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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賢妃這幾日沒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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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竟然敢對陛下這麽說話!”劉衛抄起未出竅的刀,朝著夕兒頭上掄過去。

夕兒當即被打翻在地,一聲慘叫過後伏在了地上。

“夕兒!”時語冰撲騰過去,卻生生地被劉衛攔住了。

時語冰萬萬沒想到夕兒如此忠心,這事落在她這位妃嬪身上都是重罪,她一個小宮女定會被處以極刑,“不是的,不是這樣,書是我的!”

蓉嬪抱著手臂立在一旁看笑了,“賢妃娘娘的宮女好忠心啊,將罪責都往自己身上攬。劉衛你說,書都是從何處找到的?”

劉衛被這麽問,臉上神色不好看,一咬牙道,“回稟陛下回稟娘娘,就是從賢妃寢殿的床下搜到的。請陛下按宮規處置!”

蕭敘坐在禦座上,視線橫向殿裏另外兩個侍衛,“真是如此?欺君的罪名可是更重些。”

妃嬪看禁書學習點魅君手段其實也並非什麽大事,好些個貴女為了邀寵,進宮前也會尋些個教坊裏的女人討教技藝。只不過賢妃這位份升得太快紮眼了,旁人硬扣了個穢亂後宮的罪名在她頭上。

“陛下”蓉嬪走近禦案前,“夕兒是賢妃的貼身宮女,藏在她床榻下的東西不也是賢妃的東西麽?陛下應該按宮規處置,否則後宮人人效仿......”

“回稟陛下,事實並非如此!”殿裏其他兩個小侍衛中年紀小的那個繃不住了,跪到皇帝面前,“東西是從宮女夕兒床榻下翻出來的,與賢妃娘娘無關!奴才不敢欺君!”

“胡言亂語!就是賢妃的東西!”劉衛的說法被駁了,怒目圓睜地擡腳踢向小侍衛心口。

這一沖動,竟將蓉嬪撞得飛了出去,儀嬪見狀立馬去扶,禦書房裏瞬間人仰馬翻。

“放肆!”蕭敘拍了桌案,動靜雖不大,但是其他人立馬安靜。

劉衛不敢造次,慌忙跪下磕頭,蓉嬪在儀嬪的攙扶下也戰戰兢兢退到了邊上。

蕭敘側眸配向墻角邊的兩個女人。夕兒被踹得暈了過去,時語冰攙著她跪在地上,小臉嚇得慘白。

“先將這小宮人拖到外頭當場處置了。”皇帝一擡手吩咐道。

時語冰猛地仰起頭,“陛下、”

“你哥哥刑部尚書最近正在查幾樁大案子,倒是不好叫他分神,朕饒過你,你回琴瑟殿,好好反思!”

皇帝嚴詞厲色,擲地有聲,這聲勢鎮得原就事不關己的蓉嬪和儀嬪都後退了幾聲,不敢再火上澆油。

門口進來兩個禦前侍衛,其中一人正是司徒意,一人一邊架住了已經暈過去的夕兒往外拖。

“夕兒?”時語冰心中慌亂,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幾步企圖抓住夕兒的衣角,她不敢相信皇帝就這麽處死了一個無辜之人。

“賢妃是嫌朕對你的處罰太輕了?”皇帝沈聲訓斥。

眼看著夕兒被拖走,時語冰無能為力,硬留是留不住的,回轉過身去求皇帝,老狐貍實在是陰險狠毒,這事來龍去脈他都清楚,夕兒無辜他更清楚!

“都是臣妾的錯、”

“賢妃在為別人求情之前,先考慮考慮自己的處境,人證物證聚在,今日到底是要處置一個人的。”皇帝冷聲警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自外頭傳來,既然皇帝叫打死,行刑的侍衛手上的力道便沒有收著。

殿裏除了皇帝以外的人,神色凝重,不約而同地將驚恐的視線投向外頭。

蕭敘在位這幾年,對內對外都是個寬厚仁慈的態度,對犯了重罪的朝臣或許還嚴苛些,對宮裏頭的人那可是和煦至極,很少殺人。

不知為何今日如此決絕。

幾個板子下去,夕兒就沒聲了。

“行了都退下吧。此事到此為止。”皇帝又轉向蓉嬪儀嬪,“回去告訴貴妃,此事並不光彩,後宮裏頭不許再傳,若是進了朕的耳朵,一律嚴懲。”

“是、是,臣妾明白了。”蓉嬪和儀嬪早就想走了,胡亂行過禮就逃離出了禦書房。

劉衛啥也沒撈著,反而吃了癟,怕回頭皇帝追究他欺君的罪名,磕過頭後也溜得很快。

一切蓋棺定論,無轉圜餘地。

禦前只時語冰一人跪坐在地毯上,她的魂魄像是被人抽離了。

“賢妃還有什麽話要說麽?”蕭敘將事情料理得幹凈,這會兒語氣平緩,游刃有餘,又拿起了方才還閱的書。

君王無情都是真的,那麽年輕那麽鮮活的一條命就因為他一句話而沒了。時語冰對皇帝此人又多認識了幾分,他手握滔天的權勢,是真的會殺人。

見她沈默,蕭敘反而將註意力移到她身上,那雙靈動的眼睛裏此刻像是蒙了層水晶珠簾,淚水將落不落地打轉著,唇瓣緊緊抿著,恍若經歷了一場浩劫。

這眼神之中還帶著點兒恨意,皇帝擰眉,“怎麽?你以為是朕揭發的此事?”

