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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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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如是也知道她還活著?

不,韋如是並不知曉。否則她不會親自前來,而是會派殺手再殺她一次。

時語冰努力回憶方才在房中聽見的聲音,還有那個映在幕簾上的頎長倩影,模糊不清。可這件狐裘騙不了人。愛上了一個男人,卻被迫嫁給了男人的哥哥?一定是她!是韋如是!

皇城教坊之中的生活紙醉金迷,舞榭歌臺,四處皆是靡靡之音。

時語冰白日裏教教坊女子們彈琴,夜裏則要為人指點迷津。那件狐毛披風一直由她保管,披風的主人似乎並無取回的意思。

一直到的第五日的深夜,時語冰正與教坊姐妹們在繡樓當中切磋琴技,那位尊貴客人毫無預兆地前來拜訪。

重重的幕簾再次垂下,房裏除了她和客人,旁人皆被驅逐了出去。

“聽了冰兒姑娘的話,我回去思考了整整五日。你說得並無完全錯,我對我的夫君確實有情。”

隔著幕簾和與緙絲屏風,她完全看不到對方的模樣。

“夫人何不與我坦誠相見?我雖然是教坊女子,但我發誓絕不可能洩露夫人的身份。”時語冰試探道。

“我信你。只不過我的身份,容不得有一絲差錯。”

“夫人可是官眷?”時語冰追問道。

“你再無端猜測,我便命人殺了你。”女人的聲音透著幾分威嚴,與時語冰印象裏那位高高在上的韋貴妃的語氣如出一轍。

“夫人曾提到到你夫君的那位妾室,她為何能得到你夫君的歡心?”

“她是個巧言令色,頗有手段的女人。她的出身......”

“出身如何?”時語冰笑著追問。

“骯臟不堪。她不懂何為羞恥,極力糾纏我的夫君。”

“可就是這樣一個出身骯臟的女子,卻得到了你夫君的寵愛?”

“胡言亂語!我夫君只不過想借此令我吃醋罷了!”

“原來如此。”時語冰點到即止,並未在與她爭辯,現在她完全可以肯定,對面的女人正是韋如是,真是冤家路窄,這世間的緣分可真奇妙。

“所以夫人的煩惱,是在昔日的舊情人和如今的夫君之間難以抉擇?”

“不止如此。”

“我的夫君他......”

“他如何?”

“我曾經冷待他多年,直到今日他還以為我對他毫無感情。所以他似乎已經心灰意冷。”韋如是的聲音顯出幾分疲憊,“我、”

“你不知該如何讓他相信,你對他也有情?”

“是,他出門在外,我與他已經一年未見。”

不知為何,她曾經見了韋如是總有幾分懼意,她派人殺她,自己理應將她當做仇人,可如今敵人在明我在暗的處境,讓時語冰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所以這才是夫人真正苦惱之處?你同時愛上了兩個男人,但你的夫君並不知道你的心意,你難以抉擇的同時,又害怕失去他們其中任何一個。”

臥房裏又是一陣長久的沈默。

“你說得不錯。”韋如是終於吐露心跡。

“再說說那個妾室,她十分得寵?”

“表面上算是吧。看到她不知廉恥地粘著我的夫君,我就、就、”

“就如何?”時語冰平靜問道。

“就心生妒意,痛苦不堪。也正是那個時候,我發現自己同時愛上了兩個男人。這可能麽?”

“當然不可能。”時語冰托著腮回應道,身側便是軒窗,足俯視整條後街,街上行人三三兩兩,早已經到了店鋪打樣的時辰,“一個人怎麽可能同時傾心兩個人呢?只不過錯把醋意當作、、愛意。”

“你是何意思?”

“夫人自己也說過,誤以為對自己的夫君有情。舊情人成親,外加那個妾室,令夫人一時產生錯覺。”

“冰兒姑娘的意思,我真正愛的人始終都未曾變過?”

“當然,這一點你的夫君應該也感受得到,所以他漸漸冷待你。”

“可我對那個女人的妒火是那麽真實,她走之後,我的夫君也變得郁郁寡歡。”

“他變得郁郁寡歡?!”時語冰不自覺提高聲音,那韋如是可被老狐貍騙得不輕,他從未對自己有過絲毫真心和情意。“既他並非真心喜歡這個妾室,所謂的郁郁寡歡,也只不過是想叫你吃醋罷了。”

“你怎麽知道?”韋如是反問道。

“聽夫人所言,你的夫君對你以外的其他人皆冷酷無情,既能親手將這個妾室送走,能有幾分真情?”

時語冰轉頭望向窗外。旁觀者清,韋如是字字句句都是關於皇帝,正如她自己所言,早已經日久生情,或者說從很久以前開始,韋如是心裏只有蕭敘一人,容王早就變得可有可無。可她偏不想與韋如是說實話。

“我聽夫人的意思,你與你的夫君已經分別許久。而你昔日的戀人依舊陪在你身邊。”

“是。”

“既如此,流光易逝,夫人還是早些做出決斷,莫負有情人。”

“胡說八道!我既已經嫁人,就絕對不會再回頭。”

“那為何夫人兩次深夜至此?”

