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1-11 0:04:01 本章字數:3363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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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雖然沒去當兵,但從小身邊都是外公警衛排的兵,各個擒拿都是一把好手,陸錚豈有不會的道理。愛萋鴀鴀

等她回過神來,陸錚已經咬牙切齒的沖她吼:“還不過來?”那樣子就像條噴火的暴龍。

她訕訕的爬起來,才走了一步,已經被他拽過去,素問一個踉蹌,撞在他硬朗的胸膛上,眼冒金星。

“這就是你的餿主意?非把自己賣進去了才高興?”他怒火咻咻,疊疊的噴在她臉上。

素問低著頭,悶聲抱怨:“你是不是太久沒釋放了,所以火氣才這麽大?”

“……”冷酷的俊臉上直抽。

又氣,又拿她沒辦法。

剜了她一眼,恨恨的往前走。沒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狠瞪著她:“還不跟我走?”

素問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肥豬,又看看瀕臨暴走的某人,遲疑了一會,站在原地說:“先等等。”

然後跑過去,拎起自己掉在地上的高跟鞋,沖著那萬總一頓暴打:“叫你再吃我豆腐,叫你看不起女人,哼,姑奶奶今天叫你半身不遂!”

然後直起身,把高跟鞋套回腳上,擡起八寸高跟的右腳,狠狠朝男人的那活兒踹下去。

萬總躺在地上,整張臉上的肥肉都糾結在了一起,發出殺豬般的悲鳴。

素問心滿意足的搓搓手:“收工。”

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站在遠處的陸錚一臉無奈。

素問是不知天高地厚,陸錚心裏還是有數的。這萬總雖然人品低劣,下作的手段遠近都聞名,但畢竟有背景在那擱著,素問今天占了點便宜,就得寸進尺,卻忘了自己還被代言合約綁著,這萬總要是秋後算帳,她是一點辦法都沒的。

長長的嘆了口氣,算了,誰叫這是自家媳婦兒,善後這種苦力活就讓他來做吧。

但是很明顯,陸錚這都考慮遠了,他沒想到那肥豬樣的男人覆原能力這麽強,他們還沒走到停車場,那萬總就抱著脫臼的胳膊爬起來打電話叫人了。

地下一層電梯門一開,陸錚就直覺有什麽不對,剛要關上電梯門,一道暗光,嘩的一根鐵棍伸過來擋在其中,阻止了電梯門的閉合。

入夜的停車場,白熾燈光打得人臉色猙獰,素問粗略數了數,起碼二十來號人手持武器在門口等著他們。

陸錚一直不著痕跡的把素問往他身後拉,恨不得能把她隱形。

擋在電梯門口的人臉上帶疤,兇神惡煞,一手拿著手機在打電話:“對,老大,攔住了,一男一女……男的我們解決,女的一定留給您親自處理……”

素問感到陸錚拉著她的手更用力了,捏得她骨頭都發疼,手心還蘊著薄薄的汗。但是素問不敢出聲,她知道這時候情形正緊繃,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打破這對峙。

那人收了線,皮笑肉不笑的走到他們面前:“陸少,您也聽到了,上頭吩咐,兄弟們不得不幹。我知道您身嬌肉貴的,待會打起來家夥不長眼,要是傷了您哪兒都不好說。老大要的是這個女人,只要你把她交給我們,兄弟們一定保您安全到家。”

素問顫了一下,隨即握著她的手更緊了。

陸錚聽了哈哈大笑:“要打就打,少他媽廢話!老子要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叫什麽男人?”

說完把素問往身後角落裏一塞,捋起袖子往電梯門口一站,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駕駛。

那人咬牙切齒:“那就莫怪兄弟不客氣了!”

手一招,身後的人一湧而出。陸錚不慌不亂,就先拿這領頭的開刀,他身形極快的閃過迎面而來的鐵棍,反手就著那人衣領就往外頭一摜,只聽“哐當”一聲巨響,那人丟了鐵棍,身體飛出去老遠,正落在一輛半新不舊的捷達上,撞得那車前窗“嘩啦”一聲裂開蛛網狀的裂紋。

一見是這種場面,後面的人都有點猶猶豫豫,有幾個膽子大的吆喝:“怕什麽,一起上!”

