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1-11 0:04:30 本章字數:7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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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嘉賓營造了格外長的一個懸念,在這個等待的煎熬裏,陳老師卻壓低聲音,在素問耳邊說:“小聶,今後該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愛萋鴀鴀”

素問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臺上已經公布——得獎者是陳老師!

前一刻還鎮定從容的陳老師,下一刻已經起身,優雅從容的接受掌聲。在她離開座位上臺領獎的那一刻,她的手放在素問的肩上,輕輕的拍了拍,許是在安慰她。

素問輕輕握住陳老師的手,表明她對這個獎的淡然。

事實上,陳老師拿這個獎的確實至名歸,她還太稚嫩,需要磨練的地方還很多。

陳老師領完獎下來,似乎對她很歉意,拉著她的手一直不松。反倒是素問,一個勁的在道恭喜。這樣的情形一直維持到最佳新人獎要公開的前奏。

大家都知道素問在這個獎項有提名,要說最佳女主角她拿還有點欠火候,那麽最佳新人,所有人都一致看好她,認為她希望很大。所以這時候劇組的人全都不約而同轉過來盯著她,反倒讓素問不好意思起來。

這種情況下,自己要是沒拿獎,才丟臉!

播放影片片段時,正好是她在日妓歌舞廳唱歌的那一段,也是她當初進組試戲的第一場,她還記得當初因為薛紹峰的情不自禁而帶來的尷尬。

幾個提名片段都播放完後,大屏幕上不斷變幻著被提名的幾位在現場的表情,被這樣眾目睽睽的看著,素問也想表現的淡定點,不知怎麽卻捂著嘴笑了。

正在這時,頒獎嘉賓對著麥公布了:“得獎的是——《LUST,CAUTION》聶素問!”

坐在素問旁邊的陳老師真的是狂喜,一直拍著素問的手,她手背都快被拍紅了。素問也怔了下,她真的沒想到會是自己。薛紹峰在旁邊推了她一下,她才醒悟,應該上臺。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邊走邊跟人握手,從陳老師開始,劇組的每位都跟她擁抱,道喜。是真的為她開心,因為他們一路看著她的成長和蛻變,演技越來越成熟。尤其到薛紹峰,和她抱了抱,又用西式的禮儀貼了貼臉蛋,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抹了抹眼底:“完了,我都想哭了。看到你得獎,我這心情跟嫁女兒似的。”

素問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峰哥你要有這麽大的女兒,就不用出來拍戲,可以回家養老了。”

上了臺才覺得茫然,本來不打算哭的,因為薛紹峰那一番話,回顧自己從出道至今的經歷,竟也有點心酸坎坷的味道,不由就濕了眼眶。

主要還是因為沒準備獲獎感言。他們的影片雖然收獲了無數大獎,但對聶素問本人來說,多是提名,很少拿獎。在國內都沒拿到獎,出了國她也沒抱什麽希望了。

兩位頒獎嘉賓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一邊恭喜她,一邊把獎杯和話筒遞到了她手中。

素問舉著沈甸甸的新人獎杯,對著話筒張了張嘴。然而腦袋中一片空白,她抿了抿唇,定定神,臺下,劇組的每一個人都在熱切的望著她。

這一刻,她決定實話實說:“真的很意外,若不是陳老師把我的手都拍紅了,我還沒確定得獎的是我。”

話一落,首先是華人圈的演員和觀眾哄笑起來。之後經過翻譯,全場都熱鬧了起來。

“謝謝AWA頒這個獎給我,我會繼續努力的。謝謝導演,謝謝劇組的大家陪我一起,才成就了我在這部電影裏的表現。謝謝峰哥,好的對手才能激發好的演技,擦出火花。這份獎不是我一個人的,應該屬於你們大家!”

素問臉紅耳熱的對臺下深深鞠了一躬,表達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剛想要下臺,結果被男嘉賓拉住:“年糕辛苦了,又跑上來一次。先等等。”

這位男嘉賓亦是華語電影圈的知名人,與他搭檔的是韓國本土一位美女影星。大會多采用這種搭配頒獎的方式,以表示電影藝術是無國界的。

素問非常驚訝,沒想到這位連早期粉絲對自己的昵稱都清楚。

男嘉賓仿佛看出來了:“很驚訝嗎?我不僅是你的影迷,還是你的歌迷哦。”

“您故意的吧?”素問只能尷尬的一笑,現在她只想快點下臺。

男嘉賓倒不為難她,繼續對著臺下說:“大家知道嗎,剛才大屏幕節選的那段,正是聶素問加入劇組的第一場戲。其實也是試拍,五分鐘的戲,還要唱詞,她一次就過了。並且與她演對手戲的男演員,連戲本念完了都沒有察覺,還沈浸在戲中的角色,連導演都忘記喊‘卡’了,因為實在演的太好了。聶素問,可以問一問你,作為一個電影圈的新人,你怎麽能夠在剛剛進組就這麽全情投入呢?”

