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1-28 23:25:27 本章字數:1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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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問乖巧而順從的表現,似乎令郝海雲十分滿意。愛蝤鴵裻他舒適的往沙發裏靠了靠,敲起了修長的腿。

波剛的目光時不時朝素問瞟去,開始談話還算順暢,之後郝海雲便稍顯不悅,揚起的眉峰也微微沈了下去。

“波剛,不如談正事吧?”他點點手上的雪茄,坐直了身子,示意。

波剛這才回神,收回落在素問身上的目光。

“啊……是的。這次我們的貨……”

“等等,”郝海雲揚手,按滅了雪茄,對素問說,“那邊有SPA和泰式按摩,你們女人最喜歡的,去按按吧。我一會兒過去找你。”

按摩什麽的都是借口,素問知道他們接下來說的話自己不適宜再聽下去了。她也正想脫離郝海雲,於是起身說好。

誰知道她剛走出屏風,就有兩名狀似保鏢的人物一前一後貼了上來,素問警惕的朝他們看去,陰冷的槍口從他們的袖口露了出來。

察覺到素問緊張的神色,兩人忙把槍背在身後:“聶小姐,別害怕,我們是代雲哥保護你的。”

是監視她吧?

素問無奈之餘,也只能裝作不經意的“嗯”了聲,朝著那邊的按摩房走去。

按摩房的服務人員自然將她待若上賓,安排給她的按摩師果然是地道的泰國妹子,連中文都不會說,只能通過點頭和搖頭來表達意思。

素問不喜歡陌生人的碰觸,於是拒絕了她的按摩,最後做了個精油敷臉。

瞇著眼躺在軟床上,頂著張面具般的薄膜,看似愜意而安靜,實則內心早已飛快的盤算起來。陸錚和傅曉雅來這裏是做什麽,她又要怎麽脫離郝海雲的魔掌,這一切一切,都足以讓她頭大。

還沒等她理出個頭緒來,包廂的門就被人推開了。素問沒有睜眼,警惕的聽著來人的腳步聲。輕緩,沈穩,不是那位泰國按摩師,她心裏已經隱隱有了判斷。

待那雙手將要觸及她的時候,素問敏銳而迅捷的睜開了眼睛,正好和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的郝海雲對了個正著,一時間,四目相對,倒讓郝海雲楞了一下。

素問眨了眨眼睛,狀似輕松的坐了起來,頂著臉上奇怪的面膜,問:“你們的事都談好了?”

郝海雲“嗯”了聲,隨意的在對面一張軟床上坐下,若有所思的瞧著素問:“都說女人做臉可怕,我今兒算見識了。”

素問不屑一顧:“能有多可怕,比你們殺人還可怕?”

郝海雲不置可否。

對那泰國小姐下令:“幫她洗掉,我們要走了。”

泰國小姐不通中文,以為兩位顧客還在交談,津津有味的盯著他們。

郝海雲有點毛了,他走到哪不是一呼百應,素問看出他要發作的兆頭,趕忙站起來壓住他的手,埋怨:“人家聽不懂中文,你生哪門子氣。”

回頭,沖那泰國小姐指了指自己的臉,然後又比了個洗臉的手勢,那位泰國小姐立刻高興的直點頭,去為她準備毛巾去了。

新鮮洗幹凈的臉如同剝了殼的雞蛋,素問拿手指戳戳,果然五星級酒店貴是有貴的道理。

郝海雲走在前面,素問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再其後,便是他的那兩個保鏢。他似乎也不需要自己與他並肩行走,自己更多的看起來只像是他的附屬物,但他又不肯輕易放開自己。素問其實很納悶,這樣的男人,到底要什麽樣的女人才能與他並肩?

待他們四人出了酒店,素問才發現,角落裏,有些裝作在抽煙的,或者看報的,聊天的人,都動了起來。隨著郝海雲與她坐進第一輛汽車,接著那些人陸續坐進了後面的汽車,車隊接踵開了出去。

“我們去哪裏?”這時候再不問就太假了。

郝海雲舒服的靠在座椅上,瞇著眼如同一只休憩中的豹子,低沈的笑聲傳來:“怎麽,怕我把你給賣了?”