“臣妾並不敢這麽想。”她收回眼神,恭敬地回稟道,“臣妾告退。”

她明明就是這麽想的!

可蕭敘到底沒有揭穿,堂堂君王何必向一個女人多費口舌,他垂眸翻開手裏的書冊,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

回到琴瑟殿沒多久,內務府便派來了兩個新的大宮女接替夕兒的位置。

“怎麽是兩個?”

內務府掌事太監笑著道,“回稟賢妃娘娘,清漪本是娘娘剛進宮時,貴妃派來臨時教導娘娘規矩的,如今娘娘身在高位,自然就用不到她了。奴才特意選了兩個機靈的來侍候,娘娘若不滿意,盡管使喚奴才再換幾個便是了。”

時語冰沒有多想,更沒有與人閑聊的心情。細長的胳膊支著鬢邊,想著禦書房裏那驚心動魄的場面。

“宮女死了都怎麽處置?”

掌事太監還是笑道,“犯了錯的宮女太監被處死後,家裏人可不敢來接,都是扔到郊外亂葬崗。娘娘也不要再費心想了,免得再惹禍上身。”

夜裏,麗嬪的寢殿裏頭正熱鬧,火盆裏的獸金炭燒得正旺,寢殿裏暖融融的,殿門死死關著,外頭十多個宮人守得嚴實。

“清漪不是說禁書藏在賢妃床底下麽?!怎麽又變成在宮女房裏了?”麗嬪將紫檀木面矮幾拍得響亮,頭上的步搖晃動得人眼花繚亂的。

“怕是那丫頭糊弄姐姐呢,我問過劉衛了,東西確實不在賢妃宮裏頭。他當時心裏頭就沒底,想著賢妃剛入宮好糊弄,到了禦前就直說是琴瑟殿裏找到的,想叫皇帝快些發落。誰成想賢妃身邊那個得寵的宮女夕兒會那麽忠心!”

蓉嬪和麗嬪現在是一條船上的,都想著將時語冰拉下馬。

麗嬪美目一橫,“想也是,賢妃是有些手段的,否則也不會將皇帝迷住,那些個禁書怎麽可能放到自己床底下。想來是清漪那個賤婢為了前程,在我面前糊弄呢。”

“姐姐,將她交給我,我保證叫她消失得無聲無息的。”蓉嬪自薦道。

“死了多不好玩,那賤婢騙了我們,還想去內務府當差,偏不讓她如意!不如放在身邊慢慢折磨。”

“那賢妃呢?姐姐就這麽算了?”

“她經歷了這一遭,怕也是收斂了些,一時也抓不住別的把柄。按你說的,陛下白日裏偏癱她,想必對她的熱乎勁沒這麽快消了。照此下去,我想看看韋如是坐不坐得住。你近日也不必做些什麽,只消隔岸觀火。”

蓉嬪也是這個意思,今日在禦書房裏看著平日裏溫和的皇帝發那樣的火,她恍若置身於煉獄之中,這麽冷的天,她背後生生驚出一層冷汗。皇帝說殺人,那真真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話,就像在禦花園閑庭信步時隨口說了一句今日日頭真好。她當時想著自己將來可不能行差踏錯被皇帝那麽處置。

旁觀的妃嬪都被帝王之怒嚇得如同驚弓之鳥,時語冰當夜便發起了高燒,新來貼身宮女名喚子闕子霜,倒是格外得力,絲毫不含糊,發現她睡得輾轉反側,叫了幾次叫不醒,立即派太監去太醫院請來了禦醫診治。

隨後幾日,蕭敘趁熱打鐵,借著李沼將軍私自從邊疆回皇城之事,以軍規松懈為由查處兵部的幾位兩朝元老。樹大根深要拔起來可不容易,既要叫皇帝滿意,又要顧全體面,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忙得腳不著地。其他官員見此情形,紛紛閉門自守,生怕皇帝陰晴不定再拿人開刀。

這幾日,禦書房的大門倒是大大地敞開著,外頭秋高氣爽,天邊時不時飛過幾只大雁,蕭敘一人坐寬大禦案前,靠在禦座背上,手裏豎著本折子,禦筆穿梭在指縫裏任他隨意翻轉把玩,這日子著實能閑出鳥來。

“賢妃這幾日沒來麽?”皇帝隨口問了司律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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