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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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畫師擡手,叫了身邊的小廝附耳過來,低語了幾句,小廝快步過去,跳上高臺,對大哥說:“我家主子要單獨見你。”

心下生疑,不過掏錢是大爺,大哥稍一猶豫也就答應了,叫了人繼續看著臺上的狀況,自己跟著一起過了去。

一張千元的銀票夾在手指間,宋國畫師懶洋洋道:“我多加一千兩,一共我七千兩,我要馬上帶人走。”

大哥面上頓時僵硬:“這樣好像不太合規矩吧。”

宋國畫師招招手,小廝掏出塊令牌遞到大哥的面前,緩緩道:“這人可是要送去這令牌的出處的,我想你應該不會反對吧?”

大哥瞬間變了顏色,點頭哈腰道:“我馬上把人送過來,大人稍後片刻。”

小廝把一千兩遞了過去。

大哥惶惶然,連連擺手道:“這一千兩就不用了。”

“一千兩不是要你行方便的,是封口費。這上頭的事,不該說的最好不要說。若你不收的話,我只能收下你的命了。要知道世上只有死人才會不開口,最是牢靠。”

宋國畫師還是懶洋洋的,語氣都懶懶的。

大哥趕緊收下銀票,調頭就走,不一會兒,西川就已經送了過來,點頭哈腰的送人出去。

出了地下青樓。

西川拽住宋國畫師,急切道:“我要去衙門,還有好多姑娘陷在裏面,我答應過會救她們的。”

“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規矩,我剛才用那樣的方式把你救出來,就表示我跟他們是一起的,你現在去衙門算怎麽回事?人活在世,最重要的就是一個信字,失信於人的事,你叫我以後如何立足。”

畫師甩開了她的手,冷冷道。

西川楞住,低頭,良久她悶聲道:“西川多謝說書先生的救命之恩,若是您覺得救錯了,大可現在就叫人把西川送回去。否則,這衙門西川是去定了。西川沒有辦法接受,所謂的信是建立在那麽多姑娘的性命和貞潔之上。”

說完,她撒開腳丫子就跑,遠遠的似才想起什麽來,回頭道,“說書先生,煩請在那裏稍後,待西川救了眾人,自會回來給您一個說法。”

宋國畫師招招手,讓自家小廝趕緊跟上去,免得人走錯了路,耽誤了救人的大事。

瞧著小廝追過去的身影,他勾了笑意道:“倒真像你說的,性子倔得很,不是個會被逆境摔死的女子。”

鬼面面無表情,也不接話。

好奇地轉頭看人,宋國畫師道:“怎麽,不損我幾句?你鬼面何時學起了那救苦救難的菩薩,心好起來了,不刻薄真一點也不像你。”

鬼面還是不言不語的。

“其實,她謝錯人了,這救命之恩該謝你才對。”

宋國畫師自顧自繼續說道。

鬼面側頭看他,一雙眼深邃到不見底,唇抿成了一道線,顯然他並沒什麽好興致:“你宋國與隨國的紛爭,關鍵在於齊國。而齊國相幫還是為敵,只一張美人圖便可。一張沒人圖於你禦用畫師來說定不是什麽難事。”

“美人圖?”

宋國畫師也不笨,話一出口,稍一思索便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讓我畫上一幅是西川的美人圖?”

鬼面點頭。

宋國畫師笑起來:“這齊國的皇帝可是將人兩次趕出來,說上次還有些照顧,讓人暗地裏護著,這次可看來不妙的很,否則人也不會淪落到底下青樓被拍賣不是?鬼面,你可別是唬我的才好。”

“我鬼面要麽不說,說了定是良策。”

聽他這麽一說,鬼面直接黑了臉,語氣都重起來,“你聽與不聽,與我無關。你要我說的,我已經說完,若你定要我按你想的去說,不好意思,我做不到,你大可找別人。看你宋國皇帝給你的權勢,要找些奉承你的人太容易,不必苦苦糾纏與我。”

言罷,鬼面順著街道往西川跑走的方向走去。

宋國畫師滿臉的無奈。

不過是隨口問上一問,確定下而已,何必發呢麽一通大火,真是的,架子如此之大,旁人倒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誰在養著誰了。

那邊,西川闖進了府衙,運氣實在好,正趕上捕快頭子去掃蕩了一圈回來,見著人,她馬上躥上去,言簡意賅,幾句話說清楚,讓人趕緊去救人。

捕快頭子迅速調派人馬,經過部署,伺機而動。在底下青樓結束所有的拍賣活動,買家們要領人走的時候,出來一個抓一個,出來一雙抓一雙,來招甕中捉鱉,整個團夥都被拿下。

其實這次這麽順利,還仰賴兩點。

其一,地下青樓的規矩,要待拍賣結束之後,買家才能把人給領走。所以捕快頭子能一個不漏地救下人來。

其二,由於捕快頭子的積極活動,近日風聲實在太緊,所以大哥急於脫手,部署上不及往日嚴密,讓捕快們鉆了空子。加上事先西川便交代姑娘們,上臺一定要引起最大的轟動,犧牲色相,爭取叫買家們群情高昂,這樣能掩蓋下其他的動靜,也麻痹大哥以及他的手下。

彼時,身在軍營之中,為了能快速找到人,西川曾和軍醫研制了一種香料,裝在身上的裏衣之內,這樣即使是被關在什麽不知道的地方,抑或是出了什麽事情,也能尋到人,不論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

捕快頭子就是依照這一點,去農家借了老黃狗來,依著西川身上的香味,迅速找到了之前關押姑娘們的地方,把其他的姑娘都給救了回來。

於是,這起困擾宋國京都數個月的人販案子就如此簡單地結束了。

西川沒有食言,待所有事情都結束後,她第一時間去到宋國畫師的府邸,經此一番境遇,她心下已經是淡然的很。

入得府邸。

鬼面端坐於前庭,一把古琴,彈得高山流水,西川進去,他不曾擡眼,只彈著手下的曲子,收尾了才冷眼道:“日後可別再彈琴了,說出去,叫人知道了我是你先生,掉價得厲害。”

“是。”

西川垂首,乖順的厲害。

鬼面勾了嘴角笑,瞧著人,不說話。

宋國畫師從內堂出來,笑得高深莫測道:“曾聽聞,西川姑娘不止一次起誓,只為十將軍一人跳舞,起誓也不過是說說罷了,先不說我沒瞧見的,這地下青樓可就是一次了,那裏可沒一個十將軍在。”

西川淡笑著。

“西川只為十將軍跳舞,不過,那時我不是西川,我不過是個即將被販賣的姑娘。”

“哦…”宋國畫師笑道,“你不是西川,又如何能知道我和鬼面會救你?那幾下單音湊出來可是先生救我四字,別是我聽錯了。”

“西川不知道會不會獲救,手裏唯一的籌碼是,鬼面先生曾教過西川幾日的古琴罷了。”

宋國畫師笑。

“如此甚好,那我也用我手上唯一的籌碼:你不會叫我難做,賭一次。你若應下,我救你一事,互不相欠。”

“您請說。”

“我要你為我跳上一曲舞,讓我做上一幅畫。”

西川側頭,看著又開始撫琴的鬼面,他淡然自若,仿佛不曾註意到這邊的談話般。

她轉回頭,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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