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覺得自己的眼睛快長針眼了。

那處生得像玉米棒子似的, 長長的，粗粗的，須須還特別的多。

怎麽看，也不是厲瀾嘴裏說的那樣。

他覺得自己被戲耍了, 立馬就站了起來想往外走。

厲瀾褲子也顧不上提, 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不讓他走。

厲瀾說：“弟弟，我真的沒有騙你。”

顧錦“呸”了一聲, 問他：“你覺得我是蠢貨？我長得有眼睛, 是好是壞我看得一清二楚。”

無意中又瞥到那處時, 顧錦就沒好氣的罵他：“難看死了, 你是暴露狂？”

厲瀾抽了個手把褲子提了起來, 聲音聽上去有些低落的說道：“我知道很醜, 活該我孤家寡人一輩子。”

顧錦見他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意識到自己說話有些過分了。

心裏頓時有些內疚, 顧錦就“誒”了一聲, 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厲瀾說：“你說的是實話, 用不著解釋什麽。”

“真不是那個意思。”顧錦看他情緒更低落，發現說不通他, 幹脆直白的開口了, 他說：“不是美醜的問題，是軟·石更的問題, 看著完全不像有問題的樣子。”

“我也說不清，平時不這樣的。”厲瀾臉上突然有些難為情, 他說：“只有在你面前的時候才會這樣。”

顧錦也有些難為情起來，這下不止耳根子，就連脖子都紅了一片。

顧錦把臉扭到一邊，說話的聲音都有些不穩了, 他自顧自的說：“點的餐怎麽還沒送來？快被餓死了。”顧錦覺得眼下的氣氛不適合在繼續說下去，就趕忙轉移起了話題來。

厲瀾見他連鎖骨一片的位置都是紅的，心頭跳得更厲害了，不敢多看他一眼，就說：“我打個電話催一下。”

吃飯的時候，顧錦又接到了室友的一通視頻電話。

對方一看他這頭擺放的飯菜，就說：“剛剛室長說你在外面開房，我還不相信，顧兒，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人。”

室長那個大嘴巴，顧錦有些後悔當時沒有一接通就立馬掐斷電話。

顧錦有些無奈，對他說：“你不要聽他亂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我懂，我懂。”

這話直接讓顧錦想罵人了，他說：“你懂個屁，不是什麽對象，是我一個朋友。”

室友見他情緒有些激動，猜測肯定是女孩子臉皮薄，被他一通調侃後有些生氣了，頓時就變得正經起來。

“恩，朋友，朋友。”

顧錦不想和他說話，立馬就掐斷了電話。

厲瀾見他氣得不輕，就對他說：“明天的飯局幹脆取消吧，既然你沒談戀愛，這頓飯就不該存在。”

兩天的假期，厲瀾想讓顧錦的時間都屬於自己。

同寢室友，顧錦可太知道他們的德行，只怕幾人今晚開始就會節食騰肚子。

他若是臨時變了卦，只怕是今後的日子耳根子是清靜不了。

“不取消，談不談戀愛這頓飯都得請。”一個寢室住著，以前難免有幫忙帶東西的這種情況，就當感謝了。

厲瀾一副商量的口氣，他說：“我申請出席。”

顧錦一口回絕：“不準，誰知道你會不會胡說八道。”

厲瀾：“讓我去吧，我好歹是他們口中的當事人之一。”

顧錦說什麽也不同意，他說：“你又不是女孩子，如果你願意男扮女裝的話，我不介意你跟著出席。”

厲瀾說：“好吧，不去可以，但是你周天的時間得歸我。”

顧錦看了他一眼，說：“我發現你好霸道。”

厲瀾不承認，開始狡辯，他說：“那有，你之前答應過請我吃飯的。”

顧錦說：“行吧，到時候聯系。”

晚上睡覺的時候成了一道難題，顧錦可還記得厲瀾剛才向他表白的事情，他看了一眼沙發的位置，在心裏琢磨睡一晚會不會著涼的問題。

厲瀾睡在最左邊的位置，他拍了拍床鋪，對顧錦說：“上來，我睡覺很老實，不會動手動腳的。”

顧錦一臉的不信任，對他說：“你怎麽知道，你忘了你曾經都幹了些什麽？”

顧錦口裏的這個毛病還是厲正國治好的。

在國外的時候厲正國意識到自己作為父親的角色缺席了很多年，有意和厲瀾拉近一下父子關系，兩人夜裏便睡的一張床。

誰曾想，厲瀾夜裏睡糊塗後就又犯毛病了。

厲正國可不是顧錦，後果就是直接被捏醒了。

從那後，厲瀾的這個毛病就徹底好了。

厲瀾靠在床頭，給他支招：“你若是不信，可以把我的手腳綁起來。”

顧錦可做不出這種事情，話說道這份上，他若是在猶豫不定，倒顯得有些扭扭捏捏了。

顧錦就上了床，躺在了最右邊的位置。

房間裏就留了厲瀾那側的床頭燈，顧錦後背對著他，聽到身後的動靜扭頭看了一眼，發現他把被子放在床的正中央。

見他看過來，厲瀾就說：“放床被子，你這下總該安心了吧。”

