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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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黎明前的黑暗
第一百八十章 黎明前的黑暗
“臣妾只是恪守臣妾的本分。”淑妃聽出太後話裏有話，便打發了人都下去，屋子裏只留下她們兩人。
“就是因為你一直恪守著自己的本分，所以皇上還念著你的好。如果按照他的性子，你早就身首異處了。”太後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淑妃一般，看得她極其不自在。
“臣妾也明白皇上對臣妾的心意。”淑妃低頭靦腆一笑。明白又如何，自己只能一死。
“是不是又在想什麽死不死的了？瞅著你那哀怨的性子就讓疼惜。你難道沒想過皇上為何留你在宮裏？”太後點了一下這個看著聰明此時卻萬般糊塗的人。
淑妃眨著眼睛，似乎想透了些東西。“怪不得太後一點也不懼怕。”
“我也活了幾十年了，什麽都見過了，什麽都試過了，活也死都一樣的。”太後一副悠閑自在的樣子。
“看來臣妾以後要向太後多學習學習。”淑妃莞爾一笑。“還有些燕窩，太後再吃些吧。”
“想明白就好。燕窩不吃了，你去忙你的吧！”太後隨即閉上眼睛開始休息。她也沒管淑妃走沒走，只想著兒子這步棋走的對不對。選擇高若蘭還沒到京城就開始和岳培正攤牌，他的目的無非是要高若蘭遠離是非，遠離危險。這個兒子哪裏都好，就是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感情。一個皇帝，最忌諱的就是有情。可他偏偏又多情，蘭貴妃，賢妃，現在又多了一個淑妃。明日又不知道是哪個女人。想面面俱到談何容易，等以後的宮裏恐怕有的瞧了。現在皇上深處危機之中，這些女人會一致對外，可太平的時候恐怕就要窩裏反了。後/宮永遠都是鬥爭的地方。
高若蘭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來報信的人。她不相信皇上說讓自己不必著急回宮，更不相信他會讓自己有時間飽覽名山大川。她這樣做無非一個目的，不讓自己回宮，而他要和岳培正攤牌。
“程大人，你怎麽看？”高若蘭挑眼看看站在一旁的程啟瑞。
程啟瑞許久沒有吱聲，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本宮問你話呢！”高若蘭的聲音挑高了一些。
“娘娘，臣帶人先行回京。您身上的毒雖然解了，但身體畢竟未完全覆原，您還是隨鑾駕一起回京吧。”程啟瑞明白皇上的用意，他也不想她參與其中。
“嫌我礙事是吧。那好，等你走我就一個人回京，不礙你的事。”高若蘭斜目。
被她這麽一說，程啟瑞更是不放心了。“娘娘想一起回京也可以，但必須聽臣的安排。”
“好，聽你安排就聽你安排。”高若蘭心中也知道自己的謀略根本比不了他。
程啟瑞留下高全五人守著貴妃鑾駕，只帶了五十人的親兵衛隊和高若蘭便裝一路策馬北上。
等臨近了京城，程啟瑞等人並未著急進城，而是四處打聽了一下京城的情況。
“皇上還沒有回京呢，我們怎麽辦？”高若蘭現在完全沒了沒了方向。
“我去下藥房，你們等我下。”程啟瑞也沒等其他人的回覆，就出了他們棲身的小破廟。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的看著高若蘭。
“娘娘，程大人這是做什麽？”
“問我，我問誰。等著吧。”高若蘭沒明白這個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過了快兩個時辰，程啟瑞大包小包拎回來一堆藥材，累的滿頭是汗。
“你這是做什麽？改行了？”高若蘭沒弄明白這個人要做什麽。
“等會你就知道了。”程啟瑞也不管周圍人那種疑惑加疑惑的目光，自己開始鼓搗這些藥材來了。
天都快黑了，程啟瑞終於算是鼓搗出來了一些東西。那疲憊的面容又露出一絲狡黠。
“你們十個人按照我吩咐的，把這毒藥下到這個名單上的人的飯菜裏。這個十個紅色的瓶子是一般的解藥，如果這名單上的人想要解藥，就讓他們安安靜靜在府裏等上三天，不然就等死吧。”程啟瑞把自己鼓搗出來的東西遞與那十個侍衛，又把自己擬好的一份名單交給他們。
“去吧！”程啟瑞向他們擺擺手，滿意地躺在了稻草上要休息。
“你這是要削去岳培正的勢力。”高若蘭現在想明白了這個狐貍的用意了。
“等看好戲吧。”程啟瑞閉上眼睛，要準備明日的事情了。
“可那些人真的都是岳培正的人嗎？”高若蘭怕他下錯了手。
“我也不知道，有些不確定，但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百，反正解藥我再配就是了。這些人都是朝裏有兵力的人，只要他們不跟隨岳培正就沒事。除非他們肯為岳培正賣命，忠誠到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程啟瑞那種神閑氣淡的感覺讓其餘人也都放松了些。
“明日我們要做什麽？”可高若蘭並不放心。
