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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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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因為背後的狐皮毯子過於厚實,一股子燥熱流竄開來,時語冰臉頰染上一片緋紅,雙眸中泛起水潤。

蕭敘對此置若罔聞,只是輕吻著她,掌控了自己也掌控了她,一如往昔般游刃有餘。

時語冰將書中所學忘了個幹凈,所有反應皆出自本能,甚至有些仿徨無措,不自禁輕喚了聲,“陛下?”

蕭敘輕笑,輕嗯了聲做回應,“朕在”

薄唇游離至她耳後,引得她如驚弓之鳥般蜷縮起來。

細碎的吻輕盈如羽毛,掃得她感覺奇異,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她的頭撞到了床頭雕著並蒂蓮花的圍欄,這感覺才真正消散。時語冰忍不住嗚咽了聲,腦袋嗡嗡地,蕭敘這是故意的麽?他是在用私刑吧。

殿外陰沈沈地又將落雨,明明是白晝,天上烏雲成壓頂之勢,一排大雁鳴叫著飛了過去。行宮位於半山腰,於層巒疊嶂之中顯得尤其綺麗精致。

廊下宮燈一盞盞亮起,宮殿夢幻若雲中仙境。

山間涼意襲人,寢殿的帳中卻是別樣天地。

......

時語冰癱軟著伏在塌上,指尖緊摳著狐毛毯子。一時失神,頭頂再次磕到的雕花床欄上,“嗚——”

“真沒用”始作俑者將一切都看在眼裏,諷刺了聲又來親她的蝴蝶骨。

時語冰有些惱怒,眼前突然多了一條手臂,筋骨突顯,白若凝脂,直接橫在她與床欄之間。

這舉動貼心,根本不像是老狐貍所為。時語冰心想著他也沒那麽可惡,下一瞬她就直直地撞上了這條手臂。

蕭敘有些不滿她頻頻出神,將人翻轉過來對著自己,直視著進她眼睛,一片迷蒙。他以為她有多厲害的勾纏手段,竟是這般無用。

窗外忽然得電閃雷鳴,一擊雷聲像是將天劃開一道口子,雨點霹靂啪嗒打在廊下的欄桿上,漱漱秋雨瞬間成了風雨交加的局面。

就在這恍若滅頂般的雷聲之中,時語冰擡手咬住手背。

皇帝如何不知道,此時此刻,她發了一身的汗,像是從從水裏撈出的半死不活的溺水人,止不住地顫抖。

她閉著雙眸不願睜開,耳邊傳來皇帝的輕笑聲,帶著丁點兒嫌棄的意思。時語冰這才睜眼。相比起她這幅沒出息的樣子,蕭敘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別說是沈醉,就跟個旁觀者似的。

蕭敘見時語冰還咬著她自己的手背,他隨手攥著她的手臂扯開,她的眼眸裏盛著隨時都要落下的晶瑩淚水。

皇帝別開眼,“朕去沐浴。”

“別走。”她輕嗔,纖纖玉指攀附上寬厚的脊背。

蕭敘才收斂起來的心神在頃刻之間生生地被拽了回去。

***

雖說是山間驟雨,足足下了一個時辰才停歇,山頂烏雲並未消散,暮霭沈沈盡,霧氣繚繞,山野間彌漫著深秋的涼意。

時語冰閉著雙眸,聽著耳邊的氣息愈加紊亂,蕭敘自己也察覺到,再這般肆意下去像要失控,他心中惱火,扣在床欄上的手臂驟然收緊。

最後一絲理智將他拽了回來,他懸崖勒馬慌忙退開。

時語冰渾然不知皇帝的心思,手臂轉而勾纏他的脖頸,如藤蔓一般,她輕聲呢喃,甜膩的聲音入了蕭敘的耳朵,令他身形驟然僵滯。

驟雨過後山間萬物清明,鶴唳聲在山谷間無限放大,叫人心神蕩漾。

而所謂的清心寡欲,在一瞬間分崩離析。

“胡鬧!”蕭敘冷聲訓斥。

時語冰從浪濤之中回過神來,看到老狐貍惱羞成的樣子,她唇邊不自覺暈染開笑意。

蕭敘臉色陰沈,手環到背後要扯她掛在他頸上的手臂,時語冰不但不松開,反而環得更緊。

“陛下,那李沼的事......”

