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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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吾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現在竟然會在三千米的高空上。

兩個小時前,段澤奕在見到他後突然說了一句:“啊,好想吃牛肉。”然後自己嘴賤的回了一句:“那就吃啊。”

於是,他們現在正在飛往神戶的私人飛機上。

看著窗外的夕陽,他突然有些後悔告訴段澤奕自己辦過日本簽證了。

如果今天晚上回不了家……感覺處境會變得很危險啊!

“幹杯。”

在安吾還在思考對策的時候,一杯冒著氣泡的香檳從他眼前晃過。

安吾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說道:“我不喝。”

段澤奕自顧自地坐到他對面,把腿翹到桌子上。那條寬松的奶白色短褲,把他光滑的大腿襯得越發性感。從安吾的角度望過去,褲筒裏的光景若隱若現。

“那你想喝什麽,威士忌?白蘭地?還是……牛奶?”段澤奕半個身子陷進沙發裏開始大笑,歪著頭瞇著眼觀察他的反應。

安吾羞怒地瞪了他一眼,但一撞上他的視線,又馬上移開了眼睛。

“你在看哪?”段澤奕像貓一樣慵懶地靠著,交換了一下交叉著的雙腿。在迷離的雙眼下,他銳利的目光緊緊咬著安吾,順著他的視線伸出手,從腰往腹向下撫摸自己,直到伸進褲腰之間。

或許是酒精揮發在了這小小的機艙之間,空氣開始變得有些灼熱。

安吾覺得胸口有些發緊。他想移開視線,但腦袋卻有些不聽使喚。

果然不應該來的,明明早就知道這個男人有毒。

安吾盯著那只手慢慢隱匿於腰間,剩下修長的手臂和嫩滑的大腿裸露在空氣裏,散發出荷爾蒙的香氣,挑釁著他的理智。

他的呼吸開始加快。

仿佛聽見了段澤奕輕輕的笑聲,驀然間,那只手往外一翻,露出裏面黑色的鏤空內/褲。

“鏘鏘!很失望吧?還是四角的呢。”說完,段澤奕倒在沙發裏狂笑起來。

安吾意識到自己又被玩弄,臉唰地紅了。在段澤奕面前,他永遠像個青澀的傻小子。

“戚,變態!誰要看你啊,喜歡刮腿毛的娘炮。”

“哎,也不知道是誰,以前可喜歡抱著我的腿親親親……”段澤奕蜷在沙發裏模仿那個動作,無意間散發出性感的味道。

“你——!不要臉。”安吾捂著發燙的臉站起身,跑進洗手間啪地關上門。

“哈哈哈……不要躲在廁所裏,出來啦,我可以幫你解決哦。”

“滾!”廁所裏發出虛張聲勢的怒吼。他無力地靠在門上,聽見自己的心臟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安吾安吾安吾,給我振作起來!別被那混蛋牽著鼻子跑了!記住你是來跟他談判的!劃清界限!冷靜!

“冷靜……為了向陽。為了音樂。好!”

安吾用冷水沖了把臉,狠狠拍了幾下,重新裝甲上陣,拉開了門。

門外,段澤奕一見到他出來,笑著朝他揮了揮手。安吾看見他臉上又露出那種游戲率先得分的得意感,頓時清醒過來,坐到了離他最遠的角落裏。

段澤奕哼了一聲,一個人百無聊賴地玩起手機。許久,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他的沈默讓安吾很不習慣,但他又有些忌憚,生怕自己一開口又會被他套進去。於是他去茶水間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氣灌進肚子裏,終於有了些底氣。

然後他拿著酒杯坐回去,直勾勾地盯著段澤奕,醞釀著自己要說的話。

感受到他視線的段澤奕扔掉手機,托著腮饒有興味地看向他。

“說吧,你想問什麽。”

“唔……”安吾又有種被看穿的不甘心,把嘴邊的話硬生生吞回去了。

“誒,又鬧什麽別扭啊,像個小鬼一樣。”段澤奕瞇著眼觀察他臉上的表情,他滿臉通紅地躲閃著自己的目光,又努力想要掩飾不安,實在是太有趣了。

啊啊,真讓人受不了。

他捏起酒杯仰頭喝完了剩下的香檳,溢出的汁液順著脖子滑下來。他站起身走向安吾,一邊解開襯衫的紐扣一邊直勾勾地盯著他。安吾敏銳地感到不安,想向後退去,但椅子卻死死地固定在原地。

他啐了一聲,咬咬牙,猛地擡頭迎上段澤奕的目光,心臟卻突然漏跳一拍。

段澤奕揉著蓬松的頭發,歪頭的樣子像貓一樣慵懶又優雅。麥色的肌膚完美地修飾著他的身形,讓這個看似柔弱的男人散發出意外強勢的氣場,讓人移不開眼。

媽的,這哪裏是男人,明明是妖精。

他眼睜睜地看著段澤奕跨坐在他身上,掀開衣領露出被香檳沾濕的鎖骨。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撲鼻而來,讓人有些眩暈。恍惚間,他好像聽見對方在說:

“幫我擦掉。”

見安吾遲遲沒有回應,他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把食指摁在他發燙的唇上,貼在他耳邊沙啞著說:

“用這裏,幫我擦掉。”

話音剛落,段澤奕感覺身下壓著的某個東西突然脹了起來,同時鎖骨上傳來溫熱的刺痛。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伸進他後背的大手馬上用力把他摁住。

“唔……疼。”

段澤奕對疼痛很敏感。他抗拒地往後挪著,不斷的摩擦卻讓身下的東西變得更硬了。

他興奮地哆嗦了一下,差點癱軟下來。但胸前的刺痛又讓他開始推拒。

疼痛讓他不快樂。他討厭一切讓他不快樂的東西。

“進來、下面……唔!不要咬了,不要,好痛……痛!”