程啟瑞見她仍追問不停，便坐了起來。“明**帶十個人去恩遠侯府呆著，等皇上回京之後，你就偷偷去皇宮，換上太監的服裝去太後的宮裏，那裏雖然被人監視太暫時不會有事。”
“那你呢？”高若蘭怎麽都覺得這個狐貍是在支開自己。
“我？”程啟瑞低頭想想。“我得回府裏看看我那兩個夫人有事沒。”
“你說實話。”高若蘭狠狠掐他一把，都什麽時候還開玩笑。
“我真回府。”不過他回府是要光明正大的進宮。“皇上之前給了我這個。我得在皇上回宮之前把宮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花草給拔掉。”
“那我回宮拔掉不就行了嘛！”高若蘭覺得自己回來就是累贅，什麽也沒做。
“你的責任是保護太後。你怎麽那麽笨！”怎麽毒解了，這個腦袋竟然不靈光了。
“我明白了。”高若蘭低頭有些不好意思。
這一夜，外面竟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這讓程啟瑞感覺有些不好。真不知道那十個人把事情辦得如何了，他們可千萬不能回這裏。這種天氣很容易暴露行蹤的。
還好那十個人都沒有回來，可沒回來未必代表他們都成功了。程啟瑞的心仍舊糾結在
一起。
“我們分頭行動吧！”程啟瑞也不多耽擱。
且不說程啟瑞那面，若蘭領著十個人趁著清晨人少偷偷潛入了恩遠侯府。恩遠侯剛剛起來，一睜眼卻見院子裏站滿了人，領頭的竟然高若蘭。
“長姐，你怎麽來了。”恩遠侯瞧瞧後面的十個人。
“讓你府裏的人嘴巴都閉住了，讓人把他們十個人安排好。弄來十一件太監衣服過來。”高若蘭心裏怎麽都覺得自己被程啟瑞算計了。讓自己去保護太後，用自己親自去嗎？可她心裏卻也真是有些擔心太後，還是去看看才放心。
恩遠侯也不知道怎麽辦的，竟然真的把他們十一個人塞進了皇宮。如果高若蘭知道恩遠侯是找的淑妃，恐怕她打死也不會讓恩遠侯去求她。
“你還是回來了。”太後見到高若蘭的時候有些驚訝，真的沒想到她會這麽快就回來。
高若蘭挑挑眉，沖著太後莞爾一笑，似乎和平時無異。“看來太後身體還很康健，臣妾多慮了。”
“怎麽？擔心我這老婆子受氣，怕我這老婆子吃不了委屈？”也沒了外人，太後說話也隨意了些。
“臣妾是怕太後過於擔心皇上。”高若蘭乖乖地站在一旁，服侍太後吃著點心。“估計後日皇上就該回來了，這兩日臣妾恐怕要呆在太後這，給太後添些麻煩了。”
“隨你了，老婆子我是管不動了。”太後現在也明白自己什麽都不用做，自己的兒子都已經安排了一切。
第二日，高若蘭正在服侍太後用早膳，跟若蘭進宮的一個侍衛就來稟報程啟瑞帶著人進了內宮，將孫婕妤囚禁起來，將孫婕妤的母家也一並打入天牢。
“他單子也太大了。”高若蘭不禁替他擔心起來。
“恐怕他要做的不是對付孫婕妤。孫婕妤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程啟瑞要對付的恐怕是她身後的那個人。”太後一眼看出來程啟瑞的目的。
“可皇上沒有回來，那個人現在也沒做什麽，程啟瑞這不是打草驚蛇嘛！”高若蘭想不明白程啟瑞的做法。
“丫頭，你這腦子真是銹住了。是不是那毒藥把你腦子也毒傻了？”太後突然有些看不懂這個一向聰明伶俐的人。
“太後還是明示的好。臣妾真的有些想不明白。”高若蘭也覺得自己最近總感覺腦子木木的，什麽事情都想不清楚，莫非那毒藥真的傷了自己的腦子！
“明日皇上就回來了，如果那丞相不動手怎麽辦？皇上都已經箭在弦上了，難道還要收回來？”太後閉著眼睛。“當初你不就是這麽逼著靖江王的嗎？”
“太後。”高若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皇上竟然什麽都和太後說，看以後怎麽收拾他。
“估計程啟瑞在宮外也除掉了不少人吧。看著斯斯文文的一個人竟然下手這麽狠。手裏就那麽幾十個人，皇上也不在，沒人給他撐腰，他竟然這麽敢和岳培正叫板。”太後微張著眼睛，似乎感覺皇上又有一場危機。
第三卷 大結局
大結局
“是啊。雖然皇上給他便宜行事的權利，可是他這麽做恐怕會動搖國之根本，會讓人心浮動的。”若蘭想為程啟瑞說些好話，可那樣做只怕會讓太後更反感這個人。
“現在已經人心浮動了。那些人除掉就除掉吧。省得以後皇上還得親自動手。”太後說此話的時候挑了一眼高若蘭。
“太後，若蘭還有件事想詢問您一下。”若蘭邊說邊為太後按著腿。
“什麽事？”太後轉臉看著她。
“程啟瑞現在是福親王一系的，現在給他這麽大權利恐怕會助長福親王的勢力。要不要派人看著福親王的動靜？”若蘭的顧慮不無道理。福親王是正宗的皇叔，如果他登基於情於理都比岳培正說得過去。
“這個你不用操心，皇上早就派人看著福親王了。從先帝起，他的心思就沒斷過。不過好在他也算是有些自知之明，一直沒做過什麽過格的事情。”太後為什麽會這麽安心坐在這裏，還不是因為皇上都安排好了一切。
這是最煎熬的一個夜晚。這麽多年來，高若蘭活著的念頭就是要殺岳培正為自己的父親報仇。有時候她看到自己的孩子的時候，也想過放手，可有時候真的是身不由己，深陷其中無法獨善其身了。
“娘娘，人都安排好了，您就留在這裏吧。”一個侍衛把佩劍遞與若蘭。
“不行，我不放心皇上，把我的鞭子遞給我。”若蘭上下整理了下，這才去給太後請安。
