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瀾沒想到會被他給發現自己。

一聽這話, 立馬說：“沒有，我沒有討厭你。”

“沒有討厭我，為什麽一見我躲？”顧錦原本不怎麽生氣的，見他說話時一直低著頭, 一副明顯不對勁的樣子, 他說：“厲瀾，我發現你這人真的很討厭。”

厲瀾一擡眸, 正好對上顧錦那副生氣的模樣。

顧錦說：“你以前總是糾正我說話時不看人的毛病, 可是你自己不也這樣？”

厲瀾一看到他關於昨夜的那個夢, 像是刻在在腦子裏似的, 怎麽樣也揮之不去。

國外的那幾年, 即便厲正國不掐斷他和國內的一切聯系, 他自己也會選擇疏遠顧錦的。

他覺得自己很可恥,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會生出那種心思。

在國外的時候, 他過得很忙碌, 不止要上課, 他的閑餘時間基本被厲正國安排得滿滿當當。

他想起顧錦的時候其實並不多。

他以為自己當初那個荒唐的念頭已經被他給拋諸腦後。

卻不想，回國後一切都變了。

從他見到對方那一刻起, 那些被他刻意隱藏在心底某個角落的小心思立馬又沖到了他的面前。

讓他根本無法忽視。

想見又怕見, 厲瀾一張臉上滿是糾結。

顧錦見他沈默不語，臉上一副犯難的模樣, 說他：“怎麽，你自己也意識到自己很討人厭了？”

“邊走邊說吧。”厲瀾還是不太敢和他對視, 這會兒進出的那些校友已經在打量兩人，他不想自己和他的談話內容被人給聽見。

兩人一路下了臺階，顧錦問他：“你下午有課？”

厲瀾說：“沒課。”

“那我們去學校外邊吃吧。”顧錦下午也沒課，他等會兒要去場地那邊打掃一下衛生。

顧錦在火鍋和烤肉之間有些搖擺不定, 他問厲瀾：“你想吃什麽？”

厲瀾不重口腹，他沒什麽特別喜歡吃的菜式，說：“你吃什麽我吃什麽。”

這個回答在顧錦這裏中規中矩，和朋友一起吃飯他是不太喜歡做決定的，最是聽不得“隨便”二字。

顧錦說：“那吃烤肉吧。”一邊烤肉，一邊可以說說話。

兩人要了個包間，服務員的態度很熱情，非得替兩人烤好一輪這才肯關門出去。

厲瀾見他筷子上的那塊牛肉在辣椒碟裏裹了又裹，忍不住的提醒了一聲：“你少吃點兒辣的，小心受不了。”

顧錦雖然在北京生活了許多年，可他骨子裏是個地地道道的C城人，他說：“我挺能吃辣的，道是你看著我幹嘛，你不餓？”

厲瀾吃辣沒他厲害，要的是那種略帶酸甜味兒的辣椒醬。

肚子裏墊了點兒東西進去後，顧錦有心情和他說話了。

“說說吧，為什麽要躲著我。”顧錦看了厲瀾一眼，可沒忘記這茬兒。

“不是躲你。”厲瀾不慌不忙的說：“發現你站的那個窗口，有一個女生追求過我。”

顧錦聽聞過他在學校很受歡迎的事情，信了他的話。

“我長得也不差，怎麽沒你這待遇？”顧錦有些想不通，他這個直男被男生追著跑，厲瀾這個彎成蚊香的反倒被女生追著跑。

顧錦的唇瓣本生得紅，吃多了辣椒後更紅了，看著像那鮮嫩的玫瑰花瓣似的，厲瀾的眼睛變得有些不受控了。

他有些艱難的移開視線，而後對顧錦說：“你長得又白又嫩，女生和你走在一塊兒會很有壓力。”

顧錦沒少被系裏的女生說他皮膚好，他自己是沒有那種意識的。

他青春期也會一晚上過去，額頭上冒出好幾個小痘痘來。

可當他把右臂伸到厲瀾的手臂邊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膚色和他差了好多。

“你是不是去海上沖浪沖多了，你怎麽這麽黑。”厲瀾其實不和他比較還好，正常膚色偏古銅色一些，光看膚色在人群裏也不是特別打眼的那種。

“是你生得太白了。”顧錦是那種冷白皮，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會顯得比往常黑一些。

怪不得之前胡英老在他面前說，因為和他走在一起耽誤她找對象的事情。

他那時還自戀的以為，對方這是看慣了他這個高顏值的，眼光一下子被拔高不少，一般的顏值入不了眼了。

結賬的時候是厲瀾付的賬，顧錦剛一靠近收銀臺付款碼還沒亮出來的時候，收銀小妹告訴他說已經結過賬了。

顧錦看了厲瀾一眼，問他：“你中途出去的時候該不會是專程去結賬的吧。”

“不是，主要是上廁所，結賬只是順手的事。”

“消費了多少？我轉給你。”顧錦沒多想，出來吃飯是自己提議的，覺得理應自己來付賬。

厲瀾一怔，沒想到他如今會這麽見外。

他反應也快，立馬說：“不用轉來轉去的，下次你請回來好。”

