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1-11 0:05:01 本章字數:8663

關燈
【豪門軍少寵妻無度】

周沫還在電話裏滔滔不絕,那聲音像樹上的麻雀,嘰嘰喳喳不停,素問早就把手機扔一邊了,迅速點開那張高居熱貼榜的帖子。愛萋鴀鴀

那位ID叫“打倒高富帥”的發帖人,自稱是交通幹警內部人員,事故發生的時間和地點都說得像模像樣,像看小說故事似的,從當晚他們幾個執勤交通警吃完晚飯回來,一直說到打著瞌睡接到群眾報案,才終於引入正題。

為什麽說這是一官三代作案呢,因為事故發生後很快被上面壓下來,他們幾個同事才徹查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上面就來文件,說這個案子銷案了。肇事者還未查到,案子就不了了之,發帖人聲稱,他作為一名有公德的交通幹警,為受害者感到不平,為這個社會的黑暗感到不公。

就這麽空口無憑,當然沒多少人相信,天涯上每天有多少知名的不知名的“專業人士”爆料,看客們自有自的判斷標準,帖子前半夜一直冷冷清清,到了後半夜,樓主忽然有了更新進展,貼上幾張案發現場交警攝像頭拍下的照片。

所謂無圖無真相,這幾張照片一貼,好比一石激起千層浪,各種潛水的不潛水的夜貓子都被炸出來了。有專門研究名車豪門的,紛紛出來對照片中的肇事車輛做點評:

“賓利,準沒錯!”

“樓上傻逼吧,瑪莎拉蒂看不出來?”

“不可能,沒見過M家出過這款車啊?”

“說你窮逼見識少吧,特別訂制限量版懂嗎?”

……

很快有技術人員扒出該車的詳細資料,大家才恍然大悟。這車在年前的德國車展上曾經曇花一現,後來很快被人秘密買走,誰也沒想到被弄到國內來了。水軍們在被科普的同時,紛紛表示,萬惡的社會主義,官三代太忒麽能燒錢了!

不就是有個有本事的老爹麽,有什麽了不起的?天天說法治社會,官三代撞死人就不用償命了?

群情激昂,引起民憤了,帖子被飛快轉載,在各大媒體平臺上都被紛紛熱議,幾年前才有“我爸是李剛”事件,幾年後又來個這樣的,小老百姓怎麽能不激動!

網民熱情太高,還沒等素問看完帖子,事情又發生一波三折的轉變。在這帖子被頂上新年第一大神帖之後,又出現一位新的爆料人,自稱是受害者的哥哥,貼出了受害者的身份證,戶口本,和從小到大的照片證實自己的身份。

帖子內容詳細描述了他從接到自己弟弟的死訊,到安排弟弟下葬和安慰兩老的過程。他說,在得知弟弟慘遭橫死之後,兩老因不能承受悲痛,先後倒下了,他一邊要照顧病倒的老人,一邊要料理弟弟的身後事,就在這時,交警部隊的人帶著一位自稱是肇事者秘書的男人來找他,說希望和解此事。

那位哥哥用慘痛的心情贅述了一下自己同弟弟手足情深,無法忍受這種生離死別,一定要肇事者出面討個說法,然而對方只摔給他一箱子錢,全是現金,財大氣粗的說,你知道撞死你弟的是誰嗎?說出來名字嚇死你!你這種小民還沒近人家三尺就被武警抓走了!還威脅他拿了錢就走人,要是再感生事就讓他徹底從北京城消失。

帖子的最後,該爆料者大義凜然的說:“我一條賤命,死不足惜。如果我弟弟的命不值錢,那用我兄弟二人的命,換那高高在上的肇事者繩之以法,也算我賺了。社會不公,我知道中國這樣的特權階級還很多,但殺一個,總算少一個蛀蟲!”

這人引導輿論的能力非常厲害,瞬間就煽動起網民的情緒,雖然他聲稱自己只有高中文憑,但其言辭懇切,聲情並茂,不是找人代筆,就是背後有高人指導。

但這都不重要了,受害者都出來指證了,這件事仿佛已是證據確鑿,再沒人去懷疑爆料的真假,更多人開始去人肉車主,發誓要揪出這“殺千刀的官三代”!

