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1-29 22:19:09 本章字數:12152 (5)

關燈
比他們小,而是他們真心喜歡她,把她也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子。她的到來給枯燥的軍營增添了多少歡樂,她的勇敢讓她陪著陸錚完成了軍區聯合演習的勝利,為他們狼牙掙來了光榮,她毫無怨言的付出是每一個軍嫂的楷模。

可她得到了什麽?

她失去了愛侶,失去至親的親人。留下來陪伴她的,只有一個“烈士遺孤”,和一筆寒酸的撫恤金。

這叫一個脆弱的女人如何承受。

所以他理解弟妹為何不肯來參加追悼會。總覺得追悼會一舉行,陸兒就真的已經死了。可他們都不願相信,他們中最優秀的戰士,就這麽結束了年輕的生命。

硬漢們默默垂淚,會場外一輛輛汽車停下,團長,軍區首長紛紛到達。

會場內哀樂聲聲,軍區首長親自致辭,為他們的英雄送行!

在送陸錚走這天,素問拒絕了顧淮安的邀請,沒有去狼牙大隊,反而來到了醫院的特殊加強護理病房。

這裏躺著的人,是傅曉雅。

自從在憑祥莊園將傅曉雅送上直升機後,素問還一直沒來看過她。聽說她中的那一槍十分兇險,差一點就沒命了。可即使搶救過來,也好不到哪去。

據說子彈打中了神經,她這一輩子就只能這樣躺在床上了。

素問隔著ICU的玻璃板,看著病房裏毫無知覺躺著的人,內心一片空白。

對於傅曉雅,她說不上是恨還是什麽。

她不喜歡看到傅曉雅和陸錚並肩站在一起的樣子,仿佛她們才是天生一對,可她似乎又該感謝傅曉雅。

如果不是她,也許楊宗賢的那一槍,就會要了陸錚的命。

素問說不出自己心裏的那種感覺,空空的,又說不上釋然。

她一直覺得傅曉雅不是個聰明的女孩,若然她夠聰明,以她的條件,應該有更明智的方法和自己爭奪陸錚。可她最後的這一次選擇,連素問也不得不承認,極其的高超。她寧可那個為陸錚擋子彈躺在這兒的是她自己,也不願欠了傅曉雅的情。

她在用生命作賭,賭她最終可以在陸錚心裏留下一席之地。

可她們誰也沒有猜中這結果。

陸錚犧牲了,可她們都還活著。

素問轉身離開走廊。今天她辦理了出院,本來也就沒什麽大礙,因為懷孕了,情緒又不穩定,才一直被留在軍總住院觀察。

今天本來是顧淮安要接她去部隊參加追悼會,所以主治醫生爽快的批了她的出院申請。

她走出醫院,來到長途汽車站,在拉客的售票員中,找到前往瑞麗口岸的車,買票,上車。

有些事,從哪裏開始,就會在哪裏結束。

冥冥中,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召喚著她回到憑祥莊園。

也許是女人的第六感,她覺得,在那裏,一定可以找到陸錚。

狼牙。

追悼會結束的當晚,雪狼小組的兩個分隊就被召集到指揮室。

顧淮安手拿紅外電筒,指著墻上的一副巨大的西南地區邊境圖。

“這次的邊境緝毒戰役,我們雖然摧毀了對方一個軍火庫和整條的毒品生產線,但是還不夠徹底!毒販集團的首要頭目還潛逃在境內,根據我方情報人員在及其危險的情況下偵查到的情報,現在已經能確定罪犯的藏匿窩點,我們的任務是——將罪犯一網打盡,一個不留!要記住,對方都是曾經在外軍特種部隊服役的退役軍人,他們擁有的先進武器絲毫不落於我們,且手段兇殘,陰險狡猾。你們要時刻準備,提高警惕,否則犧牲的,就有可能是你們!我不希望在我的隊伍裏,還有任何一個人犧牲。”

他的話,讓每一個雪狼小組的成員悲憤不已。這是一場覆仇血戰,他們要為犧牲的同仁報仇雪恨,要讓犯罪分子血債血償!

