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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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他的視線,低聲道:“我倒又沒想到,你的記性、會這麽好……”!

玲瓏無語,她朱唇微顫,原本清澈的眸底,顯出了從未有過的驚慌、覆雜。

李建成嘴邊勾起一道不帶溫度的弧線,指尖冰冷的在她下顎滑著半圓,片刻後,即把玲瓏打橫抱至暖閣內室的軟榻上。

次日,陽光難得溫和,李建成半合眼目的臥在別院臨水竹閣的軟榻上,長發沒有全部梳成發髻,而是留了幾縷挽在頸處,披肩垂下,梁暮凝見他困乏,便從一旁拿了裘皮的大氅,邊給他蓋在身上,邊道:“你昨晚連夜回宮,今日神色又是不好,朝中、是不是有什麽棘手的事兒?”

“劉黑闥攻陷定州,我舉薦了世民為征討統帥,父皇恩準,命他以陜東道大行臺兼尚書令的身份,不日即將出征……”,李建成沒有動換,且依舊半合眼目的喃聲說話。

“這不是很好嗎……”

“有什麽好的?”

“……如今秦王風頭正勁,這樣一來、他不就更成眾矢之的了。”

“你怎麽知道他一定能贏?”

“輸了更好,也就省得你再費心思的去對付他了!”

“……”

李建成聽到這裏,眼角不禁抽動,他緩緩睜眼看向梁暮凝,見她眉眼低垂、神色悠然的正拿著針線,靠在榻旁繡著什麽,好像他們剛才所說,不過是一對夫妻的普通家話兒罷了。

“你似乎、什麽都知道一樣……”,李建成坐起身子,慢慢靠近梁暮凝耳畔沈聲道。

他帶著蠱惑而熾熱氣息,噴在梁暮凝白皙的頸上,使她全身不由顫栗,梁暮凝忙蹙著眉的側身躲開,道:“我又不是神仙,怎麽可能什麽都知道?不過是有些事兒、太顯而易見罷了……”,她停下手中繡了一半的絹帕,疑目看向李建成。

說來,他們朝夕相處也是許久了,可梁暮凝卻還是對這個男人突如其來的暧昧,很不受用,她即受不住他對她一點點的撩撥,也受不住他對她微泛旖旎的溫柔,原來,以前所謂的什麽心死、什麽淡然……不過是還未到動心時,而如今,李建成只需對她稍許柔情,她即有些意亂情迷,實是羞愧!所以,當只兩人獨處下,她便能躲開一些、就躲開一些,盡量保持距離。

李建成見梁暮凝雙頰微紅,他面上雖無波瀾的凝眸看她,可心中卻是不由暗笑,他倒奇怪,他們已經有過肌膚之親,可她怎麽還會這麽容易害羞呢?“夫人很熱嗎?”李建成故意調笑著用手背撫上她泛紅的臉頰。

“我、我沒事呀……”,梁暮凝起身躲避,本想扭頭離去,卻見有前院侍從匆忙而來,在竹閣外,聲道:“啟稟太子殿下,秦王拜帖來訪!”

聽到侍從的傳話,梁暮凝不由駐足住腳步,心中一怔,她收起了剛才的無拘和自在,臉色陰郁的沈默下來,想來,自她從東突厥的定襄大營回到長安後,就一直住在太子別院,再沒和李世民有過什麽交集,而秦王府耳目也是遍布城中上下,她的行蹤、他該很清楚,至於他為何沒來找自己尋邙山被困之仇,看來多半也是顧及秦王府與太子府的關系,才會暫時按捺的,可現下,兩邊關系,已近焦灼,如今造訪,怕是這新仇舊怨,都要累加在一起計算了!

“二弟不是外人,他既然來了,就引他到這兒吧……”,就在梁暮凝還心思百轉時,李建成剛剛坐直的身子,即又半倚回榻邊軟枕上的淡然說話,他不經意的朝梁暮凝瞥了一眼,而後頓了半刻的道:“可否有勞夫人去備些茶點來?”他聲色輕柔,亦帶著某種漫不經心的味道,好像一切都是意料之中似的。

梁暮凝沒有說話,也頓了片刻,而後輕點點頭的出了竹閣。

良久,竹閣外的水榭旁,有熟悉的輕微之聲音,李建成起身,步到探水欄前,揚手掀起層層幔帳,眼見隔水的雕花木欄外,李世民一身戎裝立在門口,兩人對視、無語。

李建成看他不動,便不由彎起唇角的問道:“既然來了,為什麽站在外面不進來?”