“你多小心才是。”這是太後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句真心關切的話。
“臣妾謝過太後。臣妾必定會護得皇上周全。”皇上在，自己的孩子才能安好。
趁著微微晨光，若蘭領著人都潛伏在了宮殿的隱蔽角落查看著四周的動靜。成敗在此一舉。爹，你要保佑女兒！這麽多年的點點滴滴都湧在若蘭的眼前。
直到臨近中午，皇上的鑾駕才回到宮裏。若蘭躲在暗處看著皇上依舊那一臉嚴肅。這麽多年，這張臉很少有舒展的時候，冰冷一直凍在那張冷峻的面孔上。
再往後看，是由燁宸扶著皇後緩緩而行。燁宸已經長大了，該給他尋覓一個好人家的姑娘了。秋玲抱著嘉兒，另外一個乳娘抱著熙兒，大公主和二公主也一並而行。看著自己的親人都在下面，若蘭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眼淚。在揚州自殺的時候，她最不舍的就是孩子，最對不起的也是孩子，尤其是逸兒。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重朝臣迎接著皇上皇後回宮，紛紛跪地三呼萬歲，可是此時卻偏偏有人來報宮門被人關閉了。
皇上低頭看看跪在自己腳下的岳培正，良久不說話。下面跪著的重朝臣也不敢動彈，只能繼續跪著。
岳培正跪在哪裏也是一言不發，他在等，在等陳默的信號。只有陳默安排好了一切，他才敢明目張膽的和皇上對抗。
“何人關的宮門？”皇上的聲音不大，但絲毫不慌亂，仍舊那副冰冷的樣子。
“啟稟皇上，是藍營。”跪在地上的小太監已經慌亂不成樣子。
“下去吧。”皇上並沒再說什麽，轉身伸手遞與皇後，攜手繼續往裏行進。與皇後的那微微對視全被隱匿在暗處的若蘭看得一清二楚。多年前自己無意間撞到的那一幕又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若蘭長長出了一口氣，調整了下心中的郁結。
沒等皇上皇後行進幾步，就聽見空中想起接連幾串刺耳的鳴聲。眾大臣左右相視，心中都明白是何事可就是不敢說。
“看來還是來了。”皇上回身看了看空中的信號，嘴角泛起微微的不屑。
皇上的話剛落下，就聽見四下湧入一批弓箭手，對準皇上。
“想謀朝篡位，哼！”一聲冷笑飄蕩在宮墻裏，持久不散。
跪在地上的人被這一聲冷笑嚇得不敢言語，只有將頭重重地扣在地上。可唯有丞相大人擡頭起身，泰然看著面前的皇上。
“丞相大人，跪的太久了。你早該起來說說話了。”一抹輕笑浮在皇上的唇邊。
“皇上還是這麽自信。”岳培正挺著胸脯看著皇上。“廢話不多少，識時務者為俊傑。皇上只要在這退位詔書上蓋上玉璽，我還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是嗎？那朕得蓋上玉璽，一家老小這麽多挑人命呢。丞相，你府裏有多少人口？”皇上依舊那一抹淡笑，探身問著下面的岳培正。
被這麽一問，岳培正突感不好，難道他派人去了自己的丞相府了？“誰活著也不如自己活著好。”他岳培正的目的是想當皇帝，即使斷子絕孫又何妨，只要自己能坐上帝位，那些條性命也算什麽！
“是嗎？你連你自己兒子的命都不顧了。那你做了皇帝又傳給誰？你侄子？山東田家你還有兩個侄子，看著也不錯，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這個福氣了。”皇上此時反倒不著急了，神閑氣淡地和丞相大人討論著家長裏短。可是他是在等，在等一個人的出現。
“皇上還是不要那麽多廢話就好。還是在詔書上蓋上玉璽吧。”岳培正從懷裏掏出來擬好的詔書甩給皇上。
皇上扯開詔書看了看。“泉明，如果朕禪位了，你願意做這個太子嗎？如果由你來做這個太子，朕立刻就蓋這個玉璽。也不枉你我兄弟二十幾年的交情。”皇上扯著嗓子向遠處叫嚷到。
所有人聽著皇上的話，開始四處尋找岳泉明的蹤跡。
“皇上，泉明謝謝皇上的厚愛了。那就請皇上蓋玉璽吧。”岳泉明的聲音從遠處飄落下來。人也跳躍到岳培正身邊，淡淡地瞧了一眼自己的爹爹。
“既然你開口願意做這個太子了，那朕成全你就是了。”說完皇上攤開詔書，又仔細品讀了一番，隨即便一用力撕成兩半。
“你！”岳培正瞪著雙目，指著皇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大膽岳培正！你先是謀殺自己養父親子岳培元，又是命人滅揚州譚家滿門，隨後又命人給蘭貴妃下毒，使其身中劇毒險些喪命。現在你又帶人圍攻皇宮意圖謀朝篡位，其罪當誅九族！”皇上把兩半的甩到岳培正的臉上。
“這是你不想活！弓箭手！”岳培正沖著四處的弓箭手喊去。四處的弓箭手拉弓瞄準皇上。
皇上向前走了幾步，和皇後還有幾個皇子公主拉開了一段距離。“怎麽想殺我？那我倒要看看誰先死！”
就在這個時候，四下弓箭開始向皇上射來。皇上一縱身便跳離開剛才的位置，那些弓箭沒有傷到皇上一絲一毫。岳培正氣得又一揮手。“弓箭手！”
皇上挑眼看了一下遠處的皇後和幾個孩子，好在沒事。“怎麽還想叫你的弓箭手？你喊下試試看！”
被皇上這麽一說，岳培正四下看了一圈。原本幾十個弓箭手卻不見一人。他心下一驚，這是怎麽回事？程啟瑞？不對，這小子昨日已經被人困在他的狀元府裏了，他現在肯定出不來。