眼見戰士們已經激情高漲,顧淮安再一次提醒:“記住,這一次的任務是發生在中緬邊境的山地叢林裏。有一點,是絕對不能逾越的。不能越過這裏,也就是說,紅線。不能越界偵查,不能越界作戰,不能越界圍剿,一切行動,到紅線戛然而止,一旦向境外開槍,就意味著兩國宣戰,明白了嗎?”

顧淮安將手中的紅外光線指向地圖上的兩國國界,戰士們齊聲回答:“明白!”

“準備,出發——”

一聲令下,全副武裝的雪狼小組出戰,一張張塗滿迷彩的臉孔在星夜的輝照下,跳上直升機,螺旋槳轟隆隆旋轉,承載著他們抵達戰場。

另一邊,作戰總指揮顧淮安已通過無線電,與早已在作戰地點隱藏好的陸錚取得聯系:“孤狼,孤狼,這裏是狼穴,收到請回答。”

事先隱匿在絕佳的狙擊點,觀察著楊宗賢武裝部隊的一舉一動的陸錚,輕輕動了動腮邊的耳麥:“孤狼收到。完畢。”

“作戰二十分鐘後開始,確認情況一切正常。完畢。”

“目標暫時沒有異動。完畢。”

今夜,無月,無風,淺淡的星光下,陸錚調搭好狙擊槍的位置,如同一頭潛伏在夜色中的狼,慢慢對準了他的目標。

同樣,憑祥莊園的夜,也因這無星無月的天空,顯得鬼影幢幢,被摧毀過的葡萄莊園一片狼藉,偶有幾根枯枝斜在暗影中,魑魅魎魍,妖氣斜生。

這樣的夜,這樣的地方,就是個五尺大漢,恐也生出一背的冷汗來。

卻有一個女人,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走入這座到處充滿著死亡氣息的莊園。

聶素問循著記憶穿過葡萄園,面前是別墅的斷壁殘垣,噴泉早已幹涸,綠草地變得荒蕪斑駁,轉過草地,往越來越黑暗的地方走去,便是倉庫和後山。

——那個陸錚永遠離開她的地方。

因為無慟,所以無懼。

影子在身前跳動,如同張牙舞爪的小鬼,忽然,靜謐的夜裏傳來一陣車輪的轆轆聲!

聶素問頓時屏住了呼吸。在這個已經成為廢墟的莊園,怎麽還會有車開進來?

------題外話------

呀呀呀,素素看到的到底是誰捏~

順便吐槽一下,冰糖都是禁詞,不活了!

☆、一六五,朝她開槍

素問身子一側,隱在了暗處,一輛軍用貨車慢慢的停在倉庫門前。

車門拉開,昏暗的月色下,只看到一雙軍靴和迷彩軍褲。

“動作快點,今晚一定要轉移完畢!”

粗戛陰沈的聲音,有幾分耳熟。素問屏住了呼吸,只見車後又有幾人跳下來,手裏都端著槍,到了倉庫邊的一棵大樹下,就將沖鋒槍豎過來,用槍托刨開地上的泥土。

過了一會兒,簌簌的刨土聲停下,有人蹲下去,挖出一個木箱子,抱了過來。

那個低沈的聲音又說:“打開看看,貨的成色怎麽樣,有沒有受潮。”

素問緊張的探出雙眼,想看看他們口中的“貨”到底是什麽。

這時,遮月的黑紗仿佛慢慢散開,銀白色的月光轉了過來,照亮那發號施令人的臉——

是楊宗賢!