素問死死盯著那張帖子,手指放在鼠標上幾乎僵化,每隔一段時間就僵硬的按動食指,空氣好像都靜止了,隔許久才聽到她沈沈的喘息一聲,盡管她已經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屏幕兩個小時了,還是沒能看到最後一頁,回帖刷新的速度遠遠超過了她的瀏覽速度。

鈴——

刺耳的電話鈴倏地打斷了她腦海中繃緊著的一根弦,她楞了下,分辨出是客廳的座機,慌忙起身,一個不察腳趾踢在床柱上,疼得鉆心。

她都顧不上了,只以為是陸錚打回來的,瘸著一只腳跳到客廳抓起聽筒:“餵……”

“我的大明星啊,你在跟誰通電話,手機一直占線?”

是小艾。

眼裏才燃起的一點希望之火又瞬間熄滅,她顯得有點有氣無力:“怎麽了?”

“你看電視了沒?”小艾問得沒頭沒腦的。

“什麽電視?”素問正是心急如焚的時候,根本沒心思去細想,“工作的事等我回劇組再說,我這兩天放假就想清靜清靜。”

“不是你的新聞!陸少,你不關心嗎?今早記者都堵到公司來了,我也是一早上網查了才知道的,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小道消息,非說咱們陸少撞死人了,這可能嗎?”

素問楞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網上只爆料,還沒人肉出車主的名字,除了她和幾個親近朋友能一眼認出那車。

“他們怎麽找到公司的?陸少今天回公司了嗎?”

“八卦記者給力了唄,你還記得有次你跟陸少出去吃飯被人偷拍,是連著車一起被拍到的。人家用腳後跟一想,就來堵咱們公司大門了唄。要光是記者還好,關鍵是那受害者的家屬也跟著來鬧了,做了個橫幅,就在咱公司門口舉著,說什麽‘還我公道’,硬是堵著公司的門一個人都不讓出去,揚言要一命還一命。這都什麽世道啊,這幫人到底是想訛人,還是想訛人,還是想訛人啊?”

素問都蒙了:“你說受害者家屬也去鬧了?”

“是啊,葉姐特地讓我打電話通知你,千萬別回公司。咱們現在在公司的都著急呢,待會下班該怎麽走。這幫人簡直就是流氓!”

掛了電話,素問再回到電腦旁,才發現論壇裏又多了張新帖——“扒一扒名字說出來能嚇死我的高官”,帖子起初就是張純水帖,無數水軍在裏面胡亂的猜測,各種人名簡直囊括了常出現在新聞上的所有領導人,更有資深點的,扒出些不常露面的,直到後面,帖子才漸漸由水帖變成張技術帖,開始有數據帝不斷的往上貼購車時間,海關入境推測,經常出入北京大街小巷的豪車照片,住政府大院旁的網民的口述證據,各種蛛絲馬跡,最後終於慢慢的接近了真相。然後,不出所料的,聶素問看到了幾個月前曾在報上曇花一現的她和神秘富二代共赴晚餐的照片。

那時候她還不紅,緋聞也沒人關註,因此她和陸錚在一起也沒那麽多要防範的。沒想到還有人能翻出這麽久的新聞,可見網民力量的強大。

有了線索,就好繼續往下深挖。一時間,關於華誼幕後老板的各種身份數據昭然人前,聯想到不久前電視新聞才播放的陸海博死訊,大家終於恍然,原來是這位“官三代”啊!

陸錚的確沒回華誼,卻在他自己的地產集團總公司裏。辦公桌前,陸錚的面色沈重,徐特助站在一邊,也覺得百爪撓心。

這件事明顯就是有人在背後花錢找到了炒作公司,所有的一切看似自然而然,實則都是隨著網民的情緒,有序的推進。就像是剝洋蔥,對方早知這洋蔥心裏是什麽,卻不急著一下告訴你,慢慢的,慢慢的,調動網民的好奇心,最終揭開真相時,才能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徐特助那邊才剛打過電話給有關部門,對方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只一口氣的答應著“好好,會處理”,可事態的情形已經不是簡單的刪帖,封ID,鎖論壇就能解決的了,網絡轉載的速度太快,很快這件事就會上升成為普遍的社會層面問題,這點,陸錚和徐特助心裏都明白。

現在炒作公司更漸漸把線索引到陸錚身上,他們在網上到處發陸錚的照片和家庭背景資料,就是想引起民憤,讓群眾先入為主的認為,這就是個不學無術無法無天的富二代,官三代!

