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1-29 22:19:09 本章字數:12152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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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測。

陸錚一把抓住她的手。

“怎麽?你不想要嗎?”

“我想要,”他把她拉近,身體嚴絲合縫,臉對著臉,胸膛對著胸膛,腹部對著腹部,貪婪而急切的感受著她的柔軟和溫度,“我當然想要,從我見到你開始。”

素問的手忽然扯在他衣襟上,要撕開他的領子,看看他的身體上,是不是有一個罌粟形狀的紋身。

抱著她的陸錚忽然一怔,抓住她的手,她要脫離出來,被他捏住。

素問無法明了他的沈默。她用腿碰觸摩挲他:“身體不撒謊啊,想要就撕掉你的面具。告訴我,你是誰?”

“我可以吻你這裏,”他慢慢的說,伸手放在她的唇上,“這裏,”他撫摸她的胸口,“還有這裏。”他的手放在她的肚臍上,讓她的身體一陣陣的顫栗。

“你要怎麽做都可以,任何方式,任何體(蟹)位,多久也都可以。做(蟹)愛做到你滿意,做到你求我放過你,沒有問題,沒有問題。”

她身體就範,不能活動,定定看著他,靈魂與靈魂在鬥爭。

“但不是現在,”他眉頭微蹙,淺淺的親吻她倔強的唇,平覆**,“現在我們的心裏都有雜念。你眼前不是我。我不喜歡這樣。”

他慢慢的說話,仿佛有魔力,按耐下她不由衷的激情和惱怒。

“……你真的……不是他?”素問茫然的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瘦削的輪廓,皮膚緊實而柔軟,的確不像是假的。是她太異想天開了,還以為有書上寫的易容術。她被他柔軟的抱住,想要推開他,卻發現根本沒有力氣。

她怔怔倚靠在他懷中,那麽相似的氣味,那麽熟悉的感覺,為什麽,為什麽,不是他?

眼淚順著眼角溢出,她想念陸錚,瘋狂的思念,甚至於在異域抓著一個完全跟他沒有一點相像的人,都會以為是他!

只要chai現在點點頭,她就會執著的相信,然後在他面前,哭得像個孩子,把她這麽多天來的辛苦,委屈,統統告訴他。只有他。

陸錚靜靜抱著她,感受著她眼角的淚慢慢浸潤自己的衣衫,熨燙他的皮膚。他的心也跟著一起滾燙灼燒起來。

有那麽一剎,他就要不顧一切的抱緊她,帶走她,離開金三角,離開這個混亂的鬼地方。

門在素問的身後吱呀一聲再次被推開,素問感到抱著他的身體僵了僵。

她在陸錚的懷裏回頭,看見夕站在門口,詫異的眼神在看見兩人相擁的背影時閃了閃,然後劃過一絲了然。

她清了清喉嚨,對陸錚說:“首領找你過去。”

陸錚慢慢放開素問,點頭:“我這就去。”

素問只看見他的背影。然後,夕也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素問一直沒有再見到過夕的這名保鏢。

時間就此停止,改變的只有時晴時雨的天氣,偶爾經過他們坐過的吊腳樓的欄桿,高高的橫桿上光禿禿的,偶爾有風吹過,帶來潮濕悶熱的氣息。

吃飯的時候,夕還是坐在棠的身邊,看棠的眼色做事。只是她身後少了一個人,那個永遠站在她身後靜靜的,沒有表情的男人,就像亞熱帶雨季的風一樣,消散在植物青草的氣息中。

他不是陸錚。所以有一天,她會忘記他。

她繼續留在金三角,郝海雲不肯放她走。每天有傭人料理她的衣食,都不會說漢語。

她有的時候出門逛逛,有的時候看電視。當然她聽不懂,但是畫面裏總有女人在哭,或者跪著拽住男人的腿,應該是在重覆: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陰沈的天氣裏,她在中庭的榕樹下睡著,夢見陸錚,杳杳然在她前面,觸不到。夢裏也知道掙紮無用,她遠遠的對他說,再等一等,我馬上就能見到你了。

素問醒過來,身上都是汗水。

有人的影子在樹上一閃而過,她沒有驚慌。

在金三角,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

那天她在榕樹下的井邊打水上來洗臉,被人從後面蠻橫的把頭摁到水盆裏,素問的手抓住盆邊,她不能呼吸,但是很安靜,沒有掙紮。

足足過了一分鐘,力道松開,素問擡頭起來,看後面。

是夕。

她瞪著素問,惱羞成怒。

“你不如多悶我一會兒。”素問說,邊用毛巾擦臉,直視著她的目光,“這樣一點意義都沒有。我學過游泳,閉氣一分鐘,算什麽?”