他怎麽還敢回來?現在軍方和警方到處都在抓他,他還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回到憑祥,真當中國陸軍沒人了嗎?還是應了那句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素問深知此人的危險度,於是更加小心翼翼,連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月光下,楊宗賢從箱子裏取出一小包透明晶體,捏了兩粒在指端,放到鼻尖輕嗅。然後自言自語:“不可能,這藥怎麽會讓人產生自盡的念頭呢?我始終覺得那個中國特種兵的死有蹊蹺。不管怎麽樣,先把這些藥帶回去,方便進一步研究。”

乍一聽到“中國特種兵的死”,素問心頭一跳,不由自主的“啊”了一聲,只覺得全部血液都凝固了起來。待她反應過來時,再去捂嘴已經來不及了。

那邊狡詐敏銳的楊宗賢立刻沈聲斥問:“誰?”

良久,沒有反應。

他帶來的人都拉上了槍桿的保險,提高警惕。他們這次回來本就是鋌而走險,楊宗賢本能的以為是遭到了中國陸軍的埋伏,頓時進入戰備狀態,互相使了個顏色,由一名前鋒隊員持槍向發出聲音的那處走去。

素問背緊貼著墻壁,幾乎失去了呼吸,冰冷的槍口停在她頭頂上方,她嚇得一動不敢動,滿臉冷汗的擡頭看著來人。

月光下是一個無知懦弱女人的臉。

那名前鋒隊員停下,困惑的看著她,然後回頭,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其他隊員也跟著詫異,有人用緬甸語說了句:“是只迷路的小貓。”

楊宗賢見狀,親自走過來,月色下,他慢慢認出素問的臉:“你是郝海雲的女人?”

素問紛亂的大腦慢慢冷靜下來,對了,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因為是郝海雲帶她進來的,他們總不至於去懷疑郝海雲。

楊宗賢見她不回答,狐疑的問:“你不是跟郝一起走了嗎?”

素問只是茫然的搖頭,臉色蒼白,渾身抖若篩糠,樣子可憐至極。

一個士兵嗤笑道:“估計是嚇傻了吧?”

楊宗賢皺著眉,也開始煩躁起來。所以他就最看不起女人,膽小又麻煩,他用腳尖踢了踢僵硬的女人:“你不會從轟炸那天就一直躲在這了吧?沒人發現你嗎?”

素問見他這麽問,知他已經沒有懷疑自己了,於是繼續裝傻充楞,張著嘴仿佛嚇得已經說不出話,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

幾個士兵吃吃的笑起來,有人問:“首領,怎麽辦?繼續把她扔這兒吧?”

素問趕忙露出害怕至極的樣子,確實,按一般思維,把一個女的丟在這荒山野嶺又死過人的廢墟裏,都得嚇個半死。而此刻,她也的確害怕著,她怕的是這些反覆無常的殺人惡魔。

楊宗賢思考了片刻,道:“帶上她,一起上車。”

手下紛紛不解,帶個女人上路得多麻煩啊。

“關鍵時刻說不定她還有用。”楊宗賢不由分說,已經率先向貨車走去。

素問被兩個武裝士兵架著胳膊提上了車,車開啟後,前面有人扔過來一個布條,看守她的士兵用布條蒙住她的眼睛。

車開進山後,山路開始變得崎嶇,趁著車身的搖晃,那名蒙布條的男人趁勢向她身上傾去,粗糙的大手隔著意料就向她的胸膜去。

素問一顫,黑暗中人的感覺變得格外敏銳,她一個激靈,下意識的王後縮去,兩手像炸了毛似的瘋狂的在身前揮舞阻擋著。

車上傳來幾個男人的哄笑,接著是用緬甸語的大聲交談。

素問慢慢的挪著,蜷縮到車廂的盡頭,可憐兮兮的倚在角落裏。眼前一片黑暗,她也不敢伸手去解布條,抓著身邊任何能抓到的東西,舉在身邊保衛自己。

貨車顛簸得更厲害了。沒一會兒,她就堅持不住放下了手裏的東西,不知是暈車,還是懷孕初期的妊娠反應,她覺得胃裏翻攪得厲害,雖然極力的隱忍著,可還是忍不住,扭頭朝一塊地方吐起了酸水。

幾名男人發出了噓聲,因她這倒胃口的舉動也失去了興致,罵罵咧咧了幾句,坐得離她遠遠的開始抽煙。

吐完了酸水就開始頭疼,臉上蒙著布,昏頭轉向要炸開似的。她不知他們要將她帶到哪裏,這條路好像越開越崎嶇,只是聽他們的談話,陸錚應該在他們的手中。素問攥緊了手,無論生死,她一定要親眼見到他!