陸錚咧咧唇,不怒反笑,一起來,正好省事了。

只見他指東打西,拳打腳踹,一眨眼工夫又撂倒兩個。有個兇狠的,手裏頭拿著卡簧刀,在白熾燈底下晃著幽光,趁陸錚專註一面時,猛地從背面偷襲——

“陸錚——”素問失聲尖叫。

陸錚頭也沒回,曲肘朝後面一撞,那人的刀還沒落下,就抱著肚子滾到了地上,疼得哇哇直叫。

這些人只知他有兩手,沒想到這麽能打,頓時氣急敗壞的開始打電話叫人。

陸錚雖然不慌不忙,但一對多,對方又有武器在手,慢慢也吃力起來。他們這是要用車輪戰磨死他啊。

素問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上那點酒意早就被嚇散了,現在也深深後悔起剛才自己的舉動。那萬總沒得手,她就該萬幸了,萬不該再去逞能,她也是一時酒勁上湧,把這些天在陸錚那受的委屈,都發洩在這老色狼身上了。沒想到惹出這樣大禍患。

趁著七八個人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時候,素問忽然沖出電梯,大叫了一聲:“停——別打了!”

陸錚手裏正拎著兩個小混混,聽她這一聲,手一松,兩人“哎呦”叫著滾到了地上。

他不解的擋在她前面,那眼神都快殺紅眼了,這一時還轉不過來,素問看著他,就像看到了從地獄爬上來的修羅。

她心一動,沖上去輕輕握住他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用眼神告訴他:沒事的。

陸錚不解,她已經徐徐抽出手,走到他前面。

陸錚緊張的瞪著她,只等那些混混一動手,就沖上去拉回她。

相比素問反而淡定的多,直接走到那領頭的刀疤臉面前,不急不徐的問道:“看你們也不像小打小鬧的,混哪個區的?頭頭兒是誰?”

那刀疤被陸錚揍得滿臉是血,這會子怒氣正大呢,噴出口含血的唾沫:“怎麽著,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所以來認錯了?行啊,跪下來給哥哥舔舒服了就饒你一命。老子上頭的人,說出來能嚇掉你半邊膽兒!”

“畜生!”聽到自己女人被侮辱,陸錚哪還看得下去,拳頭握得咯吱吱響又要沖上去再戰。

素問輕輕回頭看了他一眼,眸光鎮定,淡淡的搖了搖頭。

提起的拳頭落在半空。

“呵,”素問輕笑,重新面向那刀疤臉,連眉毛都懶得擡,“知道我是誰嗎?”

那刀疤淫邪的笑:“哥哥我還真不知道。不過你今晚伺候好了,哥哥不就知道了?”

素問也笑,那笑卻冷了幾分。她一字一句的說:“半入江風半入雲。”

那刀疤臉一白,一臉不信的打量著聶素問,估計以為她是蒙的。

素問也不急,慢悠悠踱步到他旁邊,低頭附耳,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楞住了,陸錚只覺得滿腹的火,誰讓她這麽幹了?就這麽幾個小嘍羅,還不夠他練手勁的。

剛要動手把她拉回來,忽然見那刀疤手一揮:“收拾家夥,回去!”

素問緩緩勾起了嘴角,抱著手臂站在一邊,看一夥人被揍得鼻青臉腫,灰頭土臉的散了去。只剩了刀疤一人,素問還不夠,半真半假的笑道:“今天真謝謝你了,這份‘大恩大德’,我一定會記住的。代我向風哥雲哥問好。”

那刀疤都嚇傻了,哎呦,得罪了這姑奶奶,連求饒都忘了,簡直是抱頭鼠竄。

於是空蕩蕩的停車場又只餘了二人,跟方才的驚心動魄相比,簡直安靜得不像話。

陸錚斜眸盯著她,那眼神讓她心虛得緊,趕緊歪頭裝著四處尋找:“你開車來的嗎?車在哪兒?”

他眉頭緊皺,哼了聲,一言不發的走在前面。

他按了遙控,零星的幾輛車裏有一輛亮了起來,素問趕緊跟過去,自覺自發的拉開副駕駛坐進去。

陸錚只是坐著,根本不發動車子。眼神透過車前玻璃,定定的落於前方。

素問系好安全帶,才發現他沒動,心想這男人真跟小孩一樣別扭。能解圍沒事了不就行了?

氣氛僵持。

半晌,嘆氣,主動探過去,討好般問:“生氣了?”

好吧,誰叫她不會開車。

陸錚壓根不看她,反問道:“那些是什麽人?”

“我怎麽知道?”