素問差不多就是這樣想的。

“賣了我也值不了多少錢。何況雲哥你不差這點兒。”

“知道就好。”郝海雲閑閑的回了一句,又瞇著眼假寐。

素問知道從他那問不出什麽了,只好專心的看著窗外,認不得路,起碼能記住路邊的標志建築物,到時候求救也方便點。

車子越開越偏僻,眼見著已經開過了高速公路,進入偏僻的山區,看不見幾戶人家了。汽車終於減速慢行的時候,幽靜的道路盡頭,倏的豁然開朗,兩名身著少數民族異服的黑皮膚男人站在路邊,對著車子行了個奇怪的禮儀。

坐在前面的司機搖開車窗,亦是回了一句嘰裏呱啦的語言,對方連連點頭,司機搖上車窗,再次啟動車子。車隊揚長而去。

這一切,對郝海雲來說似乎早已熟撚,他連眼皮都沒睜開過。

車子開進一處類似私人莊園的地方,道路兩側是茂密的葡萄園,只是這個季節顯得蕭索。

終於,眼前出現了一片綠色,卻與先前的蕭索截然不同,就像沙漠中的綠洲,有草有樹有池塘,甚至還有冒著煙的溫泉池。一些漂亮的別墅散落其中,周圍的庭院裏盛開著鮮花。乍一看見,還以為是太虛幻境,完全不真實。

綠草山坡的四處都有望哨,哨口早已看見了他們,並通知了別墅內的人。當郝海雲一行四輛車駛近時,戒備森嚴的大門處已經打開了鐵門,轟然洞開的覆古歐式鐵藝門如同開啟了童話裏的未知大門,邁過這道門,是幸福還是危險,無人可知。

身旁的郝海雲還是沒什麽表示,車子一直往裏開。

一路的守衛都是少數民族人,並且都與司機相熟,並沒有像起初那兩位停下盤查。他們只是看到禮貌的行禮。

車在一處噴泉前停下,盛大的裝飾,如同要辦莊園派對似的,停好了車,立刻就有兩名侍者來為他們開車門,雖是少數民族服飾,素問卻敏銳的看到了他們腰間的槍,不是低調的手槍,是電視裏常看到的地方武裝分子的槍械。

素問跟在郝海雲身後下車,環視周圍恢弘的氣勢,再加上這樣的排場,恐怕不用問,她已知他們此行的目的。

然而最令素問驚訝的是,迎接他們的人,竟然是傅曉雅!

此時她穿著紫色的裙子,與噴泉旁點綴的花海幾乎一個顏色,異族風情的服飾顯得潑辣而熱情,極好的襯托出她高聳的胸脯,纖細的腰肢,即使這個緯度的冬天不會很冷,但她膝部以下完全光著的小腿還是讓素問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赤裸的雙足踩在一雙紅色軟底類似木屐的鞋子上,亭亭玉立,笑容可掬。

“!”

她一張口,就是一句緬甸語,素問又是一驚。

她現在總算明白顧隊長為什麽說這個任務非傅曉雅不可了,她竟然會說緬甸語!

很難想象現在站在自己眼前野性張揚的女子,竟然是那個嬌氣不可一世的司令千金傅曉雅!

她咧嘴一笑,又用純正的普通話清晰的吐字道:“歡迎來到憑祥莊園。”

原來昨晚她口中的憑祥,不是憑祥酒店。

傅曉雅的目光,一一略過他們,在經過素問的時候,似乎閃爍了一下,極快的便掠過,仿佛完全沒看見她一樣,拍了拍手:“郝先生,恭候您很久了。”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全都清一色提著最新型的屬於美國M16系列的M4A9卡賓槍。他們都穿著白色長袍,表情輕慢的看著站在車前的幾個人,槍口均朝著地上。顯然,他們都認識郝海雲,知道他是友非敵。

郝海雲走過去,朝她點了點頭,算作回禮。

傅曉雅坦然的伸出手,與每一個經過的人握手:“旅途辛苦了。”

郝海雲之後,便是緊跟著他的素問。

素問擡頭看了傅曉雅一眼,這才勉強伸出手來,意味深長的與她握了一握,正待放開,忽覺一股大力襲來,傅曉雅的裙擺一動,顯然下一招就要將她絆倒。

沒有練家子的素問顯然不是她的對手,但好在以前跟過郝海雲,反應上還不算慢。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擡腳一跳,避開了她迅疾的一腳橫掃,但這一跳卻失去了平衡,身子傾斜著向後倒去,原以為要與大地親密接觸了,適時伸出來的一只手卻攔在了她的腰部,止住了她下墜的趨勢。