就在這時,車忽然停了,貨車廂的門被拉開,一股新鮮的空氣湧入,緩解了窒悶的暈車感。

一名士兵粗聲粗氣的過來趕她下車,素問看不見方向,從車廂下去時一腳踩空,重重的摔在泥土裏,惹來大聲的哄笑。

被蒙著眼睛的素問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腹部一陣陣的痙攣,她出了一頭的冷汗,佝僂著身子,捂住自己的小腹。

從前面下車的楊宗賢聽到笑聲,走過來查看,看到躺在地上的素問,頓時沈下臉色,斥問:“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玩?中國的軍隊隨時可能攻進來,笑這麽大聲想被發現嗎?”

士兵們面面相覷,一個人上前拉起素問,這才發現她手腳冰冷,臉白得厲害。

“首領,她好像病了?”

楊宗賢不耐的看了一眼:“死不了就行。”

一行人輕車熟路的行走在山林裏,頭頂一片茂密的枝葉。

與此同時,狼牙的戰士們也已通過直升機降落在這片叢林,一張張塗滿油彩的臉上,佩戴著夜視儀,小心翼翼的向山洞坐標靠近。

正對山洞外,最為隱秘的絕佳狙擊點上,手拿觀察鏡的陸錚不知疲倦的觀察著山洞口的一切情況,以無線電信號隨時向顧淮安匯報。

就在這時,視線中突然出現一批人馬在叢林中秘密移動,他們的穿著裝備,不是自己人!

陸錚放下槍,立刻調整觀察鏡,通過仔細觀察,辨認出為首的正是楊宗賢!

他是什麽時候從自己眼皮底下離開山洞的?

陸錚大為疑惑,通過無線電向顧淮安報告:“雪狼,雪狼,目標位置有變,楊宗賢似乎打算帶著親信轉移,完畢。”

叢林中帶隊的顧淮安也是一怔:“能否確定目標現在的位置?”

陸錚根據距離測算了一下:“四點鐘方向,距離……”他剛要讀出高倍望遠鏡裏的數字,突然,被視線裏的一張臉怔住!

那是……素素!

她怎麽會在那兒?

陸錚扔開望遠鏡,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發生幻覺,然後又重新拿起望遠鏡,鏡頭裏,一行人正向著自己正面轉過來,那被兩名武裝分子押著的蒙眼女子,正是他的妻子——聶素問!

陸錚幾乎要楞住了,一時間,無數個念頭劃過他腦海。

素素怎麽會在楊宗賢手中?難道他已洞悉了今晚的計劃,所以派人去醫院把素素抓來做人質?

想到這,他捏著望遠鏡的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

楊宗賢的殘忍,他已經親身體會過一次。他是個男人,怎麽都可以忍,可素素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那些殘酷的暴刑,任何一樣,他都不敢想象加諸在素素的身上!

何況……她的肚子裏還有他們的孩子!

他們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了,當顧淮安告訴他這個喜訊時,渾身鞭傷的陸錚正坐在床上接受軍醫的縫合手術,他當時就掙開束縛坐了起來,仿佛是不敢相信。艱巨的任務讓他來不及品嘗要當爸爸的喜悅,他將這份心情保留著,等著再一次回到素素面前時,將他還活著的訊息和這份喜悅一起告訴她。

可是,誰也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素素竟落到了楊宗賢手裏!

