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的癥狀只是輕度，吃了塊巧克力就慢慢地緩過來了，宋柏意在一旁安靜地等著，等到程知能自己站起來了，他才慢慢悠悠開口。

“這麽拼命？”

程知嗯了一聲，擡眼看著宋柏意，“因為想要在主題曲視頻測試的時候升到a班。”

主題曲視頻測試安排在了訓練最後一天的下午，選手們只有一次錄制視頻的機會，放伴奏然後自唱跳主題曲，導師們再根據上傳上來的視頻進行評估重新評級。

這是從f班升到a班的唯一辦法。

到了a班，意味著到時拍攝可以有更多的鏡頭和曝光，而留在f班，只能在臺下當伴舞。

待遇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宋柏意看著程知被汗水打濕的發梢，淡淡開口道：“剛剛看到了你的表演，正常發揮是可以去a班的。”

程知嗯了一聲，“不只有這個。”

宋柏意大概也看出來了程知這麽拼命是為了什麽，他回答道：“你想要成為初c，對吧？”

主題曲表演那天，所有人呈三角形分布站開，站在最中間的那一個人自然成了最矚目的焦點，那個位置，就是初c。

程知掀起眼皮看了宋柏意一眼，眼裏的情緒很淡，“不止，我還要c位出道。”

在以前的世界，程知17歲參加選秀節目，成為當年的話題人物，最後斷層c位，被各大媒體吹出了花，之後也是一路順風順水成為頂流男團ace。

如今重回新手村，要是連c位都做不到的話，那他那麽多年偶像豈不是全都白幹了？

大概是意料之中，宋柏意也沒有很驚訝，“好，我拭目以待。”

宋柏意的淡然有點出乎程知的意料。在他的認知裏，如果有人初舞臺翻車，在f班和他說，“我會成為最後的c位。”之類的話，程知會覺得那是在癡人說夢。

程知笑了笑開口道：“宋老師，你是個好導師。”

比我遇到的任何一個導師都要公正、負責，不帶上任何的有色眼鏡去看待學員。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宋柏意垂下眼睛，讀懂了程知話裏的意思。

“根據每一個學員的實力做出最客觀的評價，在適當的時候給予評價和指導，這是我能想到，對你們負責的最好方式。”

宋柏意繼續說：“我不會因為你在f班就否定掉你的所有努力和實力。”

“從f班到最後c位出道，我很希望可以在你身上看到奇跡。”

程知深吸了一口氣，嗯了一聲，“謝謝宋老師相信我。”

宋柏意點點頭，擡手看了一下手表，淩晨零點五十七分。

“所以，未來的奇跡你現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嗎？”

奇跡：“？”

奇跡本人說他現在還想再繼續訓練。

程知幽幽地開口，“宋老師...培養奇跡是需要付出對應的時間和精力的，我今天的訓練任務還沒完成呢。”

宋柏意挑眉，順著程知的話往下說：“剛剛奇跡都低血糖暈倒了，再練我怕救護車比奇跡先出現在我們節目裏。”

程知：“......”

程知還想繼續開口爭辯，就被宋老師打斷了。

“死磕時間是沒用的，要是你在拍攝或者是表演的時候出意外，你找誰哭去？”

見到宋老師的嘴就像念經一樣就沒停過，程知抓住了個空擋，連忙擡手喊停。

“別說了，我現在就回去。”

主題曲訓練最後一天，程知在沈柚的督促下，恢覆了正常作息和飲食。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

吃午飯的時候，沈柚咬著筷子支支吾吾問程知。

“怎麽辦，我有點緊張，要是我下午錄視頻的時候發揮失常怎麽辦。”

沈柚一連好幾個怎麽辦，一下子把程知都跟問懵了。

程知連忙安慰道：“沒事的，放平心態相信自己，你肯定可以的。”

程知說的都是真心話，最近和沈柚一起訓練，他站在自己旁邊也特努力，看著他的唱跳能力越來越強，程知也覺得很欣慰。

原來這就是養成系的快樂，他悟了。

見沈柚手都在發抖，程知看著都有點心疼了，估計這小孩沒什麽舞臺經驗，一時半會調整不過來也很正常。

程知起身去給沈柚倒了杯熱水，“喏，喝口水冷靜一下。”

沈柚顫顫巍巍地接過水，水位線因為他的手不斷發抖，一晃一晃的，程知覺得下一秒水就要灑出來了，在旁邊提醒沈柚小心點別燙著了。

沈柚喝了口水，看起來好像緩過來了，但講話好像帶了點哭腔，“我害怕自己表現不好，你這麽優秀肯定是去a班的，我不想和你差距太大…”