“不知道你一句話他們就這麽好說話的放人了?”

“……”

陸錚是知道這萬總平日裏會養些犬牙來保護自己,起初他也以為這些人只是為虎作倀的打手,現在看來,又不似……

很明顯,身邊這看似無辜的小女人,比他更清楚。

“你跟他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嚇唬嚇唬他。”

他明顯不信。

“那句話什麽意思?”

“哪句?……哦,我胡扯的,虛張聲勢你懂嗎?”

這丫頭滿口胡言,就沒一句真話。

他氣了,怒極反笑,伸手去拉離合。車子動了,素問才舒一口氣,就聽見他諷刺般問她:“你今天去哪?這邊還是那邊的家?”

得,還跟她慪氣呢。

素問也沒辦法,最後軟了聲音,小心翼翼的在他握方向盤的手臂上撓著:“今晚我去你那好不好?”

小小的聲音,仿佛受了委屈似的壓抑著,宛如貓叫一般,她的手也像小貓爪子,撓得他渾身都煩躁。

一萬個不高興,都被她這一句給擊散了,氣又氣不起來,罵還舍不得,這丫頭就是有本事讓他抓狂!

他繃著臉,短促的喝了一句:“別煩,開車呢!”語氣卻不知不覺軟了很多。

她努努嘴,哀怨的“哦”了一聲,可憐巴巴的縮回自己座位裏了。

夜色流光。

一路上他一句話沒說,車子卻是筆直朝他自己的公寓開去的。素問靠在坐墊上,偷偷的扯了扯嘴角。

一直到家他都沒給過她好臉色,下了車就一個人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頭,卻在她落下一段距離後,又不耐煩的停下來等她。

進了門就把她趕進去洗澡,自己脫了西裝外套,坐在沙發上散酒氣。

素問洗了很久,也琢磨了很久,出來的時候特地沒穿他準備好的睡衣,只用浴巾松松裹了,就濕漉漉的赤腳踏上地毯。

他開著電視,沒開燈,素問探頭一看,只看到他閉上眼,仰身靠在沙發背上,顯得無限疲倦。

確實,今晚他可是“好好”的活動了一下筋骨。

“很累?”

“喝得有點多。”

他並沒睜眼,也許還煩躁著,眉心也緊繃。等聽到她的腳步聲時,一雙女人柔嫩的手指已經揉上他的太陽穴,溫柔而有章法的按壓著。

他睜開眼。

這個角度,他仰視,她俯視,兩人的臉幾乎平行。相視的角度與她的穿著瞬間讓氣氛變得暧昧。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冷冷的語調裏顯然還有點埋怨。

好吧,她該說對不起的地方的確很多。

她沈默,望進他的眼眸裏攙雜了一絲憂傷。

她不語,他卻先發難:“不打算解釋什麽嗎?”

“我……”

到底是哪件事情先發生,是她先怔住?還是他先環起胳膊反手摁住她後頸,壓低她腦袋?

她被迫著低下頭來,唇被壓在他的唇上,他仰起下巴,唇舌肆意的狂攻,侵占,很快兩個人的呼吸就融為一體,她放在他太陽穴上的手指慢慢下移,托住他的頭,低下頭吻他,顯得忘情。

他的目光在這麽近的距離裏細細的觀察她,仿佛要從她的眉眼間找出一絲絲痕跡,一些能解讀今晚的事件的答案。然而沒有,她只是專心的吻他,不帶一絲雜念。

陸錚認命的敗下陣來,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對他的致命吸引力,遠遠大於他的自控能力。此刻認真的她很迷人,近乎蠱惑。

隨後的一切發生的太快,方才還進退有餘甚至隱隱占據主動的素問,轉瞬間已被他的氣息狠狠吞沒。

這個男人更似某種安靜的,蟄伏中的猛獸,出擊便是致命。看不清他是怎麽做到的,竟然拉著她的腰就把她從沙發後抱了過來,浴巾在折騰的過程中滑落,他的手毫無顧忌的探進,手指似要透過她的皮膚焚燒進血液。素問被他揉得呼吸紛亂,氣喘籲籲的仰面躺到在他腿上。

他低眸凝視,有什麽東西要從一貫清冷的目光中掙脫而出,素問來不及細究,他已經再度低下頭來。

她在他懷裏微微顫抖,唇停在她唇峰上半分,她終於聽見他的嘆息聲。

“素素。”

“嗯……”

“……三年前,發生了什麽事?”