“你自身難保,還想著為別人求情?”蕭敘這會兒有些無奈,撩開她汗濕的鬢發。

“可陛下說過,若是盡興了,就會放李沼一條生路,君無戲言。”

皇帝將她的手臂強行扯開坐起,他眸光清冷,“就憑你今日所作所為,朕現在就可以叫人拖出去殺了,你再、”

寵幸完就將她殺了,那他還是人麽?時語冰有些心寒。

身下的狐皮毯子粘粘連連不成個樣子,她也撐著床榻坐起,青絲披散下來遮住纖細白皙的肩胛與其他,她的衣裙正好在皇帝身側。

她伸手過來取。

這細微的一個動作,令蕭敘身形微僵,倒吸一口冷氣,後半句話堵在嘴裏,她的指尖與他擦身而過,拾起裙裳。

“臣妾知道了。”她無視了皇帝,又將散落在床榻四周的衣裳時收集起來,開始穿戴。

“知道什麽?”蕭敘追問,語氣不大好。從來都是他將人玩弄於股掌之上,沒人敢戲弄他。

“陛下不會放過李沼。”時語冰只是趁機提一提,老狐貍算盤打得精,依舊未松口,想來他根本不會放過李沼。多說無益,既然行不通,那她當務之急便是堵住蘇瑤的嘴。

人心難測,萬一蘇瑤以此為籌碼去找蓉嬪、麗嬪或者韋貴妃,她們之中任何一個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那她真算是滿盤皆輸。

龍塌分為兩邊,兩人各自為營,默默無言穿戴衣裳。

蕭敘穿戴整齊,拽過塌上那張臟了的狐皮毯子扔到一邊,用餘光瞥了眼依舊坐在塌上的女人,她正仔細系著腰帶。

時語冰掛好腰帶上的玉扣,下榻趿進綴珍珠絲履正要告退。

“留下一道用膳吧。”蕭敘道,他恢覆了平時的態度,既親近又疏離,語氣也溫溫吞吞的。

“臣妾遵旨。”她整理著裙上的褶皺,臉上辨不清喜怒,單單只是應了聲。

晚膳擺在接連著寢殿的花廳裏頭,從半開的軒窗裏看出去,遠處正是山上一片青黃,夜色漸朦朧。

行宮與皇宮不同,晚膳精簡了不少,也不太講究規矩,擺放在矮矮的食案上。時語冰坐到長食案邊的軟墊上,皇帝就坐在食案末端。

暖黃色燭光照得花廳靜謐美好,宮內人們噤聲,各自按部就班擺放晚膳,空蕩蕩的食案很快被青釉瓷碟堆得滿滿當當。

時語冰懶得綰發,任由一頭濃密青絲垂散在背後,她腹中匱乏,待皇帝執起筷箸之後,她也迫不及待的夾了塊肉鋪往嘴裏送。

她的舉止算得上文雅,卻遠遠不及自小在皇室規矩禮儀教養下長大的蕭敘,時語冰不自覺地用眼角餘光觀察老狐貍。

他低眉斂目,筷箸與瓷碟之間並絲毫碰觸聲響,一舉一動,松弛有度,舉手投足之間皆是貴族風範。

老狐貍的眉峰好看,透著骨子君王氣勢,令原本陰柔的一張臉瞬間多了幾分英氣。

“看朕能看飽麽?”蕭敘開口道。

偏就生了這樣一張嘴!時語冰端起飯碗又給自己夾了塊排骨,心想皇帝是怎麽做到吃排骨時還保持著優雅迷人姿態的。

用膳到一半,又有宮女進來送膳,將一大碗湯羹擺放到食案上,這湯羹冒著苦氣兒。

蕭敘還在病中,這藥本該是送到他手邊的,卻莫名其毛放到了她眼前。時語冰自小怕吃藥,心想小宮女怎麽犯了這等錯誤,但也不想拆穿,於是親自捧起藥碗遞給皇帝。

蕭敘放下了碗筷,卻不伸手接,“是給你備的湯藥。”

“臣妾沒病啊。”她捧著一大碗藥,心想老狐貍就算自己不喝藥,也不能給她喝呀。藥豈能亂吃。

“是避子湯。”蕭敘幽幽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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