這一切都發生得迅雷不及掩耳,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直到三人都變得靜止,這時才有人看清形勢。只見郝海雲暧昧的攬著素問的腰,素問柳腰半垂,倚在他懷裏,而傅曉雅早已收腿站好,微笑看著這一幕。

郝海雲的臉已經不覆輕松,驟然間如同山河變色,陰狠冷戾的逼視著傅曉雅。

傅曉雅的臉上也沒有半分懼色,反而讚賞的看著倒在郝海雲懷中的素問,嘖嘖稱讚:“郝先生的女人,果然反應靈敏。”

聞言,素問松了松腰,從郝海雲懷裏站直,漠然的笑笑。

“過獎了,我這人很笨的,總是後知後覺。希望這位小姐以後不要再開類似的玩笑了。”

素問一語雙關,同時並沒有道出她的名字。因為她不確定傅曉雅現在的身份,還是不是姓傅。

這時,身後傳來“啪啪”的響亮掌聲,傅曉雅優雅的轉身,臉上的笑容就如身旁盛放的花朵,她垂身,做了個跟剛才莊園外的異族男人一樣的禮儀,然後擡起頭來,對著拍掌的人又說了一句緬甸語。

從來人的聲勢和他被簇擁著的情形,素問判定,此人一定身份非凡,多半是這個莊園的主人了。

只是,她的目光卻被另一處吸引了,如同吸鐵石般牢牢的附在了上面。

因為,她看見混在人群中的陸錚——

拍掌之人一路大笑著走來,張開雙臂,朗聲說了一句:“歡迎來到我的莊園!”

來人大約十六七,裏面混雜著當地的少數民族人,緬甸人,和零星的漢族人。脫下軍裝,穿上西裝的陸錚,在這群人當中仍顯得卓爾不凡,這一路上,他一直看似自如而又警惕的掃視著周邊情況,將自己的表情偽裝得無懈可擊。這樣完美的偽裝,只有當目光落在素問身上時,才出現了片刻的裂縫。

他驚訝的眼神和素問料想的一樣,恢覆神色之快也沒有出乎她的意料。

從看到傅曉雅那一刻,素問就明白了什麽。如果這一刻,害他露出馬腳,那便是置他於死地了。

來人笑著與郝海雲握了握手:“郝先生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郝海雲笑著點了點頭,彎下腰與對方握手:“路過譚先生的地盤,要是不來拜訪一下,豈不是顯得我不懂禮貌?”

素問聽著二人寒暄,心中微微吃驚。郝海雲這個人一向桀驁不馴,眼高於頂,從不輕易把誰放在眼裏,能讓他這麽客氣對待的人,在道上地位必然不低!

此時的素問還不知道,這位憑祥莊園的主人,便是境內最大的跨國販毒集團的首腦——譚曉林。亦是廣西、雲南兩省公安聯合狼牙特種大隊打擊邊境販毒活動的最大目標。

素問看到的,只是一個身材高瘦頭發花白的男人。他有一把極威嚴的大胡子,眉宇間滿是剛硬,果然有雄霸一方令兩國政府束手無策的梟雄氣質。

還沒等素問反應過來,譚曉林的話題已經轉到她身上:“郝,你的女朋友從剛才起就一直盯著我的人看,莫非裏面有她認識的人?”

一句話,令他身後跟著的人都面面相覷。

這樣的場合下,任何一句話都可能暗含著殺機。

素問心頭一緊,暗罵自己看到陸錚一時失態,沒有控制好情緒,同時也驚嘆譚曉林敏銳的觀察力。能坐到這個位置的人,果然不同凡響。

因這一句話,郝海雲也朝人群裏打量去,素問立刻捏了把汗。因為郝海雲是認識陸錚的。果然,他在人群裏看到陸錚後,眉毛一挑,若有所思的朝素問看過來。

素問不安的迎接著他的視線,絞盡腦汁思索著敷衍的借口。

就在這時,人群裏有一人“哈哈”憨笑,摸著腦袋站了出來:“是我。沒想到聶小姐還記得我,真是榮幸榮幸。”

素問一看,是穿著白袍的緬甸人波剛!