就很正常的事情，顧錦卻沒由來的有些煩躁。

他就突然問了厲瀾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自己喜歡上我的？你說你石更不起來，難不成你想和我來一場柏拉圖式的愛戀？”

厲瀾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問顧錦：“弟弟，你接受了我的表白，答應做我男朋友了？”

“我發現你的理解能力很有問題。”顧錦沒好氣的懟他：“誰答應做你男朋友了，我是直男，直男懂？我喜歡女人的。”

厲瀾不信，他喝口水顧錦看傻眼的模樣他可記得清清楚楚，他就問顧錦：“弟弟，你青春期的時候有過夢·移的時候？”

顧錦發育比別人晚很多，青春期那些困擾他都沒有過。

就前不久夢見厲瀾的時候，濕了一回褲子。

想起這事兒，顧錦瞬間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精神處於半癡半呆的狀態裏。

——他該不會也是個彎的吧！

短短半分鐘的時間裏，顧錦的心沈墜得像灌滿了冷鉛似的，讓他幾乎發不了聲音。

大概一分鐘的樣子後，顧錦才超大聲的對厲瀾說：“沒有，什麽都沒有，你把臉扭過去，我不想看到你。”

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落在厲瀾眼裏完全就是心虛的一副表現，讓厲瀾忍不住的在心裏猜測起來。

莫非，顧錦也做過有關於他的夢境？

這個念頭一起，厲瀾就覺得好似這麽回事兒。

顧錦的種種反應，恰好應和了他生起的這種念頭。

明知對方眼下氣憤不已，厲瀾還不怕死的往上湊。

他說：“弟弟，你這反應有些不對，你該不會是夢到過我吧。”

被他戳中心事，顧錦像是炸毛了一樣，瞬間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狠狠地砸了兩下堆砌在床中央的那床被子，吼厲瀾：“沒有，你以為你是誰？我為什麽會夢見你。”

見他脖子都氣紅了，厲瀾不敢再作死，以免弄巧成拙。

他就說：“開個玩笑，別這麽激動。”

顧錦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點兒都不好笑，你在胡說八道的話，咱倆友盡。”

明晃晃的一通威脅，厲瀾瞬間就不敢說話了。

晚上鬧了一通脾氣，顧錦有些失眠，幾乎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

早飯沒吃成不說，連中午飯都差點兒錯過。

厲瀾把他叫起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顧錦還有些睡眼朦朧的，他看了一眼時間打算又躺回去，厲瀾就說：“你睡吧，我打電話讓前臺續一天房費。”

顧錦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他說：“不睡啦，收拾一下咱們就走。”

厲瀾從店鋪裏面出來的時候，總覺得渾身臭烘烘的，他有些不能理解顧錦為何喜歡吃螺螄粉這種在他看來不亞於生化武器的東西。

顧錦一臉滿足，瞥到他那副眉頭緊鎖的模樣，就對他說：“你剛剛基本沒吃東西，要我陪你去吃點兒別的？”

厲瀾此刻完全沒有胃口，他說：“不用，我早餐在酒店的西餐廳用的餐。”

星期六的時候學校裏顯得十分清靜，兩人一路過去幾乎都沒有什麽人影，快到小紅樓的時候厲瀾突然說：“要不要去我的宿舍裏坐一下？”

顧錦看了一眼小紅樓的方向，心裏沒由來的想起了關於這棟樓的一些傳聞。

那還是大一剛進校的時候，軍訓是件很苦悶的事情，休息的時候大家就愛湊在一起聊著聊那的，那時顧錦偶然聽坐在他隔壁的那些女孩子談起過關於小紅樓鬧鬼的事情。

最初的時候小紅樓還是女生寢室，據說前幾屆有個宿舍的女生因為情傷想不開，死在了寢室裏面。

從那後，一到夜晚的時候整棟樓層都特別的陰深，好些人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不是瞥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影子，就是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厲瀾見他站著不動，顯然也想到了關於小紅樓的那些個傳聞，他就說：“怎麽，不敢進去？放心吧，大白天的沒有鬼。”

“誰不敢進去了。”顧錦不想被他小瞧，幹脆走在了厲瀾的前邊，一邊走一邊扭頭看他：“什麽鬼不鬼的，我看你是心裏有鬼。”

厲瀾心裏確實有鬼。

出聲邀請顧錦上樓的提議後，他就想起了之前的那個夢境正是發生在寢室裏。

小紅樓只有三層高，顧錦站在二樓的走廊裏往下看他，問說：“你寢室幾零幾？你不上來我怎麽進去？”

厲瀾說：“204。”

顧錦瞬間僵住，暖暖的陽光傾曬在地面上，顧錦一擡眼還能看到樓上翻曬的那些衣服和被褥。

一切都是暖暖的，他的背脊卻沒由來的生出一陣兒涼意。

顧錦甚至覺得自己的牙齒在打顫。

他快哭出來了，說：“哥哥，你快點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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