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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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裏幹什麽?”蘇夙反問道。

“我來看看我自己有多愚蠢,”寧谷苦笑著說,“以前沒能救下你,現在還一手把事情弄砸了。”

“難道你也想學我的樣子,從這裏跳下去?”蘇夙揚起臉,看著他的臉,眼神氤氳。

寧谷卻沒有看見,他木然看著前方深藍色的大海,低聲說:“蘇蘇,只要你還在這世上,我就不會離開你,你不需要我,那我就在旁邊默默看著你,說不定有一天,你又會需要我了。”

“傻瓜。”蘇夙又是心酸又是甜蜜,“為什麽一聲不響地走了?害我找了一個晚上。”

“蘇蘇,你剛才說的都對,可是我還是不後悔。”寧谷認真地看著她,“如果你因為我受到了傷害,我根本就無法原諒自己。你的幸福,比我的幸福更重要。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在這裏看著你往下跳的時候是什麽心情!當初要是我能早點洞察你爸爸和藺雄威之間的矛盾,如果能早點給蘇氏幫助,或者事情就不會這樣不可收拾,你也根本就不會走上這樣的絕路!”

蘇夙的鼻子一酸,在他的胸前蹭了蹭,靠得更緊了。“你看著我跳下去的?那天在我後面想要救我的人是你?”

“對不起,我沒能拉住你……”寧谷忽然緊緊地抱住了她,那力氣是如此之大,仿佛想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身體裏。

“不,我很慶幸我那時候跳了下去,”蘇夙的聲音在著寂靜的深夜顯得特別清晰,“如果我沒死,如果我沒有換個身份感受你,我不會愛上你。”

作者有話要說:艾瑪,好不容易啊,,蘇蘇你再不表白,某醋要哭了

☆、50

抱住蘇夙的雙手忽然僵住了,寧谷忽然便沒了聲息,仿佛連呼吸都一下子靜止了。

蘇夙疑惑地擡頭看了看,只見寧谷的目光呆滯地落在她的臉上,毫無焦距,仿佛透過她的臉龐落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她伸出手,輕輕地戳了一下他的胸膛,見他還是沒有反應,便勾住了他的脖子,仰起臉來,將自己的溫熱印在了寧谷冰涼的唇上。

她努力回想著看過的小說中熱辣的場面,含住了寧谷的唇,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舌尖往前送去。

忽然,她的脖頸被一雙寬闊的手掌扣住了,她驚喘了一聲,舌尖被人輕輕地咬住,旋即,被吸入了一個炙熱的漩渦裏,冰涼的唇瓣變得火熱,追逐著她的柔軟,把她所有的呼吸和喘息都吞進了身體裏……

寧谷的吻是那樣的熾烈,又是那樣的溫柔,仿佛那驚濤拍岸,又仿佛春風拂面,令蘇夙目眩神迷,渾然不知所蹤……

良久,寧谷終於松開了她,雙手捧著她的臉,癡癡地看著她,喃喃地說:“蘇蘇,我沒聽錯吧?你說你愛我,真的嗎?我還以為我聽不到這句話了。”

蘇夙有些心酸,這個曾經傲慢犀利的男人,為了她,經受了這麽多的痛苦和折磨,經受了這麽多的誤解和鄙棄,只是為了這樣卑微地問她一句:你愛不愛我?

“你想聽嗎?以後每天在你耳邊說給你聽。”蘇夙咬著他的耳朵低聲說。

“你別騙我……我沒有聽錯……你騙我我會受不了的……”寧谷欣喜若狂,卻又語無倫次了起來,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眼神淩厲了起來,“那……那個秦時呢?他剛才說你要嫁給他了……”

蘇夙瞪了他一眼:“怎麽,你還要找他算賬不成?”

“他居然敢騙我!”寧谷咬了咬牙齒,不甘心地說。

“誰知道你會一聲不吭就跑了,你不是最擅長死皮賴臉嗎?”蘇夙微微地笑了。

“我——”寧谷語塞,眼神一黯,“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蘇夙哭笑不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呀,該聽的時候不聽,不該聽的時候倒是挺聽話了,還跑到這種地方來。”

“我只是想再感受一下你離開的地方,或者我就有勇氣再面對你。”寧谷喃喃地說。

蘇夙看著這個曾經奪去自己生命的懸崖,礁石依然猙獰,海浪依然呼嘯,可是,身旁有了一個人,一個自己愛的人,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溫暖了起來。

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寧谷的傷腿:“你的腿,是不是就在這裏受傷的?”