陸錚的手心微微顫抖,無線電裏傳來顧淮安的追問聲:“孤狼,孤狼,請報告目標與我方的距離。”

他沈澱了一下心思,冷靜的回答:“目標距離……一千二百米。”

那也是素素此刻與他的距離。

他的聲音有點兒發顫。

顧淮安按住耳麥:“收到,行動一切照常,十分鐘後戰鬥開始,你負責狙殺敵人突擊手接應我們,完畢。”

陸錚皺著眉,猶豫了一會,還是在無線電裏說:“隊長,我看見……素素和楊宗賢在一起。”

另一邊行進中的顧淮安突然腳步一停:“什麽?”他驚詫之下連無線電通話口令都忘了,回過味來簡直要罵娘了,那丫頭怎麽會落到楊宗賢手上?

特戰隊員們看到他停下來,紛紛都狐疑的停下腳步,以為任務有變。

忽然顧淮安揚臉問:“下午軍總醫院有發生綁架事件嗎?”

大夥兒面面相覷,隊長怎麽突然問這個,跟行動有關嗎?

一個人搖了搖頭,其他人都跟著搖頭。不是綁架……難道是那丫頭自己送上門的?

他想了一下,覺得極有可能,倉促之下,拿起耳麥對陸錚說:“如果你沒有把握,我允許你臨時退出任務。”

匍匐著的陸錚握緊了手中的狙擊槍:“不,隊長,我絕不會臨陣退縮。”

顧淮安嘆了口氣,楊宗賢兇殘狡猾,戰鬥一旦打響,聶素問必然成為他手中的人質,到時……對陸錚來說,恐怕是最艱難的抉擇。

如果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妻子死在自己面前,恐怕是再殘忍不過了。

“我還是認為你退出行動比較好。這次任務非常重要,我不希望你因為個人的感情因素……”

“隊長,我有把握控制好情緒。如果逼得不已,我會……”

他沒有說下去,但顧淮安已理解了他的意思。滋滋的無線電流裏,聽不到他的嘆息聲。

關心則亂,如果自己的妻子真的成了人質,他有把握冷靜的向人質後的犯人開槍嗎?

子彈只要稍微偏差一點點,死的可能就會是聶素問……

這個難題,別說是陸錚,就連他自己遇到了,恐怕都會進退兩難。

良久,他回了句:“你再考慮一下,不要太勉強。”說完,向跟隨在身邊的隊員作手勢:“情況有變,敵人可能挾持了人質逃竄,我們在抓捕的過程中,一定要小心保護人質的安全。”

眾人點頭表示明白。顧淮安眼神黯了黯,他沒有告訴他們人質的身份,不然……只怕全隊都會陷入矛盾的心情中。

夜鶯劃過叢林的上空,密林裏,時不時響起軍靴踩過枯葉的沙沙聲。

洞穴口,兩名特種兵突擊手悄無聲息的做掉了守衛的哨兵,其餘隊員跟隨魚貫而入,留守在洞內的毒販武裝分子還在瞌睡的睡夢中,就被送入了安詳的天堂。一名警醒的武裝分子在最後臨死前摳動了手中的扳機,朝天打出一槍——

嘭的一聲,擊散無數林中飛鳥,正在林中行進的楊宗賢面色一變:“不好,他們找上門來了,準備戰鬥!”

所有武裝分子頓時緊張起來,開始嚴肅的檢查裝備,彈藥,拉槍,上膛。

正當顧淮安帶隊清理毒販老巢時,眼看楊宗賢一夥就要逃竄,隱藏在至高點瞄準了良久的陸錚,好不容易將紅點對準了一名武裝分子,摳動扳機。

咻的一聲,一名武裝分子應身倒地,子彈正中腦門。

“有狙擊手——”武裝分子頓時亂作一團,驚慌的四處張望。

經驗老道的楊宗賢鎮定下令:“分散隱蔽,不要讓狙擊手輕易找到你們的位置。”

