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1-29 22:19:09 本章字數:12152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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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用來購買軍火或者揮霍。從毒販那邊不好下手,所以我們打算先調查為他們洗錢的公司。經過篩選,最後我們鎖定了這個目標——”顧淮安頓了頓,別有深意的看了陸錚一眼,“你一定想象不到,為他們洗錢的這個人是誰。”

他把照片拿出來,放在陽光下,蕭溶的面孔在光線的折射下纖毫畢現。

陸錚定定的看著那張照片,就像每一次研究罪犯照片時一樣。但他從未想過,他兒時的玩伴,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他皺著眉頭,緊盯著那張照片,良久,重覆了一遍:“你是說……他在幫毒販……洗錢?”

“只是懷疑。暫時還沒有證據。”顧淮安抽回了照片,面色嚴肅的看著陸錚,“不過他的可疑度最高。如果你有什麽消息能提供的話,那就最好。”

陸錚抿著嘴沒有說話,顧淮安看了他一眼:“我想你分得清是非的。”

陸錚點點頭:“我知道。我們雖然一起長大,但是坦白的說,我並不了解他。就像今天你來之前,我從來沒想過他會幫人洗黑錢。”

他們都是出生在大院的孩子,天之驕子,尤其是蕭溶,雖然平時行為放蕩了點,但作奸犯科的事,他不會做。他為什麽要洗錢?他缺錢嗎?

這讓陸錚疑惑。但他也相信,顧淮安不會憑空捏造。

顧淮安看了看他,搖搖頭:“還有件事,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郝海雲這個人,我們也派人調查過他,不查不知道,這可是個老混子了,他在北京市某區警察局的案底,有這麽高。”顧淮安拉開兩手的距離,比了比,“這麽多年,警方一直在派人暗中盯著他,就是一直拿不到他犯罪的證據。這家夥狡猾的很,手下小弟也多,根本犯不著親自出手,這次他出現在西南邊境,恐怕也不是巧合。喏,這都是幾年來跟蹤他的警察拍的。”

顧淮安把一疊照片展開,指著其中一張說:“這是三年前拍的,喏,弟妹……好像認識他。”

顧淮安說完擡頭看了看陸錚的表情。

陸錚沒說話,把手裏的煙放進嘴裏狠狠吸了一口。

照片裏是三年前的聶素問沒錯,正是他們剛認識那會,她還瘦巴巴的,一頭長直發清湯掛面的垂在臉側,沒有現在的成熟嫵媚,也沒有現在開朗活潑。陸錚記得剛認識她的時候,她就像只驕傲的天鵝,渾身都是硬骨頭,照片裏她的表情也是有點冷清高傲的,仿佛對什麽都不屑一顧,細得竹竿樣的小腿下面,趿著一雙夾腳拖,松松垮垮的T恤,短褲,臉色也不太好,黃黃的營養不良似的,百無聊賴的盯著街邊某處。

相比之下,她身旁的男人就顯得醒目的多。那時候的郝海雲比現在年輕一點,穿一身黑,長款的黑色皮風衣在鏡頭光圈下反射著暗啞的幽光,粗而硬的短發根根倒豎著,雙手隨行的插在兜裏,側著頭,低垂的下巴,正看著身側的女孩,目光裏,是一種與他冷硬的穿著完全不符的柔軟。

很……溫柔。

陸錚想了半天,只想到這個詞來形容照片裏郝海雲的眼神。

並不是他太敏感,也許是照片抓拍的角度,連顧淮安看到時,也產生了一種矛盾的錯覺,所以才會猶豫再三來找陸錚。

當初警隊的人洗出這張照片時,都是把聶素問當作郝海雲的女人,一同列入監控範圍的。

可惜誰也沒想到,這丫頭幹凈得跟一張白紙似的,郝海雲帶她去的地方,不是夜市路邊攤就是學校小店,夜總會交易場所這種,一次沒帶她去過。後來這丫頭不知怎麽就去上了電影學院,郝海雲也再沒去找過她,警方又跟了一陣後,才徒勞無功的把聶素問從名單上劃去。

半晌,陸錚搓了搓腦門,眼睛裏一片模糊的光:“你想我怎麽幫你?”

