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吧，進入‘中央區域’之後，我們兩個輪流守夜，畢竟那邊的野獸裏面，有些已經不怕火這種東西了。”在洛恩和珀爾鬧作一團的時候，雷默斯這邊的事情也已經接近了尾聲，“這樣的話，意下如何？”

“就這樣吧。”將雷默斯的方案思考了幾遍，感覺已經沒有什麽需要補充後，伯德應聲同一了雷默斯的提議。

火堆的旁側，珀爾正在步步緊逼著洛恩，可是，這邊可不太聽得到火堆邊傳來的聲音，即便是雷默斯，為了集中精力和伯德對話，也暫時撤掉了對那邊的監聽。因此，兩人所看到的，不像是珀爾正在逼問，反而更像是兩人正歡樂地打鬧。

總之就是一副又和諧又其樂融融的景象。

望著那邊跳躍的光和影，雷默斯單手叉腰，笑道:“沒想到他們兩關系還挺不錯，這鬧的。”

“……”

“我們也走吧？”事情已經說完，也沒有再留在這裏的必要，雷默斯在邁出步子的同時，微微側目，“以洛恩的性格，如果我們回去晚了，說不定真的就會把肉全部給吃光，給我們只留冷空氣。”

“巫醫大人，請留步。”和雷默斯的動作相反，伯德卻並沒有轉身向回走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手緊緊地握成拳頭。尤其是在聽見雷默斯笑著談論那邊的兩人後，伯德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什麽事？”

沈默了一會兒，終於，伯德下定了決心，一直低垂著的頭擡了起來:“巫醫大人，雖然可能會很失禮，但是我還是想問巫醫大人一個問題。”

“說吧。”雷默斯停下腳步，目光向那邊的伯德掃去。

這裏的確是可以被火焰的光芒所照射到的區域，可是，也差不多已經是火焰光芒能夠到達的極限了。有光的地方也就有影，而越是微弱的光芒，所形成的影子也越發地朦朦朧朧，看不清也摸不透。

“巫醫大人……是真的喜歡上了洛恩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伯德的眼睛隱藏在一大塊影子當中，光和影的界限模模糊糊，混混地找不清界限。

“……”雷默斯的所有動作都出現了剎那的斷幀。

與此同時。

“洛恩，你難道真的就不喜歡雷默斯嗎？”見洛恩已經驚慌失措了起來，珀爾最後還是沒有去逼問洛恩，於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抱著腿坐下，“我覺得我看過的人也不算少，你，應該是有那個意思的吧？”

“啊，變得麻煩起來了。”說著，珀爾就撐住了自己的額頭，做出苦惱的樣子，“還以為你們兩早就已經確立關系了，結果是兩個別扭貨色。”

堆起的各色木頭已經燒了一半，可能是由於森林的空氣潮濕，木塊並沒有完全的幹燥，多多少少，都還帶著一些水分。當每一次燃燒到了比較潮濕的地方時，木材都會發出一連串炸裂的聲音，飛出一串火星的同時，火焰也會稍微地顫抖兩下。

劈啪。

這是伯德第一次見到雷默斯思考這麽久，不過，當雷默斯又動起來之後，吐出來的依舊還是一個含含糊糊的答案，無論是文字，還是口氣都和洛恩那邊一模一樣。

雷默斯的嘴角帶著玩味的笑。

另外一邊，洛恩卻是低垂下眼簾，逃避著珀爾的目光。

然後珀爾和伯德就聽見了同樣的話。

“誰知道呢。”

說完之後，洛恩就把頭深深地埋進了大腿裏。

其實我是清楚的吧？和雷默斯的那種超越了系統的關系……就算雷默斯他是個笨蛋，什麽都不知道，也根本不理解感情，還光會賭氣。可是，從感受到這個系統對自己無處不在的關心開始，就已經對雷默斯有好感了不是嗎？

積少成多，每一天都在增加的好感度累積起來，在某個時刻終於引發了質變。

其實也就只是隔著一層近乎透明的窗戶紙而已，只是一直沒有勇氣去捅破。

這種自欺欺人的感覺簡直太糟糕了。

“煩！我睡覺去了！”空氣先是凝固了一會兒，當又一聲劈啪的聲音從火堆中傳來時，洛恩終於忍不住，一個翻身，就麻利地坐了起來。最後，就像逃命一樣地離開火堆，奔向了那邊才剛剛搭建好的帳篷。

“餵！那邊的被子什麽的還沒有鋪好吧？洛恩？”身後是珀爾的大喊，“這樣睡的話，會著涼的！”

“餵……”

珀爾並沒有追上去，伸出的手也滯留在了半空中，在洛恩的身影消失在獸皮帳篷後時，珀爾嘆了一口氣，然後擡起頭，望著已經出現在了火堆旁邊的伯德。

“這些是可以吃的。”好歹也跟著洛恩學過一段時間的廚藝，默默地看著伯德盤腿坐下，珀爾指了指已經烤得差不多了的肉塊，“可能你們兩個吃還有點不夠，要不等會我再烤點吧，雖然味道肯定是不如洛恩的好就是了。”

“不用了。”伯德照著珀爾指的方向，取下一串肉就開始咬，“巫醫不回來吃了，就這樣。”

“不回來吃了？”