“我想殺了你,隨時都可以……”

“但是你不敢。”素問打斷她,“我是你們首領重要的客人,你不敢違抗他。”

“你對首領來說狗屁都不是!”

“我的確什麽都不是,可是,”素問站起來,走過她的旁邊,“我是郝海雲帶來的,他在和你們首領合作,不是嗎?”她笑了,“郝海雲很在乎我,如果我死了,你們的合作就會談崩,你的首領不會放過你的。”

夕從牙縫裏恨恨的說:“你沒有幾天了。真不明白像你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怎麽有男人肯為你死。Chai的命太不值錢了,我為他可惜。”

要離開的素問心下一驚,她折回腳步,站到她面前,嘴角含笑,目光卻冷若寒冰:“那個人是你的保鏢,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麽關系?你現在為他不值了,他失蹤了那麽多天,你不是一樣開開心心的過生活?”

“那不一樣,他是為你而來的。”

“他是誰?”

夕瞪著她,剛想要張口說什麽,忽然反應過來,一抹笑可惡的噙在嘴角:“你別想套我話,我是一個字都不會對你說的。”

素問終於笑出來:“一個對你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的人,他的生死,有什麽值得關心的嗎?”

她笑得讓夕牙癢癢,心癢癢。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討厭這個外來的女人。金三角沒有婦女,只有弱肉強食的規則。這個女人,手無縛雞之力,靠著兩個男人的保護,活得那樣輕松恣意,讓她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可又不能出手毀了她。看到她有心無心的闖了禍,一個男人甘冒危險為她去死,另一個男人則無怨無悔的守在她身邊,更加映襯得自己相形見拙。

因為她愛的那個男人,只是把她當作工具。

夕把一張紙展開放在她的面前:“看看,你男人的字,你還認不認識?”

三個漢字:聶素問。

她慢慢的拿過來,辨認上面的自己。說是辨認,其實也只需一眼而已。

是陸錚!他寫得那樣潦草,不知道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匆忙寫下的。他來了,他真的來到了金三角!

素問的心裏如波濤翻湧,手裏狠狠握著那張紙片,像是生生要把它嵌到骨頭裏去。再擡起頭,面對夕,卻是一臉的平靜和冷漠:“你知道他在哪?”

“他死了。”

“我不信!”

“沒錯,他沒死,不過離死也不遠了。”夕改了口,口氣輕松,“我可以放你走,你們兩個一起走。”

“你恐怕沒這個權力。”素問懷疑的看著她。

“別浪費時間了,這對我們都有好處。你想見你的男人,我想要你盡快從這裏滾蛋。”夕說著從衣兜裏拿出兩張機票,在她的面前晃一晃,“你的男人受了傷,我把他安置在西城。順利的話,你找到他,登機,後天可能就在北京了。”

她看著素問:“之後再想起來,只是場夢。”

☆、一九三,你死了我怎麽辦

素問沒有說話,躊躇著是否要踏出這一步。

她一直想要離開,可機會就在眼前,她忽然覺得不安。

夕催促:“要走盡快,我開車送你。”

她不能選擇,看到了陸錚的字跡開始,她已經不能選擇。

素問拿起自己來時的背包,最後看一眼,將那把劈刀也隨身帶上。郝海雲的房間關著門,上一次吵架,他說:“……與其放你走,我寧願把你的羽翼折斷了留在我的身邊……”

這個惡人。

在山嶺上可以看到昏黃色緩慢流淌的湄公河,下了山,便是西城,陸錚在那裏等她。他們可以一起坐上輪渡,一起坐上火車,一起坐上飛機,一起回家。素問暗暗的想,她再不要惹他,再不跟他鬥嘴,給他煲湯喝。

只要他好好的。

……

兩個女人一直都沒有說話。車子本來在盤山公路上平穩的行駛,夕突然停下來,剎車的聲音在空曠的山嶺裏格外的刺耳。

夕沒有看她,自顧自的從腰間拿出手槍,從容的上膛,下一秒鐘,銀色的槍口頂在素問的太陽穴上。

素問沒動。

“怎麽都不求我一聲?不信我殺了你?”