他就知道顧淮安不會平白無故給他看這些。

“如果弟妹肯說出來,那當然最好。不過這不是緊要的。郝海雲在北京城盤踞了十幾年了,一時半會要拔掉這個根也不太可能。”顧淮安釋然的笑了兩聲,拍拍陸錚的肩,“這次來京的主要目標是蕭溶。雖然你和他現在沒什麽來往了,不過你們倆家畢竟住隔壁門兒不是?依你們二十年的交情,他一定不會防範你。最好是能套出什麽來……”

顧淮安沒有再說下去。有些話不必多說。

陸錚點點頭:“……我試試看吧。”

……

……

……

顧淮安從醫院離開,回到招待所。當晚陸錚的電話就來了,他接起來,習慣性的輕松問:“這麽快就有消息了?”

“什麽消息?”素問本能的反問。

“……弟妹。”顧淮安沈默了一陣。大家都是聰明人,他料到聶素問遲早會問起,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還是用這種方式。

“顧隊,”素問催促了一句,“陸錚現在出去了,他把手機留下來給我解悶的。你知道他是怎麽沾上毒品的,對嗎?難道你希望他就一直這麽墮落下去?”

顧淮安一怔。才意識到素問要問的是這件事。

幾番權衡後,他終於回答:“陸錚被俘虜的時候,他們拿他試藥。這是一種新型毒品,不僅我,研究毒品的專業醫師也沒見過。”

素問輕輕的“啊”了聲,然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做好最充分的準備:“這種毒,很難戒?”

“不是戒不戒的問題,我們暫時連它的危害有多大,都還摸不清楚。”

“……”

在漫長的沈默裏,素問的心突然平靜下來。

無論什麽壞消息,只要陸錚還在她身邊,她都可以接受。連聽到他的“死訊”時她都挺過了,還有什麽邁不過去的?

只要在一起,就沒有什麽可擔憂,沒有什麽值得懼怕。

顧淮安似乎在想著措辭,怎樣形容這種可怕的毒品更合適:“聽陸錚說,這種毒叫‘神仙冰’,它比海洛因更厲害,它讓人產生幻覺,讓人刺激,興奮,充滿爆發力和破壞力,如果毒癮得不到持續的滿足,有可能產生兩種後果……殺人,或者自殺。”

“陸錚的自制力很強,他現在的情況,已經是很樂觀的了。”

“也就是說……還會更嚴重?”

“不知道,我們完全沒有先例。戒毒所在積極的給他配置藥丸。主治醫師建議用鐵鏈將他綁起來,他是個特種兵,一般繩索都綁不住他,為了不讓他在毒癮發作時出去傷人,我們只能給他的藥丸裏添加少量毒,先暫時滿足他的毒癮。”

素問不可置信的驚叫:“你們這是在讓他越陷越深——!”

“我也沒辦法……難道你希望看到他被鐵鏈綁在暗無天日的戒毒室裏,每天發狂發瘋,被折磨得不像個人?”顧淮安的聲音聽著很無力。

“……”素問沈默了。

“對了,你剛才說他出去了,他今天吃過藥沒?”顧淮安似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沒有……”素問握緊話筒,艱難的說出實話,“他答應我要戒毒,把註射器扔了,藥都沖進馬桶了。”

“……他在哪?出去多久了?”

素問聽出他的緊張,也跟著慌了神:“我……他說要幫我拿換洗的衣服,可能回家了吧……顧隊,他會不會有事?”

顧淮安忙安慰她:“你先別急。你現在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連你也害怕了,會影響陸錚的情緒的。記住,待會他如果回來,你要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不要失常,也不要不安,鎮定點,你們在醫院,有什麽事,可以第一時間找醫生。”

素問稍微放心一點,放下電話,略有點歉意的說了一聲:“謝謝你,顧隊。”

“沒關系。”顧淮安想了想,緊接著問了一句,“弟妹,你們在憑祥莊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素問怔了怔,穩住正準備放下的電話,失神了片刻,才冷靜的反問:“陸錚不是都已經寫在報告裏了?”

離開西南邊境後,她一直強迫自己不去想已經過去的事情。

對於她來說,那只是一場噩夢,如同過去那個在陰濕晦暗的角落裏倔強成長的聶素問一樣,那些陰暗不堪的記憶,仿佛受了潮,發了黴,被她嫌棄的扔開。

不去想,憑祥莊園那四季常青的花園。

不去想,傅曉雅單衣短裙的鮮艷裝扮,在日暮下胸口綻開一朵血花的情景。

不去想,郝海雲單手摟著她的腰,為她低頭挽發的模樣。

“好吧。”顧淮安似乎很不甘心,但還是自然的轉開了話題,“關於陸錚的情況,我只說一句,他不希望別人看到他的難堪雨脆弱,特別,那個人如果是你,一定會加深他的自厭情緒。所以,弟妹,如果你不小心看到他的反常,不要指出來,不要義憤填膺的讓他去改,努力讓他歡欣,可以做到嗎?”