他向譚曉林解釋著:“剛才在酒店與郝談事的時候,見過聶小姐。”

譚曉林滿意的點點頭。

有人站出來承認,替她和陸錚解了這趟危機,她自然求之不得。在向波剛投去感激的目光同時,也不忘戒備的掃向郝海雲。

她真的很怕郝海雲一句話,就令陸錚身份暴露。

幸好,從始至終,他只是若有所思的盯著自己,並沒有說話。

“郝先生遠道而來,旅途一定辛苦了。瑪殊,帶客人先回房休息。”轉而又對郝海雲笑道,“今晚咱們可得不醉無歸。”

郝海雲哈哈大笑:“正有此意。”

別墅是法式風格,充滿浪漫的氣息。可走進去一看,卻是截然不同的熱帶風格。客廳時深色木質的墻,到處貼滿了金箔裝飾,一旁有深色的柚木會議桌,一溜高背椅繞桌擺放,地面鋪著印度紅的大理石,整個氣氛靜穆耳森嚴。

待譚曉林一行人走後,留下來帶他們上樓的,竟然是傅曉雅。

素問疑惑的問:“瑪殊?”

走在前面的傅曉雅停下來,又恢覆了清淺溫婉的態度,轉身說:“有事嗎?”

看來這是她現在的名字了。

郝海雲似乎也對她起了興趣,淡淡問:“你也是緬甸人?”

傅曉雅用標準的普通話如實回道:“我不是。我是漢族人,只是出生時在緬甸境內,我父母為了入鄉隨俗,就為我取了緬甸人的名字。”

緬甸人有名無姓,“瑪”是對女青年的統稱。

別墅二樓沒有多餘的人。

當傅曉雅推開房門,素問看到偌大的房間正中,擺著的那張寬闊的KING,SIZE大床時,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來到這裏的身份,是郝海雲的女人。所以對方理所當然的只為他們準備了一間房。

傅曉雅率先走進去,並未覺得絲毫不拖,為他們介紹著房間內的設置。

郝海雲順著她的手勢,坐在落地窗前的紫檀木雕花椅子上,不一會兒,就有傭人端上茶來,那是用上好的青花瓷茶杯沖泡的雨前龍井。

室內很安靜,完全的中式仿古設計,可以看得出,這座別墅的主人,雖然生活在中緬邊境,靠境內外的“生意”來賺錢,骨子裏卻是很地道的中國人。

優良木質的仿古家具將室內外隔成兩個世界,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靜靜的環視四周。

窗外似乎有人在窺探,片刻之後便離開了,直到茶煙散盡,天邊已布滿夕陽,傅曉雅終於欠了欠身,站起,說:“差不多到晚宴時間了,我去佛堂請譚先生出來。二位稍事休息後,也一起過去吧。”

郝海雲點頭應允。待傅曉雅離去後,他便也站起身,忽然間只剩下兩人的空曠房間,讓素問覺得尷尬。

他經過自己身邊,丟下句:“晚宴你若不感興趣,可以不去。”便徑直進了浴室。

嘩嘩的水聲接著響起。

素問怔楞片刻,這樣的安排,正和她意。

只是,接下來該怎麽辦?已經知道了陸錚和傅曉雅在執行什麽樣的任務,也親眼見到了陸錚,她卻變得茫然了,不知下一步該如何走下去。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陸錚最大的威脅,仿佛她再待下去一秒,他都隨時有可能會暴露。而郝海雲方才的緘默,也是一顆定時炸彈。他為什麽沒有拆穿陸錚?是另有想法還是根本不屑多管閑事?

以郝海雲的性格,後者也不是沒有可能。

郝海雲很快洗完出來,換上了新的一套衣服,看她百無聊賴的坐在他剛才坐過的地方,出神的望著窗外。

“看什麽呢,這麽入迷?”他用幹毛巾擦著頭發,走到她身後。

素問並沒有回頭,只是喃喃的說:“這裏風景很美,令我著迷。”

“哦,是嗎?”郝海雲似乎對風景什麽的並不感興趣,“你要是一個人無聊,可以出去走走,不過別走得太遠。”

素問猝然回頭,然後極快的換上笑臉:“怕我迷路?”