“你要殺我,求也沒有用。”

她最恨她這故作鎮定的模樣,夕反手一個耳光打在她的臉上,終於得嘗所願,做了件她最想做的事。

素問的嘴裏有厚重額血腥味。

她被夕拽著頭發拉下車,拎到公路上,力量蠻橫。

夕說:“看,看見塔頂沒有?”

紅色的尖形塔樓遠遠隱在山嶺綠樹之間。

夕說:“我送你已經很遠了,這裏馬上就到西城了,那就是西城的天主教堂。你從這條道下去,穿過樹林就到了。”

素問向上掙紮著要扒開她的手。

夕說:“能不能活命,看你自己的造化。但我是守信用的,你的男人就在下面等你。”

夕松開她的頭發,把她推向黑逡逡的樹林,素問不敢向前,夕開槍打在她的腳邊,把她一步一步的逼向裏面,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

夕收好槍,看一眼車子的儀表,汽油剛剛好用完。她拔下車鑰匙,扔到遠處,紮好了褲腳,準備徒步跑回山上。

等陸錚回來,有人問起,她怎麽說?

反正跟她無關。

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自己偷了車子跑出來,可是中途沒有了汽油,她徒步抄近道去西城,誰知道,誰知道……

夕微微笑。

誰知道,這片樹林是布置好的雷區。

那個女人會粉身碎骨的。

但這與她無關。

那個女人被保護得太好,所以一旦丟到蠻荒野地,就是死路一條。這終於讓她找到了一絲成就感,她矯健的奔跑上路的時候非常愉快。

只是她忽略一件事情。陸錚即將回來。

夕奔跑回山上,看看手表,一小時四十三分,成績不錯。這段山路對從小光著腳跑在罌粟田裏的她來說,不算長。

她覺得有點口渴,回了自己的房間倒水喝,進去了,就看見陸錚坐在那裏,迎面看著她。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問,“首領不是派你去清萊府領取軍火?”

“剛剛。你去哪了?”他問。

不習慣撒謊的夕咕咚喝了一大口水,背對著他,說:“出去跑步了。”

棠教過她偽裝,教過她殺人,可唯獨沒教過她欺騙。因為棠不需要不忠誠的仆人,所以這時候的夕漏洞百出,像個幼稚的孩子。

她不斷的眨眼,在心裏對自己說:他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他偏偏直接的問:“她在哪?”

“誰?”

“……聶素問。”

“為什麽問我?”夕擦擦嘴角。

“你的車子呢?”

“……是啊,我的車子呢……”她借故要抽身而退。

陸錚走過來,手搭在她的肩上:“你的首領沒教過你,做這種事情,要做的俐落,周全。不要用自己的車子,不要留證據。”他緩緩掰開她手中被揉皺了的紙片,上面是三個繚亂的漢字:聶素問。“你撿走了我扔在垃圾筒裏的字跡,拿著這個把她騙到哪裏去了?”

夕惱羞成怒的用力甩開他的手,不打算繼續費力的說謊:“我把她殺了。屍首藏在你找不著的地方。你再殺了我給她償命吧。”她擡頭看著陸錚,目光裏都是憤怒的火焰。

“你以為我不會?別以為你是政府的情報人員我就不敢動你!”他抓住她的手腕,幾乎要捏碎一般,“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把你碎屍萬段。”

“那你還留在這裏幹嗎?你已經見著她了,可以帶她走了!口口聲聲說幫我完成任務,你心裏只有女人而已!”她控制不住自己,對著他吼,“她有什麽好?一個朝三暮四的女人而已,你為了她受了多少傷了?你知不知道首領派你去和察猜那頭老狐貍交易是想你死?你已經暴露了,是她害的你!我就是要殺了她,我就是要除掉她……”

陸錚手臂一揚,夕被推在墻上,身體劇烈的疼痛,他上前幾步,繼而伸手抓住她的頭發,拉她起來,咬牙切齒的還是那三個字:“她在哪?”

夕看見過他們倆獨處的時候,他待那個女人有多溫柔,對她,卻這樣兇狠無情。他被憤怒扭曲了臉孔,咯咯作響的指骨,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死她。

他要她死?

