“回去吧。”齊封氣餒，累半天一無所獲，不遠還有整棟樓喪屍虎視眈眈，他打算拖著邵涵撤了。
“等會。”邵涵一臉若有所思，齊封順著他視線，映入眼簾的是平房外墻不顯眼的血跡。
人血在末世比食物還常見，齊封疑惑，再順著平房往上看，突然就明白了。
煙囪上發黑的、新鮮煙灰和油汙。
“工地食堂？！”
“應該。”邵涵猶豫，估計是工人太多住宿樓不夠，工頭幹脆在附近另占地盤設食堂。平房太普通，他們又與宿舍樓保持距離，若非無意看到墻面的血跡，他說不定也會忽視。
但是食堂離住宿樓太近，靠過去勢必會刺激樓裏的喪屍。但是唾手可得的糧食……兩人咬牙，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小心翼翼靠近，宿舍樓裏的喪屍嗅到人類的味道又此起彼伏嚎起來。齊封加快速度推開院門，院內一輛孤零零玻璃滿布血漬的面包車映入眼簾。
一前一後警戒靠近面包車，趴在方向盤上的身軀扭動掙紮，完整的眼珠死死盯著靠近的食物，齊封毫不手軟，一把將木棍插入喪屍太陽穴。
內側面包車車門大敞，慘狀一目了然，車內另外兩只喪屍腦袋被敲得稀爛，座位上被齊封弄死的那只腿腳不翼而飛，難怪困在車內下不來尋找食物。
兩人不多停留，食堂內部斷斷續續的撞擊聲才是兩人心頭刺。停電後室內昏暗視線不明，較陽光下危險數倍。
食堂防盜門早自動鎖上，幸好窗戶沒安裝鐵欄。邵涵連續敲擊食堂玻璃窗，不多會果然一只喪屍順著聲音來到窗臺附近，一支弩箭射出，停了片刻沒再見喪屍過來，兩人不敢多耽擱，相繼從窗子翻入屋內。
室內墻壁全被打通，空曠的空間內橫滿木頭座椅。窗口射入的昏暗光線只能覆蓋大半空間，撞擊聲是從未被光線覆蓋的更深處傳來的。
邵涵瞇眼等待眼睛適應昏暗光線，齊封卻一馬當先朝發出聲音的房間走去。
走近才看清那應該是食堂廚房，木門緊閉，約莫五六只喪屍擠在平時工人打菜的玻璃窗前，礙於玻璃前那方大水泥臺子，喪屍手腳僵硬翻不過去，只能一個勁伸長爪子敲擊玻璃和木門。
這麽小一地方特麽的擠這麽多人做毛！
廚房裏喪屍數量超過兩人預期，但都到了這裏放棄似乎不可能。齊封抽出工地上撿來的長鋼筋，向邵涵打個手勢，猛然向玻璃擊去。
被喪屍敲出裂紋的玻璃哪裏還耐得住鋼筋敲打，立刻碎了一地。障礙消失，喪屍興奮得嚎叫不已，前赴後繼趴上水泥臺向食物伸手。光線太暗準頭不夠，邵涵放棄弩箭提起齊封還他的木棍，連續擊打，最前方的一只喪屍爪子緩緩垂下，稍後的一只已被後方拼命前擠的喪屍從水泥臺子上推出來。
喪屍重重摔在地面，又快速趴伏著向邵涵撲去。邵涵木棍較短，為防被喪屍抓傷，只能且退且戰。另一邊齊封倚仗鋼筋長度，在玻璃破碎瞬間滅了兩只喪屍，餘下兩只也同樣被推出水泥臺向齊封追去。
食堂內亂七八糟的座椅此時顯出好處來，喪屍不懂轉彎避開障礙，邵涵借助桌椅將喪屍擋住，翻上桌面一棍刺進喪屍眼眶。齊封也利用同樣方法解決了一只，正帶著另一只繞圈。
“小心！”邵涵眼角瞟到齊封那邊墻角，猛然低喝。齊封被突如其來的警告弄懵了，跑動身形一頓，追他的喪屍爪子就伸到臉前。齊封嚇得滿背冷汗，硬生生後仰避開，隨即一股大力從左邊傳來，整個人摔入一堆桌椅板凳。
你他媽的神經病啊！齊封摔得七葷八素，身體被桌椅撞得像散了架，擡起頭就準備大罵。追他的喪屍已經被邵涵擺平了，眼光順著邵涵所在看去，冒出嘴半截的國罵又縮回喉嚨。