寧谷支吾了兩聲,看著蘇夙認真的表情,終於點了點頭:“那天我抓著你衣服滾下懸崖,被擱在了一棵枯樹上,膝蓋被劃開了,肌腱斷裂。”

蘇夙的心一抽,想起上次寧谷受寒後的腿,將手覆蓋在了他的膝蓋上,帶來了一陣暖意。

“什麽時候去M國把腿看好?”蘇夙問。

“我還沒想過,就記掛著找你了。” 寧谷想了一下說,“你很在意嗎?我明天就去聯系醫生。”

“我當然在意,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蘇夙柔聲說,附身將臉貼在他的膝蓋上,心裏十分難過。

寧谷臉上的表情一僵,旋即又放松了下來,只是抱著她,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溫暖。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隱隱傳來了馮楠焦急的呼喚聲,蘇夙終於回過神來:天哪,她都把馮楠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寧谷手一撐,拉著蘇夙站了起來,只不過坐的時間太長,腿有些僵硬了,踉蹌了兩步,扶著蘇夙的肩膀這才站定了。

遠遠的,一絲亮光閃動著,越來越近,終於馮楠焦急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眼前:“蘇小姐,你在哪裏?寧少在上面嗎?”

寧谷的聲音悻然在蘇夙的耳旁耳語:“這小子,也不會看看時機,好不容易可以和你兩個人相處一會兒……”

蘇夙靠在他的身上,不著痕跡地支撐著他的傷腿,低聲說:“我們有一輩子時間可以單獨相處,何必急在一時?”

回到Z市已經將近半夜,寧谷好幾天都沒睡好覺了,在車上靠著蘇夙美美地睡了一覺。

馮楠這回十分機靈,把寧谷送到公寓樓下便做出一臉疲憊的模樣,看著寧谷期盼的表情,“送我回家”這句話不知怎麽就咽進了蘇夙的肚子裏。

第二次回到寧谷的公寓,蘇夙的潔癖頓時發作起來,渾身上下都不舒坦了:沙發上的扔著亂七八糟的書和CD,臥室裏衣服雜亂地堆放著。

等寧谷洗漱出來,就看見蘇夙在整理著沙發上的東西,廚房裏依稀發出“突突”的水蒸氣頂鍋蓋的聲音,一股熱氣飄了出來。看著看著,寧谷一聲不響地從後背抱住了蘇夙,將自己的臉貼在她的後背,貪戀地磨蹭著。

蘇夙有些癢,笑了起來,輕輕地掙紮了一下:“快去床上乖乖地躺著,我給你用生姜水擦擦腿。”

“蘇蘇,”寧谷悶聲說,“我一直幻想著有一天你能這樣在我的房間裏,廚房裏還會飄出來菜香,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蘇夙站直了身子,面無表情地說:“你當然是在做夢。”

寧谷怔了一下,忍不住掐了掐自己臉,愕然看著她。

“我只會切生姜片,燒生姜水,做菜收拾房間你肯定要請別人做。”蘇夙看著他的傻樣,忍住笑說。

“好啊,你居然敢騙我!”寧谷一下子把她撲倒在沙發上,按住了她,呵著她的癢癢,笑鬧了一陣子,忽然,他輕聲在她耳邊說,“我來,全都我來就好,我什麽都會,我只要你在這裏就好。”

蘇夙當然沒有讓他自己擦腿,雖然寧谷依然十分不情願讓她看到自己的傷腿,可是她很堅持。

寧谷躺在床上,可能是因為海風吹久了,也可能是因為剛剛在車上睡了一覺,臉上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目不轉睛地盯著蘇夙;主臥的燈光暈黃,氣氛漸漸變得有些旖旎了起來。

“我睡不著。”寧谷看著她,語聲帶了一絲懇求,朝著她伸出手去,“陪我一會兒。”

蘇夙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在床上半躺了下來,靠在他的身上:“那就我說說這一陣子都做了些什麽。”

“沒什麽,就是和那個藺雄威鬥智鬥勇,他一直想要拉攏我,讓我把所有蘇家的東西都交出來,我不肯,最後他就翻臉了,我就等著他翻臉,挖好了坑等著他往下跳。”寧谷輕描淡寫地說,“對了,最後也要靠我的大舅哥順水推舟推了他一把。”寧谷輕描淡寫地說。