“沒有了弓箭手又如何？現在整個皇宮裏都是我的人，你想逃是不可能的。即使你逃出去也會被我安排在宮外的人斬殺！”岳培正定了定神，冷笑了一聲。
“朕可沒想逃。朕生於皇宮，長於皇宮，離開這皇宮又能做什麽？賢妃，你說呢？”皇上沖著遠處問了一句。
“臣妾也覺得這皇宮不錯，偶爾來一次這種殺人游戲也不錯！”一些太監打扮的賢妃飛身從遠處飄落到皇上身邊。
皇上伸手捏捏這個人的肩膀，滿眼的疼惜。“可是殺痛快了？”
“意猶未盡。”賢妃這句話可讓下面跪著的人都咽了一口唾沫。下一個說不定輪到誰呢！
岳培正一看賢妃站在皇上身邊，恨不得想殺了這個小賤人。千算萬算，怎麽就沒算到她呢！當初還真是被這小賤人給蒙蔽了！不對，是林歡兒那個賤女人！是她算計了自己！
“林歡兒！你個賤人還不給我出來！”岳培正現在也不顧得什麽，破口大罵起來！
“丞相，朕的淑妃是你隨意侮辱的嗎？”皇上瞪了一眼，似乎有兩把刀子要穿透岳培正。“泉明，他交給你了。”說完，皇上轉身挽著賢妃的手繼續往宮裏走，似乎不存在逼宮一事。
岳培正聽完這句話，斜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只見岳泉明從袖口裏抽出一把匕首，沖著岳培正淡笑，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爹，一會兒子就會陪你一起上路的。”
剎那間一抹嫣紅沖刺了若蘭的眼睛，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岳泉明竟然殺了自己的親爹！
岳培正伸手指著岳泉明，想要痛罵他，卻再也罵不出聲來，那雙不可置信的眼睛救救不肯閉上。等岳培正的身子癱軟在地，岳泉明雙眼含淚，一團紅艷抹在他的胸前。
“皇上！”岳泉明沖著皇上的背影喊了一句。
皇上轉身看看他，又低眼瞧瞧地上岳培正的屍體，但沒有說話。他似乎猜到岳泉明要做什麽了。
“皇上，請你轉告丫頭，讓她照顧好娘。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說完一股紅柱從岳泉明的脖頸噴出。
“大哥！”若蘭也顧不得什麽從宮殿的暗處跳了出來，直奔向岳泉明。“大哥！你為什麽？為什麽？”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抱著岳泉明的身體開始痛哭。
岳泉明看著自己的妹妹還活著，嘴角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只留下一抹微笑給自己心愛的妹妹。
“大哥！”若蘭撕心裂肺的痛哭著。此時她才知道什麽叫做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蒼天，為什麽你要將他帶走！他可是這世間最專情的男人，最慈愛的兄長！為什麽！
若蘭也顧不得皇上，任憑他怎麽扯住自己她也不肯放開岳泉明的身體，她只求他是暫時睡了一覺，一會就會醒來，仍舊敲著自己的腦袋喊著自己一聲“丫頭”。大哥！你知道我還沒有喊夠你一聲大哥嗎？你怎麽就舍得你妹妹，舍得娘親呢！
宮外響起一片廝殺聲，程啟瑞帶著人從宮外沖殺了進來。等他來到近前的時候，他卻看到癱坐在地毫無生機的若蘭，懷裏抱著的是岳泉明的屍體。
程啟瑞不免心頭也泛起一番酸楚。雖然他和和岳泉明沒有過什麽交往，可他總覺得他們兩個人有很多地方相似，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昨日還相見的人，今日卻是陰陽相隔。
程啟瑞看著旁邊躺著的岳培正的實體，他蹲下去伸手摸了一下鼻息。已經斷氣有一陣了。哼！程啟瑞哼笑了一聲。仇就這麽報了！可為什麽一點也不開心？自己的爹，娘，二娘，還有府裏上上下下幾十條人命，並沒有因為報了仇而覆活。這仇是報給誰的？報仇是為了什麽？來解心頭之恨嗎？可為什麽沒有解恨的感覺，反倒覺得更空了？
程啟瑞撒掉手中原本緊握的軟劍，仰面狂笑幾聲。“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樓。五岳尋仙不辭遠，一生好入名山游。”狂傲的聲音飄入若蘭的耳中，她知道他的仇報了，這朝廷也沒了他可留戀的地方了。都走了，都走了。若蘭長長出了一口氣。
突然，一股光線刺入若蘭的眼中。她扭臉向那光線望去！陳默！他正拉著弓瞄向皇上！不！
若蘭扭身推開了蹲在自己身旁的皇上，兩只冰冷的鐵疙瘩穿入了她的胸口！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蘭兒！”皇上被突入起來的狀況嚇到了。這麽多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可為什麽還會這樣！
“皇上。照顧好，孩子。瀾兒去陪我大哥了。”若蘭吐出一口黑血。那箭頭有毒。