都是為了那個女人。

夕在他的掌握中笑起來,仰著頭憤恨的說:“我告訴你也不要緊,她肯定已經被炸死了。不過不是我幹的,我跟她說你受傷了,她就急著要去救你,她要穿過那片樹林——你還記得嗎?你來的時候差點被炸飛了的那片雷區,首領親手布置的雷區。她肯定已經死了,轟——”夕忽然揚起手,“粉身碎骨,四分五裂。”

陸錚聞言即走,甩開她,頭也不回。

“她已經死了!”夕在他身後喊,“你永遠也看不到她了,連屍首也看不到!”

夕看著他離開,以為自己做了這麽漂亮的安排會笑出聲來,誰知眼淚奪眶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她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夕癱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為什麽……為什麽沒人愛我……!”

陸錚飛車疾馳,山路幾轉,終於找到那停在路邊的車子,山下便是西城教堂,隱在墨綠的叢林中。

他太熟悉這片樹林了,初次潛入金三角時,他就迷失在這片樹林裏。即使他是接受過嚴酷訓練的特種兵,也無法安全排除每一顆地雷。後來他不甚引爆了一顆埋在高草裏的雷,因為時間過長火藥受潮,才沒有將他炸死,爆炸聲吸引了前來查看的人,他就是在那個機會,見到了夕,得知他是中方的情報人員。

夕告訴他:這裏是禁區,人畜不近的地方。如果素問走了進去……

陸錚閉上眼睛:她休想一個人先死!

陸錚脫下上衣,紮緊褲腳,緩緩進入叢林。

他四肢著地,山獸一樣迅速的向前爬行。這樣一方面眼睛更貼近地面,有利於發現地雷,另一方面,壓低身體,分解身上的重量,而且不會碰到吊在樹上的雷。

沒有硝煙的味道,說明尚且沒有雷被引爆。

這片樹林如此的靜謐,連鳥的聲音都沒有,可是誰知道,只要有一點的忽略,就會引爆致命的炸彈。

一陣風吹來,陸錚停下,向上看,樹的枯枝上懸著一枚黑色的梭形的雷,被透明的化纖細線牽引著,在山風中輕輕的蕩,此時即使一只鳥落下來,也可以引爆這靈敏的炸彈。

陸錚耐心的等待。

山風過去,樹雷漸漸穩定。

空氣有短暫的凝滯,陸錚尚未動身,忽然聽見,呼吸聲。

他緩緩回頭,終於看見素問正在離他大約五米遠的叢林裏,直立站著,不敢動彈。她也看見了他,那一剎那的蒼白的臉上有覆雜的表情。眉微蹙,眼朦朧,嫣紅的唇張開著,因為終於沒有成功的逃離而沮喪,還是因為又見到他而慶幸?

陸錚沒有急於過去,向她的身體四周看了看,一條黑色的蛇盤在她旁邊的樹丫上,三角形的腦袋正向著她緩慢的探去。

陸錚搖搖手指示意她不要動,自己看好了四處無雷,輕巧的繞過樹枝藤蔓,直到她的面前。

素問屏住呼吸,因為她的面前,離得更近的是嘶嘶吐著信子的毒蛇。

蛇也在觀察著眼前的這個獵物,那是個溫暖的東西,舌尖傳來的信息告訴它:她香而且柔軟。它向後弓起頸子,舒展身體,要盡情的品嘗了,就在要向前彈去的那一剎那,突然被兩根鐵鉗一樣的手指準確的按住了要害的七寸。毒蛇頓時骨肉酸軟,再沒力氣,緩緩垂下身體,任其宰割。

說是遲那時快,陸錚手臂張開,將擒住的毒蛇向遠處甩去,同一秒鐘,素問被他牢牢的扣在懷裏。

顧不得太多。

怨恨,委屈,欺騙,周旋,還是這裏密布的地雷,游走的毒蛇,都比不上他還能這樣抱得著她,吻得到她來的更加的真切。他用嘴唇,用手指,用皮膚感受她,確定她,她在這裏,好好的,沒有走,沒有死掉。

呼吸都要被掏空了。

素問掙紮著離開他的唇,額頭抵在他的鼻尖上,混亂的要平覆自己的喘息,她斷斷續續的說:“陸錚,陸錚……”

“是我,是我……”他終於不再隱瞞她了,他的手埋在她濃密的頭發裏,擡起她的頭,讓她面對自己:“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你死了怎麽辦?你死了,我怎麽辦?……”