一只被啃噬僅餘下頭和半截肩膀的喪屍躺在墻角，眼眶被木棍刺穿，腐爛的嘴巴半張著，表達它對食物的渴望。
齊封後怕不已，他剛才若是不轉向再跑兩步就是這半截喪屍的地盤，屆時喪屍張嘴一咬，他就等著變同類了……
“還活著？”
邵涵臉色依舊冷凝，拔出木棍走到齊封旁邊。齊封揉著腰爬起來，想感謝卻又想罵人。
你妹的，踹輕點你會死！
千言萬語在腹內走一朝，齊封選擇點頭。他可沒忘旁邊還有一棟樓的喪屍，現在不是拌嘴皮子的時候。
不過等兩人闖進廚房旁邊儲備室的時候，頓時覺得方才所有的冒險都值了。
三袋半一百公斤大米，兩袋半面粉，兩大鐵桶菜油，堆滿墻角的各類蔬菜，以及櫃子上各種調料若幹。
可惜現在即使溫度較低仍非冬季，冰櫃中的肉類斷電後已經開始發臭。兩人立即收拾包裝完整可長期存放的食材，一一搬上小院內的那輛面包車。
“兄弟，這次我們賺大了！”齊封眉開眼笑的瞧著堆滿車後箱的食材，即使滿車的腐肉汙血也影響不了他的好心情。
邵涵這次連糾正都懶，直接坐上駕駛位。很好，還有大半箱油，只是可惜了儲備室裏餘下的三分之一的食物。
面包車從工人宿舍樓前呼嘯而過，工人宿舍樓的前所有者的防盜措施確實不錯，邵涵他們在食堂耽擱這麽久，鐵門只是開始變形，始終屹立不倒。
這一趟相對而言相當順利，當邵涵兩人駕駛著裝滿食材的車回到休整小樓時，樓中眾人一片嘩然。
分到西方的三人小隊是最早回來的，他們沒有邵涵這一組幸運，那邊的工人宿舍已經被搜刮過一次。好在前人在搜刮的同時也將工人喪屍清理大半，他們撿了點漏還找到兩輛摩托車，也算有所收獲。
不久後回來的北方鄭哥一隊就差了許多，那邊沒有工人宿舍，完整的樓房搬遷一空，他們勞累半天毫無所獲，鄭哥媳婦盯著邵涵他們的車上的食物，眼圈都紅了。
只有南方一組的三人至今渺無消息，眾人頻頻擡腕看表，卻默契地誰都不提外出搜救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分析
“你這死鬼，幹嘛抽中的不是東方的簽，瞧他們兩個人那車東西，吃上兩個月都夠了！”鄭哥媳婦抽抽噎噎的小聲埋怨鄭哥，鄭哥宋波皺眉默不吭聲地坐著，手中無糧無車，他們心裏同樣難受。
齊封這邊聽得清楚，猶豫半晌，鄭哥一家人好，這麽困難的情況下昨晚還願意均出半包方便面調料給他。挑眉向邵涵示意看他也沒反應，幹脆走到鄭哥旁低聲耳語，鄭哥三人聞言立刻笑開了，拎著空背包就往外趕。
“……”邵涵盯著三人樂顛顛的背影遠去，他知道齊封剛才告訴了鄭哥工人食堂的位置。車上裝不了，數量不少的零散食材都沒要。旁邊那棟工人宿舍的鐵門應該還能擋住一段時間，食堂裏的喪屍被他和齊封清理完畢，他們三個去也耽擱不了多久。
努力壓下心中隱隱泛起的不安，邵涵將精神集中到旁邊的鍋上。生米面粉都不能直接食用，他準備利用今晚的時間煮熟部分攜帶，畢竟並不是所有的休息地都能安心生火煮飯的。
“怎麽這麽久。”齊封嘟囔地裝好第三鍋飯，擡腕看表。今年的天入春也如冬，四點天色就泛灰。工人食堂來回最多也不過一個小時，加上搜刮的時間，鄭哥他們怎麽都該回來了。
該不會出事了！
仿佛呼應他們的心有靈犀，負責巡視的付進源猛然驚呼：“喪屍！好多喪屍！”
樓中餘人大凜，立刻抓上自己用慣的武器。邵涵沖到門邊，遠處一輛三輪車小點迅速接近，隱約可以看到其後還有兩個人在拼命跑動。緊隨逃命人類的，是一群黑壓壓動作僵硬的卻毫不停頓的喪屍。