“……我會的。”素問定定的回答。

“那好吧,有什麽事再聯系我。”

“謝謝你。”

掛斷電話後,素問努力的整理自己的情緒,希望在陸錚回來時,可以換上一副笑顏面對他。

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已經過了晚飯時間。送飯的護士見今天只有她一人,還詫異的問了兩句。素問只說等等,再等等。

這樣一直等到八點鐘,她再也等不下去了。陸錚只是說給她拿幾件衣服,他連手機都沒帶,會去哪裏去這麽久呢?

她往家裏打電話,也是無人接聽。顧淮安說過的話,卻連番出現在她腦海裏。

沒有藥了……如果陸錚毒癮又發作了,他會怎麽樣呢?

她根本想象不出。跳下床,在病號服外披了件大衣,就拿著錢包出去了。

在醫院外攔了輛出租車回家,擡頭看見樓上的燈果然是亮著的。

陸錚在家,可他為什麽不接電話呢?

她乘電梯上去,熟練的用鑰匙開門,門口擺放著他的鞋子,客廳和玄關的燈都開著,可是沒有人。

她試著叫了聲:“陸錚……?”

沒人回應她。

素問脫了鞋,納悶的走進去,客廳……沒有,臥室……沒有,洗手間……

她看著虛掩著的洗手間門,裏面靜悄悄的。

忽然有種錯覺,陸錚在裏面,他一定在裏面!

輕輕推開門,沒人……?淋浴室的簾子是拉上的,她慢慢走過去,拉開,張嘴欲呼的同時,面前的陸錚突然擡起頭。

素問猝不及防,連忙止住聲音。

陸錚赤腳蹲在瓷磚上,身上還穿著他下午穿的襯衣,可是渾身都濕透了,簌簌的往下滴著水。他那麽大一個人,瑟瑟的貼著瓷磚發抖,蜷成一團的樣子,讓人看得一陣心悸。

他像個孩子似的,懵懂的擡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裏血絲遍布,紅彤彤的嚇人。

這一眼,讓素問怔怔的停在原地,不能說話,也不能動。

陸錚緊接著伏下身體,手捂著胸口,頭垂得很低很低,好像害怕似的,不讓她看見。他的樣子看起來很痛苦,他一直在發抖,素問手足無措。

腦中又響起顧淮安的話:陸錚一定不希望你看到他脆弱的樣子。

怎麽辦,……怎麽辦……?

難道就這樣轉身離開?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丟下這麽痛苦的他?

艱難的抉擇,幾乎將她逼瘋。

心一抽一抽的痛著,最終,行為已不受思維控制,她不由自主的蹲下來,去抱住戰栗不止的陸錚。

他的身體好冰,好冷,素問竭盡全力的抱緊他,希望能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電話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她附在他耳邊輕輕嘆息般的耳語。

“別說話……”

嘶啞的嗓音,像一把鈍刀割在她的心上。素問鼻子一酸,聽話的選擇沈默。只是靜靜的抱著他,聽著他輕淺的呼吸聲。

寂靜的洗手間,似乎連兩人交錯的心跳都能聽清。

忽然,陸錚抱著她站了起來。

素問正要問他怎麽了,他突然一個猛子紮過來,將她撞得連連倒退,後背一直貼在冰冷的瓷磚上。

昏暗的洗手間燈光下,回蕩著他粗啞沈重的喘息。

素問驚叫了一聲,下意識的躲避他的氣息。陸錚濕漉漉的發絲下露出的那一雙紅血通紅的眼睛嚇到了她——

那樣……兇狠的……眼神。

陸錚撲了個空,又朝著她抓過來,素問一閃,正好露出身後盥洗池的尖角。

眼看陸錚踉踉蹌蹌的就要撞上去,她大叫一聲:“不要——!”