“瀾兒！”皇上再也掩飾不住，兩行熱淚滴入若蘭的空中。這淚是為她而流。她，含著滿足閉上了雙眼，嘴角留下那抹曾經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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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黎明前的黑暗
“臣妾只是恪守臣妾的本分。”淑妃聽出太後話裏有話，便打發了人都下去，屋子裏只留下她們兩人。
“就是因為你一直恪守著自己的本分，所以皇上還念著你的好。如果按照他的性子，你早就身首異處了。”太後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淑妃一般，看得她極其不自在。
“臣妾也明白皇上對臣妾的心意。”淑妃低頭靦腆一笑。明白又如何，自己只能一死。
“是不是又在想什麽死不死的了？瞅著你那哀怨的性子就讓疼惜。你難道沒想過皇上為何留你在宮裏？”太後點了一下這個看著聰明此時卻萬般糊塗的人。
淑妃眨著眼睛，似乎想透了些東西。“怪不得太後一點也不懼怕。”
“我也活了幾十年了，什麽都見過了，什麽都試過了，活也死都一樣的。”太後一副悠閑自在的樣子。
“看來臣妾以後要向太後多學習學習。”淑妃莞爾一笑。“還有些燕窩，太後再吃些吧。”
“想明白就好。燕窩不吃了，你去忙你的吧！”太後隨即閉上眼睛開始休息。她也沒管淑妃走沒走，只想著兒子這步棋走的對不對。選擇高若蘭還沒到京城就開始和岳培正攤牌，他的目的無非是要高若蘭遠離是非，遠離危險。這個兒子哪裏都好，就是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感情。一個皇帝，最忌諱的就是有情。可他偏偏又多情，蘭貴妃，賢妃，現在又多了一個淑妃。明日又不知道是哪個女人。想面面俱到談何容易，等以後的宮裏恐怕有的瞧了。現在皇上深處危機之中，這些女人會一致對外，可太平的時候恐怕就要窩裏反了。後/宮永遠都是鬥爭的地方。
高若蘭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來報信的人。她不相信皇上說讓自己不必著急回宮，更不相信他會讓自己有時間飽覽名山大川。她這樣做無非一個目的，不讓自己回宮，而他要和岳培正攤牌。
“程大人，你怎麽看？”高若蘭挑眼看看站在一旁的程啟瑞。
程啟瑞許久沒有吱聲，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本宮問你話呢！”高若蘭的聲音挑高了一些。
“娘娘，臣帶人先行回京。您身上的毒雖然解了，但身體畢竟未完全覆原，您還是隨鑾駕一起回京吧。”程啟瑞明白皇上的用意，他也不想她參與其中。
“嫌我礙事是吧。那好，等你走我就一個人回京，不礙你的事。”高若蘭斜目。
被她這麽一說，程啟瑞更是不放心了。“娘娘想一起回京也可以，但必須聽臣的安排。”
“好，聽你安排就聽你安排。”高若蘭心中也知道自己的謀略根本比不了他。
程啟瑞留下高全五人守著貴妃鑾駕，只帶了五十人的親兵衛隊和高若蘭便裝一路策馬北上。
等臨近了京城，程啟瑞等人並未著急進城，而是四處打聽了一下京城的情況。
“皇上還沒有回京呢，我們怎麽辦？”高若蘭現在完全沒了沒了方向。
“我去下藥房，你們等我下。”程啟瑞也沒等其他人的回覆，就出了他們棲身的小破廟。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的看著高若蘭。
“娘娘，程大人這是做什麽？”
“問我，我問誰。等著吧。”高若蘭沒明白這個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過了快兩個時辰，程啟瑞大包小包拎回來一堆藥材，累的滿頭是汗。
“你這是做什麽？改行了？”高若蘭沒弄明白這個人要做什麽。
“等會你就知道了。”程啟瑞也不管周圍人那種疑惑加疑惑的目光，自己開始鼓搗這些藥材來了。
天都快黑了，程啟瑞終於算是鼓搗出來了一些東西。那疲憊的面容又露出一絲狡黠。
“你們十個人按照我吩咐的，把這毒藥下到這個名單上的人的飯菜裏。這個十個紅色的瓶子是一般的解藥，如果這名單上的人想要解藥，就讓他們安安靜靜在府裏等上三天，不然就等死吧。”程啟瑞把自己鼓搗出來的東西遞與那十個侍衛，又把自己擬好的一份名單交給他們。
“去吧！”程啟瑞向他們擺擺手，滿意地躺在了稻草上要休息。
“你這是要削去岳培正的勢力。”高若蘭現在想明白了這個狐貍的用意了。
“等看好戲吧。”程啟瑞閉上眼睛，要準備明日的事情了。
“可那些人真的都是岳培正的人嗎？”高若蘭怕他下錯了手。
“我也不知道，有些不確定，但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百，反正解藥我再配就是了。這些人都是朝裏有兵力的人，只要他們不跟隨岳培正就沒事。除非他們肯為岳培正賣命，忠誠到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程啟瑞那種神閑氣淡的感覺讓其餘人也都放松了些。
“明日我們要做什麽？”可高若蘭並不放心。
程啟瑞見她仍追問不停，便坐了起來。“明**帶十個人去恩遠侯府呆著，等皇上回京之後，你就偷偷去皇宮，換上太監的服裝去太後的宮裏，那裏雖然被人監視太暫時不會有事。”
