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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呀雙黃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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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蒙蒙亮的時候秦溫言就醒了,豆豆半個身體都趴在他身上,腳丫子蹬在他的胸口上,上半身卻靠在向遠懷裏,被向遠雙手摟得緊緊的。睡覺之前的擺得整整齊齊的枕頭也被豆豆用頭頂出床外一大半,還剩一截子被向遠手胳膊壓著。秦溫言伸手把枕頭從要掉不掉的境地中拯救上來,再輕輕地把豆豆的腳拿下去,豆豆迷迷糊糊地踢踢腿,勁還挺大,差點就一腳直踹秦溫言的臉。

秦溫言拍拍豆豆的小腳丫子,塞進被窩裏,拿被子給他蓋好,再看向遠,臉又埋進被窩了,頭發亂糟糟的跟雜草一樣,秦溫言眼裏露出些笑意,把蓋住向遠口鼻的被子往下拽了一點,好讓他可以呼吸新鮮空氣。

給熟睡的、睡相相似的父子倆掖好被子,秦溫言動作很輕地下床,一出被窩就打了一個寒顫,趕緊拿起床邊的衣服穿,在沒有暖氣的農村裏,衣服都冒著寒氣,秦溫言吸著氣穿好衣服,借著窗戶透出的蒙蒙的光挑出向遠和豆豆的裏衣,疊好,塞進自己剛離開的被窩位置上暖著。

院子裏有雞的叫聲,還有大黃的哼唧聲,秦溫言透著窗戶的玻璃往院子裏看一眼,校長正拿著竹竿往院子外趕雞,大群雞咕咕叫著就出了院門,秦溫言拉開西屋門,走到堂屋門口才看見屋頂都是雪,還很厚,落了葉的樹上也堆了雪,隨著風一吹就掉下一把雪花,院子裏的雪顯然被早起的校長給鏟走了,留下薄薄一層雪水。

“溫言,這麽早起了,怎麽不多睡會?”大嬸從廚房裏端著碗出來,看見秦溫言站在堂屋門口有點吃驚。

秦溫言看一眼廚房,煙囪在冒著煙,看來大嬸是在做早飯,秦溫言用手扒拉著整理了下頭發,“我睡好了,就起了。”

校長從院子外進來,腳上穿著的膠鞋帶著雪,站在院子裏跺了兩腳,雪就落了下來,校長抹一把臉,呼出一口熱氣,才笑,“溫言,醒的挺早啊,我給你舀熱水,你洗把臉。”

向遠收拾了兩人的洗漱用具帶過來的,秦溫言進屋從桌子上拿了昨晚拆封的牙刷,又從門檐下掛著的衣架子上拿下晾著的毛巾,跟校長進廚房找熱水。廚房裏兩個砌起來的大鍋,外面的一個上面蓋著木頭的大蓋子,鍋周邊冒出騰騰的熱氣,校長伸手招呼著秦溫言過去,秦溫言以為大鍋裏裝的是熱水,伸手就要揭鍋蓋,校長趕緊攔了,“哎,那裏是稀飯。”

秦溫言楞了楞,收回手,看校長,校長樂呵呵地笑,指著兩個鍋中間臺子上的一個小蓋子,“這裏面才是熱水。”

秦溫言看著校長揭開那不過巴掌大的蓋子,才看見裏面是一個小壇子,挺深,裏面一壇子水正在冒熱氣。秦溫言覺得這挺有意思,校長笑看他一眼,從裏面拿了個竹筒杯子過來給秦溫言舀水,“沒看過吧?”

秦溫言笑著搖搖頭,“沒看過。”

“你是城裏人,哪能看到這些東西?”校長一杯接著一杯舀上水,“城裏是發達,什麽東西都好,可農村裏才真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

秦溫言點頭讚成,熱水舀好了,端到院子裏刷了牙,洗好臉,就想出院門去看看外面都是雪的樣子,也才走了兩步就被校長攔了,“出去做啥子呦?都是雪,到小腿深,別把衣服搞濕了。”