終究忍心不下,搶上去用身體擋住了他撞過來的趨勢。

“呃……”一個一八幾的男人轟然砸下來的重量,讓她痛苦的申銀出聲,背部被那處尖角頂得火辣辣的疼,小腹更是一陣痙攣。

時間仿若靜止。

她睜開眼,第一時間卻是查看,幸好陸錚沒事。

而他,血紅的眼睛,依然死死的盯著她。仿佛盯著……獵物。

“你……先起來……”她試圖掙紮起身。

而陸錚卻死死的壓著她,眼神漸漸變得灼燙和憤懣,如同醉了一般,呼出的滾燙氣體噴在她耳畔:“我……不……!我要你……你不是想讓我碰你嗎?”

------題外話------

不知道今晚還有沒有人看文~不管啦,先在這祝大家新年快樂哈~

☆、一七零,分室而居

而陸錚卻死死的壓著她,眼神漸漸變得灼燙和憤懣,如同醉了一般,呼出的滾燙氣體噴在她耳畔:“我……不……!我要你……你不是想讓我碰你嗎?”

他的眼神從未像今晚這樣可怖,陰沈絕望的樣子,仿佛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讓素問剛剛平覆下來的呼吸和心跳猝然又加劇起來。

她哀求著他:“陸錚,你起來……我們好好說話……”

他像是喪失了理智的野獸,完全把她的哀求棄之腦後,他按著她胡亂擺動的頭,近乎殘忍的啃噬,撕咬著她的唇。

“不……唔……”她的聲音完全被他粗重的喘息聲蓋了進去。

“為什麽不?你不是說過,愛我勝過你自己的生命嗎?你不是說無論我變成什麽樣都會一直陪著我嗎?”他冷笑,呼出的空氣鉆入她的耳朵裏,酥癢燥熱,手臂環過她的腰,修長的手掌壓在她的手背上,淡淡的,肯定的說:“你在發抖,你害怕。為什麽怕我?”

“……”素問擡頭看著他,無言以對。

是啊,自己這一刻為什麽會感到害怕?

陸錚沒有給她過多的思考時間,放在兩邊的手臂突然合攏,將她攔腰抱起,放在身後的盥洗臺上,然後重重的壓了下去。

嘩——

盥洗臺上她的化妝品,瓶瓶罐罐,灑了一地。

陸錚松了松襯衣上的領結,一只手按住她的雙手,另一只手分開她的雙腿。

他的手冰冷,帶著涼涼的濕意,劃過她的皮膚,帶來沁入骨髓的涼意,卻不再引起心跳。

素問忽然變得很平靜,不再掙紮,安安靜靜的看著他:“你會後悔的。”

“不做才會後悔。”他丟下一句話,然後不客氣的撕開她的衣服,將她壓在冰冷的盥洗臺上。

比起反應木訥身體僵硬的聶素問,陸錚的情緒顯得很興奮,他漆黑的瞳裏有一種奇異的光,一直在閃動。身體的肌肉因為興奮而賁張著。他的舌粗魯的闖進來,與不停躲避的她糾纏,用兇猛的攻勢征服她。

素問很快嘗到了滿嘴鮮血的鐵銹味,唇瓣上火辣辣的刺痛。血的味道似乎更加催發了他的野性,他一只手箍住她的手臂,拉過頭頂,另一只手粗糲的伸下去。

素問渾身都在發抖,並不是因為他的挑逗,只是冷。他的手可真冷,那冷透徹骨髓,讓她連牙齒都在打顫。

他伏下身,低頭用牙齒一點點將她身上的最後一點布料褪去。

裸露的皮膚貼在冰冷的瓷磚上,一**的寒噤從頭皮傳遞到腳趾。

“素素……我很想你。別再考驗我的耐性……”他一邊說一邊分開她的雙腿,素問清冷的雙眸仰視著他,一顆淚珠慢慢自睜著的眼眸裏滑下——

非要這樣不可嗎?非得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嗎?