“因為我怕被衛導涮掉啊,只好一遍一遍的研究劇本。”素問真的實話實說了。

翻譯完,連女嘉賓都笑了。大家這才意識到,這個拿到新人獎的女孩,其實也只有二十二歲,還是個小女孩呢。

在大家的一致掌聲中,素問再一次深深的鞠躬,才暈乎乎的走下臺。捧著人生第一座獎杯,迎著無數道視線走下來,用手背貼貼臉頰,仿佛還是燙的。

一坐下來,小艾就把她手機遞過來了。素問把獎杯遞給她,接過手機,一看,果然是陸錚打來的。

他在國內看直播,看到她得獎,第一時間就給她打電話了:“我的大明星,得獎的感覺怎麽樣?”

她仔細的斟酌了一下:“好像坐過山車。”

“嗯?”

“太刺激了,還沒回過味兒呢。”

電話那端傳來他磁性清洌的笑聲。臺上,還在持續進行著頒獎流程,她的心卻早已經飛走了。

“可惜不是最佳女主角……”她有點惋惜,又用討好的語氣問,“雖然沒能達到和你打賭的要求,不過最佳新人獎也不賴了,就不能打個折兌現麽?”

“……”

像個孩子似的,小心翼翼的和他討價還價。陸錚發現他其實挺喜歡她這樣簡單幼稚的時候,比她冷靜理智的時候要可愛的多。

“那你想要什麽樣的獎勵?”

素問眼睛一亮:“真的可以?我的下部戲想讓周曉川來做男主角……”

“就這樣?確定不考慮別的要求了?比如……讓我召開個記者會,當著無數狗仔的面,公布婚事,讓他們采訪你的心得體會什麽的……”

“……”素問難得的抱著手機臉紅了。當初她喝醉酒,隨便暢想一下,他竟然當真了!雖然這個要求也很誘惑,不過……做人還是實際一點吧。

“就這樣,不反悔。”她抱著手機,很篤定的點頭。

“好吧,不過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蕭溶已經收購了寰球娛樂公司,周曉川目前來說,也算華誼的藝人。”

素問楞了楞,轉頭問小艾:“華誼收購寰球,什麽時候的事?”

“就昨天吧,我們剛到韓國,國內新聞就出來了。”

也就是說,就算她不求陸錚這件事,周曉川作為公司旗下藝人,也會得到包裝重新覆出?

趁著陸錚那邊還沒掛電話,她趕緊道:“別,我反悔了,咱們還是召開記者會吧……陸錚——”

喀——陸錚掛了電話靠在辦公室的轉椅上,無聲的笑了起來,有時候逗逗她,也蠻有意思的。

鈴鈴,是內線電話。

他拿起來,徐特助在電話裏告訴他:“陸先生,您家裏的電話。”

多半是景瑞。估計又拿老頭子身體毛病,誆他回家。

“問他有什麽事,沒事就不用轉進來了。”

那邊應了聲,過了一會,內線再次響起,徐特助在電話裏說:“陸先生,您的外公突發疾病入院了。”

頒獎禮結束,劇組又在韓國逗留了一天,第二天就返程回國了。臨近年底,劇組的宣傳期也要緩一緩,工作人員都準備回家過年了,演員們也要放個假的。衛導回了香港,薛紹峰因為前陣子婚變的緋聞,被香港狗仔盯得緊,加上春晚發來邀請,所以他今年過年就不準備回香港了。

在公司遇到聶素問的時候,他還開玩笑問:“丫頭要不要跟我一塊上春晚?就唱咱倆合唱的那首歌。”

小艾一聽到“春晚”,眼都直了。雖然每年罵的都多,但每年該看的還照樣看。而能登上春晚的舞臺,基本就奠定了在國內的一線位置。

正手舞足蹈的給素問打暗示,那邊素問已經拒絕了:“還是別了,我最近風頭太盛,不好什麽都搶在別人前頭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薛紹峰挺詫異的看著她,丫頭年紀不大,倒是老氣橫秋的。卻也不勉強她。

等薛紹峰走了,小艾才問她:“你不想上春晚,就因為那什麽木什麽風的大道理?”

素問沒作聲。那當然是其中一個原因,而另一個是,她猜測春晚名單必定會經過陸家某一個人的眼皮底下,等那時候再被刷下來,豈不是更難看?