顧錦覺得這個提議不錯，沒在說什麽。

出了烤肉店，顧錦問厲瀾：“你是回學校還是幹嘛，我有點兒事情咱們得分開走。”

“我很閑。”厲瀾最想搞清楚的事情一點兒頭緒也沒有，不想和他分開走，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是趕著去和對象約會？”

“不是去約會。”顧錦覺得他可真看得起自己，他這種一窮二白的窮學生，不去禍害人了，顧錦也沒瞞他，說：“得去場地打掃一下衛生。”

胡英家裏有親人去世，請喪假回老家了。

李洪東是本地人，家裏開了家生鮮店，每次一到周五的時候，上完專業課後立馬回家幫忙。

顧錦周五的時候是沒有兼職的，打算利用這個空閑時間過去打掃一下衛生。

厲瀾也沒多問，只說：“我正好閑著沒事兒，和你一起過去吧。”

有免費的勞力可用，顧錦自然不會回絕，他說：“那我晚上請你吃飯。”

從烤肉店到場地的位置不算遠，步行過去差不多十來分鐘，兩人一路步行過去。

C城的幸福路，是一條筆直的林蔭大道。

兩旁種滿了常青的松柏和合歡樹，日頭很足，走在合歡樹下卻生出了幾分涼意來。

日光透過層層樹縫在地面投下了斑駁的陰影，顧錦拋下厲瀾跨步去踩那一束束的日光。

走在他身後的厲瀾，目光一直追隨在他的身上。

不知想到了什麽，厲瀾摸出手機對著顧錦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

第一次做這種偷拍的行為，忘記關掉聲音，“喀嚓”一聲動靜過後，立馬被顧錦給逮了個正著。

顧錦扭頭見他一副略囧的面色，伸了只手出去，讓他把電話給交出來。

厲瀾把電話捏得很緊，他說：“沒偷拍你，我拍了一下合歡樹的照片。”

顧錦看著他笑了一下，這是不打自招？

“我有說你偷拍我了？”顧錦說：“我是想看看你都拍了些什麽。”

厲瀾有些為難，正在心裏琢磨該怎樣繞過這茬時，一道突來的聲音替他解了圍。

“顧錦，你這是要去場地？”團購群裏有顧客訂購了精選牛肉，地址正好在學校附近，李洪東被派過來送貨上門了。

顧錦沒想到會遇上他，見他騎的單車車簍裏放著有東西，問他：“你這是去送菜？”

李洪東說是，隨後目光在厲瀾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顧錦趕忙向他介紹，說：“這是我朋友，下午正好沒事兒，和我一起去打掃一下衛生。”

李洪東趕著去送貨，也沒多說什麽，只離去前朝著厲瀾說：“哥們兒，辛苦了，改天請你吃飯。”

等他騎著單車走遠後，厲瀾立馬問：“他是誰？為什麽要請我吃飯。”

那話很讓人生疑，襯得他像是個外人似的。

厲瀾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顧錦說：“是我同學，以後會是合夥人的關系。”

準備開工作室的事情，顧錦沒打算隱瞞厲瀾，把這事兒講給他聽。

厲瀾警惕性很高，立馬聽出不對勁的地方。

他問顧錦：“他有向你們說起過這個地方為什麽不要租金？”

這事兒顧錦事後問過一嘴，他說：“這地方李洪東家裏的親戚簽了五年的合同，因為在飯店裏私下裏搞了個抽成的賭/博形式，被人以聚眾賭/博給舉報了。”輸贏還挺大的，有的人一晚上能輸上好幾十萬。

“他家的親戚為了這事兒又是罰款又是判刑的。”顧錦說：“出了這事兒當時被停業封店，後來房子一直空閑著。”

聽著道是像模像樣的，可厲瀾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這股不對勁兒直到兩人到地方後，發現飯店門口好些人在打掃衛生的時候，終於回歸平靜。

顧錦直接傻眼了，當初那個“益民飯店”的招牌已經換成“悅來茶樓”。

四處的玻璃檫得透亮，門口的左右兩邊擺放了好幾盆齊腰高的茶樹，大廳裏還有穿著工裝的阿姨在清洗地毯。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明顯一副即將開業的狀態。

厲瀾朝著正在清掃門口的一個女孩子問了一下，“你好，我記得之前這裏是家飯店，這是換老板了？”

女生一擡頭，瞥見厲瀾那張帥氣逼人的面容後，紅著臉替他解了當下的困惑。

厲瀾只花了幾分鐘把情況給了解清楚，他和顧錦往回走的時候見他臉色不好看，說：“你單幹吧，我在市中心的地方有很多辦公樓和商鋪，現在可以帶你過去挑。”

厲瀾的外公是S省的首富，只生了他母親一個孩子，外公去世後名下的產業一半在母親的名下，一半到了厲瀾的名下。

剛才的事情，讓顧錦覺得很不可思議，他到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

好半響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仰頭看著厲瀾，悶悶的說了一句：“你是在我面前炫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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