“那你呢？”高若蘭怎麽都覺得這個狐貍是在支開自己。
“我？”程啟瑞低頭想想。“我得回府裏看看我那兩個夫人有事沒。”
“你說實話。”高若蘭狠狠掐他一把，都什麽時候還開玩笑。
“我真回府。”不過他回府是要光明正大的進宮。“皇上之前給了我這個。我得在皇上回宮之前把宮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花草給拔掉。”
“那我回宮拔掉不就行了嘛！”高若蘭覺得自己回來就是累贅，什麽也沒做。
“你的責任是保護太後。你怎麽那麽笨！”怎麽毒解了，這個腦袋竟然不靈光了。
“我明白了。”高若蘭低頭有些不好意思。
這一夜，外面竟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這讓程啟瑞感覺有些不好。真不知道那十個人把事情辦得如何了，他們可千萬不能回這裏。這種天氣很容易暴露行蹤的。
還好那十個人都沒有回來，可沒回來未必代表他們都成功了。程啟瑞的心仍舊糾結在
一起。
“我們分頭行動吧！”程啟瑞也不多耽擱。
且不說程啟瑞那面，若蘭領著十個人趁著清晨人少偷偷潛入了恩遠侯府。恩遠侯剛剛起來，一睜眼卻見院子裏站滿了人，領頭的竟然高若蘭。
“長姐，你怎麽來了。”恩遠侯瞧瞧後面的十個人。
“讓你府裏的人嘴巴都閉住了，讓人把他們十個人安排好。弄來十一件太監衣服過來。”高若蘭心裏怎麽都覺得自己被程啟瑞算計了。讓自己去保護太後，用自己親自去嗎？可她心裏卻也真是有些擔心太後，還是去看看才放心。
恩遠侯也不知道怎麽辦的，竟然真的把他們十一個人塞進了皇宮。如果高若蘭知道恩遠侯是找的淑妃，恐怕她打死也不會讓恩遠侯去求她。
“你還是回來了。”太後見到高若蘭的時候有些驚訝，真的沒想到她會這麽快就回來。
高若蘭挑挑眉，沖著太後莞爾一笑，似乎和平時無異。“看來太後身體還很康健，臣妾多慮了。”
“怎麽？擔心我這老婆子受氣，怕我這老婆子吃不了委屈？”也沒了外人，太後說話也隨意了些。
“臣妾是怕太後過於擔心皇上。”高若蘭乖乖地站在一旁，服侍太後吃著點心。“估計後日皇上就該回來了，這兩日臣妾恐怕要呆在太後這，給太後添些麻煩了。”
“隨你了，老婆子我是管不動了。”太後現在也明白自己什麽都不用做，自己的兒子都已經安排了一切。
第二日，高若蘭正在服侍太後用早膳，跟若蘭進宮的一個侍衛就來稟報程啟瑞帶著人進了內宮，將孫婕妤囚禁起來，將孫婕妤的母家也一並打入天牢。
“他單子也太大了。”高若蘭不禁替他擔心起來。
“恐怕他要做的不是對付孫婕妤。孫婕妤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程啟瑞要對付的恐怕是她身後的那個人。”太後一眼看出來程啟瑞的目的。
“可皇上沒有回來，那個人現在也沒做什麽，程啟瑞這不是打草驚蛇嘛！”高若蘭想不明白程啟瑞的做法。
“丫頭，你這腦子真是銹住了。是不是那毒藥把你腦子也毒傻了？”太後突然有些看不懂這個一向聰明伶俐的人。
“太後還是明示的好。臣妾真的有些想不明白。”高若蘭也覺得自己最近總感覺腦子木木的，什麽事情都想不清楚，莫非那毒藥真的傷了自己的腦子！
“明日皇上就回來了，如果那丞相不動手怎麽辦？皇上都已經箭在弦上了，難道還要收回來？”太後閉著眼睛。“當初你不就是這麽逼著靖江王的嗎？”
“太後。”高若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皇上竟然什麽都和太後說，看以後怎麽收拾他。
“估計程啟瑞在宮外也除掉了不少人吧。看著斯斯文文的一個人竟然下手這麽狠。手裏就那麽幾十個人，皇上也不在，沒人給他撐腰，他竟然這麽敢和岳培正叫板。”太後微張著眼睛，似乎感覺皇上又有一場危機。
第三卷 大結局
大結局
“是啊。雖然皇上給他便宜行事的權利，可是他這麽做恐怕會動搖國之根本，會讓人心浮動的。”若蘭想為程啟瑞說些好話，可那樣做只怕會讓太後更反感這個人。
“現在已經人心浮動了。那些人除掉就除掉吧。省得以後皇上還得親自動手。”太後說此話的時候挑了一眼高若蘭。
“太後，若蘭還有件事想詢問您一下。”若蘭邊說邊為太後按著腿。
“什麽事？”太後轉臉看著她。
“程啟瑞現在是福親王一系的，現在給他這麽大權利恐怕會助長福親王的勢力。要不要派人看著福親王的動靜？”若蘭的顧慮不無道理。福親王是正宗的皇叔，如果他登基於情於理都比岳培正說得過去。
“這個你不用操心，皇上早就派人看著福親王了。從先帝起，他的心思就沒斷過。不過好在他也算是有些自知之明，一直沒做過什麽過格的事情。”太後為什麽會這麽安心坐在這裏，還不是因為皇上都安排好了一切。
這是最煎熬的一個夜晚。這麽多年來，高若蘭活著的念頭就是要殺岳培正為自己的父親報仇。有時候她看到自己的孩子的時候，也想過放手，可有時候真的是身不由己，深陷其中無法獨善其身了。
“娘娘，人都安排好了，您就留在這裏吧。”一個侍衛把佩劍遞與若蘭。
“不行，我不放心皇上，把我的鞭子遞給我。”若蘭上下整理了下，這才去給太後請安。
“你多小心才是。”這是太後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句真心關切的話。
