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節

關燈
秦王、天策府

‘太子別院藏嬌娘,東宮裏面養糟糠,總有新人替舊人,用完即當擺設放……’。

“這就是近日長安城裏傳得最多的歌謠嗎?”李世民面無表情的看著手中一張寫著字的紙,淡漠著問道。

天策府議事廳內長孫無忌、杜如晦、房玄齡、徐世績、秦叔寶、程知節、尉遲敬德等一眾李世民心腹的文臣武將皆坐於此,而平時總是吵鬧不休的他們,此時,又是難得一片鴉雀無聲。

李世民問話之後,議事廳內依舊死寂,而氣氛亦是詭異得厲害。

“敢做不敢當,這可不像在座諸位的行事作風……”,又過許久,還是李世民不喜不怒的說話,他端著茶杯,掩著茶盞,吹開茶沫,淺淺一品。

“我說殿下啊,我老程行武,沒有那麽多花花腸子,也實在不喜歡現在著兒的氣氛,您要說什麽,大可直截了當些的……”,程知節在眾人之中最是沈不住氣,這坐了半天都不見有人說話,現下李世民又這樣一問,他便再也忍不住的大聲應道了。

天策府中,與程知節交情最深的要算秦叔寶,他見他嘴上又是沒了遮攔,急忙喝道:“咬金,秦王面前,不得無禮!”

“我老程說的都是大實話,難道你們不說,還不許我說了……?”

“此事非同小可,你還是先聽聽長孫大人和杜大人說法得好!”

“嘿,我說秦叔寶,這不就是男人、女人的那點破事麽,能有多打緊?你怎麽竟幫著外人呢……”

“我、沒有呀!”

“……”

他們二人一番對話,在座眾人聽在耳中,實是覺得好笑,長孫無忌更不由搖頭嘆道:“我說叔寶,你這壞人當得還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了……”,他聲色調侃著緩和氣氛,亦用眼角餘光留意著李世民的舉止言行,見他神色依舊冷淡,便知現下之事,並非兒戲;於是,他即揚揚手,正聲道:“太子生活一向檢點,我等就算想要尋他詬病,也是萬不會拿他私事去當說辭的,這畢竟關系皇家顏面,而且、也經不住太子一黨的反駁……”,長孫無忌話音不緩不急,款款而說。

“長孫大人說得極是……”杜如晦見長孫無忌說話,他亦不再猶豫,緊接著說:“更何況,皇上對殿下剛剛進行了封賞,此時天策府風頭正勁,已成眾矢之的,我等又怎會這麽不識相的、在這種節骨眼上生事呢……”,他說罷起身,便朝李世民躬身沈聲道:“所以,還請秦王殿下明察!”

李世民沈默片刻,放下茶杯,不由鄒鄒眉頭的無奈嘆氣,“杜大人、言重了,剛才是本王失態了,還請諸位不要記懷……”,他起身,朝廳內眾人淺身一躬的回禮說話。

“殿下……”,眾人見此亦忙起身,同躬身,道:“我等、實不敢當……”。

一番冠冕堂皇的相互禮敬後,他們各自落座回位,李世民神情也比之前看似欣慰許多,這讓明眼人一看,便知剛才氣氛,不過形式!想來,畢竟今時的天策府已有了待天子設官屬之權,更握長安禦林軍統管之權,所以,一些表面功夫,就算再過虛華,他也是要開始做一做了。

“大家應該知道,就算父皇表面上沒對本王的這次封賞說什麽,但其實心裏、已是有了芥蒂的……”,李世民說話間不由閉目輕嘆,他似滿腹無奈的繼續長著聲道:“我與大哥之間,所以能夠一直相安無事,本全依賴太子府與秦王府在朝中勢力的持平,才得安寧,可如今,我即憑軍功累覆而得父皇嘉獎,可也因此成了父皇和太子眼中最大的隱患,這又加之不知由那傳出的歌謠,表面看似是在詆毀太子,實則卻是矛頭直指我天策府的……真是……”,他說道此處,便是擡手垂頭煩惱著道:“真是、禍不單行!”作者有話要說:小修文字……

人心不古暗生棋(下)

自晉陽起兵,李世民就以李唐統帥之職,征戰南北,短短幾年中,他便以身經百戰,功高日隆,而此次出征洛陽,一舉擊敗竇建德,迫降王世充的赫赫戰功,更是曠古絕今,這功績雖為他贏得了在朝野之中不可撼動的地位,可同時也為他帶來了不可避免的無窮禍端,想來,風口浪尖上,能位列武官幕府之首、十四衛幕府之上的‘天策上將’李世民的天策府,自是避無可避。