“唔……”被他堵住的唇裏發出破碎的嗚咽,素問的腦中一片空白,直到那突然襲來的尖銳痛楚,讓她本能的狠狠咬住他的唇。

他停了下來,悶哼了聲,然後是更加兇狠的貫穿。

很好,沒有任何憐憫,他是一頭完全被**支配的獸,仿佛要將她一片片撕碎。

素問像是個支離破碎的娃娃,被人折了起來擺在盥洗臺上,後背抵著的玻璃鏡墻起了霧,將兩人重合的身影倒映得朦朦朧朧,如夢似幻。

身體的感覺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遙遠。

支在她身上的陸錚那麽觸手可及,可是當她伸出手,還沒來得及摸到他,就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撞得頹然的垂下了手。

陸錚似乎已經忘了她是誰,自己是誰,完全被一種原始的本能牽引,瘋狂的發洩著。

痛苦仿佛無邊無際的海潮,聶素問在沈沈浮浮的折磨中,漸漸麻痹。咬破了牙齦,血腥味倒流,一片金色的光芒,她仿佛看到那個在初升的太陽下,穿著軍裝的挺拔男人,在向她微笑敬禮……

然後,光芒散去,一切都碎了。

灰飛煙滅。

冷冷清清的洗手間,淋浴間裏的花灑倒在地上,偶爾有一兩滴水,啪嗒,啪嗒,很輕很輕的敲打在心弦上。

素問蜷在地上,雙膝弓起,像個初生的嬰兒,**裸的環抱著自己,她的身旁,是被撕碎的衣服,一件,兩件……她一直睜著眼,目光平視,也許是看著地上的衣服,也許只是看著別的某處,很久,很久,一動不動。

從她的腿間,慢慢有殷紅的血絲滲出來,一點點順著大腿,流到瓷磚的地縫裏,不細看,難以察覺。

陸錚做完就離開了,他身上的毒癮還沒過去,高(蟹)潮過後,簡直如臨登仙的環境,渾身的肌肉都痙攣著,顫抖著,汗如雨下。

外面的客廳傳來鏗鏘碰撞的幾聲脆響,然後就歸於平靜。

半個小時後,面色蒼白如紙的聶素問慢慢撐著瓷磚站起來,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胡亂的能套就套,能披就披,把自己裹起來。

扶著墻壁,步履蹣跚的走出洗手間。

客廳裏碎了一只花瓶,還有被掀翻的地毯。陸錚站在陽臺上抽煙,只留一個背影對著她。

素問咬著嘴唇,踉踉蹌蹌的走過去。

“給我一只。”她哆嗦著,伸出一只顫抖的手。

陸錚楞了楞,轉過來,將自己口中的煙遞給她,然後靜靜的看著她把煙放進嘴裏,深深的吸了一口。

入肺,盤旋一圈,然後再一點一點的吐出來——仿佛連全部的氣息一並吐出。

“我以為你不會抽煙。”陸錚又給自己點上一根,煙霧裊裊,他看著她。

素問毫不避諱的對著他抽煙,將濃濃的煙圈吐在他臉上。心很平靜,眼角眉梢,俱是平靜。

“是什麽感覺?”用手指掐滅煙頭,她淡淡的問。

“……很爽。全身每一個毛孔好像都張開了,連腳指頭都在高(蟹)潮。”他的嗓音有點沙啞,不知是被濃煙熏了,還是**褪去後的疲憊。

“我是問吸毒。”素問把手伸出來,點在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襯衣料,摩挲那朵看不見的罌粟。

陸錚怔楞的看著她,不覺煙灰抖落,正掉在他手上,燙得生疼。

他好像有點醒過來了,可仍然迷茫著。漆黑的眼眸深陷下去,不言不語。

“技術不錯——”素問笑著看了他最後一眼,將摁滅的煙蒂丟在他掌心。

清醒後。

看著洗手間裏一室恍如臺風過境的狼狽,提醒著他犯下的荒唐過錯,猝然間看到瓷磚縫隙裏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他蹲下來,惶惑的伸出手,去摸了摸。

惘然。無措。

他很快意識到這血可能是什麽……那種預知讓他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了,半晌蹲在那兒動彈不得。

那有可能是他們的孩子的血,有可能是被他親手扼殺的一條生命……

命運無情的作弄,他因為害怕傷害她,才獨自躲在洗手間裏。然而最終還是傷害了他最珍視的人。

天亮後,他找到醫院,病房裏已經空無一人。上早班的小護士在整理床鋪,他怔怔的站在門口,心裏突然生出一種無端的害怕。

“……這房的病人呢?”