一時間滿城風雨。

陸錚闔上電腦,剛要起身,徐特助趕忙攔住他:“您現在還是別露面的好,要不我幫您買張機票,出國度假幾天,轉換下心情,等事情風平浪靜了再回來。”

陸錚的眉一斜,瞪著他:“你這是什麽處理辦法?出了事就只會躲嗎?那我跟網上那些人說的富二代還有什麽區別?”

徐特助訕訕的:“我這也是為了您好啊,網上那些人是沒自主判斷能力的,別人說什麽他們就信什麽,就算您現在拿出一萬個證據,他們不想信的,也能裝看不見。”

這話倒是大實話,可陸錚覺得這種時候,自己更不能走。不是他做的,他沒什麽好畏懼的。

受害人家屬在華誼公司門前靜坐,要討個公道的事很快也傳到了網上,有人貼了照片,呼籲住在附近的網民都去聲援,一時間大字報,橫幅,弄得跟文革似的。

素問急得坐不住,連連撥電話給陸錚,總是提示她稍候再撥。他那邊到底怎麽樣了,也沒個準信。素問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拿上羽絨服就出了門,完全把小艾的話丟在了耳旁。

徐特助跟著陸錚,剛走出大廳電梯,就看見兩個穿警察制服的迎面向他走來。

“陸先生,有人舉報您涉嫌一起肇事逃逸案件,麻煩您跟我們回警局走一趟。”

徐特助一見這陣仗,都嚇傻了,忙伸手上去攔:“你們這是幹什麽?怎麽能無憑無據的抓人……”

文弱書生樣的徐特助被個孔武有力的公安幹警一隔,險些坐地上:“配合點,別妨礙警察辦事。”

陸錚足足沈默了有半分鐘,才從最初的錯愕中冷靜過來:“我可以給律師打個電話嗎?”

“當然可以。”

他使了個眼色給徐特助,徐特助趕緊掏出電話打給律師行。

陸錚就在自己公司的大堂裏,眾目睽睽之下被兩個公安幹警押上了警車。

網絡的實效性,這一幕才沒發生多久,就被人手機拍到了微博上,網民連聲稱快,素問一邊走在路上,一邊用手機不斷的刷微博,很快看到了這條消息,照片上陸錚被夾在兩個警員之間的那張背影令她心裏莫名的一緊,竟有種窒息般的難受。網上眾說紛紜,甚至連周沫也問她是不是真的,可不管別人怎麽說,她都相信,陸錚不會殺人的。他是那麽好那麽溫柔的一個人,怎麽會殺人呢?

可帖子裏說的證據確鑿,人證,物證,每一樣都齊齊指向了他,這一次,比她以往的任何緋聞都更嚴重,更具有毀滅性,以前,每次都是他幫她解決,這一次,她能否也幫得上他呢?

上了車,她簡短的說:“去華誼大樓。”

司機師傅看她一眼:“小姑娘也去湊熱鬧啊?”原來車載廣播裏也在說這事,那師傅一邊開車一邊自言自語:“不過這樣的人,就該狠狠懲治一下,我是要出車,沒功夫,不然我也去摻一份。”

素問緊鎖著眉,驀地開口:“還沒定罪呢,就給他判死刑了?”

司機師傅一楞,像是沒聽清她說什麽,倒是閉了嘴,一路什麽也沒再說。

素問從微博裏知道,事件已經越鬧越大,上了北京臺的新聞了,街頭隨便采訪一個路人談到此事都是義憤填膺,輿論對陸錚非常不利,被煽動的網民甚至叫囂一定要判他死刑,說這樣的人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素問掃過一行,心就沈下去一分,只覺得肩上像有座大山,沈沈的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

陸錚被帶回公安局配合調查,警方翻出兩個月前存在交通局檔案庫的案底,又拿出他的購車信息,問他車是不是他的。

陸錚無力的點了點頭:“是我的,不過兩個月前我就已經送給別人了。”

“這麽巧?一出事就送人了?”警察明顯的不相信,口氣裏帶著似譏諷,“你還挺大方。”

陸錚按在桌上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強迫自己忍耐著,向對方解釋:“車是在事發前就送人的,發生這事時我並不知道,後來隔了一陣子我得知後,立刻去找他對質,他也已經承認了。”

“那個人是誰?你打電話給他。”

警察把桌上的座機推給他。

陸錚皺緊眉頭,撥打蕭溶的手機號碼,可電話裏一直是“不在服務區”的提示,他想了想,又撥去蕭家,接電話的是蕭家的老幫傭,年紀大了耳朵不好,口齒不清,陸錚說了半天,她才聽清,匝巴著嘴說:“大少爺出國了,去哪?我老了,記不住了。”

偏巧這時候出境,陸錚氣得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嘭一聲響,木頭桌面凹進去一個坑,對面警察立刻豎起眉毛,敲了敲桌角:“哎,哎,註意點啊,這是在警局,不是你家!”