“操！”邵涵不用細看也知道這群喪屍的規模不是他們幾個人對付得了的。幸而他們之前找到車輛，現在不跑更待何時！
存了同樣心思的不止他一個。西隊的一人跨上摩托車就往外沖，另外兩人以及留守的一人兩孩子是一家子，餘下的一輛摩托車顯然不夠五人乘坐，頓時將主意打到邵涵他們的面包車上。
“邵哥，救救我們孩子！”雙胞胎父母抱起兩個兒子拼命往面包車上塞，奈何車上有空間的地方都塞滿物品，孩子卡住半截，疼得哭鬧起來。
“裝不下了！”齊封好不容易接過一個，另一個實在擠不下，孩子母親卻不死心抓著車不撒手。
風裏喪屍的腐臭味越來越濃，邵涵急躁不堪，面包車發動著卻因為孩子和女人卡在門內，始終走不了。
孩子父親直接拉開車門就往外拽食材，“要這麽多吃的做什麽！騰個地方給我孩子怎麽了！”
“你他媽的幹什麽！”齊封也火了，這全是他和邵涵用命換來的！真要說他們兒子關他兩什麽破事！
雙方這番耽擱，逃命的人和前方的喪屍已接近小樓。三輪車上的是鄭哥和躺著不知死活的鄭哥媳婦，另兩人一是宋波一是南隊的陳敏瑞。
“快進去，喪屍來了！”鄭哥嘶吼著往小樓內沖，等宋波陳敏瑞進到院內立刻關上院門，餘下幾人見這情況也不鬧騰了，從院內搬來石頭座椅全堵在門口。
邵涵臉色難看得想殺人。就喪屍那規模，他們車如今想沖也沖不出去，今天多半要全部交代在這！
新鮮食物近在眼前，喪屍嘶吼著沖撞那扇阻隔它們進食的鐵門。門內眾人屏息看鐵門顫抖不已，女人抱著自己孩子忍不住放聲大哭。
哭你妹啊！齊封煩躁地扒弄頭發。他一個人好不容易混在喪屍群裏逃出來，結果腦袋一時短路加入這個破隊伍，被他們害死了！
“要不……要不咱們開車，說不定能沖出去？”陳敏瑞結結巴巴說道。喪屍闖進來是遲早的事，他們總不能坐以待斃。
“這是面包車，你以為是軍用大卡？再說這是你的車？”宋波毫不留情，要不是南隊這三個人，他們至於被喪屍困住？！
“命都沒了，還分什麽！”陳敏瑞嚷起來，“誰願意跟我走的一起！試試總比被喪屍闖進來分屍好！”
他振臂一呼，雙胞胎家五口迫不及待拋下車上糧食，坐上車表達他們孤註一擲的意願。
齊封心裏一萬多頭草泥馬奔騰而過，這是他們冒險弄來的車好吧？若非看邵涵站在原地不驚不乍，猜他會有所動作，他臨死都會抽這群人一頓。
果然末世好人當不得，剛才就該不管那女人孩子死活直接沖出去！
邵涵表面不動聲色，看陳敏瑞發動車準備硬沖，幹脆打個手勢，和齊封主動搬開擋住鐵門的阻隔。
“他們出去立刻關門，從後墻走。”邵涵趁人爭執時上樓觀察過，喪屍分前後兩批，現在到達小院的約有四五十只，主要聚集在前門，後面寥寥無幾，若在後批喪屍大隊到達前沖出去，速度夠快還有擺脫的希望。
現在能有人主動出去當餌，自然最好不過！
陳敏瑞見有人開門也不客氣，油門狂轟，猛沖出去。
正對鐵門的喪屍瞬間被撞倒一批，待面包車稍遠些邵涵也踩著摩托車沖出小院。齊封和宋波隨即關緊鐵門，弄死跟進小院的兩只喪屍。
“鄭哥，宋波，這邊！”
宋波跟上齊封，鄭哥卻在原地沒動彈。
“走啊，嫂子被咬過救不了的，快走！”
鄭哥清楚當前境況，只得忍痛跟上前兩人腳步。
面包車果然吸引了前門大部分喪屍的註意，邵涵趁喪屍稍少，憑借車技左沖右突，拐到院後再將那幾只零散喪屍射死，齊封等三人恰好翻墻跳出來。
“上車！”