這是他第二次問。

他終於還是忍不住拋出了這個念頭,關於她的一切,像謎,越是摸不透,越讓他惶惶不安,盡管此刻抱著她,這樣親密無間,卻仿佛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她從來不是屬於他的,不管他多麽用力,她總是能輕易的從他手邊逃開。

“什麽?”

她的眸迷離,她知道怎樣讓這個男人失控,蔥白的玉臂繞到他頸後,拉低了他的脖子,陸錚只覺得她軟軟的舌尖舔舐著自己汗津津的耳垂,那百蟻撓心又酥麻入骨的感覺,早就讓他忘了追問這回事了。

優雅,內斂,沈靜……這些常年伴隨在陸錚身上的優良品質和他的衣服一樣,被他自己一件一件剝落。細密的汗蒸騰而出,迷蒙了眼,氤氳之中她看見身上的男人猛地抄起她的腿,轉而擱在自己的肘彎上。

粗暴,還有點急躁。

素問突然有點懷念那個為了不吵醒熟睡的她,會只輕輕在她額上烙下淺吻的陸錚。此刻的陸錚就像一只野獸,張開了血盆大口,要將她拆骨入腹。

她往上縮了縮,卻被他一只大手扣住了腰又拉回來,五指緊扣在腰上,一刻不松,電視裏的光線投射在他身上,隨著他時而溫和時而狂野的動作震顫,帶出一種詭異的氛圍,素問沒有勇氣看他,歪著頭緊閉著眼,小聲的哼著。

卻在這時,陸錚毫無征兆的停了下來,他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回來,猛的低頭吻住,頻率隨著吻的激烈程度而變得兇猛,仿佛是故意,懲罰她的不坦誠。

素問就在這種自掘墳墓的境地中顛簸,有種失重的暈眩。

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眼睛昏花,耳朵嗡鳴,吊在他肘彎上的雙腿漸漸失力滑下,唯獨感官變得異常敏銳,每一處的進攻和掠奪都無比清晰的傳到她的神經末梢,她渾身都哆嗦,嘴巴喃喃的哀求:“我明天還要去上海……”

陸錚頓了頓,火燙的唇離開,身體也迅速的抽離,猩紅的眸子中有種迷亂一閃而逝。

然後,重歸於寂,素問看到他的雙眸重新回到沈沈的黑色,終於籲出了一口氣。

結束了……

她躺在那裏大口大口的喘氣,等待著被撞出體外的三魂六魄慢慢歸位,平覆著呼吸。

“陸錚……”她沙啞著聲音,叫住還撐在她上方的男人。

“……”他靜靜的,一言不發。

“你別生氣,我這次不是不告訴你,而是……”她試圖解釋著。

“我知道,”他扭住她的下巴,“衛燎的電影要在上海開機。”

“你怎麽知道?”她反而詫異了。

他低下頭,順勢吮一下她的唇:“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被選上。”

唇剛剛離開,素問才換了口氣,掠過她腰的手突然將她一翻,她整個人背對著被他撈進懷裏,緊緊的貼合。方才以為他偃旗息鼓,卻原來是要換個姿勢,繼續折騰她。

素問惱恨的蜷緊了身子,剛拉過被他扯落在地的浴巾,手就被他按住。

他一點點攻占,緩慢,卻極有耐心。她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推擠他出去,這般綿密的癡纏終於逼得滿頭大汗的他呼吸狠狠一窒。

目光一暗,他突然自上往下狠挑,逼得素問失措的按住他的小腹,這個男人,簡直是要她的命!

可是阻止的手不到下一秒就被他按住,反折在身後,反而一動不能動。他強勢而霸道的在她後頸上深深吮吻,令素問幾乎承受不住,立刻丟盔卸甲,低低的哀求:“別留下痕跡,要穿旗袍的……”

親呷之間,他含糊的“嗯”了一聲,攻勢果然變得和煦起來。素問沈湎在這樣溫柔的節奏裏,頭不由的後仰,虛枕在他肩上,嚶嚀聲欲斷不斷,聽得人壓抑難耐。

在繾綣癡纏的時刻,聽得他附在她耳邊,冷靜低沈的聲音:“只有一次。”

“嗯?”她不解。

扭向後方的下巴被他扣住,同時,身體毫無征兆的狠狠向前。沖喉而出的尖叫被他的舌堵住,碎成片片哀鳴。她還是沒弄清他的意思,卻被極度的洶湧沖進了昏迷的深淵中。

“下次再這麽亂來,不會輕易饒過你了。”

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好像聽到有人在耳邊輕輕呢喃。

天亮的時候下起雨來,淅淅瀝瀝一直沒有停。素問出了一身汗,這時更覺得粘膩難受,於是撐著散架了的身子,爬起來去洗澡。

這一動靜,陸錚也睜開眼來,因為下雨,顯得天氣晦暗,窗外還是昏沈沈的,於是揉了揉眼睛問:“這才幾點就起了?”

