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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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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三道箭樓,離開了突厥的王庭,夕陽西下,她掀起車窗的簾子遠眺,深秋時節,草原已見荒涼,昔日繁盛轉瞬成空,梁暮凝的臉上亦浮現出莫名的哀傷,這一天,對她來說,無疑是忐忑而漫長的……!

看著身後遠去的宮殿,梁暮凝回轉過身,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側旁的雅雅,她真的是個怪人,裝扮怪、舉止怪、性情也怪,從她跟隨她由來到離開,竟可以不發一言,甚至連那前後的動作都不過兩三個,俯身、行走、跪拜,這該是一個有著怎樣經歷的女子?她不禁疑問!雅雅膚色極白,且光滑的不見一點瑕疵,與鮮艷的紅唇相映而比,梁暮凝更好奇的是,在這樣堪稱完美的臉頰上,那塊被黑紗遮擋下的眸孔,又該呈現出怎樣的明媚光彩?

“你、也是俟利弗設的女人吧?”車輦顛簸行進,車內她們坐靠都是很近的距離,就是這樣的距離,梁暮凝盯著雅雅看了很久,她也不做聲響,想來感覺無趣,她便好似閑聊的問道。

“……夫人那晚不是都看到了……”雅雅紅唇微動,答的很輕。

梁暮凝蹙眉,她還真是自討沒趣,這明明是她最痛的傷,眼看就要結了疤,可自己又偏要再撕裂傷口,讓疼痛錐心;她緊緊的攥著拳頭,咬著唇不讓眼淚落下來,還要用嘴角勾出頹敗的弧度,然後倔強的點了點頭。

之後兩人再無交集,梁暮凝沈默不會,她便由袖中抽出一個錦盒,這是她臨走前,玲瓏送於她的,纖纖細指左右挑開珠扣,盒蓋打開,只見裏面所裝的是一只赤金打造的孔雀釵,琉璃點色、金絲綴影,所用工藝無不精巧細致,尤其尾端墜掛搖曳的赤紅的珠子,更是引得梁暮凝一驚,她沒有想到,玲瓏竟有留意到她對她所戴金釵的上心關註,更願割愛饋贈,她便不由的心生感動。

由錦盒中拿起金釵置在眼前,她很是一番細細的打量那顆墜尾的赤紅珠子,心下盤念百轉千回,又無可確定,“這顆是、血龍珠!”就在梁暮凝一時思緒不寧時,雅雅忽然說話,且神情異常驚訝。

梁暮凝赫然收攥緊珠釵,擡眸看向雅雅,她目光尖銳、冰冷,“你知道、血龍珠?”盯上半晌後,才疑惑說話。

雅雅仍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怔了許久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怎麽會?”對於血龍珠,梁暮凝是由於在屬於自己的那個時代曾擁有一樣的珠子,和在這個世道裏、高明會不惜代價的尋得才有所猜測的,但到底這珠子有何來歷,又有何用途,她其實並不知曉,本以為如此的稀罕物件該只有一顆,可前幾日,卻見玲瓏佩戴的金釵上也有顆相似的珠子,就不免疑惑,難道是自己多心猜錯了嗎?此時,這個雅雅竟也能識得此物,她就更是驚疑不已了。

好像看出了梁暮凝的擔心,雅雅收起了剛才的神色,又恢覆了固有的表情,只是,她亦有了不安,似在憂慮什麽?

梁暮凝收起珠釵,也不追問,她用疑惑而冷漠的眼神又盯著雅雅看了一眼後,便移轉了視線,不再理她。

就算心中有再多的疑問,也要學會忍耐和隱藏,原以為很難,其實,只要經歷多了,這便就成了一種自然了!如同高手的對弈,也不過就是在事件的過程中,保護好自己最薄弱的點,如果可以,還要與此同時的去尋找別人最薄弱的點進行下一步的應對,這便是生存之道,通用古今。

車輦行駛了大約半個多時辰,於日落前,停在來了利城城內最繁華街道上的一家最豪華的客棧,梁暮凝和雅雅先後下車,車夫會意的朝雅雅看了一眼後,便向梁暮凝躬身道:“達於命屬下轉告夫人,您既去意已決,他也不便再多阻攔,只要、您能記得回來的路、就好!”梁暮凝不語,那車夫繼續道:“達於還有提醒,夫人此回中原,不免會受戰事連累,危險萬分,望您多多保重……”,之後,又深深一躬,起身、駕車離去。

看著車架消失在繁雜的鬧市中,她心裏卻沒有一絲跳脫枷鎖的喜悅,反而,似有一條無形的繩索,將她的命運牽引、勒緊,且不得掙脫;許久,梁暮凝不帶感情的轉過身,仰起臉,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她多希望,街市繁華也好、天下紛爭也罷,都與自己無關……!