這是輛大型摩托，載三個成年人沒大問題，四個卻很勉強。鄭哥猶豫一瞬，下刻肩頭驀地巨疼，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喪屍，張口咬上鄭哥肩膀。
忍住劇痛鄭哥推開喪屍，一塊肉硬生生的被咬下來。喪屍心臟處插了把熟悉的匕首，是他們之前在樹林遇到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將匕首插入眼睛，選擇了最容易下手的心臟自我了解。
“你們快走！”鄭哥與喪屍撕打成一團，眼看喪屍有向這邊集中的跡象，對摩托車上三人大吼。
形勢緊急，邵涵將摩托車飆到最快，希望這次……他們能逃過一劫。
毫無疑問，兩條僵硬腿腳的喪屍論速度遠遜於兩個輪子的摩托車。不過邵涵他們從小院逃出來時天色就已經泛灰，黑暗中的燈光較摩托車行駛的聲音更吸引喪屍，因此邵涵硬撐著摸黑前行，隨著天色逐漸暗淡，摩托車的行駛愈發艱難。
“找個地方先休息！”各種黑影擦身而過，齊封心驚膽戰不已，他才不想剛逃出生天，結果死於車禍。
邵涵同樣疲倦不堪，夜裏無燈駕車耗費的精力起碼是正常十倍，風裏暫時沒了喪屍的腥臭味，他們確實該找個地方休息。
逃的時候不辨方向，他們現在應該是在G市新區至M鎮中段，路側是剛灑種的農田，零落坐落了幾戶農家。夜晚是喪屍活潑蹦跶的時段，他們不敢貿然進屋，直接找了片空曠視線較好的田地。
三人不敢生火，默默吃著邵涵背包裏冷卻的米飯。白天尋到的物資全部放在面包車上，齊封糾結不已，得而覆失較之從未獲得，更讓人難受。
“你說他們能逃出去嗎？”宋波悄聲問道，又似自言自語。
“生死有命。”
宋波默然，不錯，從末世開始的那一天起，誰不是生死有命？
“接下來怎麽打算？”齊封拋出問句。
“還活著就繼續去B市，還能怎麽辦。”宋波苦笑，一個剛從最危險城市逃出的十幾人小隊頃刻四分五裂，這對作為副隊的他打擊不小。雖說這次大半是隊裏咎由自取，但人作為群居動物，一夕之間只剩下他們三個，他不免兔死狐悲。
“你的打算。”邵涵很疲倦，整天高強度的精神集中，他也是個人，現在沒暈純靠毅力，根本分不出絲毫精神去考慮下一步行動。不如先聽他們意見，若不合適天亮就分道揚鑣，
“我覺得沒必要非去B市不可。”齊封說出自己原本出逃的打算。
“你們去B市是因為聽到市裏廣播的召集，是吧？”見宋波點頭，齊封繼續，“我相信出逃前很多人都聽到了廣播，包括我，B市恐怕是G市甚至附近其他城市大多數人的選擇。喪屍來得突然，緊急出逃誰都不會帶上足夠物資，活下來的人會沿途搜刮，物資會非常緊張。其次喪屍主要跟隨活人移動，人越往B市匯集，B市周邊喪屍會越多，危險性太大。第三，B市原來作為一線城市，毗鄰C軍事基地，有相對強悍的軍事保護，但它不是農業市，大量人口聚集糧食會急劇短缺，一旦被喪屍包圍就是死路一條。最後，我聽到廣播是五天前的事，如今形勢瞬息萬變，你們誰能保證到達B市時，它還是安全區沒有淪陷？”
宋波聞言連連點頭，看著齊封的眼神又是欽佩又是崇拜。他身手不錯卻是個一根筋的人，逃出來後一心往B市去，根本沒考慮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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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景