陸錚沒辦法,掛斷電話,無可奈何的說:“他出境了。”

警察的眼裏露出抹深奧的神色:“那你說名字,我會跟上面聯系,等他一入境就請他回警局協助調查。”

陸錚只好寫下蕭溶的名字住址和聯系電話,那警察轉頭找其他同事做記錄去了,陸錚聽見他同另一警察不無譏諷的嘀咕:“辦有錢人的案子就是麻煩,折騰來折騰去不就想拖延時間等上面強制放人嗎?要不是這麽多雙眼睛看著,老子真忒麽想把他拖到沒人的地方揍一頓!”

“這幫兔崽子不就仗著家裏有幾個子兒,再有個有權的老爹嘛,白白嫩嫩的,一瞧就是個吃軟飯的,真要動起手來,估計你一根小指頭就搞定他了。”

等他的私人律師趕來,陸錚的臉上已經烏雲密布,那警察象征性的回來,拿份文件給他們簽字:“這段時間你不能出境,有任何問題我們會再傳訊你。明白了就在這簽個名兒。”

除了警局陸錚就一腳踹翻了門口的垃圾桶,律師忙上前阻止,安慰他說:“現在警察辦案都這態度,一個個裝的跟大爺似的,還不就一孫子。”

陸錚不吭聲,一直到上了車,徐特助打電話給他,說陸文漪讓他即刻回家一趟。

他沒想到事情鬧這麽大,從他進警局那一刻就猜到恐怕會驚動了姑媽,這件事來得洶湧,蕭溶又突然玩失蹤,他漸漸的嗅到一絲陰謀的氣息,只可惜抓不住一絲半點的錯漏,如今也只好走一步是一步,靜待事態發展了。

陸錚前腳從警察局走出來,跟著就有人爆料到了網上,網民描述得繪聲繪色,說他怎麽帶著一整個律師團,在警察局裏耀武揚威,說沒人敢動的了他,最後也確實一絲未損的從警局出來了,還有人拍到他在警局門口踢翻垃圾桶的照片作證,角度選得非常刁鉆,於是網上頓時炸了鍋似的,討論瞬時上升了好幾個階次,已經質疑到國家的體制上去了,連續一整天都是各大門戶網站的熱議話題第一位,傳統媒體也開始介入,北京臺的新聞頻道也派出記者實時跟進報道,巨大的輿論壓力讓有關部門都坐不住了,紛紛現身辟謠,說個別人的行為作風問題與黨和國家無關。

網民開始把陸錚妖魔化,從他辦公司,到插手娛樂圈,恨不得每一點事裏都找出些十惡不赦的劣跡,好像不把他碎屍萬段就是這個社會和整個國家的腐敗。

網絡輿論的可怕,素問終於見識到了。等她刷到這條新聞的時候,人已經在華誼大廈對面的馬路邊。公司門口黑鴉鴉的都是人頭,早已堵得水洩不通。不過看到這條新聞她也不急著進去了,她知道陸錚剛從警局出來,應該是回家去了,如果沒回他們的家,就是回了陸家本宅。她只要回家等著,如果是回了陸家本宅,那她也不用擔心了,沒有哪個地方比陸家大院還安全了。

不知道是誰,站出來為陸錚說話,從他十八歲離家出走,到自力更生辦公司,一個肯與家庭決裂的人,會稀罕那所謂的特權嗎?而且他可以作證,陸錚在兩個月前,事故發生之前就已經換車了,開車撞人的,應該另有其人。

結果網民立刻反駁:“平常是不稀罕特權,有什麽事,拿錢就解決了,可這是人命,人都是怕死的,這種時候有特權用還不用?何況肇事之後,隨便拉個人頂包的太常見了,現在說換車了,把人都當傻X呢?”

事實上,陸錚把車送給蕭溶的時候的確只是口頭協議,車主信息什麽的都沒來得及變更,所以車子的產權所有熱依然是陸錚,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一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