素問一邊從櫃子裏找出上回沒帶走的幹凈內衣,一邊回答他:“洗個澡再回去拿趟行李就差不多了,小艾還在機場等我。”

他撐在枕頭上撓了撓短發,沒說話,看著她進了浴室。

等素問出來,他卻已經醒了,襯衫西褲,衣冠楚楚的,正對著鏡子打領帶。

“怎麽起來了?”她拿毛巾擦著濕頭發。

“趕緊吹頭發,我送你去機場。”他頭也沒回。

素問笑了,把毛巾扔在一邊,跪在床沿上,摟著他的肩撒嬌:“等會,我先幫你打領帶。”

他於是順從的把頸部交到她手中。

素問這才發現他的喉結下方,有個紫紅的一圈小小牙印,估計昨晚自己被整慘了,報覆之下咬的,他倒是沒吱聲。

瞥見她慚愧的目光,他好像挺得意,淡淡說:“看我多好,從來不跟女人計較。”

昨晚她說了以後,他倒是真沒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但其他地方,該用力的他也沒省著。

素問低下頭,認認真真幫他打好領帶,他獎勵似的捧起她的臉,在她鼻子上親了親:“好香,你用的什麽沐浴乳?”

“不知道,我看見櫃子上有一瓶還剩一點兒,不想浪費就給倒出來用了。”

是真的香。

他沈溺在她頸間馨香不願出來。回頭一定得去看看那沐浴乳是什麽牌子,以後都換成這個牌子的。

素問今天穿的很莊重,裏面套一條黑色的真絲連衣裙,外面罩一件卡其色薄風衣,腳底踩一雙鉚釘裸靴,露出大半截長腿,修長瑩白得能晃花人的眼。

這天氣,風急雨哀,在家裏和車上都沒感覺,一出去膝蓋上還是有點冷的,於是到了家,要下車前,陸錚先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她,指指她的腿:“遮著點,叫你臭美。”

雖然被罵了,她心裏還是美滋滋的,挽著他的胳膊進了電梯。

到了十九樓,她擔憂的看著陸錚:“要不你在這等一回吧,行李都收拾好了,我只進去拿一下就好。”

陸錚知道她擔心什麽,拍拍她的肩:“知道了,趕緊去吧。”

她這才點頭,拿出鑰匙開門。

這麽早,她以為母親還沒起床,誰知一開門,就看見玄關地上多出來一雙鞋。

她心裏有點準備,但還是沒料到,母親會一直坐在沙發上等她回來。寒著臉的向茹旁邊,站著一臉慌張的小艾。

她故作輕松的放下包:“媽,這是怎麽了?小艾,不是說好機場見嗎,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向茹上了年紀,一夜沒睡,臉上明顯的疲憊,連眼眶裏都是血絲兒。

她聲音也沈了:“虧你還笑得出來。小艾說你昨晚出席一個讚助商的酒宴,到點了她去接你卻沒接到人,這才擔心的跑到我這兒來了,問你有沒有回來。你倒好,手機不開,電話也不知道打一個,讓人白白為你擔心了一夜。”

手機……?她往口袋裏一摸,果然沒有,又把自己的包整個兒倒過來,也沒見著手機的影子。

完了,一定是昨晚跟那萬總糾纏的時候掉了!

掉了也就掉了,她那破古董手機早該淘汰了。只是她馬上就要去上海,一時也沒機會去辦卡換手機。

她嘆了口氣,跟母親解釋了一下手機丟失的事情,又說昨晚自己喝多了,就直接打車去周沫那兒了,並沒有在讚助商那兒吃虧,母親才終於放下心來。

小艾也是出於盡職,這會子聽到沒事,於是趕緊催她去收拾行李。

素問回到房裏,才松了口氣,拉出皮箱,把行李都檢查了一遍,最後從抽屜裏拿出自己所有證件,一一歸置好。

抽屜的最末端,被她塞了一只盒子。手機盒。

裏面躺著蕭溶送給她那只手機。

關抽屜的手停在一半,用,還是不用?