她的淚難以抑制的流出,不能回答,只是看著天兵一樣來救她的陸錚,用手撫摸他的臉:“陸錚,陸錚,真的是你……”

他矮下身,把她背在自己的背上,壓低她的腦袋,貼在自己的耳朵邊:“不能擡頭,知不知道?什麽都不能碰到。這裏到處都是雷,你不聽話的話,我們就一起死在這,餵毒蛇。”

她此時像個孩子一樣的乖,軟軟的趴在他的背上,手攀在他結實的肩頭。

其實是還沒有從現實從清醒過來。

她夢見了他那麽多次,沒一次,他會這麽近的出現在她面前,每次,總在她快要觸到他的時候,他就不見了。可是這一刻,他在他她身下,在她伸手就能觸得到的地方,是真的嗎?她總還懷疑。因此不敢動,也不能動。

陸錚沿原路返回,在叢林裏走的輕快而穩健,素問一身疲憊,漸漸要睡著了,看著他線條美好的脖子,黑色的精短的頭發,白凈的耳朵,她湊上去就在他耳珠邊低聲的說:“蕩我的奴隸吧,當我的昆侖奴。我們這麽走下去,永遠不停。”

他心中震動,腳步慢下來,側頭看她,素問閉上了眼睛。

回到山上,他把素問抱回自己的房間。

他進進出出的打水,夕就站在院子裏看著他來來回回。

終於,給她燒好了一桶熱水,抱著她放進去,問她:“自己可以嗎?”

素問點點頭。陸錚輕手放下她,離開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他擡頭,一桿槍對著他的額頭。

夕在他的面前站定,撥了撥手裏的扳機。

陸錚放下水舀,貼著她的槍口站起來。

他們看著對方,一樣的面無表情。

“你帶她回來她一樣是死路一條!”夕哽咽著說,“你為什麽對她這麽好?”

陸錚向她搖頭:“沒有為什麽。只因為她是她。”

槍口還是對著他,可是夕的手在發抖,心中波瀾起伏,不願相信,不能不信。這世上還是有至死不渝的愛情的,只是她沒有遇到。她從小就不知道家人為何物,她把首領看作她的全部,首領就是她的家人,她的愛人,她的信仰,可是她只是首領手上的一件貨物,賤命不值一條制毒配方。

“就算你殺了我,我還是這麽說。她死,我死。我絕不會獨活。”他的俊美的臉孔還是那麽平靜,頭發和身上濕漉漉的,水珠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神一樣的陸錚。

夕淚流綿綿,突然間收回指著他的槍,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絕望的堅定的看著他:“我做錯了事,我賠給她一條命!”

她以為這樣一了百了,終於擺脫了這個讓人絕望的世界,誰知開槍的那一剎那,陸錚的動作還要快,如閃電一樣的擡手別住她扣動扳機的食指,指動腕轉,子彈匣“啪”的一聲被卸下。

☆、一九四,

夕的槍一離手,那一側的臉孔被陸錚打了一個重重的耳光。

夕抱著滾燙麻脹的臉孔,怔怔看著陸錚。在她手上的人命多不勝數,她從來沒在意過那些人的感受,憐憫,悲哀,痛苦,這樣的感情似乎不曾在她身上出現。可現在,她切切實實的感覺到痛,不止半邊臉頰,連胸腔中的某處,都被牽扯的麻痛。

陸錚收起她的槍,聲音像鐵一樣:“從你成為軍隊的情報人員以後,你就是一個軍人!你的生命是國家的,除了為國捐軀,軍人沒有像你這麽憋屈的死法!”

夕混亂的思維被震懾住,她難以置信的看著陸錚離開,嘴角有鮮血流出來。

她確實不懂這些。棠只教過她怎樣殺人,不惜一切完成任務,即使搭上自己的生命。可是棠也告訴過她,愚蠢的人才會付出生命的代價,聰明人往往可以不費吹灰之力。

她一直想像棠一樣做個聰明人,可事實的結果總證明了她是多麽的愚蠢。

素問站在巨大的盆子裏,房間裏的水蒸氣似乎都帶著植物的味道。她擡頭,月亮剛剛上來。滿月,微微發紅。為什麽這裏的月亮是這樣的顏色呢?誰的血?