“我哥?”蘇夙有些擔憂,“你不會把我哥也扯進去吧。”

“你哥入侵寧氏的核心系統,盜走的是一份偽造的文件,裏面的財務數據都是假的,就是這份文件,才讓藺雄威胸有成竹,向我發難。所以,扳倒了他,蘇城功不可沒。”寧谷笑嘻嘻地說,“我和負責專案的督察報備過了,這是我故意安排的內線,所以,蘇城不會受到牽連。”

蘇夙半晌說不出話來,良久才搖頭說:“我哥本來就不待見你,這下更討厭你了。”

寧谷也有些發愁了:“蘇蘇,看下午的架勢,你哥是鐵了心要反對我們倆在一起了,這可怎麽辦?”

蘇夙握緊了他的手:“那就一直纏著他,直到他同意為止。”

“你哥看起來很喜歡你。”寧谷的語氣有些酸溜溜了起來。

蘇夙淺淺地笑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有自信了?以前那個寧谷跑哪裏去了?”

“在你面前我一直自信不起來,”寧谷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的臉頰,“你那麽聰明,那麽冷靜,那麽好……”

“好什麽,我簡直太沒用了,連我爸媽是被人害死的都沒有察覺。”蘇夙的眼眸低垂,一想到父母的事情,她心裏忍不住自責。

“你又怎麽能想到有人會敢幹這種齷齪的事情,”寧谷攬著她的手緊了一緊,“他的人將剎車動了手腳,一旦發生緊急狀況,剎車就會失靈,剎車板斷裂,到時候車子撞壞,誰都看不出來。我只是覺得事情有些太巧了,所以留了個心眼,他後來這麽著急地想要接收你家的東西,又逼田樸峰和你弟翻你的遺物,我就更疑心了。”

蘇夙忍不住咬緊了牙關:“他現在怎麽樣了?會不會狗急跳墻,做一些傷害你的事情?”

“他還有這個能力嗎?”寧谷不屑地說,“他早就被暫停所有職務,監視住所,限制出境,而且批捕令過兩天就下來了,墻倒眾人推,沒有人再會跟著他了。”

蘇夙沈默了片刻,擡起頭來看著他,鄭重地說:“寧谷,我要謝謝你,幫我爸媽報了仇,他們在天堂有靈,一定會感激你的。”

寧谷沒有說話,只是用下巴輕輕地蹭著她的頭發,兩個人輕輕依偎著,漸漸地,困意襲來,蘇夙終於沈沈地睡了過去。

寧谷卻沒有睡著,他把蘇夙的被角掖好,就著昏黃的燈光,盯著蘇夙看了很久,這樣的夜晚,是他夢寐以求的,幸福來得太快,也來得太猛,他想緊緊地抓住,可是,他又怕這幸福象流沙一般,抓得太緊,反而掉得越快。

“蘇蘇,我不要你的感激,我想要的,只有你的愛。”他喃喃地自語著。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和好了,,太累了,親媽要休息,嗷嗷嗷

☆、51

幸福的日子忽然就這樣來臨了,兩個人拋卻了以往的顧慮和戒備,全身心地投入到這場甜蜜的愛戀中來。

蘇夙租的小二房完全沒了用武之地,每次兩個人一起吃晚飯,寧谷都會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看著她,讓她完全沒有招架之力;寧谷也暫時不願意讓她回蘇宅,他好不容易和蘇夙重歸於好,不想讓那幾個傭人杵在那裏影響他們倆的二人世界。

寧谷更希望蘇夙能重新回到那個特別助理的位置上,這樣他就能時時刻刻在她身邊了,當然,這個要求遭到了蘇夙無情的拒絕:每天二十四小時呆在一起,就算天仙也要變成老母豬。

所以,寧谷每天都準時推開西點屋的門接蘇夙下班,老板看到幾次後才想起他來,取笑說:“餵,上次賣給你的焦糖餅幹吃完了沒有?今天我這裏又有了好多,焦糖蛋糕、焦糖葡萄酥,隨你挑選。”

“這種酥中帶焦的口感很好,我覺得你們應該聘請我家蘇蘇當點心師才能吸引大量的顧客。”寧谷一本正經地說。

“那下場可能就是我的西點屋只剩下最後一個客人,那就是你。”老板喃喃地說。

蘇夙從烤箱後探出頭來:“老板你不要對我這麽沒信心,我今天有進步了,看,這一次蛋糕只有三分之一焦了,我帶兩塊走,送給我爸媽嘗嘗。”

