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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要不要朕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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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語冰陷入溫軟衾被,心也隨之微顫。近在咫尺的眼眸裏盛滿了瓊漿玉露,老狐貍的容貌偏向陰柔之感,狹長的雙眸真像是狐貍精化成了人。拋開君王這層身份,憑借這張顛倒眾生的臉他也游刃有餘。

簾幕之外忽然傳來司理的聲音,“殿下,紫宸殿派人說貴妃娘娘想要陛下過去。”

箭在弦上,皇帝慍怒著從溫柔鄉裏仰起頭,層層疊疊的紗帳只能隱約見著外頭的光亮,“滾出去!”

一陣錯雜的腳步聲響起,司理落荒而逃。

“陛下去不去?”時語冰單手環住皇帝的脖頸,手指輕拈著他的發梢,似是調侃一般問道。

“你要不要朕留下?”皇帝眸光灼灼,換了種方式反問道。

“臣妾說什麽,管用麽?”

蕭敘俯身道,指腹輕點她的嬌唇,“若只用說的,朕當然不會留下。”

時語冰一點即通,在皇帝的註視下,學著他方才的模樣,吻在他雪白脖間,一雙手轉而撫上他錦袍間的白玉腰帶。

“不急”蕭敘扯開她的手腕。

老狐貍言傳身教,一一指點。她仰躺於絲滑被褥上,雙眸閃爍,眼神新奇而靈動,偶爾一些出於本能的反應令人心潮澎湃。

“不必忍著。”蕭敘左手雙指鉗制住她的下顎,微微用力,叫她不能再咬唇。

......

這絕對是她最奇妙的體驗,蕭敘耐心十足地教導,從溫柔至最後的失控。她並非是他手中的牽線木偶,到了最後甚至反客為主,叫他也與她一道墜入深淵之中,醉生夢死。

時語冰有些得意,特別得意。

面前的男人青絲垂落,眼神迷蒙,外頭天寒地凍,他額間卻滲出薄汗來。

兩人略重的呼吸聲幾乎同步。

“陛下別走”皇帝要下榻去浴殿沐浴,微微一動,引得時語冰瞬時就拉住了他。

所有的心神又被全部吸引,蕭敘微微蹙眉,又回到她身邊。

時語冰見他留下,心中漾開一股喜悅,越發得意起來,主動去吻皇帝。沒想到蕭敘側頭避開,扯下了她掛在自己頸後的雙臂,“不可放縱。”

時語冰悻悻然地退開,看了看皇帝赤著的胸膛,心想皇帝多病,“臣妾明白。”

“你說說你明白什麽?”皇帝見她視線游離在自己身上,心生怪異。

“陛下保重龍體。”時語冰語氣真切至極。

老狐貍忽然被逗笑,笑意又很快就被收斂起來。

***

巧兮回到紫宸殿裏,“娘娘,皇上有政務在身,今夜便不過來了。”

韋如是才沐浴完,披散著頭發坐在梳妝鏡前,由兩個宮人手執起玉梳順發,鳳眸睨向巧兮,“今夜是除夕,陛下能有什麽政務?”

皇帝為了安撫她,足足有三日未上朝。往後的十多日也日日來紫宸殿安撫,卻不想斷在了今日。

巧兮的謊言被輕易戳穿,她回稟道,“司理進去通報,遭了陛下訓斥。後來問了門口的宮人,說是賢妃娘娘在未央殿。”

韋如是神色不悅。

“賢妃爭寵之心昭然若揭,她是看娘娘離宴才趁虛而入接近皇上。如今又以色惑君霸占陛下,實在是不將娘娘放在眼裏。”

韋如是擡手,示意其他兩個宮女退下。

“娘娘,不論從前在家中還是進宮之後,娘娘何曾受過這般的欺辱?若這次不狠狠懲治賢妃,她往後手不定還生出別的心思。”

“什麽心思?”

巧兮抿了抿唇道,“皇後之位。”

韋如是聞言站起身,“胡言亂語,她何德何能?!”

“可她比麗嬪更能魅上,這些出身平平的女子,反而野心更大!”巧兮道。

韋如是側過臉不想聽巧兮的話,“賢妃只是一粒棋子罷了,很快就會被舍棄。”

巧兮聞言並未放下擔憂,“凡是要有所預防、”

“你是說本宮還比不過那樣一個庸俗的女人麽?”韋如是不滿道。

“奴婢萬萬不敢。”

“退下!”