在下定決心之前她已經打開了盒子。管它呢,不用白不用!

小艾幫素問提著行李從家裏出來,就看見等候在電梯旁的陸錚,不由張大了眼睛:“這……你……”

素問回頭嗔她一眼,小艾才反應過來,連忙叫了聲:“陸總早上好。”

陸錚回她微微一笑:“不是在公司,不用這麽客氣。”說完順手過來接過素問的行李。

小艾立刻風中淩亂了。

素問卻對著手指默默的念:叫你邪魅一笑,叫你亂放電!

一路上小艾都沈默的跟著她,一言不發。素問同情的看著她,估計這丫頭受打擊太大,還沒恢覆過來。

到了機場小艾才像重新被上了發條一樣,又恢覆正常,連軸轉起來。幫她辦托運,換登機牌,忙的腳不挨地。這樣就留下來大部分空餘時間讓她和陸錚獨處。

陸錚給她買了杯咖啡,靠在她旁邊的欄桿上,笑著說:“你這個助理,比你讓人要放心多了。”

素問斜斜看她一眼:“我代表黨和人民嚴重鄙視你的朝三暮四!”

陸錚只是笑,溫暖的食指在她鼻上刮搔一下:“因為有她照顧你,我才放心。”

臉上一紅,她不再說話。

那邊,小艾已經換好登機牌回來。她們跟劇組不是一趟班機過去的,衛導因為搭設拍攝場地的問題,已經提早一天過去現場了。

陸錚拍拍她:“進去吧,我在這裏看著你。”

當著小艾的面,她還真有點不好意思,就算舍不得也不能說出來,只短短的“嗯”了一聲,就跟著小艾一起走了。

過安檢時她轉頭,果然看見陸錚還站在原地看著她,見她回過頭來,又沖她點點頭笑了笑。那一刻,她不知為何覺得鼻子酸酸的,有一個人在原地等著自己,原來感覺是那樣溫暖。

上了機小艾還是沒問她,不過坐她旁邊看雜志時,總是偷偷擡眼打量她。

素問知道她心裏想什麽,不過有些事大家心裏都跟明鏡樣的清楚,並不必說出來。那樣,反倒打破了這種平衡。

小艾心裏其實也清楚的很,一個是她照顧的藝人,一個是公司老板,有些事,她看到了要當沒看見,知道了要當不知道。不過心裏隱隱還是有些高興的,起碼她跟對了人,跟了個有前途的藝人,對自己將來發展也有好處,不是嗎?

不過一會,小艾就恢覆原樣了。從首都飛上海的行程並不長,素問也不打算補眠了,閑來無事就把劇本拿出來翻翻。從那天面試的情況來看,她的旗袍扮相衛導應該是初步肯定了,形似達到了,接下來就是神似。她明白的很,衛導要的不是像王佳芝,而是要王佳芝本人再活過來。

起飛沒多久,空姐過來詢問是否要飲料,小艾幫她點了杯咖啡,自己要了杯果汁,過了一會,又過來發一次色拉。

素問想起來,問小艾:“機票是公司給訂的嗎?”

小艾喝了口水,忽然一嗆,半晌慢吞吞說:“是啊……”

素問狐疑的又盯了她一眼,小艾終於繃不住,坦白了:“公司原先給訂的是經濟艙,後來峰哥知道了,自掏腰包給你調換成頭等艙了。”

說完,就有點懊惱的捶了錘自己腦袋,峰哥明明交代了不讓她說的,一邊是天王,一邊是自家藝人,真是讓她為難啊。

素問一眼即窺出她心思,安撫的說:“放心好了,我不會跑去找峰哥還錢的,也不會跟他提這件事。”

小艾兩眼立刻亮晶晶的,如獲大釋般望著她。

素問就想,她現在才拍了一部戲,破天了算個三線,公司怎麽可能給她訂頭等艙機票,還帶著個助理一起?原本劇組是跟她一起坐這趟班機的,到時候導演、主演們都坐頭等艙,她一個人帶個小助理跑去坐經濟艙,怪寒磣的,峰哥也算用心良苦了。

只是,這份人情,要如何還?