“繼續。”邵涵丟出兩個字，這姓齊的小子確實腦袋夠聰明，末世下還能保持清醒的人不多。
“我覺得人類如果能幸存下來，主要會在西方、東北、南方這三個方向。西方人口密度低，喪屍也少，人類聚集後可以快速建起防禦機制。東北適合糧食種植，還有充足的原油資源，軍隊肯定會最先占領，那邊建立的多半是軍事基地。南方有大量肥沃農田，最適合建立基地同時開墾田地保證自給自足。不過南方人口密度大，危險性也高，軍事基地平民進去把握不大，我的建議是往西走。西邊的X市保留了比較完整的古城墻，我相信那與現代的電網之類的相比能更有效抵禦喪屍，如果X市在喪屍爆發初期能幸存，成為安全區的可能性比較大。”
一番分析聽得宋波五體投地，豪邁摟上齊封肩膀，“行，我宋波孤家寡人，以後就跟著齊老弟你走！邵涵，你呢？”
兩人轉頭，被點名的人居然不知什麽時候沈沈睡去。齊封挫敗地摸摸鼻子，他難得充當一次推理帝，這貨需要這麽打擊人嗎？！
白色的天光刺得人難受，邵涵困難地眨眨眼用手臂擋住頭頂上的太陽，剛睡醒還有一絲迷糊。猛地一張大臉湊到他面前，邵涵嚇了一跳，瞬間清醒。
“醒了？”昨晚齊封和宋波見邵涵疲累過度，兩人便各分一半，輪流值夜。下班夜是齊封輪值，幹脆盤腿坐在兩人旁邊發呆。
其實邵涵挺帥，一米八幾的身高，修眉俊目，鼻梁挺直，縱使逃亡了幾天下頜布滿胡茬，還是依稀透出端正的輪廓。不過那雙眼睛還是閉著好，一睜開那臉就跟所有人欠他幾百萬一樣！
邵涵不清楚齊封的腹誹，他只覺得懊惱，昨夜體力透支，他不知是睡還是昏倒，醒來就是天光大亮。人心叵測，他竟然在末世荒野裏熟睡，實在太放松了。
宋波也被搖起來，三人略加整頓，就前往遠方可見的一棟農家木屋。沒有喪屍也沒有物資，被前人搜刮過的房間淩亂不堪，誠如齊封所言，幸存者不會放過任何可能存在物資的地方。
“X市離G市開車至少上千公裏，我們要不去M鎮弄輛車再沿途找物資？”
“不用去了，M鎮是到G市到B市的必經之路，肯定空空如也。”齊封直接否定了宋波提議。“而且X市在G市西方，我們要掉頭，否則繞路太遠。”
掉頭？他們才從滿是喪屍的G市逃出來！
“我們通過環城路繞到G市西方，臨近G市西出口有個高檔社區，我們可以去小區裏找輛性能不錯的越野。”
“綠景別院？”
這個社區G市人都知道，是G市高端別墅小區的NO.1，如果要找輛優質越野，確實裏面的選擇性多得多，前提是有錢人還沒開走逃命。
“綠景房屋密度低，外部有圍墻圈隔，喪屍數量應該會少得多。另外我知道裏面有家比較隱蔽的超市和專供綠景內部的加油站，知道的人很少，搜到充足物資的可能性大得多。
理由如此充分，其餘兩人自然沒異議。入城出乎意料的順利，環城路進向空曠無車，大量喪屍被擁塞在出城向，被中間茂密的綠化隔離帶隔開，那數量令車上三人悚目驚心，摩托車被飆至極限。
齊封指揮邵涵下環城後拐入一條種滿綠植的步行觀賞道，觀賞道上清凈整潔，絲毫看不出末世來臨的跡象。道路盡頭是一道單人鐵門，齊封熟練地掏出門卡輸入密碼，鐵門‘叮’聲輕響，打開了。
邵涵微瞇雙眼，最後進入鐵門。門後同樣是一條觀景小道，祥和寧靜得不可思議。
