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5 章節

關燈
侍女已經離開,而這裏亦只有她們兩人後,她即迫不及待的扶起梁暮凝靠在自己肩上,喚道:“夫人、鄭夫人……暮凝、梁暮凝……怎麽、怎麽會是你呢?”

梁暮凝仍舊垂著眼瞼,毫無半點生機,雅兒此時又是傷心、又是著急,一直喚她,卻得不到回應,更有些不知所措了,直到她看見落在枕邊的那只赤金珠釵,才突然急中生智,拾起金釵,想也沒想的就往梁暮凝的肩上紮去,頓時,鮮紅的血液即順著她的後背流淌,一滴一滴,染紅單被,之後,雅兒又迅速拔出金釵,麻利的用凈布捂住她的傷口,凈布瞬時殷紅,而梁暮凝亦因為刺骨的疼痛,終於“嗯”出一聲。

“夫人、夫人,您還好嗎?”

“……你、是誰?”

“我是雅雅呀,難道夫人忘了嗎?我是曾經隨了您很久的雅雅!”

“……雅雅?看來、我好想真的忘了很多重要的東西……雅雅?”

“……”

看著梁暮凝有氣無力的失神模樣,雅雅心中不禁一陣酸楚,她不清楚事情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不過昨晚聽長孫錦兒的意思,該是與秦王有關,所以,她便沒再追問,只道:“沒關系的……夫人遲早會想起來的,現下,雅雅先扶您去沐浴,幫您清洗一下吧。”

“……沒用的,已經洗不幹凈了……”,梁暮凝說話間,慢慢仰首,看向雅雅,眼中除了絕望,還是絕望,她擡手撫了撫她垂在肩前的銀白細發,道:“雅雅,我好像記得、這頭發……我想,我們該是認識的。”

“夫人,您怎麽會……”

“雅雅……”

“我在!”

“你能告訴我,這是那裏嗎?”

“……這是秦王李世民的府邸,而此處,是長孫王妃寢宮的側殿。”

“……”

梁暮凝聽後沈默不語,已然空洞的眼神裏,不禁掠過波瀾,只是轉眼,又變成了空洞,她以一種無可置信的絕望口吻,緩緩問道:“這麽說,那個男人、真的不是建成了?”

“……難道夫人連太子殿下的樣子都不記得了嗎?”

“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我的夫君是李建成……而昨天,他說他是我的夫君,所以我才……”

“……”

雅雅看著梁暮凝,她依舊沒有表情,像是已經失去靈魂的軀殼,只是還有氣息,還會說話,僅此而已,不過就在她話道此處時,眸中淚水竟是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且無休止。

“夫人,雅雅求您,不要這樣好嗎?”她一手扶著梁暮凝手臂,一手按著她背上的傷口,急道:“您的傷口還在殷血,我一定要先幫您清理的……”,她說罷,便摻她坐起,準備扶她下地,只是她剛扶著梁暮凝站起,她雙腿一軟,即癱在床邊,根本無力起身,而雅雅力道又是有限,一時竟也沒了辦法,就在她還在著急之時,突聽有陰沈的聲音由遠走近的說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本王扶她過去……”,他話聲落下,雅雅只覺自己手心冷汗突冒,忙放下梁暮凝,俯身道:“參見秦王殿下!”

“夫人如何了?”

“……”

李世民雖然問話,卻並沒有理會雅雅,想來,梁暮凝如何,他的心裏該是最清楚的,所以,他走近後,只沒有表情的定定看著梁暮凝,而她亦是沒有表情的死死盯著李世民,原本眼中不禁的淚水,此刻也是頓時流盡,隱有印痕。

走到梁暮凝的跟前,李世民俯身把她抱起,直至浴湯的木桶,再把她小心放入水中,然後親自拿著濕巾,幫她擦拭,梁暮凝不喜不怒、不言不動,如木偶一般,也不吭氣,只是一雙眸眼,空洞深處,顯一片深紅,死死看著,似要嗜血。

“秦王殿下,夫人身上傷處較多,所以還是由奴婢來吧……”,雅雅俯著身子,始終在那候著,她除了要確定李世民並沒聽到她們說話以外,更不放心的是他此刻對夫人的用心,所以,就算冒險,也要待住。

聽到話聲,李世民似才發現雅雅還在,他不禁蹙眉,但卻沒有生氣,只猶豫了一下,便微微的點了下頭,而後即把濕巾放下,道:“本王已經命人給夫人準備了午膳,一會你幫夫人處理完傷勢,就扶她去用,看好她,不可有意外!本王晚點會再過來……”。