段澤奕現在才真正意識到安吾不再是從前那個青澀的男孩子了。他的手臂變得粗壯又有力,把他禁錮得動彈不得,連撫慰自己都做不到。

段澤奕痛得不住低聲求饒,用柔軟的頭發磨蹭示好。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只任人宰割的綿羊,落入了一只發狂的獅子口中。

直到他的聲音裏溢滿了濃濃的哭腔,安吾才突然清醒過來,看清面前眼淚流得稀裏嘩啦的男人,衣冠不整地被他壓制在大腿上,胸前殷紅的傷口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見他終於回過神,跨坐在他身上的這個,已經三十五歲的大男人居然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要知道,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對王一般驕傲的段澤奕做這樣的事情。

“瘋子!變態!我都說不要了!你怎麽變得一點都不溫柔……”

段澤奕放肆地大哭著,什麽也不管,什麽也不顧。安吾這才發現他完全沒變,一直都像個孩子一樣,甚至比孩子更單純,腦子裏從來沒有世俗的原則規矩,沒有是非黑白,只有開不開心。簡直像個進化不完全的動物。

“對不……起。”他突然感覺很內疚,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其實他剛剛是很氣憤的,氣段澤奕的沒心沒肺,氣他對任何人都能張開雙腿的無所謂,更氣自己不爭氣,竟然還是沒能拒絕他。

他推開段澤奕想要逃開,但對方卻抓住他的衣擺打了個踉蹌。他下意識地扶住他,又被趁虛而入勾住了脖子。

“抱我!抱我過去……”

安吾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他抱到了沙發上,把紙巾盒遞過去。

“我去拿藥。”

“幫我搽。”他賭氣地把上衣脫掉,肩膀上隱約可見上次留下的痕跡。

安吾把視線移到別處,說:“我叫人幫你。”

“不行!你過來,看著我。”

安吾拗不過他,終於還是蹲在他面前,給他搽藥。

段澤奕低頭揉著他烏黑的頭發,觀察著他混雜著內疚和氣惱的臉。好一會,他突然低頭吻上他的嘴,把舌頭伸進了他的嘴裏。

“幹什、唔……”安吾嚇了一跳,連忙推拒,頭皮也隨之發緊。

段澤奕感覺他比剛才乖了些,於是更加煽情地吮吸他的嘴唇,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安吾沒有再推拒,只像個木頭一樣任他擺弄。段澤奕見他沒有任何反應,終於松開嘴,蹭著他的額頭,可憐兮兮地問:

“真的那麽討厭我嗎?”

他甜膩的香氣還殘留在口腔裏,安吾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為什麽不和我做?你說啊。”

安吾擦了擦嘴,望向他的眼神有些黯淡:“對你來說,跟誰做有什麽不一樣麽?我不是你的玩具。我只想跟喜歡的人做。”

段澤奕疑惑地看著他,說:“你不喜歡我嗎?”

安吾的身體震了一下,心頭湧上一陣苦澀。

“我才沒有把你們當成玩具。每一個人我都是真心喜歡的——啊,難道說,你吃醋了?”

那絲希望轉瞬即逝,啪得一聲碎在了空氣裏。安吾覺得自己好可笑,居然差一點又相信了他。

他推開段澤奕,頹然坐到了機艙的另一頭。

“你就是這樣,才讓人覺得惡心。”

……

深夜,坐落在市中心二十八層的高級公寓今晚沒有亮燈。

漆黑的客廳裏,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地走進來。他甩掉鞋子,把衣服和車鑰匙胡亂扔向沙發,然後坐到地毯上,緊緊貼著沙發轉角的凹陷處。

方閔默低聲啜泣著,把臉埋在雙膝之間不住地顫抖。

結束了。這次一定要結束。不能再回來了。不能再見他了。你根本做不到跟他重新開始。別忘了你差點害死他,你會害死他的。像爸爸一樣。你已經害死爸爸了,不想再害死他吧?

不想吧?不想吧?

“不要……”

他用力揪著頭發,拼命往後縮,好像在躲避著黑暗中的什麽東西。他不斷抓撓胸口,想要壓下那劇烈的心跳。

空氣裏彌漫著他艱難的呼吸聲,像要被這片黑色浪潮溺死一般。

“爸……爸……”

他緊緊閉上眼睛,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縮小,縮小。他睜開眼,看見自己的手變得像孩子那麽小,上面沾滿鮮血。

“不……不要……”

他不由自主地朝前面望去,看見一個黑影懸掛在天花板上,輕輕搖晃。

“不——!”

作者有話要說:

有木有什麽特殊符號之類的可以避免敏感詞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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