還沒等小艾琢磨透其中的意思,這股“風”就已經吹進了公司。

一進葉子辦公室,就聞到濃濃的火藥味兒。地上被掃落了好幾個文件夾,葉子坐在辦公桌後,還在吹胡子瞪眼的生氣。

“葉姐,什麽事惹得您這麽生氣?”素問到飲水機旁接了杯熱水,好意遞給她。

誰知葉子擡起眼皮瞄了她一眼,沒好氣的回了她三個字:“你的事。”

“我的事……?”素問莫名的指了指自己。

“你自己看吧!”葉子都懶的說,直接把一張傳單扔到她面前。

“接廣電總局及文化部通知,即日起,電視,廣播,互聯網及平面紙媒禁止傳播任何有關演員聶素問的影像及文字消息。”

之後是落款,發布日期是今天早上。

難怪今早的日報沒有登出她在釜山獲獎的消息。

“最直接的,金馬獎已經把你的提名取消了,這下你不用準備禮服去參加頒獎禮了。”葉子冷颼颼的說著反話。

素問讀完後,如同被當頭一棒:“這是……封殺?為什麽?”

“哼,我也想知道呢。廣電局那些人,一個比一個姿態高,個個都是拿下巴尖看人的,問他半天,高興了能回你一句,還是風馬牛不相及的。”想必接到通知以後,能問的葉子也都已經問了。

小艾也楞住了:“這算什麽啊,就這麽一句話,說封殺就封殺了?總得給出個理由啊!”

葉子冷笑:“上面說,聶素問是一脫成名,會給八零後九零後帶來不好的影響,為了防止年輕人效仿,所以決定封殺。”

“說笑話吧?這就叫一脫成名?那那些出道前拍三級片的,拍裸照的,還有艷照門的,怎麽都不封殺?”小艾吼出這句的時候,幾乎都帶了哭腔。

這太突然了,好端端的昨天大家還聚在一塊慶祝素問拿到人生第一座個人獎杯,結果今天就被封殺了?還是這種狗屁理由?

葉子慢慢也冷靜下來:“聽說是上面某位領導人,看了影片以後,覺得這太不可理喻,下面人為了溜須拍馬,才出的這道封殺令。”

一時間,屋子裏三個女人,都沈默了。

演員,熒屏之前,看起來風光,說白了不過是個戲子。有人擡舉有人棒殺,這點又跟過去的戲子有什麽不同?

素問想了想,最初的那股子激憤過去,倒淡然了:“反正我火得這麽快,也不正常,遭遇點挫折,正好讓我也冷靜下,反思反思。”

葉子像看怪物似的瞪著她。吃錯藥了吧?這位當事人本身倒顯得最淡定。

“那你打算怎麽辦?這就退出圈子了?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吧,女演員的壽命就那麽長,不趁熱打鐵,等過了三年五年的,誰還能記得你!”

那又能怎麽辦呢?去搶?去爭?這種權力面前一句話的事,任她這種平凡人怎麽掙也掙不過的。

“如果我的演藝生涯真的到此就結束了,那也是我的命。”

有一種決絕的悲涼。

葉子忽然說不出話了。這件事看起來最可悲的是聶素問本人,而實際上,葉子承受的壓力絕不比她小。

在這之前,她就已經遭到無數廣告商家的質疑,合約都簽好了,廣告成本也都投進去了,結果主角兒直接被封殺了,廣告全都播不出去了,損失誰來擔?

不止這些廣告商家,電視臺的專訪節目,報紙雜志的文字稿件,全都得不惜代價臨時換稿,就連新洽談的兩部片約,也不得不腆著臉給人家賠不是,公司在聶素問身上的投入包裝,賠進去的錢更不用說了。一個栽培的新人,剛有點走紅的苗頭,結果就被封殺了,身為經紀人,葉子比她更挫敗。

沈重的氣氛裏,小艾忽然道:“找陸少試試吧?上回緋聞的事不也是他幫忙的。”

可是緋聞只要對媒體施壓,封殺一事卻是涉及到政界人士的。

葉子眉頭深擰:“也只能這樣,死馬當活馬醫了。”

經小艾這麽一提,素問倒是被點醒了似的。什麽領導人在看完影片後會對她產生格外的成見呢?她認識的“領導人”著實不多,要說也只有……

這麽想,她已經搖頭道:“算了,這次的事,陸少幫不了忙。”

小艾急了:“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陸少都還沒表態呢。”

素問已經起身:“這是我的事。”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告誡她:“記住,不要把這事告訴陸少。”

小艾不解。前兩天不還好好的通電話呢,這一轉眼又這麽見外了。不就是上幾層樓,再撒個嬌哭兩句的事嗎?