“不知道,出院了吧。”

“她走的時候身體怎麽樣?孩子……”

“不知道,我又不是婦產科的護士,我只是負責整理房間的,你去問她的主治醫生吧。”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護士冷淡的打斷了。

陸錚悵惘的看了眼病房,轉身下樓去婦產科辦公室。

給素問做檢查的那位醫生正好在,看到陸錚進來時只覺得面熟,等陸錚一問素問的情況,醫生突然恍然大悟,臉上立刻換上一副責備的神情。

“你們年輕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老婆有慣性流產,都見紅了,你也不能忍一會?現在的男人啊,你不知道疼惜她你娶她做什麽呢?一天到晚的不是墮胎就是流產,這對女性會造成多大傷害你們到底懂不懂?她將來要是落下病根了,吃虧受苦的也是她,你們男人根本體會不到。她懷孕了你不更加細心的體貼她,反而只顧滿足自己,攤到你這樣自私的男人,算你老婆倒黴。”

陸錚一句話沒說,被婦產科的老醫生劈頭蓋臉的訓了一頓。

大清早的病人還少,都是護士和醫生忙裏忙外的在做消毒。好幾個年輕的小護士聽到了,斜過眼來打量陸錚。

老醫生在氣頭上,罵了句:“看什麽看?你們這些小丫頭,都該引以為戒!這樣的男人,除了長得好一點,有什麽好處?”

小護士們訕訕的低下頭,又交頭接耳的說了幾句。

陸錚半晌不吭聲,等老醫生罵完了,他才問出心中的擔心:“那她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有沒有事?”

老醫生白她一眼:“孩子是無辜的。幸好它命大。不過我已經建議你老婆和你分居,再有下次,我也保不住你們這孩子。”

老醫生仗著資歷高,倚老賣老,要是其他人這時候大概就上火了。陸錚一聽孩子沒事,不僅不生氣,反而好脾氣的連連道謝:“謝謝您,醫生。謝謝。”

出了醫院,他立刻就給周沫打了個電話。結果周沫一聽素問失蹤了,還沒問什麽原因,就先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最後還信誓旦旦的威脅:聶素問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她和他沒完。

周沫這麽說,就說明素問真的不在她那兒。不是故意瞞著他。

他又打給向茹,當然沒敢直說素問失蹤的事,就是問問岳母,素素有沒有回家。

向茹挺和氣的和他聊了一句,最後還囑咐他有空陪素問回家來吃飯。

素問在北京一直沒什麽朋友,既不在周沫那,也不在向茹那,連陸錚也想不到她會去哪了。

陸錚在外面轉了半天,午後下了陣暴雨,盡管他躲得及時,還被是被淋了個透。只能先打車回家,到了樓底下,卻看見宜家的送貨車,配送的工人穿著藍色的工作服,戴著帽子,在雨裏將一張單人床扛進了貨梯。

陸錚從他們身邊走過,在大廳裏等電梯,同時低著頭一直在撥打素問的手機。

到了樓上,電梯開門,沒想到旁邊的貨梯也剛好到達。那三個工人又扛著單人床汗水淋漓的走到他面前。其中一個還扭頭朝他笑了下:“先生,真巧啊,你家的床?”

陸錚本能的搖頭。

結果他還沒走到門口,裏面就有人開門出來了,素問穿著一身家居服,站在門口,平靜的招呼那幾位搬家工人:“就是這裏,放進來吧。”

為首的工人應了聲,三人魚貫而入,將床扛了進去。

陸錚呆呆的站在門口。

等那些工人都走了,他才進門,看到澄亮的地板上,被那幾個工人踩出一連串的泥水腳印。素問正拿著拖把在地上拖。

他臉色一暗,想說些什麽,看到素問已經轉過身背對著他,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算了,她還肯回家就好。

慢慢再乞求她原諒好了。

他脫下鞋,將被雨水淋濕的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抻了抻身上筆挺的制式襯衣,換了拖鞋走進臥室。

臥室的門敞著,雙人床平坦整齊,沒有人在上面躺過。

陸錚一愕,轉頭推開旁邊的客房。這房因為他們結婚後就沒怎麽住過,所以客房都是空的,連床都沒有,而現在,裏面居然收拾得整整齊齊,剛才工人搬進來的單人床已經撕了塑料封皮,被擺放在正中央,書房裏的電腦桌被她推過來靠在窗臺下放著,而素問正蹲在地上,在一堆雜物中檢著。

“老婆,你做什麽?”陸錚走過去蹲下,伸手想摸摸她的頭發卻被她一下子閃開了。

他的手一僵,眼裏有一絲受傷。不過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很快就從陰霾中重拾情緒,垂頭幫她整理起來。

素問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書,冷淡的說:“正好,那本書是你的,你待會自己拿回臥室吧。”

陸錚楞了楞:“這書不是一直放這好好的嗎?為什麽要拿走?”