“是!”雅雅始終俯著身子,簡單回答。

流血千裏帝王路(上)

自那日之後,梁暮凝一病就是半月,期間發熱、頭痛、記憶混亂、神智恍惚,只有雅雅一人照顧時,才得安寧一會,除此之外,吵鬧不休,猶如瘋子。

而李世民先前也去探望過幾回,只是她一見他即性情大變、暴躁起來,所以他亦總是掃興離去,久而久之,便也不再去了……並吩咐侍從,將她遷出了王妃寢宮,安頓在府院後面的芳苑中修養,由雅雅主事,安排大夫一日三次把脈,半月之內換了五位,直到月末時,才漸有了好轉。

東宮,明德殿內一片寂靜,太子李建成高坐殿中,定定盯著書案上一封拆開鋪展的信箋,那是一張鈾白宣紙,上面簡單的寫著八個字:“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即無其它了,但就是這樣幾個字,便讓李建成怔怔不語,半晌不動,明德殿下,獨孤心立於當中,亦是不語不動。

“這信是……?”許久之後,李建成強壓著戾氣,沈聲問道。

“是太子妃娘娘離開後,末將在她的行囊中找到的……看來,是娘娘早已寫好收起,以防萬一的。”

“……那你……?”

“末將無能,沒有保護好太子妃娘娘,請太子殿下治罪!”

“……”

此時,李建成的臉色非常難看,他始終看著書案信箋上的那幾個字,又道:“她現在、如何了?”

“不太好!”獨孤心雙拳緊攥,咬著牙、說出了三個字。

明德殿的布局本是明朗空曠,一片豁然,可現下卻是異常凝重,一片死寂;而殿中兩人,也都面色深沈著,不知是在想些什麽?就這樣,氣氛大約僵持了半盞茶的時間,李建成才緩緩擡眼,看向殿下,他眸底幽深,神情淡漠的問道:“涼州和玉門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還算正常。”

“秦王府那邊呢?”

“染兒姑娘已經安排了她們的人,到了娘娘身邊……”

“能否度她出來?”

“正在安排……”

“……”

李建成聽後,沒有說話,只半垂眼瞼的點了點頭,轉而道:“有勞將軍去趟齊王元吉府上,告知他、我明日將在府中設宴,請他前來一敘。”

“是。”獨孤心沒有多問,轉身離去。

太子建成與齊王元吉,向來交往,這中間,除了兄弟感情外,更多的是,太子一向受皇帝李淵及朝中大臣支持,亦卓有政績,李元吉想他大哥的太子之位該是無可動搖的,所以示好,但不想,秦王李世民憑借不世戰功、及麾下戰將的擁戴,竟能與太子形成雙方勢力一度對持的局面,這即讓同為王侯的李元吉實是不悅,而李世民對他又是一向不好,致使他便常向太子李建成進言,一起對付秦王,不過李建成每每聽了,總是一笑,並無行動。

想來,李建成的城府、心智遠非李元吉可比,他很清楚,這些年來,自己與秦王在暗中的較量,都各有得失,雙方勢力,亦在伯仲之間;現下局面如此焦灼,他們均不敢妄動,所謂牽一發畢動全身,如果動了,即是決定他們生死勝負的時刻。

武德九年六月,正值長安最炎熱之時,城內突然盛傳突厥將要入侵李唐的流言,打破此時所有僵局。太子李建成即以此為契機,向皇帝推薦由齊王李元吉領兵出征,從而削弱秦王兵權,同時,齊王李元吉請求讓尉遲恭、程知節、秦瓊、段志玄隨行,並挑選了李世民天策大軍中的精兵來充實自己軍隊,由此,李世民手下將領,多數均被削權,或閑散在家、或逐出京師,一時間使之雙方勢力,驟然懸殊起來。

六月二日,秦王府,議事廳。

李世民安坐於廳中,手持茶盞,半晌沈默,大廳內,房玄齡、長孫無忌、杜如晦、高士廉、侯君集、李世勣等數位秦王心腹皆於廳中,喋喋不休,他聽著他們的爭論、勸誡、建議等等七七八八的內容,只獨自品茶,也不詢問、也不制止,而任他們自說自的。

許久之後,廳內的議論聲逐漸變小,直至無聲,亦沒有結果,此時,李世民才放下茶盞,環視眾人的笑道:“都說完了嗎?”

眾人無語,面面相覷,不明秦王心意,想來,在如此被動的情況下,還能這般淡然處之,李世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