事實上,封殺這麽大的事,就算素問有心隱瞞,陸錚也很快就會得知。

打電話到廣電局,對方也只是好聲好氣的和他打太極,並不講到點子上。沒辦法,他只是有個姨媽和外公做靠山,自己並沒有實際的政權,想要以權壓人,也不是那麽容易。

不過電話打一圈,倒是弄明白了來龍去脈。

景瑞的語氣很是不好:“哎呦小祖宗,我是做夢也沒想到她……她拍的是那種電影,不然打死我我也不敢拿給首長看啊……首長看到一半就發火了,差點沒把電視給砸了,後半夜就送到醫院去了……您要不先來醫院看看,給老首長賠個不是?”

陸錚冷笑,“哐”一聲擱了電話。

蕭溶坐在他辦公室裏,跟沒骨頭似的斜在沙發上,嗖嗖的說著風涼話:“嘿,你家老頭還挺與時俱進的,看衛燎的片兒,我家老頭就不行,成天就知道跟我三項紀律八大註意的念叨。”

陸錚冷冷刮他一眼,蕭溶立時訕訕的閉了嘴。

“別說廢話,想想辦法。”

蕭溶直撓頭發:“能有什麽辦法?除非你順了老頭子的意,當兩年兵,回來娶個賢惠媳婦,再給他生個胖大小子,估計老頭子的氣就消了。”

“說了等於沒說。”

一整天心氣不順,幾次翻開手機,想打電話給聶素問。然而一想到自己的無能為力,就有種深深的愧疚感,好象是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一樣。

要是她向自己哭訴起被封殺的事,他該怎麽辦?

沒到下班時間,他就拿著鑰匙去車庫取了車,開了一側的車窗,一邊吸煙,一邊駕著車在高速路上閑晃。北京的這麽多環路,一圈一圈,他不知道開過多少遍了,如今也只能一遍一遍的重覆。他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經過長安街了,車廂裏僅剩的一包煙都被他抽完了,開著車窗,車裏都是濃濃不散的煙味,最後只能無奈的沿著熟悉的那條路,回到家裏。

鑰匙在鎖孔裏轉了一圈就擰開了,他有點怔楞,明明記得臨走時他是有上鎖的。

推開門,一室一廳的老房子,廚房是連著客廳的,食物的香味幽幽飄來,陸錚偏頭一看,滿桌菜肴,然後是站在餐桌旁圍著圍裙的背影。

女人聽到開門聲,慢慢轉過身來,是聶素問。

回頭的那一瞬,分明看見陸錚有剎那的怔楞。

“怎麽,很意外麽?”她只是頓了一下,就趿著拖鞋嬉笑著跳到他面前,“怎麽看你的眼神有點失望似的,你該不會在期待著看到別的女人出現在這裏吧?”

陸錚努力調整了下情緒,捏著她軟溜滑膩的臉蛋親了親:“你太久沒來了,我覺得有點驚喜。”

“我怎麽只看到驚沒有喜呢?”

素問決定不輕饒他,跳到他身上,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他脖子上,使陸錚不得不低下頭來,掐著她的腰把她抱起來,親了親,說:“另一半的喜我打算留到晚上睡覺的時候。”

素問臉一紅,從他身上跳下來:“去洗手,菜都要涼了。”

很久沒這樣兩個人窩在家裏面燒飯,做菜,花整整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吃一頓飯,把她做的菜通通吃光。然後挺著肚子歪在沙發裏看電視,看到搞笑的地方捧腹大笑,或是靠在一起接吻。時光好像倒回她剛住在這裏的日子,那時候的她不出名,沒有這麽多要忙的,也沒這麽多煩惱。

一直到臨睡前,誰都沒提被封殺的事。

洗完澡,陸錚拿著吹風機幫她吹頭發。手指伸進她濕漉漉的發絲間,吹完一邊,又把她的腦袋撥到另一邊。

素問枕在他的膝蓋上,舒服得快要睡著了。不由的感嘆道:“真好,明天沒有工作,可以睡個懶覺了。”

無心脫口的一句話,陸錚拿著吹風機的手卻頓了頓。

“燙……”她微微皺眉抗議。

陸錚一恍惚,忙關了吹風機。

“金馬獎是年底的最後一個頒獎禮了吧?”他問。

“嗯。”

素問沒多做回答,只簡單的回了一個音節。

“沒拿到最佳女主角,不覺得遺憾嗎?”

“是我的,早晚會是我的。不是我的,想也沒用。”素問奪過他手裏吹風機,索性自己吹了起來。

嗡嗡的聲音,阻斷了一切交談的可能。陸錚等她吹完了,才看著她,慢慢的說:“借著這最後一個頒獎禮,把大獎拿了吧。”

“……”

素問忽然擡起頭看他。

不是已經被取消提名了麽?

陸錚的手在她頭上拍了拍:“放心好了,我一定會讓你去參加這次頒獎禮的。”

七十八,紅毯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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