“求求你都帶走吧,親愛的,我的心臟受不了了,丟了浪費,賣了白送都沒人要,留著占地方……我怎麽會帶出這麽一個徒弟,太傷感了……”老板捂住了胸口。

蘇夙興沖沖地拎了一大袋蛋糕和寧谷一起回家去:今天約好了到爸媽那裏吃飯。

到家的時候,章寧媛正在廚房炒菜,蘇正安被指派著下去買料酒去了,蘇城早就在了,靠在沙發上看著新聞。

一見蘇夙和寧谷一起出現,蘇城的眼神一黯,蘇夙有些愧疚,一想到蘇城為了她處心積慮地替她出氣,結果惹了一身麻煩,於是便湊了過去,小聲地說:“哥,對不起,我和他和好了。”

蘇城怔怔地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站了起來,示意她跟自己來。寧谷想要跟著進來,卻被蘇夙推出了屋外。

蘇城看起來有些焦躁,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煙,卻忽然想起這是在蘇夙的臥室,只好把煙放在手指上把玩了起來。半晌,他才開口問:“小夙,你都想好了?你確定你要和他在一起?你確定他會一輩子都不會變嗎?”

蘇夙瞧著他,忽然微微笑了:“哥,你覺得我變了嗎?”

蘇城怔了一下,猶豫了片刻說:“是,你和以前的確有些不一樣,以前話多,現在話少,以前行事毛糙,現在卻很從容,以前有點任性,現在懂事好多。”

蘇夙認真地迎視著他的目光:“哥,你瞧,連我自己都會變,我怎麽能保證寧谷一輩子不會變?或許以後我不愛他了,或許是他不愛我了,可最起碼,我們擁有這麽美好的現在,我和他在一起,很快活,未來的路,我想和他一起走。”

蘇夙的雙眸閃亮,表情憧憬,散發著一種別樣的美,就算蘇城再自欺欺人,也無法再熟視無睹妹妹的感情,或許,到了他該放下的時候了。“他對你好嗎?”蘇城喃喃地問。

蘇夙有些羞澀,不過,她堅定地點了點頭,深怕讓蘇城再有誤會。

“別讓他太容易得到你,男人都這樣,越難追到越會珍惜。”蘇城叮囑說。

蘇夙心想:應該夠難了,再難下去,只怕寧谷的一條命都要被折騰沒了。

“還有,自己留個心眼,別傻傻地什麽事情都信他的,也不要為了他放棄自己的工作、愛好,沒有自我的女人,是得不到別人長久的愛情的。”蘇城留戀地拍了拍她的臉蛋,和以前一樣,還是帶了點綿軟的觸感。

“哥,你聽起來好有經驗,”蘇夙咯咯地笑了,“什麽時候給我找個嫂子?”

蘇城悵然看著她,又是傷感又是慶幸,傷感的是自己那份即將永遠埋在心底的感情,慶幸的是這份感情永遠都不會讓她知曉,他還是她最親愛的哥哥。

“等你不用我操心了,我就能安心去找女朋友了。”蘇城笑著說,“走,快出去吧,爸媽一定快燒好菜了。”

蘇夙剛想跟著往外走,忽然,她想起了什麽,歪著頭探究地問:“哥,你說我變了,那你是喜歡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我?”

蘇城打量著眼前這張清純甜美的臉龐,從前的一點一滴仍在記憶中,但卻抵不過現在鮮活的形象,他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她的頭發,低聲說:“都喜歡,只要是我的小夙,我都喜歡。”

“那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換了一張臉,你還會像現在這樣的喜歡我嗎?還是會覺得很別扭?”蘇夙有些苦惱。

“怎麽會想到這樣奇怪的問題?”蘇城失笑道,“可能有一陣子會不習慣,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的模樣。”

蘇夙有些出神,半晌才悶聲說:“我想也是,不知道這一陣子會是多久。”

“怎麽,難道寧谷實際上是你以前的舊愛,換了一張臉重新追求你?”蘇城開玩笑說。

屋外傳來了章寧媛的聲音:“小夙,小城,肚子餓了沒有,快出來吃飯啦。”

晚餐氣氛還算融洽,蘇城再也沒有對寧谷冷嘲熱諷,只是語氣中還帶著幾分疏離,寧谷也十分健談,天南海北,天文地理,蘇正安說什麽,他都能搭得上話。到了最後,寧谷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忽然鄭重地說:“叔叔阿姨,其實我今天來,是想懇求你們一件事情。”

蘇夙忽然覺得不妙,瞪了他一眼,可寧谷卻裝著沒看見,繼續說:“我和蘇蘇認識這麽多日子,實在很喜歡她,我想懇求叔叔阿姨,能把蘇蘇嫁給我。”

蘇正安和章寧媛不由得呆了呆,章寧媛支吾了兩聲,吞吞吐吐地說:“這個……小夙還小……談婚論嫁太早了點吧……正安你說呢?”