“這是西南那片園林，宋哥和邵涵你們兩去超市，我去找車，三個小時後我們超市裏會和。”出發前齊封就將位置簡略標好，每人一份。此刻的齊封強制壓抑著內心的焦躁，迫不及待閃人。綠景情況似乎比他預計的好，也許晴晴還有希望……
“你先去。”宋波掏出地圖比照方位，沒料到沈默的邵涵突然發話，徑直跟隨齊封離開的方向。
宋波聳聳肩，邵涵腦門早被他貼上‘怪人’的標簽，隨他吧。
超市在北方，齊封走的是東方，出了園林區齊封就知道他錯了，綠景的情況遠比他想象的差。東邊是綠景日常出入口，門口已經聚集了大量喪屍，電子門搖搖欲墜，不過因為綠景內部人煙稀少以及今天艷陽高照的緣故，喪屍並沒有強行破門而入，全都懨懨地縮在陰影裏。但齊封毫不懷疑它們一旦發現他的存在，肯定會激動的蜂擁而上，將他啃成白骨。
準備退回繞路的齊封恰好遇上跟隨而來的邵涵。齊封略感驚詫，打個手勢帶上邵涵，從另一方繞向他熟悉的某棟別墅。
別墅花園外圍完好，透過雕花鐵欄仍可見內部繁茂的植物。齊封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大半。今天是喪屍爆發的第九天，如果晴晴能及時躲入地下室，存活的可能性仍然比較大。
想起那個軟軟的孩子，齊封不自覺勾起一抹微笑，快速開門閃進別墅，迫不及待地直奔室內電梯位置。
“找你孩子？”背後傳來冷冷的嗓音，齊封才恍然想起背後還有個人。
“我妹妹！”
“等等。”邵涵皺眉，這個男人此刻心思緊系別處，全無之前的警覺機敏。從臥室摸出根柱形衣帽桿，邵涵按下電梯按鍵。
綠景建有備用發電機組，小區內所有電力設備仍然保持運轉。隨著電梯到達底層，邵涵立即將衣帽桿橫在電梯門口。
淡淡腐臭和血腥味伴隨燈光湧入電梯，電梯門大開同時，一只矮的出乎邵涵意料的小喪屍撲向電梯內兩人。
鼻子撞到衣帽桿的喪屍惱怒嚎叫，青色的細瘦手臂使勁向內伸展，想抓取相隔不遠的食物。
邵涵眼角瞟到呈呆滯狀態的某人，長腿猛蹬上喪屍頭部。喪屍畢竟個頭矮小，被這一下踢飛出去。邵涵借機竄出電梯，衣帽桿左右橫掃，將喪屍隔絕在安全範圍之外。
“齊封，你活膩了直接說！”
見男人仍站在電梯裏發楞，邵涵怒了。末世裏人類沒有發呆的福利，齊封如果不能快速回到現實，他何必費力保護一個遲早淪為喪屍食物的人。
齊封似是驀然驚醒，茫然踏出電梯。外間血腥場景再一次刺激到他此刻脆弱的神經。零食混雜著人類的殘肢肉末散落遍地，少了大半血肉的頭顱滾在墻角，僵硬的展現驚詫恐懼各種表情，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喉嚨咯咯作響，缺乏瞳孔的雙眼緊盯著揮舞衣帽桿的邵涵，本應僵硬的臉透出憤怒和貪婪。
實木衣帽桿重重掃過小喪屍膝彎，再落上小喪屍頭頂，小喪屍頭部湧出一波紅白液體，終於趴在地面不再動彈。
邵涵逐一踹開各房間門，確認整層安全後，才丟下衣帽桿揉捏發酸的手臂。
齊封跪坐在小喪屍身旁，楞楞瞧著那張淌落腦漿與烏血的臉蛋，完全無法將其與記憶中羞澀天真的臉蛋重合在一起。
即使來之前做過無數次最壞設想，真正面對的沖擊仍然巨大。鼻梁有種酸酸的味道，眼角的液體卻怎麽都滑不下來。
邵涵抱手靠在墻上，由於換氣扇一直開著，地下室的味道並不是特別濃郁。不過面對這片血腥心情確實好不起來。他剛才掃了一眼，只有一具屍骨而且沒物資，應該是保姆看情況不對帶著些零食就領孩子下來躲著了。這情況倒是挺詭異，末世來臨這麽小的孩子身畔陪伴的多半是父母，不過如今來看，他父母多半也罹難了吧。