郝海雲笑了聲,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回答道:“在這座憑祥莊園,人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消失,然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素問再次擡頭,臉上已不見笑顏。握緊的手心裏凝結出汗,這是否意味著,如果她和陸錚,任何一個人暴露了,就會永遠的消失在這座憑祥莊園裏?

郝海雲拍拍她僵硬的肩:“記得我的話,玩玩就早點回來,別讓我派人出去找你。”

說完,便丟開毛巾,正了正領間的領結,去找吹風了。

郝海雲走後,素問仍舊訥訥的坐在椅子裏。她坐在這裏的原因,是因為方才驚鴻一瞥,在樓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即使只是一個背面,但她認得那影子,如同銘刻在心一般,她不會看錯,是陸錚!

他來了!就在這座別墅裏!

夜幕降臨時,花園裏亮起了繽紛的彩燈,盛大的晚宴才剛開始。與外面的喧囂精彩不同,別墅裏顯得靜悄悄的,漆黑空曠如同一座死宅。

素問推門而出,在木質門被闔上的一瞬間,無限可能性在她的心裏略過,沈澱,再沈澱,最終壓下一切沖動,望著走廊盡頭的黯淡光線,仿佛曙光的召喚,腳下卻越行越慢,瞇著眼輕嗅著在鼻息下流竄的熟悉味道,心頭蕩漾。

她說不清自己是迷戀潛伏在暗處的危險,還是渴望撞見更多的刺激用來緩解胡思亂想,她明知道這一刻的相遇對他們來說是多麽的危險,然腳下仍是不假思索的又走了幾步。

當第五步邁出的時候,一只手從黑暗處深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人拉進手腳。

素問有所準備的看著黑暗中那個陷進死角裏的男人,冷靜的提醒他:“你瘋了,你知道來這裏被人撞見的後果!”

陸錚的手臂緊緊的纏在她腰上:“那麽你呢?明知道有多危險還來?”

素問沈默了半晌,淡淡的說:“我只是不甘心……”

“果然……昨晚跟在我身後的人是你。”陸錚的身體略略前傾,凝視著她說。

素問吃了一驚。

昨晚他察覺了?那為什麽還追隨傅曉雅而去?

這個問題一冒出來,聶素問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愚蠢。自然是在他的心中,任務比她更重要些。

她甩頭,身子一扭,溜出他的懷抱。

不妨下一秒,人又被扯了回去。

兩具身體再度牢而緊密的貼合著,瞬間散滿了狹小的空間。

素問的腰被他緊緊箍向自己,整個腰線形成一個誇張的弧度,柔軟而有力的承受著侵略者的不斷施壓,前胸嵌入他的胸膛裏,在她再一次要發聲警告時,兩片冰冷的唇侵襲進來,肆意狂妄的汲取,制造出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在這空無一人的寂靜別墅裏,顯得格外的清晰和暧昧。

這樣的聲音讓素問的臉立刻紅得滾燙,就像是小貓喝水的聲音,亦或是嬰兒咬著奶嘴津津有味的吸吮聲,不,比這些聲音都更加暧昧。

讓人一聽就會勾出記憶深處最旖旎的橋段。

素問氣喘籲籲的撐開距離:“會有人來……”

她氣若游絲的聲音更顯誘惑,陸錚意猶未盡的在她嘴邊舔了一圈。

“你怎麽認識郝海雲的?還成了……他的女人?”

陸錚放開素問,有點懊惱的閉著眼將頭靠在墻上。

素問盯著他上下吞咽的喉結,以及下身抵著自己的沖動,微微一笑,將身子往他懷裏縮了縮。

原來男男女女的愛情,便如蹺蹺板,一人在一邊,誰的愛多一分,誰就會沈一分。

你就永遠,處於下方。

曾經在那間屋子裏暗無天日的等待著他歸來的自己,在下方。

而現在,他在下方。

而自己,在上方。

一聲輕笑作答,素問貼著他的嘴角,仿佛每吐出一個字,氣息都會竄入他的口腔。

“那你和傅軍醫呢?或者說……瑪殊?”

陸錚楞了一下,片刻之後,回過神來,摟著她的腰:“你吃醋了?”