除夕過後容王回了邊疆苦寒之地,留容王妃獨自一人在王府之中。這個冬季似乎格外寒冷漫長,宮裏梅樹園裏的梅花傲然枝頭。

韋如是在梅樹園中辦了賞花宴。兩年前園子裏專門建造了一處宮殿名曰芳華殿,平日裏冰不住人,專供韋貴妃作賞花之用。足以可見皇帝對其他寵愛。

宴會上用了秋日采摘曬幹的桂花泡茶,茶香四溢,四周紗窗大開,滿目紅色梅花美不勝收。

正當眾人悠閑地飲茶賞梅,忽有一倩影忽得進殿來,女子脫下披風的兜帽,“參見貴妃娘娘。”

在座妃嬪與官眷們皆驚詫,來人竟然是容王妃郭氏。韋如是大概也未料到她會來,並未請她入座。

郭氏就這麽在門口站著。

“容王妃,我們娘娘似乎並未請您來。”巧兮道。

眾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郭錦華道,“可我是得了宮使的消息才趕來的。”

“請問是哪位宮使?”巧兮問道。

郭氏說不出來,在座官眷無人出面化解,場面一時尷尬。自從容王去了邊疆,這位王妃來過琴瑟殿幾回,滿殿之中,時語冰與她的交情算是最好的。

時語冰幫她解圍,“大概是宮使傳錯話了,臣妾叫青瀾送容王妃回去吧。”

“我們貴妃絕不可能邀請容王妃來宴上,根本沒派宮使去容王府!”巧兮擲地有聲道。

“貴妃既未邀請我,我退下便是,不必為難別人。”郭氏也是名門貴女,有骨氣有教養。

即使如此,韋如是依舊不悅,她起身道,“送各位夫人回去吧,本宮沒了賞花的興致。”

在場官眷們對這位貴妃也是眾星拱月般捧著,既想討好,又怕出了差錯惹得她不快,到時候自家夫君仕途受影響。

見韋如是心境不好了,一個個也慌忙告退要走。

時語冰覺得怪沒意思的,韋如是也太過小心眼了,總不可能人家容王妃故意前來惹她不快吧,她起身剛要放下茶盞,“臣妾也告退。”

忽得被人從身後猛然推了一下,整個人沒站穩驟然往前撲,手中的茶盞也飛了出去。

“娘娘當心——!”

巧兮忽得將韋如是推開,茶盞落到地上發出響亮刺耳的碎裂聲,桂花茶近一半灑落到了韋如是的袖子上。

“娘娘有沒有事?!”巧兮高聲問道,“賢妃娘娘,就算你與容王妃交好,也不能如此冒犯貴妃娘娘吧!”

這動靜引得已經走出宮殿的官眷們紛紛回來,“娘娘怎麽了?”

巧兮扶著韋如是坐下,“賢妃娘娘將茶盞往我們娘娘身上砸!”

時語冰有口難辨,回過身去,身後早已經空無一人。可剛才如果巧兮不推韋如是,茶水根本不會濺到韋如是身上。

“青瀾,快去請太醫來!”時語冰明白當下辯解也無用,立即賠罪道,“都怪臣妾腳下不穩,害了貴妃,臣妾該死!”

官眷們圍攏過來,其實韋如是穿得厚實,茶水盡數落在衣裳上,並未傷到分毫。

“賢妃你胡說!”巧兮哭訴道,“奴婢方才明明看見是你故意將茶盞扔過來。就算為了給容王妃出氣,賢妃也不能如此對待我們娘娘啊!”

“我方才也看見了,真是賢妃故意為之!”官眷之中有人言辭確鑿地幫腔道。

“我等也瞧見了!”官眷們見風使舵,紛紛幫著巧兮指證道。

太醫院來了三位太醫,認真地查看了韋如是的傷勢,“娘娘的傷並無大礙。”

“禦醫,我們娘娘說手疼。”巧兮道。

時語冰立在邊上看著這一切,心想著反正已經洗不清了,“茶水只落到衣裳上,娘娘若是手疼可別怪到臣妾頭上。臣妾可擔待不起!”

這一句話引得官眷們紛紛驚呼。

“還有,方才各位夫人明明已經走出了芳華殿,又是如何見我將杯盞往貴妃身上砸的?你們是有千裏眼麽?”

此話一出惹了眾怒,官眷們臉上更不好看了。

“我們就是看見了!”

“臣婦也可以作證!”

“賢妃娘娘傷了人竟然還如此猖狂,奴婢要去稟告皇上!”巧兮憤恨道,“皇上必定會給我們娘娘一個公道。”

禦醫大概看懂的形勢,立即改口道,“臣瞧著貴妃娘娘手確實被燙傷了,怕是要用膏藥塗抹一個月才能好轉。”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時語冰一時成了眾矢之的。

原以為韋如是只是像從前一般不痛不癢地懲罰,可事情顯然沒有那麽簡單,次日她就被叫去了禦書房。

到門口,正見巧兮從裏頭出來,見時語冰後一臉敵意地行了禮,顯然是才幫自家主子告完狀。

時語冰起初心裏並不在意,只覺得韋如是小題大做。皇帝不至於昏庸到以為她真故意傷韋如是,最多不過訓斥她幾聲罷了。

跨入殿中,蕭敘正在翻看禦案上的折子。

“知道朕為何叫你來?”蕭敘將手中奏折扔到時語冰眼前,意味深長道,“你自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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