輕微的呼吸,從她身後傳來,帶著她熟悉的味道。

素問回頭,陸錚正從房間的黑暗之中慢慢走來。

她站在月光裏,赤身**,周身縈繞著熱水的霧氣。

這個時候,沒有聲音。

陸錚走到她身邊,拿起擱在盆邊的海綿,吸滿了溫水,為她沖洗。他的手指隔著水流觸及她的肌膚,碰到哪裏,哪裏便是一陣的顫栗和細密的汗珠。她想要阻止,雙手按在他的小臂上,忽然失去了力氣,就那樣握住他的手臂,隨他游走。

陸錚看著自己手下的水流在她光滑的皮膚上匯成小股,淙淙流下,流淌過她胸前的山谷,小腹,和雙腿間。

她的小腹已經有微微隆起。本來五個多月的肚子應該更明顯一點,因為瘦,她穿著寬松衣服的時候幾乎看不出來。

他情不自禁的貼近那裏親吻。

她擁抱他的頭。

“你認識雷嗎?”

“……不。”

“那我去之前,你怎麽知道待在那片林子裏不能動?”

“……除了那條蛇,那裏連個走獸都沒有。再說,她怎麽會輕易放過我?”

“……”陸錚慢慢松開她,跪在浴盆邊,自下面看著她。

“她想我死,可是沒那麽容易。”素問托著他頭部的雙手微微用力。

“是你給她的機會。”

“我不可能聽到你的消息還無動於衷。”素問良久才說,語氣堅定。

陸錚嘆了口氣:“我也是一樣。我不可能放任你一個人待在這麽危險的地方。為什麽要那麽著急呢?你這樣,差一點就送了命。”

素問微微的搖頭:“夕說你為了我甘願冒死,是真的嗎?”

“……”

陸錚沒有作聲。他穿著衣服就走進她的浴盆,就在她的身邊雙膝跪地,雙手環抱住她的身體和雙腿,臉貼在她圓滾的小腹上。

“素素,不管我做錯了什麽,讓你暫時傷心,失望,請多給我一點耐心好嗎?

你可以打我罵我,不要拿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懲罰我。

你不原諒我沒關系,你想和誰在一起都可以,可我只要你安全,看著寶寶健健康康的出生。我要的多嗎?”

素問自上面看著他,心想,這個沈默倨傲的男人居然也有這麽低聲下氣的時候。

他甚至可以不要她的人,只要她好好的。只要這一刻確認她是安全的。

可是她呢?曾經在雨夜裏痛入骨髓徹底絕望的心,應該由誰來賠付?

他看著自己,氤氳的水汽中,因為他的撫摸而漸漸發燙泛著粉紅的身體。還有此刻他的唇,親吻著的那枚小巧的肚臍,沒有一處,不在為他激動顫栗著。

她的心會背叛自己,偷偷的想他,就連她的身體,也完全臣服於他,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了。她唇邊含笑,心裏悲涼,是啊,她身上哪一處不被他刻下了印記呢?就像遠古的詛咒,她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開他的牽絆。

這就是命運。

素問放在他肩頭的手用了力氣,想要推開他。可是陸錚抱得卻更緊了,牢牢的把她鎖在他的臂膀裏,他懊惱的說:“怎麽又來了?你聽得懂我說話沒有?你不能乖一點?”

她的眼淚流出來,流到唇邊,又苦又澀,嘴裏喃喃的說:“你還要我怎樣?我哭著求你你也沒有停下來看我一眼,現在又讓我乖一點,我到底該怎麽做?”

陸錚站起來,看著她,水一樣的眼光。

他低下頭,把她的眼淚一顆一顆的親吻幹凈。手緩緩撫摸過她的柔軟,繞到後背,停留在她纖細的腰上,稍一用力,便將她攬向自己。他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輕觸,嗅了一下,舌頭緊接著便進入她柔軟的嘴巴。她像最可口的美食,氣味與口感都讓人迷戀。

被他親吻品嘗的素問意亂情迷,身體裏的液體和氣息都要被他靈活的奪走一樣,她掙紮開,喘著粗氣,忽然被他打橫抱起放在床上。

濕漉漉的皮膚接觸到細致的箬席,帶來微微的涼意。他在月光下褪盡衣衫,胸前的那一朵罌粟,在大理石般光滑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的妖異。