蘇正安現在看這個女婿越來越歡喜,只是一直擔心他實在太有錢,怕蘇夙到頭來被人騙,而且蘇夙還沒有大學畢業,感情有沒有定性,還真的很難說,他沈吟了片刻,委婉地說:“是啊,我們還想把小夙留在身邊幾年,你們還是再處處吧。”

寧谷忽然從餐桌下拿起一張報紙,指著上面的大標題說:“叔叔,你看,蘇蘇這個年紀,再過半年就該算是晚婚了。”

蘇正安頓時傻了眼,報紙上白紙黑字寫著:九零後的孩子們,你們已經到了晚婚年齡了!掐指一算,二十三歲晚婚,蘇夙的確還差半年就到了。

“爸媽,你們別理他,”蘇夙脆生生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喜歡結婚,就讓他自己一個人結去吧。”

說著,她狠狠地在桌子下面擰了一下寧谷的手心,寧谷負痛,卻不敢呼出聲來,半晌才悶聲說:“不結婚就不結婚,那訂婚總行了吧?”

蘇正安心裏實在納悶,自己的女兒到底給寧谷灌了什麽迷魂湯?他無奈地看了妻子,終於笑了:“這種事情,我們做父母的只能是給個意見,拿主意就看小夙吧,她想怎樣,那就怎樣。”

蘇城一直很沈默,吃完飯後便拎著垃圾到樓下去了。外面的空氣清冷,他卻覺得很好,可以讓他混亂的頭腦瞬間清醒過來,扔掉垃圾,他卻依然不想上去,一看到他們其樂融融的模樣,一想到蘇夙從此就要離開他走向另一個人的懷抱,他便覺得心裏壓抑得難受。

他重新掏出了那根被他蹂躪了很久的煙,摸了摸口袋,忽然,“叮”的一聲,一簇火苗竄了起來,遞到了他的跟前。

他毫不客氣地接了過來,點著了煙,深吸了兩口,讓煙霧充盈著自己的肺部,仿佛這樣,心臟的部位就能被填滿了一般。

“蘇蘇不喜歡煙味,”寧谷悠然地說,“所以,我從來不抽煙。”

蘇城煩躁了起來:“話別說的太滿,要一輩子做到才算。”

寧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一字一句地說:“你喜歡蘇蘇,對不對?”

蘇城渾身一震,終於轉過身來,定定地看著他,眼裏帶著一種難以言表的孤寂和落寞:“你看出來了?是,我喜歡她,很早以前就喜歡她。”

寧谷松了一口氣,卻又為蘇城感到了一絲悲涼:他壓根兒不知道,他喜歡的那個妹妹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對不起,我也很愛蘇蘇,我沒法把她讓給你。”寧谷鄭重地說。

蘇城苦笑了一聲:“最重要的是,小夙喜歡的是你。”

他仰頭看了看天空,仿佛追憶著他逝去的青春年華,這份不被人知的感情壓在他的心頭,今天說出來,或許就可以從此釋懷:“小夙小時候一直很黏我,她從小就是一張蘋果臉,十分可愛,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對她有了不一樣的情感,我只知道,我一直想和她在一起,這種感覺,在我重新回到這個家的時候,尤其強烈。”

“你現在也可以,你永遠都是她最親愛的哥哥,她離不開你。”寧谷笑著說,心裏不免帶著幾分得意:哥哥永遠都是哥哥。

蘇城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你記得她有我這個哥哥就行,以後你要是欺負她,我饒不了你,下回我有經驗了,盜取你的機密文件的時候會長個心眼。”

寧谷一臉的後怕:“有你這個電腦高手在,我一定乖乖地聽蘇蘇的話。”

“多謝了。”蘇城意有所指。

寧谷明白他在謝他幫他遮掩藺雄威的事情,給了他一拳:“一家人,不用說兩家話。”