素問頭也不擡的說:“客房的櫃子太小了,我的東西有點多。不把它們移走的話,放不下。”

陸錚心中漸漸由了不好的預感,可還是掙紮的說:“你的東西……幹嘛要都拿過來?”

素問起身將一疊書放進抽屜,背對著他說:“我今天搬客房。”

☆、一七一,冷戰,戒毒

短暫的靜默過後,陸錚擰著眉站起來。

“不行!客房朝北的,那麽陰冷,你身體又不好……”

素問根本不理會他微弱的抗議,轉身從他身側走過,去到客廳裏把引起買的幾個彩色的羽絨靠墊拿進來。

隨床送來的還有一副新的窗簾,淡綠色,窗臺下擺著仙人球和一枝梅花,不一會兒屋子裏就傳來淡淡的冷香。

這間一直被鎖著還散發著裝修的油漆味兒的客房,經過這麽簡單的改造,似乎也充滿了居家的氣息。

素問把靠墊一個個擺好,看陸錚還杵在門口不動,於是往新床上一坐,直直的看著他。

“你要是喜歡客房,我也可以搬回主臥。你要是兩樣都不喜歡,那我只能……”

‘搬回家’幾個字她沒說出口,畢竟這是夫妻間的事,她還不想鬧到長輩那裏。

陸錚擡頭看她,抿了抿唇,沒再反對。

素問如願以償的霸占了整間客房,而陸錚自己低著頭在地上撿出屬於他的東西,抱著回了主臥。

其實還有一間朝南向陽的溫暖房間,可是兩人誰也不會提出來去住。因為那是當初看新房時,陸文漪就指明了說要留出來給她未來的孫子。這次素問又懷孕,嬰兒床也早早的買好了放進去,各種各樣的毛絨玩具堆得滿滿的,好像一個童話世界。

可就在昨晚,他們得來不易的第二個孩子,差點又被他扼殺。

她可以體諒他毒癮發作時的反常,但是會傷害到孩子的事,絕對不允許發生。

陸錚剛一走出客房,素問就站起來“嘭”的把門關上了。過了一會兒,她換好衣服出來,看見主臥的門也緊緊關著。

很好,兩個人一人一間房,各自關著房門互不幹涉。

素問提上包出門,落鎖的時候習慣性的朝門裏看。出門時不向他交待下自己去哪裏,就少了點什麽似的。

等電梯的時候遇到了一位從他們剛搬進來時就打過照面的鄰居。是位年輕的模特兒,大概跟曾經的素問也算一個職業圈,所以還算有話題可聊。素問對她有印象,還是源於她第一次看到陸錚,就當面誇獎“你老公好帥”,毫不掩飾的流露出艷羨。

電梯裏,對方主動招呼她:“聶小姐,下雨天還出門啊?”

“是啊,楊小姐開工嗎?”這位姓楊的模特兒臉上化著很濃的妝。

楊小姐:“可不。這一進棚又不知道要拍到幾點,有時候連續幾個小時要擺一個POSE,還是聶小姐你舒服,這麽早就找個男人把自己嫁了,開開心心做全職主婦。”她揉揉在厚厚的粉底下已經有了細小紋路的眼角,無奈的說。

素問淡淡笑笑,別人都艷羨她嫁入豪門,這麽年輕就可以不用做了,個中苦澀,又有誰明了。

“你愛人呢?還在部隊?”幹模特兒這行的,看男人眼光都挺高,但她唯獨對聶素問的老公很感興趣。

“沒,覆員了,在家呢。”素問玩著手上的包鏈,輕輕回答。

“今天有寒流啊,這下大雨的,他就叫你一個人出門,也不陪陪你?”對方嗔目結舌,替她打抱不平。

素問笑笑:“他也有他的事。”

模特兒看看她,沒再說什麽。只是女人天生的直覺,讓她感到聶素問和她的英俊老公之間似乎出了什麽問題。她見過陸錚幾次,每次心跳之餘,也感到他對聶素問的專一和深情,常常會好奇他們的婚姻生活。

很快下到一樓,模特兒好心的說:“你去哪,我開車捎帶你一程吧。你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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