“非請、臣弟不敢入門!”李世民也是一笑的回道。

“那倒是為兄怠慢了,二弟請入內說話……”李建成說罷,便迎到門口,引李世民入到閣中矮榻的蒲團邊上,兩人對坐下來,神色皆是溫潤,再有擺放在中間方桌上半弧鏤空的精致暖爐,燒的紅火,幾縷青煙留香,即是暖和、又是溫馨,一時間,閣中安逸幽寧,讓人覺得好是舒服。

“大哥別院實在雅致,也是難怪您會時常流連在此了……”

“二弟是來取笑大哥嗎?”

“臣弟不敢,臣弟是來多謝大哥昨日殿上保舉的……”

“二弟天縱英才,為國建功立業也是應該。”

“……”

兄友弟恭,他們攀談之間,一個神色淡然、語態慈和,一個滿眼溫情、心存感激,倒真是好一片協和之色。

閑話間,他們從晉陽起兵,到攻占長安,再到大唐立國,都在只言片語中,追憶最初,方知歲月已在不經意間逝去了彼此的什麽?物是人非,終究任誰也不能再回到從前了,只是,他們都非池中物,可天地又容不下兩個主人,所以,有些事情、雖非本意,卻無可回避。

許是身份不同,李世民看似含隱,而他似乎對此也並不舒服,所以,沒過一會,他便起身走到欄前,看著閣外已然飄零殆盡的初冬景致,不免傷感的喚道:“大哥。”

“嗯?”

“你說我們現在看的、是同一片風景嗎?”

“……”

李建成舒適的倚靠在矮榻蒲團上,雙手交疊,修長指頭彼此攀附,一張清雅英俊的臉上,隱泛笑意的淡淡道:“……不是”!很簡單的兩個字、一個詞,他說輕而簡單,沒有猶豫,並帶著他慣有的銳利和縝密。

聽到答案,李世民先是一怔,隨即忽然笑得無所顧忌,他轉身坐回到蒲團上,一改剛才的溫和,更在眉宇間,外露霸氣!想他戰場殺敵,從來都是手起刀落,不容半點情意,所以,就算李世民只是不言不語的安靜坐著,周身也會散發出快意殺伐的鋒利,這即是一個久經沙場之人的獨有氣息,無可匹敵。“臣弟出征在即,今日既然來了,倒不知是否有幸,可以見一見這雅致別院的女主人呢?”他嘴角掛笑,眉梢上挑著悠聲話道。作者有話要說:祝筒子們元宵節快樂……

物換星移盡成非(上)

初冬微風拂過,就算竹閣內有暖爐在旁,也抵不過寒意沁骨。

聽到李世民別有意味的詢問,李建成倒也不氣,他只擡頭瞟他一眼,笑而不語,李世民不禁眉頭緊鎖,開口剛要再說,忽聽竹閣外有腳步輕盈之聲,不過一會,便有侍女掀起榻前幔帳,但見梁暮凝一身束腰的寶藍長裙,青絲高挽、雲鬢別珠,發尾一支赤金打造的孔雀釵上,一顆赤紅珠子隨著她的步伐,墜掛搖擺,再轉眼,她已端著托盤行至李建成與李世民間的方桌前,屈膝半跪的將盤中白玉的茶壺、茶杯,還有四碟精致的茶點,一一擺上方桌,而後才把托盤遞給了一旁女侍,命其退下,由她伴在太子身旁。

“有勞夫人了……”,說罷,李建成微笑著朝梁暮凝看去,眸中柔情,流露無遺。

梁暮凝沒有多言,她朝李建成回以淺笑後,又朝李世民飄然萬福道:“秦王殿下有禮!”

李世民先是沒有表情的看了梁暮凝一眼,然後便不客氣的端起桌上白玉的茶盞,置到嘴邊輕抿了一口,頓了頓,不由笑道:“本王還當是什麽樣國色天香的美人兒,才能留得住大哥呢?原來是昔日被俟利弗設收入府中留作側室的鄭夫人……”,他一番別有意味的說話間,聲色略見輕蔑起來,“還真是、失望!”

他話音落下,梁暮凝的眉目就是緊蹙,她冷眼看他,沒有說話,只是神色顯然與進來時有所不同,她暗壓怒氣,依舊守在李建成身旁。

“二弟說笑了……”,李建成聽他這話倒是不怒不氣,反是深情淺笑的朝梁暮凝擡手攬臂,並順勢一拉的將她扯入自己懷中,輕撩秀發的柔聲道:“昔日、凝兒為我受苦,如今,我自當全意待她……”,他說罷,即在她的前額,蜻蜓點水般的落下一吻,而後才又側目朝李世民繼續說道:“想來,當初秦王妃不也是為了二弟你、才會委身在宇文府中為奴為婢的嗎?”李建成言語間,始終攬著梁暮凝,也始終尤笑。

李世民嘴角微動,沒再說話,他半垂眼瞼的端起茶盞,淺酌品茗,頭似有微微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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