小艾見她搖頭苦笑,八卦的心忍了又忍:“你和峰哥……”其實她真的特別想問問,看這樣子,素問和老板是真的了,那峰哥又算哪茬?她做助理的,素問有哪些工作是薛紹峰幫著介紹的,她最清楚不過了,問葉子吧,葉子又不許提這個。也只有這會兒沒人,她才敢私下問問。

素問倒真沒想太多:“我是峰哥一手帶出來的,我混好了他臉上也有光嘛。不過峰哥真的很照顧後輩,這麽細節的地方都替我考慮到了。唉,等到了上海得好好請他吃頓飯,要不再買個禮物送給他吧,你說買什麽好?”

素問一臉認真的轉過頭來問她。小艾汗都掉下來了:“我看還是別送了。”越送誤會越大,既然沒心,就別讓人再產生錯覺了……

“真的不送?我覺得挺過意不去的。”素問還在糾結著。

小艾痛苦的抽了一下,她真心的同情峰哥啊,三十好幾了,栽在個怎麽點也點不著的丫頭手上。

下了飛機,小艾去幫她拿行李,素問拿著手袋就輕松的出來了,正琢磨著待會讓小艾打個電話給劇組呢,就看到出口通道外有人遙遙的向她招手。

“小嘉哥?”

小嘉手都舉累了:“你們可真慢啊。”

“飛機晚點了,我也沒辦法啊。”小嘉幫她做過幾次造型,來來回回的,兩人早就熟了,素問沒事就喜歡逮著他問點護膚秘訣什麽的,小嘉又常常批評她穿衣風格,所以素問都把他當閨蜜看了。這會才想起來問:“你怎麽來接我了,峰哥跟你說的?”

小嘉神神秘秘的一勾指頭:“峰哥來了,這裏人多不方便,他在車上等你呢。”

這時小艾剛好拿了行李回來,看到小嘉就什麽都明白了,心裏腹誹:還說沒什麽,這都昭然天下了。

素問也覺得不妥。飛機到上海正是午時,機場裏人來人往的,要是讓人拍到點什麽,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回頭問小艾:“公司沒派車來嗎?”

小艾解釋:“我一下飛機就打電話了,不過路上堵,估計還得等一回。”

素問想想:“反正我現在還不出名,也沒幾個認得的,咱倆就打車走吧。”

說完,一臉歉意的轉向小嘉:“小嘉哥,辛苦你了,咱們還是分開走。你回去幫我跟峰哥說,他的好意我心領了,回頭到酒店我再親自去跟他道謝。”

小嘉想想,素問說的話也不是沒道理。他本來就不讚同峰哥來機場接機,衛導最討厭戲裏的演員炒緋聞,讓緋聞的關註度超過了電影本身,機場偏偏又是狗仔蹲點最多的,還是謹慎點好。

小嘉回去就這麽把原話轉給薛紹峰聽了,他只是笑:“這丫頭……”半晌才道:“開車吧。”

薛紹峰抵達上海的時候,保姆車是早一步先開來上海,在機場等著的,他知道公司還沒給素問配車,也是怕丫頭手忙腳亂,這位倒好,滿不在乎的就打車去酒店了。

劇中的主演們都住在一個酒店,衛導對這部戲十分重視,用破億港元去拍一部文藝片,光是劇本修改就用了兩年。雖然劇中唯一的女一號至今還未確定,但劇組已經早在兩個月前,就開始在南京西路附近搭設一條原汁原味的三十年代舊上海繁華路段。標志性建築,古老電車,人力車都打造完成,只等投入拍攝。

素問放下行李後,覺得應該先去跟衛導打聲招呼,打個電話到服務臺問到衛導的房間號,就拿了劇本下去。

敲門,很久才有人來開門,看到門內的人,彼此都楞了一下。

季璇……?

對方大約也沒想到是她,站在門口僵持了好一會,裏面有人問:“是誰來了?”然後探出個頭。

看到薛紹峰的臉,她頓時定下心來,歡快的叫了聲:“峰哥。”

“你到啦?趕緊進來。”

季璇這才不情不願的讓開,讓素問進門。

衛導住的是套間,外面會客廳的茶幾地毯上,零零散散的全是拆開的劇本頁,衛導正在給薛紹峰講戲,而季璇托著腮坐在一旁,聽得十分認真,好像她已是欽定的女主角。

見狀,素問也只能訕訕的跟著到一旁坐下。

季璇第一次在北京試戲的時候,衛導就評價過:妖艷有餘,靈氣不足。言下之意不太滿意。但季璇不死心,又千裏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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