秦溫言搖頭,“沒事,我就看看。”走到外面,眼前就是茫茫的一片白,毫無雜色,天地間幹凈的不像話,秦溫言看了好半天,這樣的景色沒看過,以往出差去北方的城市也看到過大雪,可城裏的建築太多太覆雜,遠沒有眼前的雪景簡單,只有寥寥的起伏,看起來有些落寞的美,秦溫言笑了下,這一趟來得真值!不僅有雪景,還有那麽多於他而言陌生的東西,帶給他奇異又美好的感覺,就像改變他生活的向遠和豆豆一樣,奇異、溫暖又充實。

趙宇醒來時因為陳冬不小心把手機掉到他臉上而把他砸醒的,趙宇揉著臉坐起身,就看見陳冬翹著頭發,手忙腳亂的穿衣服,趙宇打個哈欠看一眼床頭櫃的鬧鐘,“才五點多鐘,你整麽就起了?”

“我要去接班了,等伯父伯母醒了,幫我說一聲我走了,還有非常感謝他們邀請我過小年。”陳冬套好衣服,手機往兜裏一揣,急匆匆就往外走。

趙宇楞了楞,剛想問要不要他開車送,就聽見了關大門的聲音。於是等趙母一早起來就看見自己兒子坐在沙發上咬面包,笑著湊到他身邊,“兒子,小冬還沒醒?”

“他早走了,要去上班。”趙宇喝一口牛奶,回答。

“這麽早?”趙母詫異,看一眼自己老公離得遠,趙母又小聲八卦問道:“你們昨晚睡一床,沒發生那什麽?”

“媽……”趙宇無奈,昨天一夜睡的是真折騰,看不出來陳冬這麽瘦搶被子卻這麽厲害,他基本上是睡兩小時,就得起來拽一次被子,簡直不堪回想!“能發生什麽啊?就睡了一覺。哦對了,陳冬說讓我多謝謝你們邀請他過小年。”

“一家人當然要一起過小年了。”趙母說得理所當然,又搖頭,“小冬他家人也真冷血,過小年都不叫兒子回去,真沒見過這樣的家人。”

“媽,是陳冬不想回去,他和他爸矛盾大得很,回去才是怪事。”趙宇打開電視,遙控器在手裏一顛一顛地換臺。

“這也好。”趙母一拍手,“那個陳全明一看就是個頑固又封建的老頭子,這樣也省的他以後幹擾你們,正好!”

趙宇楞了下,摸摸下巴,好像挺有道理的!

向遠醒了後,喜滋滋地穿上在被窩暖好的衣服,邊穿邊嘆:“真貼心。”

秦溫言正在給打小哈欠的豆豆套衣服,聽到向遠的話,眼睛帶笑看他,“是吧?”

“當然!”向遠一邊整理著毛衣的袖子和領子,一邊點頭肯定。

豆豆揉揉臉,站在床沿上扶著秦溫言的肩膀,擡起一只腿讓秦溫言給他穿褲子,軟乎乎的小嘴巴往秦溫言臉上一貼,“謝謝溫言爸爸。”

秦溫言一挑眉,看著向遠說:“看見沒?這才是表達感謝的正確方式。”

向遠壞笑:“……豆豆你再親一下,替我再謝一次。”

豆豆很聽話:“mu~ma!”

秦溫言:……

出了院子,向遠帶著豆豆洗漱完往院子外看一眼,“喔,看來昨晚雪下得挺大,堆了好厚。”

豆豆抓著向遠的手搖搖,“爸爸,我們等會堆雪人好不好?”

“好啊。”向遠把豆豆沒戴手套的手握在手心裏,“你想堆誰?”

“喜洋洋!”豆豆拍著小手歡呼。

慧慧端著稀飯從廚房裏出來,“又是喜洋洋,豆豆你怎麽那麽喜歡喜洋洋啊?”看見向遠和豆豆還站在院子口,慧慧又喊,“帥叔叔,遠叔叔,吃飯了。”

早飯就是稀飯,還有煮的鴨蛋,農家煮的鴨蛋每一個都是冒油的,豆豆把自己碗裏的鴨蛋戳了一個洞後,看著黃油冒上來,喜滋滋地開吃。秦溫言剝好鴨蛋,把蛋黃挑出來給了豆豆,豆豆擡起臉,“溫言爸爸不吃麽?”