兩個人相視而笑,終於釋懷。

☆、52

寧谷仿佛想要把這些日子以來所有遺失的熱情都彌補過來,整日裏膩著蘇夙,上班的時候都無時不忘打電話來,有時候電話通了也不說話,蘇夙忍不住笑話他好像十七八歲談戀愛的小夥子。

寧谷有些悻悻然地回答:“誰讓你十七八歲的時候沒讓我碰上,二十七八的時候還拿白眼看我,我現在當然要把以前的補回來。”

“你今天都打了幾個電話了,我都被別人笑了。”看著一旁暧昧的老板,蘇夙忍不住有點臉紅。

“那你把電話開著,別管我,我聽著你的呼吸聲都覺得幸福。”寧谷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磁性,讓人整顆心都有些發顫了起來。

禮物和鮮花更是一天一份地送進西點屋,看得老板眼睛都發綠了,每天準點守在門口,等著拆快遞小哥送進來的禮物。

第一天是一瓶限量版的香水,老板對著身上猛噴了好幾下,頓時,整個西點屋彌漫在一股濃濃的薰衣草香味中,進來的好幾個客人都打起了噴嚏。

第二天是一盒每天限量售販的布丁,傳說中布丁的極品,原味、抹茶、巧克力、紅豆……一共六合,放在精致的白瓷杯中,十分好看。老板一開始不肯吃,說這是對他這位首席點心師極大的侮辱,只是到了最後實在沒忍住,挑了一杯紅豆口味的嘗起了味道,三口兩口就吞下了肚子,然後一個下午都一言不發,在額頭上系了一根白頭巾,說要臥薪嘗膽、懸梁刺股,誓要和這個布丁拼個高下。

第三天是一個帶著沙漠風情的青銅水壺,上面鑲著駱駝骨片,十分古樸典雅,老板叫嚷著說自己的新家正缺少這樣的裝飾品,被蘇夙掃了一眼,立刻乖乖地雙手送回,嘴裏一直念叨著:這店裏的老板到底是誰……

第四天是一套衣服,老板剛打開衣服,看到那個牌子,立刻顫顫巍巍地指著蘇夙說:“你,現在被開除了。”

一旁兩個侍應生和點心師湊了過來問:“老板你幹嗎要開除小夙?我們可不幹。”

“知道這套衣服多少錢嗎?夠給她開一年的工資了!金光閃閃的蘇夙要是在我這裏磕著碰著了,我拿什麽賠給人家啊。”

蘇夙納悶地走過來一看,頓時楞住了,只見精美的包裝盒裏靜靜地著一件淺綠色的波點長裙,還有那熟悉的絲質背心。

下班寧谷來接她的時候,蘇夙有些沈默,寧谷卻沒發現,一臉期待地看著她,等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問:“我的禮物,喜歡嗎?”

蘇夙胡亂點了點頭,看著窗外。

“等會兒穿給我看看,我特意讓人到F國的巴格曼的總部讓原設計師定做的。”寧谷親吻著她的臉頰柔聲說,“你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不一定吧,我的氣質可能駕馭不了這套衣服,”蘇夙淡淡地說,“臉太圓,胸不夠,個子也欠高。”

“不會,我讓他們按照你的身材定做的,”寧谷興致勃勃地說,“做的不好,那就不是巴格曼了。”

怪不得他前兩天一直在她身上摸來摸去,原來在量尺寸呢。蘇夙有些煩悶,不想再提這件事情,岔開話題問:“今天晚上吃什麽?”

“我讓人買了你最愛吃的鱸魚,回去幫你清蒸一下。”寧谷想了想說,“還有蘆筍和小醬蟹。”

蘇夙沒有吭聲,只是靠在他的身上閉上了眼。

一到家,寧谷便跑到廚房裏去了,阿姨早就把菜都弄好了,只是寧谷這幾天一直喜歡自己親自動手,所以一等他們回來,阿姨就識趣地告辭走了。

以前蘇夙總喜歡和寧谷一起呆在廚房裏,幫著他遞遞菜勺,擦擦盤子,可今天她卻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盯著墻上的幾張照片看。

忽然,電話鈴聲響了起來,蘇夙一看,是好幾天沒聯系的花小朵打來的,劈頭就問蘇夙和那個林子相處得怎樣了。

蘇夙想了半天才想起那個林子是誰,這才有些愧疚地說:“好像他打來兩次電話,不過我前幾天很忙,被我掛了。”

“你——”花小朵在電話那頭氣得跳腳,“你知道現在男人多搶手嗎?你知道現在剩女有多少嗎?你知道現在只有小學生談戀愛才算是早戀了嗎?”