“夫人,天晚了,進客棧吧……”雅雅一反常態的主動和她說話,還是聲色柔和,這倒是讓梁暮凝不由驚奇。

這客棧內最好的上房,已經早早的為她們預留了出來,而且梁暮凝所住左右兩邊,亦被包下,不再住客,由此可見,俟利弗設也算是個細心之人,只是可惜,除了這細心外,他還有太多別的心了。

用過晚飯,雅雅曾告知有事出去,梁暮凝雖有顧慮,但也無心深究,想來俟利弗設能為她早早安排好一切,就證明了自己所有的舉動,其實已經在他的掌握中了,那麽,雅雅此時再去幹什麽,於她便就不重要了;華燈初上,她坐在臨窗的桌前,倚著下巴朝街上望去,看七彩燈煙、看篝火明亮,這裏的繁華雖比不上中原的熱鬧、奢靡,卻也是獨有風情,仰望夜空,星月相映、人心相離,她的眼前忽然迷蒙起一片深秋塵埃,耳邊仿佛亦有來自遠方的無奈嘆息,總有說不出的悲彌。

“咚咚”的敲門聲驚醒梁暮凝,原來不知何時,她已昏昏小憩,由此可見其心力早已焦脆,之前種種,之後未知,只能強撐無事罷了!“夫人,有客、見您……”門外,有雅雅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天色已晚,此時會有是誰來找她?梁暮凝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到了門口,打開房門,卻不見雅雅,反是出現在她面見的這個人,讓她不由怔出神。

相戀誠不如相忘

夜色如夢,塞外的風呼嘯在顫抖的枝頭,一彎冷月寂照塞外。

梁暮凝怔站在門口,久久不能回過神兒來,她的眸中閃爍著既感動又悲痛的淚光,明知不久之後,他便是別人的丈夫了,可自己還是為他牽動了心弦,就是因為明知不久後他將成為突厥駙馬,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悲痛不已!

“不請我進去嗎?”用同樣深情的眼神,看著眼前的人兒,李建成柔聲說話。

聽到說話,梁暮凝望著他的目光才有所移動,之後低了頭,半晌不語。

李建成見她如此,心下也不知是何心情,明明只隔了一扇門的距離,可好像千山萬水那般遙遠,兩人明明相對而立,只在面前,可竟是誰也看不清誰了……!他不由嘆氣道:“我不該來,是嗎?”說完,他又是猶豫的半刻,然後十指暗下捏拳,轉身,便要離去。

“李建成!”梁暮凝第一次如此大聲的直呼他的名字,這讓李建成的心不由一震,而更讓他吃驚的是,她竟由他背後緊緊的抱住了他,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她的心跳、她的體溫,甚至她臉頰貼在自己背心上時的微微顫抖,這是他期盼了多久的一幕?就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此時如願,李建成是生生僵住了身體,不敢相信,直到他試探著擡手扣住了梁暮凝攔在他胸前的溫潤玉手後,才確定了真實,忽然,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心跳加快。

“就這樣、不要動,好嗎?”梁暮凝倚靠著他的背,淡淡說話,“明明知道,你就要成為玲瓏的丈夫、突厥的駙馬了,明明知道我不該再見你,不該糾纏不清的,可我偏偏管不住……”她的聲音有漸漸的啞澀,“為什麽、我的心會如此痛……?”說話間,她的眼淚黯然流下。

“暮凝……”李建成沒有回身,只是一把攥住了她在他胸前的小手,道:“和我一起、離開這裏,好嗎?天涯海角,只要你願意……我們一起!”

聽到李建成話,她一向冷漠的臉頰上竟定放出陽光般的笑容,映著微顫的身體,泛紅的深眸,任誰看到此時的梁暮凝,都會心生憐惜,只是,如此不堪、如此脆弱的自己,她又是不會讓任何人看到的,所以,她亦在李建成察覺前,恢覆了平靜。

明知如此會是傷人傷己,可情之一字,又有誰真能收放自如?所以,才有了情不自禁!

“我們、真的、可以嗎……?”梁暮凝在李建成耳邊喃喃念叨。

李建成攥住的手更緊了,兩人的沈默,讓這裏的天地整個都安靜了下來,他忽然轉身,一把將梁暮凝打橫抱起,進了房間徑直抱入床榻,她亦伸手攔住他的脖頸,面頰倚在他堅實的胸膛上,一臉似水柔情,沒有驚慌。

他將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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