聽到這個原因，程知咬了咬下唇，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麽回覆沈柚。

他沒說話，上手揉了揉沈柚的腦袋。

……

下午的單人錄制主題曲開始，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班級裏，扛著攝影設備的叔叔進了f班，把攝像機往前面一架，調試好設備，看了看正乖巧地盤坐在地板上的f班同學們。

“你們看著來，我只負責拍攝。”

夏宇作為f班班長，站起來組織大家，“我們就按那個名單表上的來吧，我第一個。”

視頻錄制是沒有任何導師在場的，他們現在都坐在後臺等著錄像視頻傳過去做實時評價，基本到明天就能出大家都再評級結果。

自然而然，負責放主題曲伴奏的這個任務就落到了班長夏宇身上。

夏宇從角落提出音響，讓坐在附近的選手開始放音樂，他提前到攝像機面前做好準備。

“各位導師好，我是練習生夏宇....”

等到他說完，伴奏同時響起，隨著音樂，夏宇的自唱跳開始。

程知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夏宇一開口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氣息不穩定，一開始的調子還起高了，到後面應該就容易喘不上氣來。

之後，果然不出程知所料，剛唱一分鐘，夏宇就開始上氣不接下氣，連舞蹈動作都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拍出來的效果應該不怎麽樣，程知想。

等到夏宇錄完，氣喘籲籲地下來，“哇，太累了，這歌還真不是人能唱完的...”

程知聽到夏宇的吐槽，別開頭，眼觀鼻鼻觀心，沒說話。

按照名單，下一個錄制的就是沈柚了。

在上去之前，盡管程知知道沒什麽作用，但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小聲說加油。

沈柚喝了口水，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徑直地走向錄制的地方。

程知在下面看著，也替沈柚提著口氣。

比自己上舞臺還緊張...

隨著沈柚的自我介紹結束，伴奏響起。

一開口，程知就覺得穩了。

歌曲氣息之類的都控制的不錯，而且舞蹈的力度還有框架都打的挺漂亮的，程知那顆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最後，沈柚不負眾望，完整地跳下來了整首歌曲，並且還有不少可圈可點的地方。

“太好了...”沈柚坐回到程知的旁邊。

程知抽出紙塞到沈柚手上給他擦汗，“很棒了，接下來就看導師們怎麽評價了。”

沈柚嗯嗯兩聲，“最起碼努力沒白費。”

拍攝繼續，因為是按那個名單來叫人，程知自然而然被排到了最後一個。

他也沒管那麽多，心態放松地坐在下面，時不時在心裏評價上去的學員這段時間有沒有認真訓練。

輪到了方喬的時候，程知自動自覺地別開腦袋，低頭看手指。

不想看，反正他跳得再爛都能從f班往上升。

方喬的表演開始，程知稍微聽了幾句，表現的平平無奇，到後邊也是和夏宇一樣有點喘不上氣的感覺。

拍攝順利，前面的人一個個慢慢的都輪完了，到程知前面那個人上場的時候，程知喝了口水，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

要認真起來了啊。

“最後一個，程知。”夏宇轉著筆，把目光落到程知臉上。

“輪到你了，快去吧。”

說罷，夏宇露出了一個很微妙的笑容，引得程知心裏產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程知搖了搖腦袋，告訴自己別想那麽多，聽沈柚說完加之後，他起身向著拍攝的地方走去。

“各位導師好，我是練習生程知...”

說完了自我介紹的話，程知對著鏡頭鞠了一躬，然後安靜的站著等待夏宇放伴奏。

程知站了幾秒，沒聽到前奏的聲音，心裏那種不好的感覺得到了驗證。

“哎呀，音響好像壞了，怎麽沒聲啦。”

夏宇說話的音量不大不小，程知正好能聽到。

f班前面那些人放伴奏的時候全都沒有出現意外，唯獨到了自己這裏，就出事了。

沒有伴奏，一般選手很難準確地踩準舞蹈的拍子，唱歌的時候也容易走調。

視頻錄制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旦開始了就不能喊停。

“沒有伴奏他怎麽找拍子啊？”

“程知要完蛋了吧，每個人的錄制機會只有一次啊。”

“哇，他開始跳了，不知道會不會出很多錯啊。”

肯定會的，夏宇得意洋洋的想。

下一秒，程知的表現就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

盡管沒有伴奏，但他開始清唱時，氣息平穩，舞蹈動作幹凈利落沒有一絲猶豫，力度也恰到好處，看起來也很舒服。

夏宇瞪大了眼睛看完了程知的唱跳全程。

就算沒有伴奏，但是稍微接受過訓練的人都能看出來。

程知踩準了每一個節點的拍子，精準無誤，是堪稱教科書般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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