“那你呢?難道不是在吃醋?”素問不依不饒。

陸錚箍在她腰間的手忽的下滑,托住她的臀將她高高舉起,直到雙腳都離了地,一手托住她後腦勺,狠狠的咬了上去。

“是的,我吃醋了,很重很重的醋。現在我要你告訴我,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素問費力的用兩只手指擋在他們之間。

“沒有。沒有關系。”

這樣的答案顯然不能令他滿意。

懲罰的吻從唇的位置,游離到脖子,拂在耳邊,又一寸寸的往下,陸錚用牙齒咬住她襯衫的領子,撕扯,紐扣應聲落地。

報覆性的挑撥能達到這個目的,已令她十分滿意。

素問的手環著他的脖子,摟緊,再緊一點。

臉藏在各自的頸側,這樣誰也看不到誰的表情。昏暗的光線迷離難測,大膽的激情,說不清的糾葛。

素問忘記了身在何處,用力的撫摸他,摩擦的身體仿佛要燃燒,然後一起變成一堆灰燼。

陸錚的喘息愈濃,不論後果,不顧一切的撕扯著她的衣服。

理智,早已被拋至了一邊,有時候,不妨讓欲望做主。

在寂靜的別墅裏被無限放大的喘息聲裏逐漸摻進了另一種不和諧的聲音。

啪,啪,清晰的,清脆的,明顯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停了下來。

屏住了呼吸。

這個時候被人發現,後果會是什麽,他們比誰都心知肚明。

腳步聲越來越近,素問還被陸錚抱在懷中,衣衫不整的與他一起擠在狹小的角落裏。她看的出黑暗中陸錚臉上的焦慮。

也許,她就要和陸錚一起,永遠的消失在這座莊園裏了。

她突然有點釋然,生不同裘死同穴,本來就是她的期望。於是揚起眉毛,沖他淡淡一笑。

這一笑,顯得莫名而詭異。

陸錚依舊死死的盯著她,同時,那腳步聲已來到了他們身邊。

顯然,不是路過,是沖著他們來的。

素問和陸錚不約而同的轉頭向外看去,與此同時,是陸錚松了口氣的聲音。

來人是傅曉雅。

素問的腿還盤在陸錚腰側,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看到傅曉雅扭曲糾結的臉色時,素問唇角一勾,似笑非笑的迎著她的註視。

看,這麽快就扯平了。

傅曉雅讓她不好過一次,素問也讓她難堪了一次。

傅曉雅站在他們面前,容色慘白。

她的五指並在一起,指節已攥得咯咯作響,面上的表情卻依然優雅如故,執著的,一眼不眨的看著他們。

素問亦坦然的回望著她,眼角掃過陸錚的表情:並沒有被抓(蟹)奸的慌亂,反而沈靜異常。

他弓下身,輕輕的放下素問的身體,垂在身側的手,卻緊緊的抓著素問的,手指扣緊,抓牢,仿佛稍微一松,她便會不見似的。另一手仔細的替她攏好衣領,整理鬢發。

直到陸錚全部整理妥當後,傅曉雅才深吸一口氣,平靜的說:“你不要忘了你現在的身份。你是我的男人。”

她是在提醒陸錚,又似在提醒自己。

“那只是作戲。”陸錚沈吟片刻,然後淡淡的回答:“可素素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現在她卷了進來,我必須保護她的安全。”

傅曉雅的臉色更白了一分,在猙獰的夜色下,看著像一只鬼。

而饒是如此,她的容色依然冷靜而執拗,沒有生氣,也沒有憤怒。

寵辱不驚,她果然很適合當臥底。

過了好久,她才再次開口:“就算做戲,你也做全套。譚曉林不是泛泛之輩,他從來就沒真正的相信過你我。而且他身邊的得力助手,警方通緝的二號目標楊宗賢今晚也會回來了,這種時候,你怎麽能冒這種險?”

她說完,目光冷冷的掃向素問。

“你為什麽要出現在這?是為了害他死?”

素問沒有搭話,只是懶懶的靠在陸錚身上,與他交握的手,擱在身前。

儼然這件事,與她無關。

“是我放不下素素,主動來找她的。”陸錚坦言。

“放不下也得放。”傅曉雅很快的接了一句,“沒錯,緬甸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不過也要看這女人是誰的對象。郝海雲你惹得起嗎?”

一六零,兩男人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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