“我只是、”韋如是顯然慌神,“只是心中有疑罷了!”說話間,嘩啦一聲,屏風再次被推倒在地,“多謝冰兒姑娘,我以後再不會來,我與你的對話,你敢對外吐露半個字,你們整間教坊的人,一個都別想活著!”

韋如是離開沒多久,柔娘又急匆匆地上樓來,“這位客人究竟是什麽身份?出手如此闊綽,方才臨走時又給了一百兩黃金。”

時語冰撩開幕簾,走過去將屏風扶起,“她是皇室中人。”

“皇室?!”柔娘驚呼道。出入教坊的有讀書人,有達官顯貴,卻從未有過皇室之人,“是哪個郡主麽?”

“是皇宮裏的人。”時語冰道。

“這不可能。”柔娘不信,“皇宮裏的貴人那不是誰都能見的,怎麽可能到我這教坊來。”

“說的也是,不過她往後應該不會再來了。”時語冰笑笑道。

之後數月,邊關戰事不斷,皇城關於韋如是和容王的傳言也愈演愈烈,時語冰走在街上,也能聽見人們議論紛紛。

容王頻繁出入皇宮,與韋貴妃私會。也曾有人見到韋貴妃乘坐馬車偷偷在深夜去王府。

皇帝離開已經大半年之久。韋如是在後宮行事狠辣,惹得後宮妃嬪們叫苦不疊。容王又受皇命攝政,權勢滔天,無人敢違逆他的意思。

歲末,皇城大雪紛紛,宮闕樓臺皆被冰霜所蓋,韋如是正在紫宸殿裏聽琵琶,小太監忽然闖進來,“娘娘,邊關有急報,”

韋如是從美人塌上慵懶起身,一頭青絲披散下來,華服美裳周身環繞,美得不可方物,“說吧。”

“陛下駕崩了!”

“你說什麽?!”韋如是前一瞬還娉婷而立,下一瞬撲上前去。

小太監戰戰兢兢哭訴道,“聽說是邊關天寒地凍,陛下半個月前舊疾發作,不治而死!”

“娘娘?!”巧兮沖過去扶住韋如是。韋如是臉色慘白一時難以支撐,暈了過去。

紫宸殿裏所有人皆慌了神。

“快去請禦醫!”巧兮喊道,轉頭又奪過太監手裏的急報,吩咐他不要對外吐露只言片語。

太醫院所有太醫被急急宣召過來,為韋如是診斷的是其中醫術最高明的張太醫。

“娘娘是什麽病?”巧兮問道。

張太醫仔細把脈,眉頭深鎖並未回應,過了好一會兒才起身。韋如是依舊昏迷不醒。

“臣覺得娘娘並無大概,不過是操勞過度,娘娘主管後宮諸多事宜,還是得顧及自己的身體。娘娘請休息吧。”

“太醫不開藥麽?”巧兮追問。

張太醫略微想了想,“當然得開藥,臣開一幅補氣血的藥方給娘娘。”

皇帝駕崩的消息被隱瞞了半個月之久,元宵過後容王才命人昭告天下,皇城瞬間被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間。

國喪期間,教坊勒令停業,姑娘們圍坐成一團。

“好可惜,聽聞皇帝陛下生得俊美堪比謫仙,我還沒見過真容呢。”

“先別說這個,皇上沒有子嗣,那該由誰繼承皇位?”

“當然是當今容王了,就是不知他會尊誰為皇後。”

“不會是宮裏頭那位韋貴妃吧,聽說這兩人本就是青梅竹馬!”

“那可真是亂了套,好精彩啊!”麗嘉

“冰兒怎麽不說話了?”

時語冰坐在邊上,她已經足足楞了半個時辰,“你們說誰死了?”

“當今皇上呀,方才你不也聽見了?”

時語冰恍惚起身,她渾身都沒了知覺,經脈之中血液仿佛同時逆流,如行屍走肉一般。

老狐貍死了?怎麽可能呢?禍害遺千年,他怎麽可能死呢?!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間的,周遭的一切仿佛變得虛無,靜靜坐在房中,四周一片漆黑,伸手拂了拂臉頰,指尖沾上滾燙的淚水,這才發現自己心臟疼痛欲裂。

“冰兒姑娘,上次的那位客人又來了。”

“請她離開。”時語冰擦拭眼角。

還未等婢女出去,韋如是就進來了,時語冰慌忙轉身鉆入內室,扯下幕簾遮住自己。

韋如是頭戴帷帽,像從前那兩次一般優雅地坐到了外室的木塌上。

“我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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