一聲令下,武裝分子四散逃竄,陸錚的狙擊鏡又瞄了一會兒,因為夜深光線,很快就失去了目標。他不氣餒,又耐心的等了一會,果然有武裝分子耐不住寂寞,小心的探頭出來查看情況,他的頭剛露出樹葉,忽然一顆子彈準確無誤的射入他眉心,倒下時死不瞑目。

陸錚放下槍,拿起觀察鏡,尋找新的目標。

同時通過無線電聯系顧淮安:“目標十四人,狙殺兩人。九點鐘方向逃竄三人,六點鐘方向四人,十一點鐘方向五人,完畢。”

顧淮安將消息傳達給特戰隊員們,下令:“全員分成三個小隊,往三個方向追!”

陸錚報告完情況,也爬起身,拎著搶就朝九點鐘方向追去,若他沒看錯,楊宗賢和一名手下帶著素問往那邊跑了。

山林中槍聲亂作,不一會兒,分散逃竄的武裝分子就被矯健敏捷的特戰隊員們抓住,試圖反抗的全部就地擊斃。

清點人數後,發現被捕的和擊斃的人裏面並沒有楊宗賢。

顧淮安一盤算,只剩九點鐘方向的小隊還沒回來,而那個方向,正是通往中緬邊境界碑的方向!

老奸巨猾的楊宗賢,想通過越界逃脫中方軍隊的追捕。

若在緊張時期,不聽哨角私自越界的中國人,一旦踏過紅線就會被緬軍駐守士兵射殺。然而現在兩國邊境關系良好,緬軍駐守士兵都會善意提醒,而且是半夜,楊宗賢悄悄越界後趁亂逃走,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他憤怒的啐了一口,大聲道:“所有人,跟我來!”

集結的雪狼小組紛紛追往九點鐘方向。

軍靴踩過枯葉的簌簌聲更加急促響亮,楊宗賢在前,一名手下殿後,素問被夾在中間。那總是不遠不近緊跟著的沙沙聲,很快讓他意識到,自己被跟上了。然而不管他跑得再快,帶著個女人,總歸會拖下速度。

手下不忿的說:“首領,扔掉她吧,不然我們都會被抓住。”

楊宗賢怒瞪他一眼:“你懂什麽,扔掉她我們現在就都死了!”

話音剛落,一道劃破空氣的銳響,噗的一聲,手下在他面前雙目圓瞪,僵硬直挺挺的向後倒去。他的後腦勺,白的腦漿和鮮血一起迸出。

“啊——啊——啊——”

頭一次親眼看到這麽血腥的爆頭場面的聶素問,不顧一切的尖叫起來。離得太近,那血似乎已濺到她的臉上,鼻尖濃濃的血腥味令她作嘔,雙腿發軟的蹲下身子就要嘔吐。

楊宗賢怒喝一聲:“叫什麽叫!”拎起她的胳膊就將她夾在懷中。

兩腿發軟的素問被他扣著狼狽的逃竄,雙腳幾乎挨不著地,嘔吐的**越來越烈,她一彎身,就將一口酸水吐在楊的胳膊上。

楊宗賢咬牙切齒的瞪了她一眼,暗罵:“女人就是麻煩!”腳下卻一刻不停,大步的奔跑,同時一手掏出身上的手槍,鐵一般堅硬的手臂箍住素問的脖子。

素問的頭垂在他手臂上,有氣無力的說:“帶著我你是跑不掉的……楊宗賢,你投降吧。”

楊宗賢咬牙,冷笑:“看不出,原來你是他們的說客?”

“你逃不出狼牙的追捕的!”

“原來你也是他們的人!”楊宗賢啐了口,他就覺得這個女人有古怪,因為是郝海雲帶來的人,才一直沒有動她,沒想到連郝海雲都被警方的人收買了。

他知道被追上是遲早的事,帶著這個女人就是為了這一刻,既然她能說出中國陸特的部隊番號,那麽軍方就不會罔顧人質的安危。而身後不遠,就是界碑了,只要過了界,他就安全了!