伯德頭也不擡地啃著肉，聲音由於嘴裏還有大量的食物，變得含混不清起來，“剛剛和我說話說完後，也不知道他到底突然想到了什麽，說是剛剛談話的樹下面有可以作為藥材的草，所以他留在那裏采，就這樣。”

“可是那邊已經沒有人了啊！”

“誰知道，大概采著采著又進林子了吧？”伯德又咬下一塊肉，神情變得有點奇怪起來，可是依舊沒有動的打算。至於那咬下肉塊的動作，還有那狠狠咀嚼的神態，完全和剛剛洛恩咬肉的情形一模一樣。

一看就知道，也是個在拿食物洩憤的家夥。

“我去看看。”說著，珀爾就打算起身。

“不用了。”沒有等到珀爾完全地站直身體，一股大力就怕珀爾的身體壓了下去，“巫醫大人他的安全根本就不用擔心，而且從他在我們部落開始，就從來沒有做過沒把握的事情，等著吧，他等會就會回來的。”

“……”

珀爾沈默了下來。

時間過得很快，直到該熄滅篝火的時候，雷默斯才姍姍來遲，手裏抓著一把不知名的草藥，滿臉都是隨意的表情。

這個世界的野獸從總體來說，要比洛恩所在世界的動物要聰明得多。篝火之類的發光源，雖然能在短時間內唬住野獸們，可是時間長了可就不行，當野獸們意識到篝火似乎沒有威脅的時候，燃燒著的赤紅反而會成為野獸們最好的指明燈。

所以，當睡覺的時候，篝火是必須撲滅的，而且火灰也得小心清理才行，以免沒有完全撲滅，一不小心就造成森林大火。

在這個所有的森林都連在一塊的世界裏，一旦森林失火，都會是一場難以想象的浩劫。

雷默斯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這個時候還留在在篝火邊的，已經只剩下了在清理火灰的珀爾。至於伯德，在雷默斯回來時，他正靠在旁邊一棵樹的樹幹上，鼾聲從伯德那邊傳來，明顯是靠著樹幹就睡著了。

“他打算守夜？”雷默斯瞟了一眼靠在樹幹上睡著的伯德，略為不解，“這裏的野獸還不算太危險，只要別鬧得太過於張揚的話，就沒有必要守夜吧？”

“不是守夜，大概是太困了。”珀爾清理著地上的各種灰燼，擡頭面向雷默斯，“他說是怕我一個人在這裏清理火灰會遇見野獸，所以就在這陪著我，沒想到，他先睡著了。”

“關系進展得還真快。”

“還好吧，我對他也不反感，如果他也願意的話，我不介意。”珀爾大大方方地承認，然後徹底直起身子，“倒是你，身為雄性，怎麽還這麽別扭？”

“……”

“你知道，我作為祭祀，什麽人沒見過？”見雷默斯沒有說話，珀爾在走向伯德那邊的同時，給系統丟下了最後一句話，“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還真是沒見過雙方都這麽不坦率的。特別是你，優柔寡斷的，算是什麽雄性？想把告白工作推給另一半嗎？”

“告白？”雷默斯放下手中的藥草，歪頭看向珀爾。

“哈？”明顯是沒有料到雷默斯居然會這麽回答，珀爾傻了好久，在看清雷默斯的表情之後，珀爾下意識地，就認定了雷默斯是在玩他。

“你不喜歡洛恩？”也許是當時的神經搭錯了線，鬼使神差地，珀爾居然問了雷默斯。

“喜歡？”慢慢地蹲下身子，眼睛盯著珀爾收拾著的手，雷默斯托著下巴，考慮了很久，“我會很在意他，會怕他萬一遇見意外，還想照顧他……唔……他對我生氣的時候，我會覺得愧疚和失望……像我這樣，真的就能算是喜歡嗎？”

“這不就是喜歡嗎？”再次看向雷默斯，在認定這位紅發少年臉上的迷惘不是假裝出來的之後，珀爾的目光開始充滿了驚詫。

怎麽回事？這個看起來神秘感滿滿，甚至貌似有點無所不知的家夥，居然露出這樣糾結的表情？

“這樣啊。”雷默斯的表情變了變，最後定格成會心的笑容，“那我大概沒有理解錯，看來這種感情的確就是他們說的’喜歡‘呢。”

“好奇怪。”在珀爾不解和驚詫的目光中，雷默斯的目光變得閃爍起來，“我應該是不能理解這種東西的。”

系統處理問題的方式其實很簡單，就像程序代碼中的0和1，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可是，在面對洛恩的時候，雷默斯第一次發現，他居然出現了猶豫的跡象。

而且，在那次強行對宿主做出那種事後，居然心裏浮現出來的是……占有欲？而在發現洛恩對於那件事相當反感時，所感覺到的，又是強烈的不安還有……負罪感？

這都是些什麽和什麽啊？

“哼！磨磨唧唧的，像是傻子一樣。”很快，雷默斯就又恢覆了常態，對什麽事情都不屑一顧的招牌表情重新出現，剛剛弱勢的氣息也在一瞬間收斂了起來。

“你在裝傻嗎？”感受到了身邊的氣息變化，珀爾的眼神變了變，但是終究沒有表露出來，“其實你什麽都清楚。”

一語中的。

作者有話要說： 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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