長孫無忌和杜如晦見李世民心煩,但又知眼下這事非一時半刻可解,便商議後,讓廳內眾人先行散去,只有他二人留了下,但求安度。

和風十月,滿布金黃,又是一個冷冬的預兆。

就在對太子不利的流言尚未平息時,秦王李世民卻突然高調開館,他以天下統一、海內平定為因,於秦王府西側開館,延請四方文學之士,出教府內屬官杜如晦、記室房玄齡、虞世南、文學褚亮、姚思廉、主簿李玄道、參軍蔡允恭、薛元敬、天策府從事中郎於志寧、軍諮祭酒蘇世長、記室薛收、倉曹李守素、國子助教陸德明及孔穎達、蓋文達、宋州總管府戶曹許敬宗,並以本官兼任文學館學士;李世民將他們分成三批,輪流值班,而自己則是流連於文學館中,與各位學士討論文籍,直至深夜亦不歸。

此事一出不過十餘天,秦王開館,好學攬士之名就已傳遍長安,更為奇者,他還讓畫師閻立本為各學士畫像、褚亮撰寫讚文,號十八學士;一時間,眾人都以秦王所開學館學士倚重,如果有士子得為館內學士,時人便稱為“登瀛州”。

天下安定不久,又有竇建德舊部劉黑闥逃匿漳南,於同年十一月,攻占河北多個郡縣。

東宮、太子府邸

太子宮內一向安靜無聲,尤以傍晚為重,地上是青石鋪墊的崗巖磚,已盡圓滿的皓月又照了一地蒼白淩亂的樹影,還有一個又一個的宮燈連綿點綴在苦寒的夜色中,猶如游走在人間的幽魂一般點點閃動。

李建成由別院匆忙返回東宮,直徑走到偏殿書房,他屏退了守夜的宮女,獨自坐在案前,順手拿起了案上紅泥烙封的信箋,利落拆看。

信的內容很是簡單,不過八個字‘糧餉不足,還望速發!’。

他盯著這白紙黑字足有半盞茶的時間,李建成幽暗著眸光,不知意味的流露出隱隱戾氣,之後,便將這信撕得粉碎。

靜坐在空曠的偏殿中,書案旁也只點了兩盞宮燈,火光透過半白的紗織映得李建成的臉龐更呈美玉,他面無表情的獨自呆了半晌,直到風搖燭擺,有微微的寒意侵人心肺時,他的眼角才不由抽動了兩下,猶豫著喚來宮衛,道:“叫魏先生來此!”

不過多時,但見一個莫約四十歲上下、文臣裝束的男子步入殿內,他身形中等、步伐穩重,眉目柔和亦不失威嚴,幾縷長須自然飄下,更是平增深度,即在無行之中,讓人心悅誠服。

李建成見魏征來到,起身道:“建成慚愧,有勞先生深夜前來了……”,他說著,隨即將他迎進暖閣,並親自從爐上取溫酒倒了兩杯,放在桌上,請他入座,魏征惶恐,忙朝李建成深躬道:“主仆有別,太子殿下如此這般,實在是折煞老夫了!”他躬身在桌旁,不敢入座。

想這魏征年近中旬才有幸得太子賞識,留在府中委以太子洗馬之重任,所以,他雖進諫納言不留餘地,但君臣主仆的尊卑分寸卻不曾有過半點逾越,尤其對於予他有知遇之恩的太子,就更是時刻盡心,而太子對他亦是禮遇,每逢朝中大事皆與他商議後再行定奪,使其治世之才可得以盡顯無疑。

“先生請坐。”李建成淺笑的向魏征招招手後,先行坐了下來,隨之,魏征才坐下。

“不知太子殿下深夜召老夫來,所為何事?”

“昨日戰報,劉黑闥攻陷定州,總管李玄通被俘,今日朝上,父皇大怒,誓要出兵討伐,我已進言,由秦王李世民領軍出征,先生覺得如何?”

“……殿下心智了得,看來早有定奪!”

“……”

“哎……”,李建成好似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揚手拾起酒杯,放在鼻下嗅著醇香的不由搖頭道:“先生謬讚,這事也非建成清明,而是放眼朝野,也就我弟世民尚有領兵討伐劉黑闥的能耐了……!”他說完,即向魏征舉杯,以袖掩面,飲下杯酒。

魏征微低眼瞼,沒有著急應話,想來博學如他,當然知道有句古話叫做‘功高震主’!但他仍有思索的想了一想後,猶豫著說:“殿下的意思老夫明白,只是……”,話說一半,他又思索著停頓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