越來越密集的腳步聲,顧淮安帶人追上來了,狼牙的戰士從四面八方現身,圍住了楊宗賢所有可逃的去路!

楊宗賢警惕的壓低脖子,將頭顱藏在素問背後,他的身後,就是界碑,而其他三面,對著他的,都是狼牙的特戰隊員的槍口。

他挾持著素問,一步步緩慢的向後退去,顧淮安步步緊逼:“楊宗賢,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楊宗賢把臉貼在素問頸後,輕笑:“我有人質。你們敢輕舉妄動,我就拉著她一起陪葬!”

顧淮安攥緊了手心,低啐了一口,其他的戰友看見人質的臉,都一陣茫然:“隊長……”

顧淮安咬了咬牙,用無線電詢問:“狙擊A組,是否有把握狙殺目標?”

已經在附近選取好狙擊陣地的狙擊手回答:“目標很狡猾,如果狙擊,不能保證人質安全。”

“狙擊B組?”

“暫時沒有角度,正在等待犯人露出破綻。”

“……”顧淮安咬緊了牙。

這時,耳麥裏忽然多出一道聲音:“隊長,十點鐘方向出現破綻,請求射擊。”

這個沈著而冷靜的聲音,是陸錚。

顧淮安一楞,本能的反問:“不是叫你原地待命嗎,你怎麽也跟來了?”

陸錚卻堅持重覆了一遍:“隊長,十點鐘方向,請求射擊。”

顧淮安沈默了。

他能相信陸錚嗎?

若是換了別人,也許他就毫無顧慮的答應了,可他知道陸錚是個重感情的人,尤其是對聶素問的感情,無人能夠取代。在他看來,陸錚是個前途大有所為的好苗子,不想因為這一次的事故給他的軍人生涯帶來不可磨滅的陰影。

在他猶豫的同時,被楊宗賢勒著脖子的素問發出斷續的咳嗽聲。她不呼救,也不哭,整個人蒼白得厲害,仿佛已經奄奄一息。

顧淮安心中越加焦急如焚。

他對著耳麥,輕聲吩咐:“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輕舉妄動。”

無線電裏沈默下來。

另一邊,緊勒著素問的楊宗賢,腳跟已經貼著界碑:“放我出境。”

“你做夢!”

“那你就試試開槍啊?打死我,讓人質跟我同歸於盡。看看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槍快?”

楊宗賢有恃無恐,他看穿了顧淮安首尾難顧,趁他猶豫的時機,猛的回身,拉著素問往紅線後躍去。

“隊長——”戰士們齊聲請求,再不動手,毒販過了紅線,他們就不可以追擊了。

“……”顧淮安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卻遲遲不下令。

就在這時,一聲“嗶”的輕響,在所有人還沒來及反應前,楊宗賢手裏的手槍就應聲掉在地上,一抹鮮血迸出,素問感到脖子上一松,沈沈的一聲悶響,楊宗賢向後倒在了地上。

素問狐疑的回頭,毫不意外的,在他的眉心,看到一顆血窟窿。兇狠陰戾的眼睛圓睜著,死不瞑目。

受到太多驚嚇的素問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只是雙腳發軟,雙手發顫的看著,看著……

忽然“哇”的一聲,跪在地上吐了起來。

顧淮安朝發出槍響的地方望去,只見陸錚扔了槍,已極快的速度飛奔下高地,一把撈起伏在地上的素問,也不顧她身上的臟汙,緊緊的將她擁在了懷裏。

“素素……素素……”仿佛還沒有從開槍時顫抖的心情中回覆過來,他連說話都帶著顫音,只是緊緊緊緊的抱住她,勒得她骨頭都生疼。

被連環狀況震得三魂去了七魄的聶素問,像傻了一般的被他抱著,勒著,箍著,搖晃著,只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方才的畫面一幕幕在腦中飛快的閃過,良久之後,她才意識到一件事,那個朝她飛奔過來抱起她的人……是陸錚?