“臣妾謝過太後。臣妾必定會護得皇上周全。”皇上在，自己的孩子才能安好。
趁著微微晨光，若蘭領著人都潛伏在了宮殿的隱蔽角落查看著四周的動靜。成敗在此一舉。爹，你要保佑女兒！這麽多年的點點滴滴都湧在若蘭的眼前。
直到臨近中午，皇上的鑾駕才回到宮裏。若蘭躲在暗處看著皇上依舊那一臉嚴肅。這麽多年，這張臉很少有舒展的時候，冰冷一直凍在那張冷峻的面孔上。
再往後看，是由燁宸扶著皇後緩緩而行。燁宸已經長大了，該給他尋覓一個好人家的姑娘了。秋玲抱著嘉兒，另外一個乳娘抱著熙兒，大公主和二公主也一並而行。看著自己的親人都在下面，若蘭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眼淚。在揚州自殺的時候，她最不舍的就是孩子，最對不起的也是孩子，尤其是逸兒。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重朝臣迎接著皇上皇後回宮，紛紛跪地三呼萬歲，可是此時卻偏偏有人來報宮門被人關閉了。
皇上低頭看看跪在自己腳下的岳培正，良久不說話。下面跪著的重朝臣也不敢動彈，只能繼續跪著。
岳培正跪在哪裏也是一言不發，他在等，在等陳默的信號。只有陳默安排好了一切，他才敢明目張膽的和皇上對抗。
“何人關的宮門？”皇上的聲音不大，但絲毫不慌亂，仍舊那副冰冷的樣子。
“啟稟皇上，是藍營。”跪在地上的小太監已經慌亂不成樣子。
“下去吧。”皇上並沒再說什麽，轉身伸手遞與皇後，攜手繼續往裏行進。與皇後的那微微對視全被隱匿在暗處的若蘭看得一清二楚。多年前自己無意間撞到的那一幕又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若蘭長長出了一口氣，調整了下心中的郁結。
沒等皇上皇後行進幾步，就聽見空中想起接連幾串刺耳的鳴聲。眾大臣左右相視，心中都明白是何事可就是不敢說。
“看來還是來了。”皇上回身看了看空中的信號，嘴角泛起微微的不屑。
皇上的話剛落下，就聽見四下湧入一批弓箭手，對準皇上。
“想謀朝篡位，哼！”一聲冷笑飄蕩在宮墻裏，持久不散。
跪在地上的人被這一聲冷笑嚇得不敢言語，只有將頭重重地扣在地上。可唯有丞相大人擡頭起身，泰然看著面前的皇上。
“丞相大人，跪的太久了。你早該起來說說話了。”一抹輕笑浮在皇上的唇邊。
“皇上還是這麽自信。”岳培正挺著胸脯看著皇上。“廢話不多少，識時務者為俊傑。皇上只要在這退位詔書上蓋上玉璽，我還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是嗎？那朕得蓋上玉璽，一家老小這麽多挑人命呢。丞相，你府裏有多少人口？”皇上依舊那一抹淡笑，探身問著下面的岳培正。
被這麽一問，岳培正突感不好，難道他派人去了自己的丞相府了？“誰活著也不如自己活著好。”他岳培正的目的是想當皇帝，即使斷子絕孫又何妨，只要自己能坐上帝位，那些條性命也算什麽！
“是嗎？你連你自己兒子的命都不顧了。那你做了皇帝又傳給誰？你侄子？山東田家你還有兩個侄子，看著也不錯，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這個福氣了。”皇上此時反倒不著急了，神閑氣淡地和丞相大人討論著家長裏短。可是他是在等，在等一個人的出現。
“皇上還是不要那麽多廢話就好。還是在詔書上蓋上玉璽吧。”岳培正從懷裏掏出來擬好的詔書甩給皇上。
皇上扯開詔書看了看。“泉明，如果朕禪位了，你願意做這個太子嗎？如果由你來做這個太子，朕立刻就蓋這個玉璽。也不枉你我兄弟二十幾年的交情。”皇上扯著嗓子向遠處叫嚷到。
所有人聽著皇上的話，開始四處尋找岳泉明的蹤跡。
“皇上，泉明謝謝皇上的厚愛了。那就請皇上蓋玉璽吧。”岳泉明的聲音從遠處飄落下來。人也跳躍到岳培正身邊，淡淡地瞧了一眼自己的爹爹。
“既然你開口願意做這個太子了，那朕成全你就是了。”說完皇上攤開詔書，又仔細品讀了一番，隨即便一用力撕成兩半。
“你！”岳培正瞪著雙目，指著皇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大膽岳培正！你先是謀殺自己養父親子岳培元，又是命人滅揚州譚家滿門，隨後又命人給蘭貴妃下毒，使其身中劇毒險些喪命。現在你又帶人圍攻皇宮意圖謀朝篡位，其罪當誅九族！”皇上把兩半的甩到岳培正的臉上。
“這是你不想活！弓箭手！”岳培正沖著四處的弓箭手喊去。四處的弓箭手拉弓瞄準皇上。
皇上向前走了幾步，和皇後還有幾個皇子公主拉開了一段距離。“怎麽想殺我？那我倒要看看誰先死！”
就在這個時候，四下弓箭開始向皇上射來。皇上一縱身便跳離開剛才的位置，那些弓箭沒有傷到皇上一絲一毫。岳培正氣得又一揮手。“弓箭手！”
皇上挑眼看了一下遠處的皇後和幾個孩子，好在沒事。“怎麽還想叫你的弓箭手？你喊下試試看！”
被皇上這麽一說，岳培正四下看了一圈。原本幾十個弓箭手卻不見一人。他心下一驚，這是怎麽回事？程啟瑞？不對，這小子昨日已經被人困在他的狀元府裏了，他現在肯定出不來。
“沒有了弓箭手又如何？現在整個皇宮裏都是我的人，你想逃是不可能的。即使你逃出去也會被我安排在宮外的人斬殺！”岳培正定了定神，冷笑了一聲。