素問朦朦朧朧看著,心想,是他啊,果真是他。

無論換了什麽樣子,陸錚總還是陸錚,冥冥之中像有一條線牽引著她,終究還是來到他身旁。

她伸手去觸摸他肋下的那一道傷痕,想起自己當初居然為了防備他,而去買了一把劈刀,最終還把那把刀送進了他的身體裏。不禁覺得荒唐可笑。

可若不是流了這麽多血,她也不會奇異般的覺得熟悉,也許至今,她還是傻乎乎的什麽都不知道,任他在暗處默默的觀察著自己。

素問傻乎乎的望著他,陸錚叫了她一聲:“素素……”漆黑的雙目,夜色中如煜煜的星子。素問突然閉上眼,翻了個身背對他。陸錚沒有強迫,從後面躺下來,吻她,頭發,耳垂,脖頸,肩膀,腰肢,還有腳趾。一小點一小點親吻,一小點一小點的要她忘記自己,要她燃燒自己。

素問難耐的弓起身體,並攏了雙腿,磨蹭著,嗚咽著。

陸錚將她的身體慢慢翻轉,面對自己,擡頭看她:“現在……還恨我麽?”

素問的雙拳握在身邊,用力的搖頭,忽的又點頭。陸錚好笑的看著她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終於,她闔上雙目,松開了拳頭。一動不動的默默流淚。

陸錚愛撫著她的肩膀,抱緊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激情和有力。他用嘴唇尋找著她的唇,發狂似深深淺淺的吻她,用舌尖卷住她的舌頭,不再給她一絲一毫掙紮的機會。素問垂下的雙手慢慢伸到他背部,也用手去撫摸他光環的身體,像他愛撫自己時一樣,用盡全力的,把痛與恨都洩憤似的灑在他身上。

彼此終於分開時,陸錚長舒了一口氣,另一只手臂舒展,攬她入懷,她整個人這樣在他的懷抱中,微微的顫抖著,只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申銀,蹙眉看著他,想忍耐,想索要。

素問一只手扶在他的臉上,另一只手按在他緊繃僵硬的肩頭,通過發熱的掌心去體會陸錚,他的隱忍和自持,他的汗水和痙攣,他帶給她的疼痛和快感。

許久,在洶湧而至的漩渦中迷失了自我的素問,聽見從來不肯申銀的陸錚重重的一聲喘息,睜開眼,只見他的額頭流下汗水,落在嘿嘿的密實的睫毛上,他的眼睛,在**裏霧氣彌漫。

她探起身去吻他,把他的汗水銜進嘴巴裏,同時

誰知陸錚一下子拍開她的手,緊接著又按下身體,蹙著眉頭,居高臨下,恨恨的看著她。

“啪”的一聲,清清脆脆,回蕩在泠泠的月色下,這一下近乎響亮了。

素問有點氣,擡起脖子,狠狠的咬了他一口,誰知陸錚也扯過她的肩膀便咬上去,帶著恨,用了力氣,對她毫無憐惜,不僅是報覆,好像要把一直以來所有的不耐一下子宣洩掉。

她疼得整個身子都縮起來了,卻沒有躲閃,也無處可逃。手插在他的頭發裏,硬硬的要受他這一口。她疼痛極了,以為要流血了,誰知他松開了嘴巴,頭就貼在她肩膀的位置上,黑漆漆的眼睛,明亮的看著她。

月光下的他,變得模糊,只身材異常的修長矯健。和當地人在罌粟田裏曬得發紅健康的膚色不同,他白凈的近乎透明的臉,那樣沈默,那樣英俊,那一個受了委屈終於能夠報覆卻還未盡興的表情,孩子一樣的。她從沒見過的陸錚。

這麽多天,他眼睜睜的看著她和郝海雲在一起,一聲不吭的看著,只能看著。

彼此都對對方恨透了,愛極了,分不開,又舍不得。除了抱緊彼此,仿佛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她的手從他的頭發裏滑下來到他的臉頰上,揚手就是一個清脆的耳光:“什麽時候學會咬人了?”

他卻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臉龐上貼著,含著她的手指一根根吸吮著:“……今晚留在這裏吧?”

……

……

……

這一夜,她在他臂彎裏睡著,他有時睡著,有時又睜開眼看她,確定她的存在。她睡得那樣好,他抑制住自己要吻她的沖動,手指徘徊在她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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