似乎猜到邵涵的疑惑，齊封喃喃道：“……晴晴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因為是女孩子一直不太得寵，被他們丟在綠景這棟別墅裏讓保姆照顧。她幾乎是我帶大的，如果我那天不留在公司被喪屍困住的話……”眼淚隨著話語終於湧了出來，齊封捂住臉，無數次後悔那天自己加班的決定。
瞧著那個即使在末世也總掛著笑容的男人抱頭痛哭，邵涵突然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張了張嘴，半天擠出幹巴巴的三個字：“你節哀……”
想了想，邵涵又道：“她身上衣服完整沒有傷口，應該是原感染者。”
原感染者，是他們對第一批感染喪屍病毒的人的稱呼。喪屍潮爆發前有大量人口突發高熱，高熱致死後成為喪屍，繼而導致喪屍潮大規模的爆發。
如果是原感染者，不管怎麽做結局都一樣，與他的行為無關——齊封明白這是邵涵想表達的意思。只是這個邵涵，連怎麽安慰人都不會啊。
被邵涵驢頭不對馬嘴的安慰打岔，再加上齊封也知道現在並不是能耽於傷感的時候，默默將地上的女孩喪屍抱上房內的公主床，再將娃娃放在她身旁，站了半晌齊封毅然轉身：“我們走。”
齊封準備回一樓先收拾幾件衣服，但電梯還未到達，電梯內的兩人臉色陡然變了。外面居然響起電話鈴聲，聲音大得連電梯內的他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電梯門開，鈴聲越發尖銳。齊封迫不及待撲向客廳提起電話，鈴聲戛然而止，邵涵隱在大門旁朝外面張望。已經遲了！這棟別墅離東出口不遠，電話不知道響了多久，游蕩在東出口的喪屍被聲音吸引，紛紛朝這棟別墅聚來。
作者有話要說：
☆、出逃
“哪個蠢貨!”邵涵扭曲著臉，問跟來查探的齊封。
“是隔壁棟的內部號碼，估計那邊還有幸存者，剛才看到我們進來，打電話求救的。”齊封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剛遭受幼妹成為喪屍的打擊，現在又遇到害死人的白癡，他此刻無比痛恨綠景單獨安裝的交換機。別墅外圍先聚過來的喪屍已經在推搡雕花圍欄，後面還不斷有喪屍接近，即使他們立刻開車沖出去也只會把喪屍引到超市那邊，最後還是會被圍困。喪屍見到人類後不吃到誓不罷休，別指望它們會主動散去。
兩人退回客廳，既怒且急。綠景內部的圍欄以觀賞效果為主，別墅四周為便於采光也全是落地玻璃，撐不了多久。難不成他們還得躲回地下室？天知道下去後還有沒有機會再上來！
邵涵盯著惹事的白色電話，突然問道：“你對綠景內線號碼熟不熟？
齊封點頭，隨即了然，綠景內線電話按照坐落位置次序編號，知道位置就能獲取號碼。
拿起差點被砸碎的話機，快速按下四位數，果然不遠處的另一棟別墅內隱約傳來電話鈴聲。喪屍毫無智慧可言，這邊的聲音停止，它們就向另一邊發聲的地方靠過去。齊封耐心的一遍遍撥打電話，等喪屍靠得足夠近後，再撥下下一棟別墅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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