“朕可沒想逃。朕生於皇宮，長於皇宮，離開這皇宮又能做什麽？賢妃，你說呢？”皇上沖著遠處問了一句。
“臣妾也覺得這皇宮不錯，偶爾來一次這種殺人游戲也不錯！”一些太監打扮的賢妃飛身從遠處飄落到皇上身邊。
皇上伸手捏捏這個人的肩膀，滿眼的疼惜。“可是殺痛快了？”
“意猶未盡。”賢妃這句話可讓下面跪著的人都咽了一口唾沫。下一個說不定輪到誰呢！
岳培正一看賢妃站在皇上身邊，恨不得想殺了這個小賤人。千算萬算，怎麽就沒算到她呢！當初還真是被這小賤人給蒙蔽了！不對，是林歡兒那個賤女人！是她算計了自己！
“林歡兒！你個賤人還不給我出來！”岳培正現在也不顧得什麽，破口大罵起來！
“丞相，朕的淑妃是你隨意侮辱的嗎？”皇上瞪了一眼，似乎有兩把刀子要穿透岳培正。“泉明，他交給你了。”說完，皇上轉身挽著賢妃的手繼續往宮裏走，似乎不存在逼宮一事。
岳培正聽完這句話，斜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只見岳泉明從袖口裏抽出一把匕首，沖著岳培正淡笑，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爹，一會兒子就會陪你一起上路的。”
剎那間一抹嫣紅沖刺了若蘭的眼睛，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岳泉明竟然殺了自己的親爹！
岳培正伸手指著岳泉明，想要痛罵他，卻再也罵不出聲來，那雙不可置信的眼睛救救不肯閉上。等岳培正的身子癱軟在地，岳泉明雙眼含淚，一團紅艷抹在他的胸前。
“皇上！”岳泉明沖著皇上的背影喊了一句。
皇上轉身看看他，又低眼瞧瞧地上岳培正的屍體，但沒有說話。他似乎猜到岳泉明要做什麽了。
“皇上，請你轉告丫頭，讓她照顧好娘。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說完一股紅柱從岳泉明的脖頸噴出。
“大哥！”若蘭也顧不得什麽從宮殿的暗處跳了出來，直奔向岳泉明。“大哥！你為什麽？為什麽？”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抱著岳泉明的身體開始痛哭。
岳泉明看著自己的妹妹還活著，嘴角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只留下一抹微笑給自己心愛的妹妹。
“大哥！”若蘭撕心裂肺的痛哭著。此時她才知道什麽叫做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蒼天，為什麽你要將他帶走！他可是這世間最專情的男人，最慈愛的兄長！為什麽！
若蘭也顧不得皇上，任憑他怎麽扯住自己她也不肯放開岳泉明的身體，她只求他是暫時睡了一覺，一會就會醒來，仍舊敲著自己的腦袋喊著自己一聲“丫頭”。大哥！你知道我還沒有喊夠你一聲大哥嗎？你怎麽就舍得你妹妹，舍得娘親呢！
宮外響起一片廝殺聲，程啟瑞帶著人從宮外沖殺了進來。等他來到近前的時候，他卻看到癱坐在地毫無生機的若蘭，懷裏抱著的是岳泉明的屍體。
程啟瑞不免心頭也泛起一番酸楚。雖然他和和岳泉明沒有過什麽交往，可他總覺得他們兩個人有很多地方相似，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昨日還相見的人，今日卻是陰陽相隔。
程啟瑞看著旁邊躺著的岳培正的實體，他蹲下去伸手摸了一下鼻息。已經斷氣有一陣了。哼！程啟瑞哼笑了一聲。仇就這麽報了！可為什麽一點也不開心？自己的爹，娘，二娘，還有府裏上上下下幾十條人命，並沒有因為報了仇而覆活。這仇是報給誰的？報仇是為了什麽？來解心頭之恨嗎？可為什麽沒有解恨的感覺，反倒覺得更空了？
程啟瑞撒掉手中原本緊握的軟劍，仰面狂笑幾聲。“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樓。五岳尋仙不辭遠，一生好入名山游。”狂傲的聲音飄入若蘭的耳中，她知道他的仇報了，這朝廷也沒了他可留戀的地方了。都走了，都走了。若蘭長長出了一口氣。
突然，一股光線刺入若蘭的眼中。她扭臉向那光線望去！陳默！他正拉著弓瞄向皇上！不！
若蘭扭身推開了蹲在自己身旁的皇上，兩只冰冷的鐵疙瘩穿入了她的胸口！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蘭兒！”皇上被突入起來的狀況嚇到了。這麽多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可為什麽還會這樣！
“皇上。照顧好，孩子。瀾兒去陪我大哥了。”若蘭吐出一口黑血。那箭頭有毒。
“瀾兒！”皇上再也掩飾不住，兩行熱淚滴入若蘭的空中。這淚是為她而流。她，含著滿足閉上了雙眼，嘴角留下那抹曾經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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