蘇夙被她說的頭都有點發昏了:“好了小朵,我真的不需要,其實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誰讓你攤上我這麽好的一個朋友呢,我告訴你吧,你這每天波瀾不驚的,就是少了愛情的滋潤,”花小朵儼然一個愛情專家,“放心,姐明天就幫你再介紹一——”

話還沒說完,手機被一只手奪了過去,寧谷沈著一張臉對著話筒說:“小朵,不牢你操心了,蘇蘇現在是我女朋友,馬上就是我的未婚妻了。”說著,手機就被他按掉了。

手機又丁零零地響了起來,顯然是鍥而不舍的花小朵打來的,寧谷盯著蘇夙看了好一會兒,蘇夙接起電話,簡潔地和花小朵說了兩句話便掛了。

寧谷悶聲說:“我討厭聽到相親兩個字。”

蘇夙啼笑皆非:“那不是和你分手的時候嗎?難道現在我還會去相親?”

“那天我在車裏都看見了,我真想下來給他一拳。”寧谷想起那天看到的情景心裏還是有點發酸。

“那你還有你的藺藍呢,人家可對你一往情深。”蘇夙挖苦說。

寧谷攬住了她的肩膀:“你還有秦時、田樸峰,真想把你鎖在我身邊,不讓別人看到你。”

蘇夙輕輕地掙脫了他的手,低聲說:“菜好了嗎,我餓了。”

就算寧谷再遲鈍,也感覺到了,今天蘇夙的心情很不好。

蘇夙原本就不太愛說話,一旦心情不好,更是惜字如金,一頓晚餐下來,一共說了幾個字:“嗯”、“好吃”、“還行”。

一開始寧谷還沒話找話逗蘇夙開心,後來漸漸地也沒了聲息,做完所有的事情後,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蘇夙則跑到書房,在電腦上和花小朵聊了起來,既然瞞不了了,她就只好向好友坦白了事實,好馬吃了回頭草,她蘇夙就這樣栽在了寧谷的手裏了,這一載,估摸著就是一輩子了。

花小朵自然把前因後果仔仔細細地詢問了,靈魂交換的事情太過離奇,蘇夙只是含糊地一帶而過。末了花小朵有些感慨:“小酥餅,看這樣子,寧谷是愛慘你了,你就不要太欺負他了。”

這話讓蘇夙有些汗顏,她想了想,走出書房,便看到寧谷有些沈悶的表情。

“你怎麽了?”蘇夙坐到他身旁,擡眼又看到了自己以前的照片,不由得眼神一滯。

“我在想我做錯什麽了。”寧谷有些苦惱,“你是不是不開心?”

蘇夙本能地想搖頭,可是一想到花小朵的話,終於開口說:“為什麽送我那套衣服?難道你希望我變回蘇暮安的模樣嗎?”

寧谷愕然:“你不是喜歡巴格曼嗎?這件衣服不是你最喜歡的嗎?我以為你會想要重新擁有它。”

“我……可是你也看見了,我根本不適合它,你送給我,讓我有種錯覺。”蘇夙咬著嘴唇說,寧谷的表情讓她覺得自己成了小說裏無理取鬧的刁蠻小姐。

“你沒穿過怎麽知道你不適合它?”寧谷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再說了,如果不適合,那就扔了唄,我不在意啊。”

蘇夙的腦中忽然浮現出了這樣的句子:當戀愛中的女人為了一件事情反覆糾結,前後思索,甚至到達了要不要分手的高度時,男人往往會很困惑,睡一覺吧,第二天就沒有煩惱了。或者,從這件事情可以看出,她的確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

蘇夙開始冷靜地反擊:“你看你送給我的東西都是我以前喜歡的,薰衣草、青銅器、巴格曼,還有,鱸魚是我以前喜歡吃的,我現在很喜歡吃烤肉,清蒸是我以前喜歡的,現在我喜歡紅燒,你看看墻上,你掛的是我以前的照片……”

寧谷定定地看著她,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種夢幻的表情:“蘇蘇,你這是在吃醋嗎?你真的在吃醋了?”

蘇夙有些羞惱,佯作冷淡地說:“誰吃醋了,我是在和你討論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寧谷呆了半晌,終於露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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