她怔怔的擡起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聞著他身上親切的味道,端詳著他眼裏的晶瑩,仿佛不敢確信似的,顫抖的伸出手,撫上他的臉頰。

是真實的,有溫度的,和夢裏一樣。

“你……沒死?”夢囈般輕問。

陸錚拿起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親吻著,摩挲著:“我沒死,我還活著。素素,我們都活著。”

他激動的說,眼裏有閃爍的晶瑩。

“……”聶素問盯著他,似乎要一會兒才能消化他的話。一股酸楚自喉中湧出,然後漫過她的鼻子,淚腺,她忽然“哇”的一聲撲到他懷裏,嚎啕大哭。

“你這個大騙子……騙子!……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而陸錚只是緊緊抱著她,任她捶打,也不松開。

這一幕,不知感動了多少鐵血硬漢。

身旁,顧淮安帶隊飛快感到屍體旁邊,項前進俯身查看,一槍斃命,正中眉心。

上狙擊課時,他們都學過,要想一槍致人於死地,打腦袋永遠比打心口穩妥。在這場較量中,楊宗賢輸給陸錚就是輸在了這裏。

項前進猶疑了片刻,答道:“安全。”

其他特種兵才陸續圍過來清理現場。只是每一個走上前的人都楞了下,然後將眼神投向正跪在地上抱著哭泣的嬌妻的陸錚,目光中透著濃濃的擔憂。

楊宗賢是死了,只是他的屍體倒在紅線外,雙腳的腳跟正好貼著紅線。

顧淮安也沈下了臉色。

陸錚的行為,屬於違抗上級命令,向境外射擊,情形……非常嚴重。

☆、一六六,該誰負責

大隊收隊時已近淩晨,淡金色的晨曦在樹林的上方初露。

戰鬥的收尾工作繁覆而瑣碎,顧淮安一直帶隊在處理,這期間,陸錚哪兒也去不了,就一直抱著哭得幾乎背過了氣的聶素問,輕拍著安慰。周圍的戰友們時不時晃過來,沖他笑笑,比個大拇指,然後再搖著頭離開。

陸錚的“死而覆生”,對聶素問來說是過大的驚喜,對狼牙的戰友來說,也是同樣。畢竟白天,他們才為他舉辦過追悼會。

這一刻,狼牙戰士們的心情,也同聶素問一樣,高興得無法形容,又恨到牙癢癢。若不是看到素問在他懷裏,只怕就要一齊沖過去把他按在地上胖揍一頓。

素問埋在陸錚懷裏,一抽一抽的打著嗝,緩過勁兒來,她自己也覺得挺丟人的。剛開始那會兒,真像個剛出生的娃兒似的,扯著嗓子就是哭,想他想得抓著不放,恨他恨得又錘又打,怎麽會有這麽可恨的人?

陸錚一直在給她擦眼淚,可擦完又流出來,像怎麽也哭不完似的。

後來大隊的越野車來了,陸錚拍拍她背:“好了,中場休息,上車再接著哭啊。”

素問含著眼淚,在他胳膊上狠擰了一圈:“你怎麽不真的去死啊?”

陸錚哈哈大笑,蹲下來往她腿彎一撈,就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灼灼的目光盯著她的小腹:“我怎麽舍得你們母子?我還沒看見我兒子呢,兒子,你說對不?”

素問臉紅耳赤的在他懷裏蹬著雙腳:“你兒子還在月球上玩呢!快放下我下來!”

陸錚只是笑,就是不放,他這一吼,現場所有人都知道她懷孕了,一邊看著的特種兵都籲籲的吹起了口哨。

“弟妹,好樣的!咱小侄子還沒出生就見識這種大場面,將來肯定是人中龍鳳!”

陸錚得意洋洋的把素問抱上車,而在不遠處的另一邊,顧淮安和緬方駐軍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