“我吃蛋白就好,乖,趕緊吃飯,要不然飯涼了。”秦溫言夾了筷子農家腌的小菜,笑著捏了一把豆豆的小臉。

“溫言爸爸最最最最好了!”豆豆用筷子撥著碗裏的兩個蛋黃,彎著眼睛笑瞇瞇地說。

向遠在一邊酸溜溜地剝殼,“豆豆,那我呢?”

豆豆眨眨眼,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立刻就露出甜甜的笑容,“爸爸也最最最最好了!”

向遠立馬露出笑容,秦溫言瞥他,“這醋也吃?”

“就吃!”向遠哼哼道,下一瞬就驚叫了一聲,“呀,雙黃蛋!”

“我看看我看看。”豆豆扒著向遠的手看,“爸爸運氣真好。”

“是吧是吧?”向遠得意,朝秦溫言擠擠眼,用筷子把雙黃蛋分開,夾了一個到秦溫言碗裏,“分你一個。”

秦溫言看著躺在碗裏、還在往周圍散黃油的蛋黃,溫柔就暖暖地堆在眼裏,“謝謝。”

向遠咬一口蛋黃,因為美味而瞇起了眼睛,呼嚕嚕喝了一口粥,又斜眼看著秦溫言,眼神裏帶著戲謔,“我記得某人不久前還說,表達謝意的正確方式不是這樣的。”

“你確定?”秦溫言挑眉。

“確定。”向遠語氣肯定,但眼睛裏都是挑釁。

“那好吧。”秦溫言看似無奈,放下碗,往向遠身邊貼了貼。

“呀呀呀,我開玩笑的哈哈……”向遠眼瞅著坐在門口端著碗吃飯的校長夫婦都扭臉看過來,更別提桌子邊還坐著慧慧和豆豆,幹笑著就往後面躲了躲,眼神示意秦溫言趕緊坐回去。

秦溫言眼睛嘴角都是笑,朝向遠挑挑眉,“我看你帽子沒整好,要給你整帽子,你躲什麽?”

向遠發楞:“呃……”然後就看到秦溫言伸手到自己腦後,果然是整了整帽子!頓時一口氣不上不下的,秦溫言這種行為,惡劣!

秦溫言退回去繼續捧碗吃飯,面容特別正經,還說:“向遠,別發呆了,飯都要涼了,你看豆豆都比你吃得多。”

豆豆笑嘻嘻舉碗給向遠看,“爸爸你看,我都吃一大半了喔!”

向遠:……

吃完飯,豆豆說要堆雪人,兩個大人自然是陪著的,向遠從校長屋裏拿了兩雙深筒雨靴出來,和秦溫言一人一雙穿了,豆豆的雨靴是慧慧從小的,卻也還是有些大,走起路來腳就在裏面一晃一晃。說堆喜洋洋,可沒有什麽工具,最後堆出來的就是一個小球坐在一個大球上面,向遠從雪堆下掏了點泥巴,在小球上抹了幾把,畫出了五官,“好了,再拿兩個樹枝插上面就好了。”

豆豆撅著嘴巴圍著雪人繞了兩圈,嘟囔,“一點都不像……”

秦溫言又把雪人修了修,把向遠畫的慘不忍睹的五官改了改,“豆豆,像不像一個大胖娃娃?”

豆豆笑彎了眼睛,“是好胖啊……”

“豆豆胖不胖?”向遠逗他。

豆豆看看自己再看看雪人,笑瞇瞇地伸手指著雪人:“沒有它胖。”

秦溫言和向遠被逗得笑出聲,蹲□和豆豆鬧了一會兒,就看到院子前面的雪路上幾個小年輕扛著兜子什麽的往前面走,向遠站起身,“李軍子,你們去逮野雞?”

“啊,是啊。”李軍子喊過來,“雪夠厚,應該還能逮到兔子,向哥,秦哥,你們去不去?”

豆豆聽到野雞兔子,眼睛亮閃閃的,抓著向遠的衣角直蹦,“爸爸,我要去看。”

向遠摸摸豆豆的腦袋,朝那邊停了身形等他回答的幾個人喊,“你們先去,我們等會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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